冲虚沉吟道:“这般当也可以,待我与大和尚及各派掌门再商议看看。”令狐冲即点点头,又与他及清虚、平虚喝酒。三人讲些别后情况,又聊过一个多时辰,冲虚方由清虚、平虚扶回去休息。
令狐冲则往宁中则帐中去,一入帐,看见几人跪在地上,东方负手站着道:“我已不是你们教主,你们不必问我。”地上一人道:“东方教主,英明仁德,在属下等心中,你永远是我们神教教主。如今神教分崩离析,一切全需教主您带领恢复,请教主主持。”其他人也齐声道:“请教主主持。”东方道:“好,我问你们,你们想一统江湖吗?”地上几人不防东方这般问,面面相觑,又忙伏下道:“教主,只要您一声令下,吾等必当前赴后继,死而后已。”东方微微一笑,道:“不过我却不想了,既然不想了,咱们神教也没必要在边陲之地经营,你们既已入关来,以后便在关内活动罢,省得在塞外受苦。关内富庶,你们大有可为,从今往后,你们便以各省分舵为根基,各自经营吧。不过记着不得联合,低调行事。树大招风,免得有人眼红。”一番话地上众人听得均有喜色,却又齐向东方伏道:“属下等鲁钝,这些还是需要教主带领。”东方道:“我方才的话,只是作为曾经当过你们十年教主说的,你们听也可,不听也可,都是你们的事,至于教主,我是决计不会再做了。其他的不必多说了。都去吧。”那几人互相看看,无奈,站了起来,又施了一礼,告退出去。
待众人出去,令狐冲上前握着东方手,微笑道:“东方教主不复位吗?”东方仰首看着他,清浅笑道:“区区一个日月神教教主,我干嘛要当?我的冲郎如今是武林盟主,我当盟主夫人不是更神气?”令狐冲一惊,道:“谁说我当武林盟主了?我明明说不当的。咦,你怎知道?”东方道:“这几个人方才来说,他们请你做武林盟主,请我复位,双喜临门。咦,你没做武林盟主吗?为什么不做?”令狐冲道:“你知道的,我哪是能做武林盟主,这可对不住啦,连累你做不了盟主夫人。”东方叹口气道:“早知如此,我刚才就答应做他们教主了。”令狐冲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这样”他忽靠近东方,轻声道:“便请你做令狐门的教主吧。”东方横他一眼,道:“岂不是手下只有你一人?未免声势弱了些”令狐冲又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东方忽的霞飞上脸,往他胸口打了一拳,道:“讨厌。”令狐冲早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记,又将她抱在怀中。
你道日月神教那几名舵主听见东方说各自经营,会面露喜色?虽后被东方斥令退下,个个似乎垂头丧气,实则各省回去后,果如东方所言,大有作为。原本日月神教根基便厚,脱了统一武林的大业,专心做生意,突出的江浙、两湖、东北各舵经营数百年,直到民国时仍有承袭。这是后话,却不细表了。
此后,又忙了两日,二人才将中毒者都驱完毒。期间方证、冲虚等与各派掌门订下了后续事务约定,各派有的驱毒完了的,便先下了山回去。渐渐嵩山之上人便少了。
五岳仍分散各岳归去,嵩山弟子中,原有不少日月神教弟子,由岳不群掌握入嵩山门下,便随各省回归,其余的由灵鹫暂管。诸派安排毕,也即下嵩山去。令狐冲与东方带着恒山弟子在山下与方证、冲虚别过,便缓缓往恒山去。
到了恒山,重新修理打扫,门户一新,拜过定逸,重开了早课,总算渐渐稳当下来。
令狐冲与东方便住在当日接位大典那晚他带东方看过的那座后山别院里,令狐冲将东方所赠贺礼都拿出来,摆设布置好。这一晚,令狐冲环顾室内,瞧见眼前一切用具,东方都想到了,这般用心良苦,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东方正在镜前梳头,令狐冲走近去,替她将头上饰物细心摘下,又将她长发篦齐,凝视镜中东方秀丽面庞,忽笑道:“你送我这许多东西,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东方仰首看他,微笑道:“什么?”令狐冲指指那镜侧一个小抽屉,东方便伸手过去拉开来看,只见屉中一条紫色发带,镶着白玉宝石。东方不由怔住,过一会,伸出手将那发带拿在手中,抬首向令狐冲微笑着,令狐冲便也笑着,手臂将她紧紧圈住。
案上两支大红烛映着两人身影,勃勃火焰,似乎那焰中有生生不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