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荫山这段时日非常烦恼,等于他和尚文是在蜜月期被舅舅硬生生给分开了,分开了仍不要紧,要紧是,他舅舅还在加压,逼迫他再次出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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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杜荫山在海边独自踱步,辗转不安。这里是不久前他俩盟誓订婚的地方,霎那数日,如风云变幻……唉…杜荫山好不忧伤,一根接一根的吸烟……从周尚文挨打至今一个月过去了……昨日,他母亲又接了舅舅的电话,之后和他父亲争论他是否要被迫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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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给荫山安排吧,他舅舅又催了……
杜父:我儿子就不走,他耐我何……
杜夫人:他舅舅说了,荫山不走,尚文便走,如何是好?
杜父:那就让他儿子走咯……
杜夫人:文文的军校刚上一半,正是第二年,两家硬撑这便如何?
杜父:撑一撑试试呢,也许他舅舅会松口?
杜夫人:难道你看不到我已经撑了这段时日了吗?他舅舅说一不二,从来强硬迂腐至极,此事真是头疼……
杜父:不然我找人疏通劝解试试……
杜夫人:不可!他舅舅叮嘱我再三,家丑不可外扬,找人来劝必得给人家个说词,此事是因何而起?倘含含糊糊人家不仅不知从哪里劝说,我们还落得个隐隐瞒瞒人品欠佳。
杜父:那让荫山去他舅舅那里立下死誓……
杜夫人:从小到大我曾领他去立下过无数死誓,你可能有所不知,毕竟幼时的事也都是小事。今日再立什么死誓他舅舅也不会理会了!
杜父:那么尚文已经返校,他俩将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并不能见面玩耍,这还有甚么严重问题让他舅舅不依不饶……
杜夫人:有,难道你不知你儿子无所不能?
杜父:……
杜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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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争论,杜荫山在自己房间门口听的清清楚楚。待退回屋内,一脸落寞,心思紊乱……晚饭没吃,从抄手走廊了绕了出来,开车来到海边发愁……足足徘徊了两个钟头,坐在他俩曾盟誓的地方泪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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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杜荫山父母继续商讨争论这个话题。
杜夫人:千错万错都是荫山这小祖宗的错!他这不是纯粹是自找么!刚从英国回来还不到百日呢……
杜父:如此,那我们家还就是不走了!他儿子守家在地的,我儿子就要放逐到国外!走了两年刚回来,再走?他姑表弟从小一处玩耍,还不定是谁勾带坏了谁呢!
杜夫人:唉,别置气了……
杜父:哼!我们偏不让走又如何,事情真的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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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荫山扎着头从堂后踱出来了,很惭愧的样子。父母见他这等神情,也都唉的叹了一口气!
杜荫山便说:“父亲,母亲,我走!我走!”杜夫人闻听此言一下子泪水奔涌,杜父则又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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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事就算定了,杜荫山不日又将出国……这次依他心愿,从军。远赴美国诺福克海军训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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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杜荫山穿戴整齐,来找他小姨姨周燕郞辞行。《大公报》报社现在也不景气,但终归是比其他媒体好的多,时局动荡,好多编辑记者并不愿意赴险做访了,日渐的,都趋向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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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郞今天没到报社,正宅在家里晒太阳,并随意鼓捣着手边几盆名不见经传的小草花。这时有人摁门铃,反复摁!周燕郞示意正在洗衣的小丫头去开。杜荫山进来了,喊:“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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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荫山上身黑色皮夹克,下面牛仔裤,足蹬军靴。周燕郞打量着他,笑问:“你穿的这么西洋味道要干什么?”杜荫山答:“姨姨一眼看穿,我就不寒暄了,就是来和您辞行的,我再过几日又要出国走,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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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郞示意身边的小木凳,待杜荫山坐了,又问:“你回来才几天呢?你家这是怎么个安排?”杜荫山微笑:“细节不提了,提了我都伤心。就是都嫌我调皮捣蛋,留在家里也给家里添乱什么的。我这等于长期流放了。”周燕郞点点头:“明白。”
杜荫山说:“往报社打电话说你休息,我直奔家里来了。回来这些日子,一直没和小姨在一起叙叙,总觉得有的是时间,哪成想这立逼着又得走了!”周燕郞答:“好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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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荫山又说:“姨,想当年我去英国走的时候你还没结婚,这三年过后回来,你的婚姻又变故了,听说小姨夫是村里人,之后无故出逃?您这是嫁了一个什么人?肿么就跟卧不住的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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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郞说:“用某些人的话说,我们大户子弟,不都是吃饱了没事烧得么!当时我的初心,是找个质朴的农民,好跟他一同返璞归真,幻想去享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哈哈哈……结果呢,傻叉了吧,您以为农民都是质朴的,那是您太天真,真正的质朴也许您并不了解,但决不是只要是农民他就会质朴!他只是一个想借助婚姻上位的人,等哪天混不下去哪天就裹挟财物只身上路……所以,他只是按照预期的计划登途了而已,不是出逃。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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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荫山慨叹:“是这样啊!难道这又是一个新兴阶级么--流寇阶级?”
周燕郞说:“嗯,等荫山什么时候成了国家总统或者总理,记着给我把这个阶级活埋了昂!哈哈…”杜荫山应:“那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