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 贵宾室
浅金色的壁纸,红色的地毯,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富丽堂皇。
杨慕初缓步走向座位,正对着张啸林,并不言语,只是细细地将整个房间的布局收入眼底。
“早闻杨老板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张啸林手指摩擦着下颌的胡须,定睛而看,直挺的鼻梁,黑白分明的眼睛,虽有些清瘦,却不失独有的气度。只是笑意浮动的嘴角,少了份商人惯有的虚伪世俗,增添了几分孤傲。
张啸林又细细注目一番,开门见山道:“昨日星河饭店发生枪杀案,不知杨老板可否知晓?”
“哦?是吗?”杨慕初抬手将酒杯置于唇齿间,眼神稍抬, “张老早有准备,自然逢凶化吉。不知刺客抓到与否?”
“刺客抓到与否,杨老板不知道么?”张啸林一面瞧着对方的神色变化,一面继续发问。
“张老说笑了,这些事情于杨某何干?莫不是张老想将着莫须有的罪名冠于杨某?”
“哈哈哈,是莫须有还是真相,杨老板自己心里明白。”这一笑显得有些狰狞,狠戾之气顿时满溢,“杨慕初,把黄金荣的印鉴交出来,我便放了你这次。不然,就凭昨日星河饭店的所谓,我就可让你千刀万剐。”
杨慕初轻轻一笑,上扬下颌,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轻咳几声,“张老这是威胁么?我,杨慕初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你以为得到印鉴,青帮就会惟命是从么?有一句古话,得人心者得天下,青帮亦是如此。张老如此动粗,是看得起在下呢?还是知道自己无能?”短短几句话,后背亦是布满汗珠。虽不知布局如何,该有的气势却依旧不能失。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张啸林气极,手掌用力,透明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门外的黑衣人迅速涌入,在杨慕初的身边形成合围的形状。
“呵,”瞥一眼这阵仗,心底反添了些镇定,意料之中,“看来张老年纪大了,也糊涂了。如今你我都算是沾了日本人的光,在上海混口饭吃。日本人尚且给杨某几分薄面,张老今天这样,就不怕撕破了脸皮,不好交代?”
张啸林看着杨慕初越发张扬的笑意,怒意愈甚,“杨慕初,你是说我会怕。。。?”
话未说完,只见一个黑衣打手快步跑入,在张啸林的耳边一番低语,后者脸色顿时深如浓墨。张啸林深深的看了杨慕初一眼,眼中怒火肆意,竟忘了刚才言至何处。
片刻,松田野木带着一小队日本人宪兵踏步而来,对房间里的两人微微颔首,“杨老板,影佐阁下有请。”
杨慕初顿时明白,扶着桌面站起身,同样颔首,微笑,先一步踏出贵宾室,“张老,再会。。。”
樱花会馆
十五分钟的车程之后,杨慕次被松田野木恭敬地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桌子,没有想象中的刑讯逼迫,反而是好茶好酒地伺候,只不过失去了自由而已。
既来之,则安之。杨慕次并不着急,自从昨日做了决定,便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松田野木的出现本就在他意料之外,不过细细推敲,大哥又怎会打无把握之仗。早早地通知了日本人前来,必是能保自己一命。只不过影佐侦昭约见,却不想见,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回忆着先前百乐门的一幕,杨慕次不禁失笑,第一次扮大哥被勒索了三百万,第二次被炸得浑身是伤,这一次。。。杨慕次将视线置于窗外,樱花在微风的的抚弄下缓缓地飘下来,好像一个个粉红色的精灵在空中旋转,犹如绝美的舞步。
靠在墙边,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知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樱花会馆 会客室
简约的房间,一张青色的竹席置于中央,上面放置着一张茶几,影佐祯昭与里见甫相跪而坐。
“听说影佐君把杨慕初从张啸林手上保了出来?”里见甫边说边倒了一杯放到影佐祯昭面前。
“里见君消息灵通,如今张、杨两家还真是水火不容啊。”影佐祯昭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好差,唇齿留香。
望着对面满目的笑意,里见甫也笑起来,“呵,这不是正合阁下之意?他们吵得越凶,对我们越是有利。只是杨慕初这人不简单,今天能差人过来通知,想必是看穿了影佐君想要他们相互制衡之意啊?
影佐祯昭捧着茶杯,脸上浮现出阴冷的气息,“杨慕初此人的确城府颇深,不过再厉害的人也并非无法控制。就像里见君所卖之物,我就不信一个支齤那人能逃出鸦齤片的控制。”手指在杯沿反复摩擦,低头一笑,沉声道,“里见君,杨慕初如今就在府上,今日就让搓一搓他的锐气,顺便欣赏欣赏他犹若丧家之犬的模样,如何?”
“哈哈,这场戏定是精彩无比。
几个小时后
杨慕次是被一阵心悸惊醒,心脏像被什么捆住了一般,汗水不停地向外冒出,身体却不住地发冷发颤,似乎有一股寒流直入骨髓。杨慕次抓紧领口,蜷起身子,将自己紧紧得缩成一团,可是却依旧没有感到一丝暖意。
有些费力的抬眼,窗外一片漆黑。距离上次注射已经超过24个小时,此番便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极力地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才想起白天换了大哥的衣服,怎会有自己需要的物品。
再次闭上眼睛,咬住嘴唇。黑暗中,胸膛每起伏一次,杨慕次的脸色便白一分。脑海中从开始的天旋地转面面转变为疼痛,犹如万蚁啮骨、万针刺心、万刃裂肤。难以忍受,却必须咬牙死扛,嘴角沁出红丝,“滴答滴答”血滴敲击地板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显得节奏分明。
这个样子,这个时候。。。会不会连累大哥?
时间的缓慢推移,脑袋爆裂般的疼痛让杨慕次不自觉地撞向身后坚硬的墙壁,一下又一下,然而撞击的疼痛却依旧无法替代这种由内而外、噬骨的剧痛。同时,五脏六腑也想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屋外两个身影在幽黄的灯光下,细细地注视着屋内的人。
“影佐君,这个杨慕初的确不简单,换做其他人早就哭爹喊娘了。”染指鸦齤片多年的里见甫自然见过不少人犯毒瘾后死去活来的摸样,而如杨慕初这番隐忍的却是少之又少。
“呵,上海滩顶顶有名的杨慕初杨老板自然不是寻常人,若是市井之辈根本不配做皇军的棋子。”影佐侦昭的神情相反于里见甫,一抹满意的笑容挂于脸颊。
半响,影佐侦昭唤来了个下手,“去,准备些鸦齤片,我们看够了也该让杨老板歇歇。”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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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什么说的。。。瓦快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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