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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有映出来的眼眸。
什么也不说的嘴唇。
她的体内好像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就在他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的瞬间,某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脖子。
他没有发出悲鸣。
因为声音和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一起冻结住了。
“怎么了?”
从后面传来的是很有张力的动人声音。是柯林.阿修莱。他好像要消除悠里的紧张一样,揉了两三下悠里的脖子后侧,然后越过他的脑袋窥探里面的情形。看到跨在休身上的格雷和乱成一团的室内状况后,他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哎呀呀。”
他仿佛哭笑不得地嘟囔着进入了医务室。
“阿修莱吗?你来得正好。把那边的醒神药拿过来!”
格雷指着放在**柜上的箱子怒吼。因为忍受不了休没有止境的惨叫,格雷似乎也快要爆发出来了。
“好好,醒神药是吧?”
阿修莱右手拿起装着酒精的茶色瓶子,缓缓靠近了床边。
然后,他看起来是要把瓶子交给格雷,就在这个时候。
“阿修莱!”
悠里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啪嚓!伴随着刺耳的声音,瓶子里面的东西撒到了床铺的周围。
一瞬间,悠里觉得阿修莱好像嘀咕了什么。
强烈的酒精味充斥了室内。
但是最让悠里吃惊的是,位于那里的危害性十足的灵体,居然好像逃跑一样就此消失了。
就仿佛阿修莱进行了除灵一样——
(这个人难道……)
虽然位于床上也被酒精彻底浇到的格雷,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地仰望着阿修莱。不久之后,他好像终于了解了事态,因为发怒而脸孔发红。
“你、你——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格雷,阿修莱带着毫无歉意的表情说道:
“抱歉,手滑了一下。”
“你说手滑了一下?”
转而用脊背对着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格雷,阿修莱返回了悠里那边。
“感觉怎么样?”
他用手摸着悠里的脖子,好像测量热度一样观察着他的情形。
“好像没事了啊。”
然后他点点头,仿佛得出结论一样眯缝着眼睛笑了笑。
悠里维持着吃惊的状态,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仰望着阿修莱的脸孔。
就在这时,西蒙返回了这里。
“校医不在。不知道是不是照料病人太辛苦了。据说他本人也因为不舒服而去了城里的医院。”
他一口气报告完这些后,马上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味道?”
“是那边那位亲切的男士,因为动作太大而祸及整个房间而已。”
从堆积如山的洗涤品中取出一条毛巾,格雷一面擦拭着脑袋和脸孔一面回答。不过不用他说,西蒙也看到了站在悠里旁边的阿修莱。随后他看了看床上的休。
“休的情形怎么样了?如果糟糕的话还是叫救护车吧。”
“不用担心。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格雷冷淡地回答。
悠里也确认了这一点。在穿裙子的女性幽灵消失的同时,休就老实了下来。
这么说起来的话,果然还是……
(休被那个俯身了吗?)
西蒙以校医不在为理由,要求格雷把休送到镇上的医院去。一面听着他们的话,悠里一面陷入了思考。
种种的不祥征兆,让悠里第一次认识到这件事情好像**了所有的危险。
(不要闭上眼睛!)
杰克的话在他脑海中复苏。
与此同时,激烈的恐惧感袭击了悠里的全身。
“悠里!”
在脸色苍白的悠里的耳边,响起了阿修莱低沉的声音。
“悠里,如果你想要力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悠里猛地一惊,下意识看着阿修莱的脸孔。
在他眯缝起来的灰蓝色眼睛的深处,释放出了魔性的光芒。尽管脑海中的警钟不断鸣叫,悠里还是无法从阿修莱身上转移开目光。包括浮现在嘴角的好像雕像一样的笑容在内,阿修莱的一切都妖艳而充满蛊惑力。
而在房间中央,西蒙和格雷依旧维持着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好吧。看看他的情形再和医院方面联系。这一来你就没什么可抱怨了吧?”
格雷好像终于认输了。他仿佛很烦躁似的挥手把西蒙赶了出去。
悠里听到这句话后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西蒙比较可靠。如果去医院的话,至少就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的悠里,在西蒙的催促下离开了医务室。不过在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回头张望了一下。在看到横躺在那里的休的瞬间,他过于苍白的面孔,还是再次在悠里的心头留下了不祥的阴影。
(如果想要力量的话……)
阿修莱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出现。那句话,就仿佛毒品一样,带着甜蜜的诱惑缓缓渗透进悠里的体内。


27楼2013-02-05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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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大变的埃里克.格雷,抓住了几个学生在重复着询问。那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格雷重新抓住了另外的学生。
    “你有没有在哪里看到休.阿达姆斯?”
    清楚地传进耳朵的格雷的台词,让悠里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休怎么样了吗?)
    既然他向人询问有没有看到休,那只可能是出于一个理由,就是休从医务室消失了。
    “西蒙……”
    他仰望着身边的西蒙,西蒙蓝色的眼睛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正在狠狠地瞪着格雷。
    “啊,我听到了。那个明哲保身的混蛋!”
    好像是回应悠里的呼叫一样,他狠狠地丢下了这句话。
    “我都说到那个程度了,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吗?”
    西蒙站了起来,笔直地走向格雷。悠里也跟在他的后面。
    “格雷。”
    听到叫声回头的格雷,确认是西蒙的身影后皱起了眉头。
    西蒙用流畅的、不包含任何感情的英语询问道:
    “我听到了休.阿达姆斯的名字。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瞬间,格雷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从早上起就找不到他了。”
    迟疑了一下后,格雷冷冷地回答。
    “从早上开始?那么,昨天晚上是谁照看他的?”
    面对丝毫没有减少追究意思的西蒙,格雷因为在意周围人的反应而压低了声音。
    “贝鲁杰,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谈这种事情吧?”
    西蒙依旧用没有感情的表情看着格雷,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太孩子气吧,于是扬了扬脸孔,示意格雷和他一起去入口旁边。
    原本打算跟着他们出去的悠里却停下了脚步。在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出去的入口那边,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枯树一样瘦弱衰老的老人。
    杰克.莱恩带着严肃的表情站在那里。
    “杰克……”
    悠里的嘴唇中泄露出了这个嘀咕。随着杰克身影的鲜明出现,昨天的梦也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休在行走。
    朝着什么地方行走。
    (那是什么来着?)
    杰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责备一样的目光凝视着悠里。
    悠里带着坐立不安的心情,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
    高大的七叶树的枝叶,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我……”
    悠里被近乎恐怖的悔恨之念所包围,用手掩住了面孔。
    杰克抬起好像枯枝一样的细弱手臂,递给了悠里一个皮制的小袋。
    『失去的东西无法复原,但是有可能再度制作。你听好了,镜之魔法也被称为‘塔莱斯的英知’。不要忘记这一点。』
    然后,他笔直地指着湖水的方向。
    『好了,弱者啊……』
    他用好像烙印着岁月痕迹的干枯声音,仿佛司掌世界末日的天使一样庄严地宣布了裁决。
    『假如你还残留着些许勇气的话,就去那里看看好了。』
    遭到破坏的大门发出了嘎吱吱的声音,为荒凉的灵庙酝酿出了更加悲壮的气氛。
    缓缓地踏入庙内的悠里,没有走上三步就停下了脚步。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横亘在那里的绝望。
    极度的悔恨。
    休.阿达姆斯已经死亡。
    那具已经快让人分辨不出模样的尸体,好像要将镜子整个抱进怀中一样地伸展着手臂倒在那里。鲜血淋漓的肢体,因为苦闷而抽搐的表情,凝视着虚空的张开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遗体的各个地方都在闪闪发亮。那是因为被打碎的镜子的细小碎片散落开来覆盖了他的全身吧!
    悠里茫然若失地僵立在那里。虽然他知道无视传入耳中的真实必然要付出代价,但这个牺牲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


    31楼2013-02-05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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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
      兰顿一脚揣翻了椅子。
      静静地展开书本的帕斯卡和弗拉基米尔抬起脸孔看着他。
      “为什么休会死?”
      兰顿满心愤慨地丢下这句话。谁也没有做出回答,但是大家在心中大概都想着同样的事情吧?
      这里是宿舍内的自习室。在这个并不是很宽敞,顶多也就能容纳十人的房间中,悠里、帕斯卡、弗拉基米尔和兰顿等熟悉的脸孔都已经齐聚一堂。但是面对休的噩讯,每个人的脸孔都说不出的阴沉。
      “生生死死,潮涨潮落,骑马的男人哦,随风而逝。”
      弗拉基米尔咏诵着叶斯的三行诗,这是饯别之歌。
      吐了口气试图把书放回去的帕斯卡,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坐在窗边的悠里。他好像要趴在桌子上一样弯曲着身体,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桌子表面的木纹。
      发现休尸体的人是悠里,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就仿佛在表明冲击的巨大一样,悠里朦胧的黑眸中完全失去了光彩。不管和他说什么,都无法得到像样的回答。
      比起愤怒来,大家现在更觉得无比的担心。悠里就好像被休带走了灵魂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如果西蒙能在旁边的话也还好,但不巧的是他也不在场。
      帕斯卡担心地看了看墙上的圆形挂钟。包括桑达斯失踪的事件在内,因为对于校方的应对方法感到不满,西蒙决定去找校长进行直接谈判。而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罗伯特,怎么样了?”
      看到前去侦察的罗伯特.埃米利已经回来,弗拉基米尔向他招呼了一声。进入房间的罗伯特,和平时温吞水一样的好好先生形象存在着很大的不同。他带着无法形容的表情,向等待情报的同伴们开口说道:
      “事情好像闹大了。”
      关上自习室的房门。罗伯特压低了声音。
      “**来了哦。他们好像带来了验尸的结果,因为这个关系,校长、舍监和宿舍长三个人都被带去录口供了。”
      因为处于那样的状态下,所以休的尸体理所当然被送去解剖验尸。从事务手续上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处置,不过难道在那里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为什么?”
      帕斯卡瞪圆了眼睛询问道。
      “也就是说不是病死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死因好像是心脏病发作,但问题在于那个心脏……”
      罗伯特暂时中断了语言。他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脸孔后,缓缓地继续说下去。
      “据说是被挤碎了”
      “挤碎了?”
      弗拉基米尔好像忌讳着什么一样皱起眉头进行确认。
      “没错。就是像这样,好像被捏碎一样。”
      罗伯特把手伸出来,做了个好像在手中握紧什么的动作。
      “据说好像是被人用手捏碎了一样的感觉。”
      听到罗伯特的话,现场的空气微微地冻结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用颤抖的声音询问的兰顿,弗拉基米尔用带着讽刺的口吻回答道:
      “就是因为不清楚,**才会来进行调查吧。”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是那个了吗?”
      兰顿打了个寒战,战战兢兢地环视着周围。
      “就是西蒙曾经说过的那个湖水的传说。你们不觉得和那个有些相似吗?”
      “只有心脏而已。而且也不是被吃掉了。”
      帕斯卡冷静地回答。
      就在这时,悠里好像无比吃力一样地支撑起身体。
      “罗伯特,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在悠里好不容易开口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高个男子的身影。他把手搭在门框上,把头探进来窥探里面的情形。
      “哦,找到了。”
      张力十足的声音,好像会吃人一样的口气。将青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眯缝着修长的凤眼,态度张扬地打量着众人的这个人,就是拥有“魔法师”绰号的柯林.阿修莱。
      I


      32楼2013-02-05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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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视因为过于出乎意料的登场而产生骚动的众人,阿修莱向悠里招了招手。
        “悠里.佛达姆,我有话和你说。”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悠里。从阿修莱亲热的口气来看,实在无法相信他们只是泛泛之交而已。沐浴着众人的目光,悠里面无表情地眺望着阿修莱的面孔。不久之后,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向门口。
        “悠里?”
        帕斯卡有些不安地招呼了一声。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让悠里跟那个人走。
        但是,他制止的语言没能继续下去。
        阿修莱侧眼扫了帕斯卡一眼。仅仅如此,帕斯卡就体验到了身体冻结的滋味。面对看起来轻浮但却似乎渗透着惊人毒素、比他们高一个年级的阿修莱,在场的所有人都完全被他的气势所压倒。
        尽管是至今为止从来没人考虑过的组合,但是挥洒着魔术味道的阿修莱和拥有神秘眼瞳的悠里站在一起时,却好像从油画中走出来的搭档一样,没有任何的别扭感。
        “我们要怎么和西蒙解释才好?”
        看着走在前面的宽阔脊背,悠里尝试着思考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即使闭上眼睛,休的遗容也一样会浮现在眼前。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呢?不管怎么想也无法明白。无力的自己可以做得到什么呢?
        但是在看到阿修莱的面孔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在医务室,消除了休的痛苦的人是阿修莱。当时他曾经对悠里如此轻语:
        “如果你想要力量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就是这样。
        (假如我有力量的话——)
        悠里想到。
        只要我有力量,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如果自己能更早一步获得力量的话,休也许就不会死了。
        再度膨胀起来,好像要撕裂身心的悔恨,让悠里一面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一面下意识地扭曲了面孔。
        (休!)
        透过窗子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他好像自问自答一样在心中嘀咕。
        (我可以帮得到你吗?)
        阿修莱多半知道那个答案。看到他洋溢着神秘而又充满自信的表情就可以明白。无论是理由还是方法,他全都知道。
        (知道……)
        考虑到这里的时候,悠里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疑问。
        来到位于维多利亚宿舍最上层,面向南方的自己的房间的前面后,阿修莱在距离房门两三步距离的地方停下,回头看着悠里。
        “怎么了?”
        悠里扬起原本低垂着的脸孔,从正面看着阿修莱。到了这个地步,不,也许因该说正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步,悠里才不由得对阿修莱产生了怀疑。
        悠里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困惑的色彩,并因此产生了微微的荡漾。
        阿修莱特意转身回来,走到了悠里前面。因为阴天的关系而被灰色所包围的走廊上一片寂静。


        33楼2013-02-05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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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里,怎么了?”
          阿修莱重复着同样的询问。悠里垂着眼睛陷入思考,然后好像下定决心般地咬紧了嘴唇。
          “阿修莱……”
          他调整着苦涩的呼吸,继续说了下去。
          “你事先就知道,休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听到悠里的询问,阿修莱明显感到很惊讶。他浮现在嘴角的笑容随之消失,青灰色的眼睛也微微睁大。结果悠里看到了他比想象中还要清澈的瞳孔。
          “这可是很过分的误会了。”
          他张开双臂进行辩解。
          “我可没有坏到那个程度。虽然我当时是觉得多半会发生什么,但从来没想到居然会死人。别看我这个样子,对于他的事情我也是真心感到遗憾的。”
          “可是……”
          悠里因为混乱而皱起眉头。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你到底……”
          “你想问我都知道什么吗?”
          中途截断了他的问题,阿修莱抓住悠里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真挚的眼神,再次被隐藏到了眯缝起来的眼睛的深处。
          “我接下来就要好好和你说这个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打开房门,把悠里推了进去。在关门的同时,他没有忘记确认一下周围是否有人。
          另一方面,先一步进入房间的悠里,由于一阵眩晕感而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是……)
          他环视着室内,重重地吞了口口水。
          在古典风格的家具缝隙中,见缝插针地堆积着如山的书本。墙边的书柜也从上到下都塞满了书籍。
          但是让悠里吃惊的,并不是藏书的众多。
          在书山的阴影部分,有无数的影子在蠢蠢欲动。从没有形状的东西,到已经清楚地形成了形状的东西,绝对可以用数不胜数来形容。特别多的就是被称为“滴水兽”的小鬼。在哥特式建筑的柱子上经常可以看到它们。
          他是因为这些异形东西如此之多而大吃一惊。
          大概是因为古老而且大有来历的书籍太多吧!光是看包装就不时能发现真皮封面或是装饰着金箔的书籍,这些看起来都具备相当大的价值。
          而具有历史性的古书,一向比较容易聚集这一类的杂灵。
          (挤满房间,而且躲躲藏藏……真是麻烦的客人呢。)
          悠里带着疲劳的感情嘀咕了一声。
          但是更让悠里吃惊的是,阿修莱若无其事地踩着它们走了过去。普通人就算不介意它们的存在,如果他们在那里的话,也会下意识避免踩上去吧。但是,阿修莱却没有这种顾虑。他毫不迟疑就踩了上去。
          (难道说,这个人……)
          当阿修莱甚至没有赶开在沙发上持枪等待的小鬼就一屁股坐上去后,悠里对此确信无疑。他在坐下去之后,才好像觉得有些痒痒似的挠了挠腿部。
          (果然如此。这个人,看不见。)
          这一点在悠里的心中造成了巨大的矛盾。
          (那么,为什么那时候,他能赶走那个女人的灵呢?)
          在医务室发生的一切都是纯粹的偶然,他实在无法如此认为。
          “不要站在那里了,先坐下来如何?”
          看着伫立在门口的悠里,阿修莱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那是用藤条和色彩鲜艳的布料组合而成的充满异国风味的家具。多半是阿修莱的私人物品吧!
          悠里一面向里走,一面已经产生了想要逃出去的冲动。他每走一步肩头就沉重一分。
          来到阿修莱的面前之后,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开口询问。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
          “我想也是。”
          阿修莱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看着悠里。
          “最初是在灵庙啊。你那个时候曾经问我为什么在那里,但是,我还要问你是为了什么而去那种地方呢。”
          靠着沙发将双手怀抱在胸前,阿修莱微微思索了一下。
          I


          34楼2013-02-05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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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一样是散步,你认为这个回答如何?”
            “请不要开玩笑。毕竟,你有那里的钥匙……”
            悠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有什么东西流淌进了脑海。
            “钥匙……”
            他的眼睛深处浮现出了灵庙内的昏暗景象。阿修莱曾经在镜子面前蹲下去。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台词。
            『他说弄到了魔法的钥匙。』
            曾经这么说的人是兰顿,在大家思索休和桑达斯是在什么地方幽会的时候。
            而且在悠里到达的时候,灵庙的门已经是敞开的。这么思考的话,结论只有一个。
            “那个是休所持有的钥匙吗?”
            与其说是质问,更接近确认。
            “嚯。”阿修莱似乎有些佩服,露出了一个妖艳的坏笑。
            “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呢。”
            “我听说过魔法的钥匙是代代传承的。”
            虽然都是零碎的情报,但这种时候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汇合到一起了。听到他的话后,阿修莱好像觉得很可笑似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魔法的钥匙啊。”
            他松开了盘着的手臂,用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抚摸嘴唇。
            “如果是我的话,也许会称它为快乐的钥匙吧。”
            “快乐的钥匙?”
            悠里一面因为阿修莱所释放的独特的暧昧气息而微微涨红了面孔,一面尽可能若无其事地反问。
            “没错,你知道那个都会让给第三学年的家伙的事情吗?”
            “我听说过了。”
            “哦,既然如此,你想过为什么要是第三学年吗?”
            悠里咦了一声,陷入思考。这么说起来的话,确实是上下不着边的学年。他能想到的,顶多也就是和毕业考试存在关系而已。
            “你还真是老实孩子啊。”
            听到悠里的回答,阿修莱挑起一边眉毛,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但是,你忘记了关键的东西哦。”
            悠里迷惑地等待着他继续下去。
            “从第四学年开始,就算狭窄了一点,但每个人都会拥有个人房间。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挑选可以避开他人耳目的场所。”
            就算阿修莱这么表示,悠里还是明白不过来。看到他抬起眼睛思考的样子,阿修莱好心地调整成了简明易懂的说法。
            “也就是说,那个钥匙是给予想要**却没有地方可去的家伙们前往乐园的通行证。”
            这个过于赤裸裸的说法,让悠里一下子满面通红。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冲击。应该就是这样了吧?他干脆地接受了这个真相。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知道休持有那种东西。就连我们都不知道啊。”
            他从来没听说过阿修莱和休有什么交情。
            而阿修莱对此作出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的让人无话可说。
            “那当然是因为蛇有蛇道。其实把那个钥匙交给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我。”
            “啊,原来如此。”
            悠里没有想太多就认可了。因为从刚才起就在周围跳来蹦去的小鬼让他十分介意。悠里一面拼命地无视这些,一面转到了下面的问题上。
            “那么医务室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那时候为什么会知道哪里有那个?而且还干脆地赶走了它?”
            “那个?”
            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阿修莱装傻的口气,让悠里无法作出判断。
            悠里有些迷惑。
            他不想主动提供情报给对方,但是如果不说的话就不会有进展。关键的部分还在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把沙发当成垫子跳来跳去的小鬼吐着舌头从悠里和阿修莱的眼前掠过。悠里不由自主地侧了一下身体,但阿修莱却纹丝未动,而且没有丝毫要动一下的意思。忍无可忍的悠里终于说漏了嘴。
            “你看不见吧。”
            “看不见?看不见什么?”
            也许是这个突然的问题超出了他的预计,阿修莱认真地反问。
            “要说是什么的话……”
            结果反而是悠里这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既然是肉眼无法看见的对象,那么不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也是理所当然。敏感地察觉到悠里下意识转开的视线中的意义,阿修莱好像有些佩服似的嘀咕道。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然后,他浮现出了一个会心的坏坏的微笑。
            “也就是说,在这里存在着看不见的东西了?”
            他从沙发上探出身体,好像确认般地询问。
            悠里很困惑。如果在这里肯定的话,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能够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擅自把他的没有否定认定为肯定后,阿修莱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首先就是这里有什么。是古代魔术师的亡灵吗?或者是四大实力者的魔王们?或者说……”
            因为列举着可能性的阿修莱看起来实在很高兴,所以就连在意话题被扯开的悠里,也不由自主作出了正面的回答。
            “是滴水兽。其他还有古老的杂灵,都是些小东西。我想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不过会降低运气,所以还是尽早处理的好。”
            悠里的话刚说到一半,阿修莱就明显的露出了沮丧的神情,然后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无聊。全都是些小东西吗?”
            他的口气就仿佛是希望自己枕边能站着魔王一样。
            这时悠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么说起来的话,阿修莱好像完全没有受到这些小东西所散发出的妖气或是灵气的影响。就算每个个体都很微弱,但是一般房间中聚集了如此大的数量的小东西的话,就算精神出现失常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为什么他却能够如此若无其事呢?
            而且,医务室的那件事也无法说明。
            “果然还是骗人的。”
            阿修莱扫了一眼如此断言的悠里。
            “骗人?”
            “毕竟,假如你看不到的话,为什么那时候可以救了休呢?”
            “啊,你说那个啊。”
            在眯缝起来的眼睛深处,阿修莱的瞳孔闪过一道寒光。他将似乎非常灵巧的修长手指交叉在胸前,仿佛在思考对策般陷入了思考。
            “……如果我说我受到了加护,你会相信吗?”
            不久之后,阿修莱开了口。但是他的口气和以前截然不同,低沉而且充满了庄重的味道。


            35楼2013-02-05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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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过来了吗?”
              在把他从阿修莱的房间中带出来之后,西蒙第一次和他说话。虽然他的声音里面带了点刺,但悠里却松了口气。好像是因为自我厌恶的感觉过于强烈,所以让他产生了连西蒙都在讨厌自己的感觉。
              悠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垂着脑袋点点头。
              “是吗?那就好。”
              西蒙从口袋中取出手帕擦拭悠里的脑袋。可是悠里和快就甩了几下脑袋,让他中止了这个动作。闪闪发光的水珠在空气中四散飞舞。
              “这个是什么?”
              在悠里的脖颈上发现了细长的青紫痕迹的西蒙,把手伸过去如此询问。
              “这里青紫了一片,发生了什么?”
              “啊啊。”
              被西蒙轻轻托起下颚的悠里,自己也把手伸向脖子,摸索着自己看不见的痕迹。被什么东西绞住了脖子的感触,鲜明地复苏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但是在面对西蒙的时候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哦。”
              带着不怎么相信的表情随声附和了一句,西蒙把手从悠里身上撤开了。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悠里?”
              凝视着悠里被圣水打湿的黑绢般的头发,西蒙的脸孔上出现了明显的不服气的表情。
              “前往那种满身欺诈犯味道的可疑男人那里的话,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种程度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从他这种毫不留情的口气来看,西蒙似乎真的是相当的生气。
              “可是……”
              悠里提出了好像小孩子的歪理一样的借口。
              “因为休的死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结果这时候阿修莱对我说如果需要力量就和他走,虽然我脑袋里面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就是无比地想要力量。觉得只要有了力量的话,就什么也不用再害怕。”
              “力量啊。”
              西蒙带着几分怜悯的意思,如此嘀咕着展开了双手。
              “你就没有想过会是什么样的力量吗?我想画在地板上的应该是魔法阵,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召唤魔法了吧?这难道不是标准的歪门邪道吗?你只是被那家伙利用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是我?”
              西蒙有些烦躁般地咬住了嘴唇。
              “你还问为什么?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吧?”
              西蒙看起来相当的不甘心。和平时那个说不出的成熟的他相比,现在的他看起来更符合真实的年龄。
              “当然是因为你的灵感很强啊!”
              悠里吃惊地抬头仰望西蒙。虽然他想过西蒙多半也隐约注意到了,但是从来没想到他会确信到可以发出如此断言的程度。
              “你的表情好像在说为什么我会知道呢。”
              西蒙浮现出自嘲的笑容,用手指敲了敲最前面一排的圣歌台。
              “我会注意到也很正常吧?这两年来我们一直在一起,如果这样都注意不到才比较奇怪呢!比起这个来,我倒是觉得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知道这一点比较成问题。”
              听到西蒙的指责,悠里几乎没加考虑就做出了回答。
              “我想那多半是因为他听到了我在灵庙和杰克进行的对话。”
              “杰克?”
              西蒙怀抱双手陷入了思考。
              “嗯。没错。刚才阿修莱趁着混乱说了很多杰克的事情。不过仔细想想的话,没有参加百物语的阿修莱因该不会知道杰克的名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杰克在灵庙对我报上姓名的时候。除此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途径。还有一点我顺便说明一下,休和桑达斯的见面地点应该就是那个灵庙吧,钥匙的事情是真的。阿修莱说那把钥匙是休从他那里继承下去的。”
              没有连钥匙承接的目的也说起来,悠里暂时闭上了嘴巴。
              “如果说到杰克的话,从常识角度来考虑,就我所知的范围来说的话,我会认为你是在说帕斯卡的名字。可是从我们的对话过程来看,我实在无法认为你是在说他。这么一来的话,可以得出什么结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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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楼2013-02-05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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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是我欠思考。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没有和你商量事情会伤害到你。”
                看着悠里从心底感到畏缩的样子,西蒙手支着下颚叹息了出来。
                “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有意的,所以才格外觉得不甘心,我的自尊心都变得千疮百孔了哦。你无意之间所依赖的对象,居然是那种可以被看做诈骗犯的男人。我有那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
                西蒙出乎意料的告白,让悠里产生了仰天长啸的冲动。
                “那应该不关你的事情啊。即使你没有那个意思,他人的劣等感,也会擅自制造出你体内的优越意识的。”
                这一点,悠里也时不时会感觉到。
                像西蒙这么聪明而且见识超群的人,很多时候都不能不去耐心等着其他人追上来。可是,西蒙绝对不会露骨地去炫耀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
                即使如此,人类这种生物,还是会敏感地察觉到对方比自己领先一步的事实。而在大多数的场合下,这都会刺激到人类所拥有的劣等感。
                可是悠里觉得,以西蒙的为人来说,这种落差的问题完全和当事人本人没有关系。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面对斩钉截铁地发出断言的悠里,西蒙终于从心底笑了出来。
                “那么,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我们来考虑今后的事情吧。”
                西蒙挺直了脊背,开朗地说道。仅仅是如此而已,悠里就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听过你说的话后,我觉得明白了几点,不过首先需要寻找回你内心的平稳吧。我想杰克话中的意思,多半不是要你去依赖那种可怕的力量,而是让你去发挥出体内原本就拥有的力量吧。”
                “可是,就算想要做什么,我也完全不知道方法。”
                “……不用畏怯,当那一刻来临之时,你就会发现应有的语言。”
                西蒙引用了圣经上的词句。
                “上帝有时候也会选择顺其自然。没事的。你应该做的事情,会如同预言一般在它应该到来的时刻到访,只要不错过那个就好。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你昨天晚上没有去医务室也许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就是因此休才……”
                重新提起的话题,让悠里的口气中带上了几分哀伤。但是,西蒙带着近乎清凉的表情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所以我刚才才说,是不是你的缘故还不好说。表示你去了的话就能救到他的人自始至终也只是杰克而已。但是谁能保证,杰克的话就值得绝对的信任呢?就算你去了,说不定也一样救不了他。说不定连你也会被卷入,从而遭遇危险。”
                “杰克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这句话触动了悠里脑海中的某个部分。
                (听说是心脏都被捏碎了。)
                (那不就像是那个了吗?湖水的传说……)
                (更加可怕的是,他会永远地彷徨下去。)
                伴随着语言的碎片,悠里回想起了杰克那双好像死人一般的手。悠里打了个冷战,好像要保护自己一样,把身体蜷缩了起来。
                “可是那样的话,我就不知道该以什么为基准来考虑好了。”
                “在不明白的时候,就干脆相信自己的直觉好了,至少后悔的时候不用去责怪他人。”
                轻松地说完之后,西蒙催促悠里。
                “好了,我们回房间吧。你需要补充一下睡眠。要保持精神平衡的话,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睡好。”
                听到这番话后,悠里想起来西蒙的胃口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这么说起来的话还真有说服力呢。总而言之,悠里觉得至少自己明白了应该去相信谁。
                “如果那之后你状态不错的话,也许就要请你参加我的破天荒计划了。”
                走着走着,西蒙冒出了唐突的话语。
                “破天荒计划?”
                “没错,我命名它为,桑达斯救出作战!”


                41楼2013-02-05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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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回答的口气过于自然,结果反而是悠里无法掩盖住惊讶。
                  “看来不应该以自己为基准判断他人啊。”
                  西蒙哭笑不得地叹息了一声,开始进行说明。
                  “我们是认为你在灵庙消失和镜子存在着某种关系。而且根据某个假设,我们觉得离开那个镜子世界的出口在湖里。所以我们用手电代替灯台,一面照着湖面一面等待着你的出现。虽然我们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甚至可以说搞笑的成分居多吧,但实际上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你。我们都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你还是觉得我们不会相信你的话吗?”
                  在西蒙的说服下,桑达斯似乎终于愿意开口了。他紧握着毯子的一角,缓缓地追溯记忆的线索。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去想,但问题确实就出在那面镜子上。那个时候,在月光照耀下,镜子的表面就好像水面一样波光荡漾……”
                  听到桑达斯的话,悠里陷入了思考。
                  直到昨天为止,还是满面疲倦的休躺在这张床上。原本好像谎言一样的事情却变成了现实呼啸而至。休的噩耗,不久之后也会传入桑达斯的耳朵吧。
                  而这个时刻很快就来临了。
                  在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桑达斯又被一再追问当时休的样子是否有什么不对劲。感到不解的桑达斯因此询问理由,结果格雷说出了真相。
                  桑达斯几乎立刻陷入了半疯狂状态,不过正好救护车在此时感到,所以他马上被送往了城里的医院。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得到什么和休的死亡有关的情报。在天空开始泛白之前,悠里和西蒙返回了宿舍。
                  黎明之前,走在四周仿佛被墨兰色所包围的树丛之中,悠里突然因为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的袭击而停下了脚步。
                  透过橡树林,可以看见维多利亚宿舍。
                  但问题就出在宿舍的方向。那里流淌出了漆黑如墨的瘴气,仿佛要玷污黎明前的清澈空气一样。
                  因为察觉到悠里停下了脚步,西蒙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着他。
                  但是悠里好像笼罩上一层雾气的黑色眼瞳,只是带着慢慢的恐惧紧紧盯住了维多利亚宿舍南面的墙壁。
                  然后,就在悠里的眼前,一个人影从最上层的窗口之一,某个木制的细长窗户中飘了出来。
                  虽然没有以前看到时那么清晰的形状,但是悠里觉得自己可以看到深绿色裙摆在空中飞舞的样子。某个无法确定的东西的气息,伴随着空气的震动从悠里的身边穿了过去。
                  瞬间,仿佛会让全身都冻结的恐惧汹涌而上,悠里的口中爆发出短暂的悲鸣。
                  在跑到他身边的西蒙的搀扶下,悠里呼呼喘着粗气拼命思考。
                  (那里是……)
                  悠里吞了口口水。
                  她所飘出来的最上层房间的位置,那个和面向南侧的拐角只有一步之遥的房间,如果悠里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应该属于那个会施展妖异法术的魔法师——柯林.阿修莱才对。
                  ※※※※※※※※※
                  “我按照你的要求去看了看阿修莱的情形。虽然他脸色有点难看,但感觉上还是活蹦乱跳,健康得很。我看他早上的胃口也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西蒙说到这里之后,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你真的认为那个男人被附身了吗?”
                  悠里坐在灵庙旁边的宽敞石阶上,带着暧昧的表情回应道:
                  “我想多半是的。至少我可以确定那个幽灵绝对是从那个房间出来的。”
                  悠里在天亮之后和西蒙说了那件事,西蒙首先带着悠里去确认场所。因为悠里所指的窗户确实属于阿修莱的房间,所以西蒙也多少产生了担心。
                  “算了,反正我原来倒也想过,假如是阿修莱的话应该没事吧。”
                  回想起在召唤魔术的时候,那些魔术师们的身影好像幽灵一样紧跟在阿修莱的后面,悠里也觉得这样并不是很奇怪。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为什么那个幽灵会出现在阿修莱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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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楼2013-02-05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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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显得颇为在意的阿修莱,西蒙冷冷地说道。
                    “这个人一向就少不了可疑的行动。以他的为人来说,多半是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吧?”
                    “是这样吗?”
                    “好吧好吧。”
                    面对始终无法认可的悠里,西蒙表示了让步。
                    “回头我会抓住阿修莱好好向他询问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之后好像为了终结这个话题一样,他重新仰望着灵庙。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先按照预定计划仔细调查这里吧。因为一连串事件的关键似乎就在这里。”
                    悠里也点点头站起来。他掸掸裤子上的灰尘站到西蒙旁边。
                    今天是周六,所以只有上午有两节课,剩下的都是自由时间。要和家人一起过周末的学生及要去城里的学生都纷纷离开了学校。感觉上外出的人数比平时要多了不少。大概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造成了一定影响吧!
                    最后休的死亡还是被作为事故处理了。因为他的父亲是上议院议员,所以害怕出现丑闻。等过了这个周末,学校里又会恢复平时的样子吧!
                    可是,在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宿舍离开的过程中,西蒙和悠里却决定留在学校内,专心研究真相。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事情就这么了结。
                    灵庙之中似乎比以前还要阴森和昏暗。他们用带来的手电仔细地查看墙壁和地板。
                    “我们来从头考虑。”
                    西蒙动人柔和的声音震荡着昏暗的空气。两人一面走一面分别查看两侧的墙壁。
                    “一开始是我在百物语中讲述湖的传说。按照你的说法,在中途你穿越隔离的空间遇到了杰克。多半是你把杰克拉到了这个世界吧?”
                    “咦?”
                    悠里吃惊地回头看着西蒙。也许是凭直觉感觉到了这一点,西蒙面对着墙壁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回答道:
                    “我想没什么可吃惊的吧?在你觉得在眼前看到杰克之后,那个房间就增加了一个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杰克曾经这么对你说过。”
                    “杰克对我说过?”
                    “‘看到无形之物,吸引无形存在的力量。’他不是如此评价过你的力量吗?算了,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关键的是杰克的忠告。”
                    将侧面的墙壁看完一遍的西蒙,靠近了祭坛所在的后侧墙壁。
                    “杰克的忠告是‘不能呼叫被诅咒的名字’吧?”
                    “对,在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已经被呼叫了一次。”
                    “啊啊,这个先暂且不论。首先我要说那是个很及时的忠告。因为事实上我就试图呼叫湖中妖精的名字。或者应该说,至少杰克是如此认为的。”
                    “啊”地轻轻叫了一声,悠里将手电转向了西蒙。
                    “很刺眼哦,悠里。”
                    听到西蒙的提醒,悠里慌忙垂下了手电。
                    “这么说起来,西蒙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名字呢?”
                    “嗯。”
                    西蒙沉吟了一下后耸耸肩膀。
                    “如同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杰克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非常遗憾,准确来说,我并不知道。”
                    “咦?可是那个传说里面应该有写名字吧?”
                    “算是吧。”
                    “那上面写了什么?啊,不过不能说出来吧?”
                    注意到这一点的悠里,中断工作走到西蒙身边。他打算让西蒙写在自己手上,但西蒙却推开了他的手。
                    “我想多半说出来也没事,因为她的名字是LadyUntouchable。”
                    “LadyUntouchable?”
                    “没错。就如同那个名字的字面意思一样,不能碰触的女性。”
                    悠里失望地耷拉下肩膀。
                    “是这样吗?”
                    仿佛为了安慰看起来很遗憾的悠里一样,西蒙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可以说所谓的不能呼叫的名字存在真实感了吧。如同我以前所说的那样,我所讲述的传说中存在着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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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楼2013-02-05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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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和悠里关掉手电靠在墙壁上。从侧面的四方形窗户中射入的淡淡阳光,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留下了些许阴影。
                      “你还记得吗?在那个故事中,被称为贵妇人的妖精诱惑了领主女儿的未婚夫。这个也就罢了,但是故事后来还说她为了吞食心脏而杀害了杰克。这个部分就比较奇怪了。所谓的‘湖中贵妇人’,是在法国的布列塔尼流传的《中世纪骑士物语》中登场的湖中妖精的名称。源自于凯尔特妖精谭的贵妇人,作为勇敢骑士的守护者,一向处于受人尊敬的立场。只不过在英国,这个湖中妖精的名字变成了摩根.鲁.费,并且增加了爱妒和好战的个性。特别是在和亚瑟王有关的故事中,这个特征更加明显。也许是在那时涉及到了男女之间的什么吧。虽然我觉得这个变化只是在表现妖精所拥有的善性和恶性,不过至少在被称为‘贵妇人’的场合,这个妖精的善性应该比较明显。”
                      西蒙叹了口气,继续了下去。
                      “会诱惑和杀害人类的水中妖精有不少,最有名的就是迷惑水手的美人鱼。但是这些妖精是不会被称为‘贵妇人’的。”
                      “这样的话,这个故事不就完全好像是虚假的了吗?”
                      悠里仰望着西蒙询问。
                      “与其说是虚假,我觉得不如说是到了后世,有什么人在没有太深厚知识的情况下,就把历史和传说组合到一起创造出这个故事。”
                      “那么就是说完全没有意义吗?”
                      悠里吃惊地说道。
                      “可是,你刚才说一切都是从这个故事开始的……”
                      “所以说……”
                      用手指弹了一下都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悠里的额头,西蒙继续说了下去。
                      “无风不起浪。我刚才说过吧?是历史和传说。我想那个故事的基础一定就是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某个事件。而且,我觉得LadyUntouchable应该与此存在着关系。我是在学校的图书馆找到了那本记录着传说的书籍。不过就算单纯从建筑学角度来看,那里的建筑物也应该都是建造于十八世纪以后。这里创立者蓝登伯爵,是在英国的产业**之后力量获得急速发展的中产阶级之一。而且他是在那之后才被封为贵族的,所以从年代上来说应该没有错。可是只有这座灵庙的年代不一样。这个应该是在蓝登伯爵之前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建造的建筑物吧?假如那个传说是撰写于蓝登伯爵时代的话,他们一定是被这个场所,多半是和这座灵庙相关的什么故事所吸引而创作出那个传说的。我觉得如果能找到什么原本的故事的线索就再好不过了。”
                      西蒙好像投降一样举起双手。
                      “虽然实在无法认为这种空荡荡的地方能有什么。”
                      西蒙的口中泄露出死心般的叹息。
                      “有镜子啊。”
                      悠里立刻说道。
                      “虽然被打碎了。”
                      环抱着手臂陷入思考的西蒙,听到悠里的话后抬起头,一下子离开了墙壁。
                      “你说的确实没错。号称吞没了桑达斯的不可思议之境。这就是阿修莱所说的魔法之镜吗?这个到底会和此前的事件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呢?”
                      西蒙转到镜子正面,从下方仰望着巨大的镜子。悠里也走过来站在西蒙身边。
                      “休就是死在了这里啊。”
                      他从进入灵庙以后,就在无意识地避开这些场所。直到现在,当时的景象也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假如你难受的话,就先回去好了。”
                      悠里摇摇头。正因为难受。所以他更想要做些什么,以便找到休死亡的真相。
                      “这么说起来……想起在休死亡时听到的话,悠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休的死亡,有没有可能是杰克干的?”
                      西蒙挑起眉毛表示惊讶。
                      “你会这么想,有什么根据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在那个传说里面,杰克是个危险的角色。”
                      西蒙撩起额发陷入思考。


                      46楼2013-02-05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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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我说,悠里。就如同我刚才所说过的那样,那个传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极度扭曲了真实。可是,因为我没有直接见过杰克,所以只能以你的话为基准。在目前这个阶段,从你的口气来看,你似乎并没有对杰克抱有警戒心。或者可以说,你害怕的其实是那位穿深绿色裙子的小姐。难道不是吗?”
                        在西蒙说到“深绿色裙子”的时候,悠里仿佛觉得伴随着轻轻的风声听到了女人的哄笑。仅仅如此,他的手臂上已经冒出了鸡皮疙瘩。
                        “怎么了?”
                        看到摩挲着手臂的悠里,西蒙有些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先别说这个了,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在我体内好像确实没有对杰克的警戒心。”
                        悠里尽量表现得开朗,然后改变了话题。
                        “这么说起来的话,阿修莱曾经说过,制造这个魔镜的是十六七世纪统领这一带的领主的女儿。这个不是和西蒙刚才所说的想法一致了吗?”
                        “确实,果然还是应该去问一下阿修莱才对。”
                        西蒙也带着哎呀呀的表情承认了这一点。悠里因为觉得他的样子很可爱而嘻嘻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也有人会让西蒙觉得头痛。”
                        “啊啊,这么说起来我才觉得,与其说是让我头疼,阿修莱那个人更接近于我的天敌。”
                        悠里爆笑了出来。侧眼捕捉到他的反应,西蒙叹息一声再次转向镜子。
                        “你还记得吗?桑达斯说在镜中遇到了女性。”
                        “啊,这一点我也很在意。那个人会是谁呢?”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后,悠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在桑达斯的讲述中,他在镜中彷徨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那个人当时在镜中的镜子前面梳理着头发,不过在发现桑达斯后,她很亲切地照顾了他。而且也是她告诉桑达斯,如果想要返回原本的世界,只要潜入这个镜子就可以了。即便如此,桑达斯还是在镜子前面迷惑了很久,直到从中看到了影影绰绰的灯光后,他才好像被灯光所诱惑一样潜入镜子,结果就来到了湖面上。
                        “所谓的梳理头发,是湖中妖精的招牌动作之一。”
                        西蒙冒出了这么一句。
                        “妖精啊。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原本应该在湖中的妖精,却变成了在镜子里面。”
                        “而且,镜中世界的出口就是湖水。这一点也通过桑达斯的事件得到了验证。”
                        西蒙水色的眼眸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我只能认为是有什么扭曲了,而且扭曲的场所有问题存在。说起来应该是某种障眼法吧。不过在这个场合,我觉得是不是存在着让魔法成立而进行的意义变换呢?”
                        “意义变换?”
                        悠里想起以前也曾听西蒙说过这种话。
                        “是啊。就是《浮士德》中的恶魔和魔女们经常会进行的魔法。”
                        这时候悠里想起了杰克的话。
                        (杰克说过镜之魔法。我记得应该是“塔莱斯的英知”。)
                        那时候杰克交给他的皮袋中放着镜子的碎片。那个毫无疑问就是灵庙的镜子的残骸。
                        悠里打量着西蒙的表情。
                        “呐。西蒙,塔莱斯是古希腊的哲学家吧?你知道他的英知是指什么吗?”
                        虽然他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否该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但是这种时候就不能顾及这个了。因为不能否认,和在欧洲长大的人相比,他在古希腊罗马方面的知识确实比较薄弱。
                        但是西蒙只是一面转到镜子的后面,一面仔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他。
                        “爱奥尼亚学派。”
                        西蒙沉稳的声音被石壁所反射。
                        “也就是初期的希腊哲学。他们的思想的根本被称为自然主义,也就是对于包围着自己等人的世界的解说。他们认为有序的事物之间的相关性,会集中在某一个原型质上。这种想法不久之后衍生出了柏拉图的理想论,而且奠定了西方形而上学主义的基础。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你问题中的塔莱斯,是宣称原型质就是水的人物。”
                        “啊,万物皆水。”
                        虽然悠里明白了他的话,但是却不明白这和坏掉的镜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悠里,你说的就是杰克所说的镜之魔法的事情吧。”
                        推测着悠里的想法,西蒙进行了补充。
                        “我想他的意思多半是指,不管外相如何变化,本质也是一样的吧?”
                        咀嚼着西蒙的话语,悠里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第六感。
                        镜子和水。
                        入口和出口。
                        位相的交换。
                        那么——
                        (贯穿这些的本质是什么?)


                        47楼2013-02-05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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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我说,悠里。就如同我刚才所说过的那样,那个传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极度扭曲了真实。可是,因为我没有直接见过杰克,所以只能以你的话为基准。在目前这个阶段,从你的口气来看,你似乎并没有对杰克抱有警戒心。或者可以说,你害怕的其实是那位穿深绿色裙子的小姐。难道不是吗?”
                          在西蒙说到“深绿色裙子”的时候,悠里仿佛觉得伴随着轻轻的风声听到了女人的哄笑。仅仅如此,他的手臂上已经冒出了鸡皮疙瘩。
                          “怎么了?”
                          看到摩挲着手臂的悠里,西蒙有些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先别说这个了,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在我体内好像确实没有对杰克的警戒心。”
                          悠里尽量表现得开朗,然后改变了话题。
                          “这么说起来的话,阿修莱曾经说过,制造这个魔镜的是十六七世纪统领这一带的领主的女儿。这个不是和西蒙刚才所说的想法一致了吗?”
                          “确实,果然还是应该去问一下阿修莱才对。”
                          西蒙也带着哎呀呀的表情承认了这一点。悠里因为觉得他的样子很可爱而嘻嘻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也有人会让西蒙觉得头痛。”
                          “啊啊,这么说起来我才觉得,与其说是让我头疼,阿修莱那个人更接近于我的天敌。”
                          悠里爆笑了出来。侧眼捕捉到他的反应,西蒙叹息一声再次转向镜子。
                          “你还记得吗?桑达斯说在镜中遇到了女性。”
                          “啊,这一点我也很在意。那个人会是谁呢?”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后,悠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在桑达斯的讲述中,他在镜中彷徨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那个人当时在镜中的镜子前面梳理着头发,不过在发现桑达斯后,她很亲切地照顾了他。而且也是她告诉桑达斯,如果想要返回原本的世界,只要潜入这个镜子就可以了。即便如此,桑达斯还是在镜子前面迷惑了很久,直到从中看到了影影绰绰的灯光后,他才好像被灯光所诱惑一样潜入镜子,结果就来到了湖面上。
                          “所谓的梳理头发,是湖中妖精的招牌动作之一。”
                          西蒙冒出了这么一句。
                          “妖精啊。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原本应该在湖中的妖精,却变成了在镜子里面。”
                          “而且,镜中世界的出口就是湖水。这一点也通过桑达斯的事件得到了验证。”
                          西蒙水色的眼眸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我只能认为是有什么扭曲了,而且扭曲的场所有问题存在。说起来应该是某种障眼法吧。不过在这个场合,我觉得是不是存在着让魔法成立而进行的意义变换呢?”
                          “意义变换?”
                          悠里想起以前也曾听西蒙说过这种话。
                          “是啊。就是《浮士德》中的恶魔和魔女们经常会进行的魔法。”
                          这时候悠里想起了杰克的话。
                          (杰克说过镜之魔法。我记得应该是“塔莱斯的英知”。)
                          那时候杰克交给他的皮袋中放着镜子的碎片。那个毫无疑问就是灵庙的镜子的残骸。
                          悠里打量着西蒙的表情。
                          “呐。西蒙,塔莱斯是古希腊的哲学家吧?你知道他的英知是指什么吗?”
                          虽然他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否该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但是这种时候就不能顾及这个了。因为不能否认,和在欧洲长大的人相比,他在古希腊罗马方面的知识确实比较薄弱。
                          但是西蒙只是一面转到镜子的后面,一面仔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并没有因此而瞧不起他。
                          “爱奥尼亚学派。”
                          西蒙沉稳的声音被石壁所反射。
                          “也就是初期的希腊哲学。他们的思想的根本被称为自然主义,也就是对于包围着自己等人的世界的解说。他们认为有序的事物之间的相关性,会集中在某一个原型质上。这种想法不久之后衍生出了柏拉图的理想论,而且奠定了西方形而上学主义的基础。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你问题中的塔莱斯,是宣称原型质就是水的人物。”
                          “啊,万物皆水。”
                          虽然悠里明白了他的话,但是却不明白这和坏掉的镜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悠里,你说的就是杰克所说的镜之魔法的事情吧。”
                          推测着悠里的想法,西蒙进行了补充。
                          “我想他的意思多半是指,不管外相如何变化,本质也是一样的吧?”
                          咀嚼着西蒙的话语,悠里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第六感。
                          镜子和水。
                          入口和出口。
                          位相的交换。
                          那么——
                          (贯穿这些的本质是什么?)


                          48楼2013-02-05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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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关键词的增加,他的头脑的混乱程度也随之增加。
                            “悠里!”
                            难得会听到西蒙充满紧迫感的声音。
                            从思考中清醒过来的悠里,跑到了传出声音的方向。
                            转到镜子后面的西蒙,蹲在那里用手电照着台座的一部分。
                            在灵庙之中,那也算是特别昏暗的场所。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总觉得这个地方的气温也比别处要低了几度。而西蒙现在就在这里牢牢地凝视着什么。他灵活的手指在台座上滑动着。
                            “怎么了?”
                            悠里靠近之后,西蒙冲他招招手。
                            “你看啊,这里的一部分崩塌了,所以从下面露出别的石板。”
                            隔着西蒙的肩膀把脸贴近的悠里也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真的。上面写着什么。古——”
                            西蒙的手遮住了说到一半的悠里的嘴巴。
                            “小心一点哦,悠里。不能碰触的禁忌之物,通常都是像这样被隐藏起来的。”
                            西蒙指着明显是在崩塌后才露出来的里面的石板。
                            古兰达.丹巴顿。
                            “这个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名字,下面是拉丁语。将上面存在的灵魂封印于此……”
                            西蒙和悠里在近距离面面相觑。
                            “这个是,墓碑?”
                            “好像是这样。我似乎也疏忽了,这里是灵庙。”
                            听到悠里的询问,西蒙带着几分叹息地如此回答。
                            “她的?”
                            “多半是。”
                            两人一时间默不作声地互相凝视,不过因为总是这么下去的话什么进展也不会有,所以他们展开了行动。
                            “墓碑下面好像形成了空洞。”
                            用手电照着那里进行进一步调查的两人,发现崩塌的台座下面敞开了一部分,是个大致可以让人类的手臂伸进去的空间。
                            “西、西蒙!”
                            面对毫不害怕地把手伸进去的西蒙,悠里无法掩饰动摇。
                            “你怎么能这么做!万一发生了什么的话……”
                            “什么也没有。”
                            一面看着大叫的悠里,一面在里面摸索的西蒙,好像觉得很无聊一样地如此回答。
                            “连只死老鼠都没有,空空如也。”
                            就在悠里确定西蒙没有发生异变而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
                            “盗墓者死!”
                            和冻结在当场的悠里不同,西蒙若无其事地拔出手臂转向后面。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
                            西蒙所询问的对象向他递出自己手上的皮质封面的古书,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坏坏一笑。
                            “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哦。”
                            “阿修莱?”
                            迟了一步站起来的悠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如此嘀咕。
                            “嗨,悠里。假如是寻宝的话,和我搭档比较划算哦。”
                            他拍打着悠里衣服上的灰尘,用青灰色的眼睛紧盯着悠里。注意到旁边的水色眼睛冰冷冷地瞪着自己后,阿修莱好像炫耀优势一般盘起了手臂。
                            “而且,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吧?”
                            ※※※※※※※※※
                            “原来如此。这个就是从那个空隙中冒出来的啊?”
                            西蒙哗啦啦地翻动着从阿修莱手上接过的古书的书页,如此说道。
                            西蒙坐在了灵庙旁边的宽敞石阶上,悠里的身体也紧贴着他看着书籍。只有阿修莱一个人靠在巨大的柱子上,带着游刃有余的表情守望着他们两人。
                            因为是可以自由着装的周末午后,所以阿修莱穿着黑色的宽松裤子,以及刺绣着青银色花纹的无袖唐装。可以说和悠里悠里及西蒙存在着天壤之别。因为悠里只穿着牛仔T恤,然后在T恤上披了件棉质外套。而西蒙也只穿着简简单单的长摆衬衫和米色裤子。不过话虽如此,因为西蒙的衬衫也是专门设计定做的,所以那种高雅的感觉可以最大限度地衬托出穿着者的魅力。
                            I


                            49楼2013-02-05 14:02
                            回复

                              “这是这里过去的领主丹巴顿家最后的伯爵留下的日记。该说是收获呢,还是绝望的故事呢?总之包含了很多东西,很有趣的样子。”
                              “你已经全部看过了吗?”
                              悠里回头看向阿修莱。
                              “当然。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仔细地看完了。”
                              西蒙皱起眉头。
                              “这么说的话,你是什么时候弄到这个的呢?”
                              “就在昨天。不过因为这个关系,我错过了你们的救助行动。那么,你们想从哪里问起?”
                              悠里看着西蒙。西蒙从日记上抬起脸孔耸耸肩膀,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地说道:
                              “当然是你所知道的一切。请按照顺序正确地讲述。”
                              然后他的目光再度返回到日记上。
                              “真是的。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
                              阿修莱摆了个踹人的姿势,狠狠瞪着西蒙笔挺的背部。但是,他马上就想到了报复方法而眯缝起眼睛。
                              “悠里。”
                              紧贴着西蒙在看日记的悠里的脊背震动了一下。
                              “什、什么事?”
                              用手指把战战兢兢转过头来的悠里叫过来,不出所料,西蒙厌烦的视线也转了过来。
                              “悠里,还是你比较懂得对上级生的礼貌呢。你应该不会失礼到一心两用地去听别人讲话吧?”
                              还没等悠里回答,西蒙就啪嗒合上了日记。
                              “不好意思,那么请让我们领教你们的高见吧。”
                              阿修莱进一步眯缝起细长的眼睛,仿佛很愉快地笑了笑。
                              “好吧。现在的蓝登伯爵家是在十八世纪之后才成为领主的,这一点你们也知道吧?”
                              看到他用目光发出的询问,悠里点点头。阿修莱让悠里坐在和西蒙有一点距离的地方,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
                              “而在此之前呢,在亨利八世解散修道院的时候,这里被划为了从中世纪延续下来的名门丹巴顿家的领地。”
                              “解散修道院?”
                              西蒙好像有些在意地抬起脸孔,然后不死心地再次把目光落在日记上。
                              “原本是修道院吗?”
                              “就是这个样子。”
                              阿修莱也干脆地继续了下去。
                              “这一点我是通过在城里的乡土资料馆进行调查而发现的。关键的是,丹巴顿家族在十七世纪中期突然就从历史中消失了。根据资料来看,据说最后一个丹巴顿伯爵是在自己的公馆中放火自杀的。”
                              “放火自杀?”
                              悠里发出了惊愕的声音。他的视线转向被熏黑的灵庙墙壁。因为产生了历史的影子伸出触手袭击过来的感觉,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他真的感觉到了寒气。
                              “很壮烈吧?”
                              阿修莱一面说,一面伸手抚摸着悠里的脖颈。


                              50楼2013-02-05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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