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少年』
三、
【假如我们不曾相遇,我们是不是就会像陌生人一样,在清冷的路口擦肩而过,却留不下一丝回忆,顶多觉得对方的身影被昏黄的残阳拉得好长好长……】
天空抹上了一层压抑的灰,雨点纷纷扬扬地打在了脸上,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我的发丝从额头流下,贴着温热的皮肤。少许水珠流进了眼中,模糊了视线,被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前,湿漉漉的,怪难受的。
胡乱抹了抹那张脏兮兮的脸,莫名其妙地烦躁了起来。
我踩着筑球,想着该怎么让对面的小面瓜出丑,眼睛一瞟,正巧看到他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怒气又开始噌噌往上冒。
撇了撇嘴,脚下一挑,筑球迎着雨水通过了风流眼。
他盯着筑球,就在筑球即将坠下的那一刻,迅速地将一只手按在地上,身轻如燕地将身体转向,右脚好像知道筑球将落在哪般地伸了出去。
完美的回旋踢。
我在对面看着,因为实在不想让他接到筑球,于是挑衅似地朝他喊道:“来吧,小面瓜!”
小面瓜几个字是重读。
他身形一顿,脸色一青,结果筑球不幸掉到了地上。
“阿风太帅了!”我的那群好友在一边呐喊着。
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筹,小面瓜也就这点本事嘛。”我竖起一只手指特地指给对面的小面瓜看。
小面瓜阴沉着脸,双手握拳,那样子好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让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突然,小面瓜纵身一跃,好似将力气集中在右脚般的踢向筑球。
筑球高速旋转着飞过来,隐约可以看见筑球周围有一层光圈,那是水珠顺着筑球旋转时的气流围成的。
我心下一惊,想着这个球肯定不好对付,于是做好了跳上去做出全力一击的准备。就在我刚要起身行动的时候,在空中高速旋转的筑球突然停了下来,迅速坠落。
我愣了愣,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惊讶中脱身出来,再次瞟向对面,发现那人居然勾起了唇角。
“哼,我也得一筹了。”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望向我,语气中透露着高傲。
可恶。
我在心中咒骂着,没想到这个小面瓜居然有点本事,看来待会儿要小心点了。
心里虽这么想着,但是嘴上还是死要面子地回道:“不错吗,小面瓜,有点本事。”
然后捡起筑球,轻松地将筑球踢过风流眼。
他再次腾空跃起,貌似比我更加轻松地将筑球踢回,劲道却没有减弱一丝一毫。
瞬间,感觉好像有一道风从耳边吹过,夹在耳边的发丝也被吹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碰”的一声。
呆木地转头一看,发现筑球还在原地打转,卷起地上的泥泞和浑浊不清的雨水,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捡起筑球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却依旧骇人的土坑。
“呵呵……”干笑了一声,想着这球万一砸到自己脸上可就糟了等后怕的想法,然后又开始万般庆幸还好没有砸到脸上。
“这次不算,我们再来啊!”我终于把耍赖皮的绝招用上。多年以后,再次回想起当时的举动,才发现那时完全是因为人小,脸皮厚,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
他冷哼一声,和方才同样的招式,同样轻松地踢回。
只是这回,我没有同样幸运的躲过这球。
筑球就这么生生打在了我的脸上。
刺痛感慢慢从鼻尖开始散开,麻麻的感觉和着泥土的芳香一同袭来,鼻子好像被人打了一拳,痛得我想流眼泪,感觉面庞开始发热,心想自己的脸肯定被撞红了。
自己毕竟是女孩子,出于生来女性的自尊,我迟迟没将头抬起,连眼泪也活生生地逼了回去。
我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难看极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耳边也没有了雨水声,身旁的人好像知道了我心思般的极其配合着我,没有说话。
同样是出于女性的自尊,我终究是抬起了头,脸上隐隐作痛着,努力克服着疼痛感,嘴角艰难地扯动着,硬是吐出了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再来”
我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然后又是一球飞来,砸在了我的腿上。爬起然后又是“再来”,砸在了肚子上。又是“再来”,筑球又一次飞来……
一次又一次跌倒,一次又一次爬起。
他神色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筑球我拿回去了,不用再踢下去了,你输了。”说完打算离开。
我抹了抹嘴角,摇摆着身体,依旧吐出那两个字:“再来。”
他脸色一沉,转身,将筑球放下。
“了断了吧。”
他说着,身体突然如离弦的箭般,嗖地冲上前。
“昆仑三脚!”一个箭步跨上前,将筑球挑到空中,一跃而起,好似将身体上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右脚处,精准地将筑球踢向风流眼,一团乳白色的气流包裹住筑球,气流流转的速度明显比前几次快了好几倍。
我吞了吞口水,在筑球飞到面前之时赶紧用双手护在眼前。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没有跟着传来,而是感觉脚边一凉。
双手缓缓放下,看向脚边,才发现筑球就紧紧贴在鞋边。
观战的肥龙好像发现情况不妙,于是大叫:“洪大妈来啦!洪风快跑!”
我拿起筑球,擦了擦冷汗,依旧是出于内心的自尊,不忘嘴硬一句:“这次要不是我娘来了,肯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说完赶紧跑回家,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但依稀可以听见他在怒吼着:“还我筑球!”
之后的事情就和以前一样,被老妈打骂一顿,依旧过着我那滋润的小日子。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因为我拥有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筑球。
*
灯火朦胧,一两只飞蛾在烛火边扑腾着,时不时发出“兹兹”的声音。
我趴在桌上,用手摩挲着筑球上绣着的“向”字,突然想起白天的种种。
猛地将头埋在胳膊中,又想起那一抹蓝色的身影。
脸上的刺痛感再次袭来,仿佛在告诉着我白天经历了什么。
今天真是丢脸丢尽了……
小面瓜,你应该祈求这辈子不要再碰到我……
这章很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