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黄美英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下地。看看时间,离她睡下还不到五个小时。她记得李顺圭昨晚说过的,今天下午的飞机去伦敦。她终究还是要走的。……可不可能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呢?自己会不会像梦里面一样,永远都找不到她了?
黄美英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她想自己的梦一定在暗示着什么,不然怎么会毫无预兆地梦见林允儿了呢?——林允儿几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里面过。
黄美英愁肠百结,心里火烧火燎般地难受。
她想自己以后是再也办法去面对林允儿了。林允儿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却和李顺圭在一块儿了。不管她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纠葛了,但在一起过就是在一起过,这个事实谁也抹杀不了。
她要是真相信林允儿如李顺圭所说的看地很淡完全不介意,并且还跟李顺圭一起出现她在面前秀恩爱的话,那才是真的傻子呢!
黄美英出了卧室,先去客厅看了看,电视开着,李顺圭没在。她又往楼下去,顺手还找了件开衫披上。
厨房里面有动静,她便循声走过去。
外面天光已经亮了,但厨房里的灯却开着。李顺圭还是穿着昨夜的浴袍,垮塌塌的,后脖子都裸露在外面。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托着平底锅在煎鸡蛋。旁边的炖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水泡直往上冲,李顺圭不慌不忙调小火量,揭开盖子……
黄美英靠在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李顺圭真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几乎完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在没怎么合眼的一夜过去之后,她还能起这么早,为她准备早点,黄美英不是不感动……可就是忍不住去想,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待过林允儿呢?
是不是也是这样致命地缠绵?是不是也会在缠绵过后,温柔得为她洗去一身的汗渍?是不是也会在她还熟睡的时候,早起为她准备这一天里的头一餐?
林允儿这么出众,百里挑一,都没有和李顺圭走到最后——她黄美英,脾气差,没能耐,又凭什么可以得到李顺圭的青睐?就算是李顺圭猪油蒙心看上了她,她又能和她一起走过多远的路途呢?
黄美英丧失了所有的自信:林允儿顶着李顺圭前女友的光环,她太优秀太优秀了,黄美英就是再嘴犟也不得不承认,林允儿的整体战斗力可以甩自己几条街。
这样的想法不能有,一冒出来就要剜人的心,要人的命。黄美英觉得心口闷疼不已。哪怕她也曾刻意去遗忘眼前这个完美的人曾经和林允儿有过一段情,但潜意识还是忘不掉的,它一直记着,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哪怕是以做梦的方式,也得告诫打击她。
鼻子酸酸的,黄美英在眼泪落下来之前,跑上去环住了李顺圭的腰。李顺圭没有防备,吃了一惊,又很快放松下来。她扔了烟蒂,圈住黄美英的胳膊,柔声道:“不要再睡一会儿吗?现在还早呢。”
“不要,你马上就要走了,我要一直看着你。”黄美英把脸闷在她背上,声音隐约就带了一点儿哭腔。
李顺圭转过身,捏了捏黄美英的鼻子:“咦,这么黏我了吗?昨晚说我不回来最好的那个人是谁呀?嗯?”
不提还好,李顺圭一说这话,黄美英的脑袋炸开一样疼。她拽紧李顺圭的浴袍,惨兮兮道:“你还说!你还说!我刚就梦到找不着你了,怎么也找不着,活生生给吓醒的!”说着,小小地抽噎了一下,又一下,眼泪兜不住,就快滚下来了,被黄美英遮遮掩掩地揩掉了。
李顺圭沉默了一会儿,安抚地轻拍她后背:“那……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过去?反正我再待十天半月的就该回来了……你最近没考试吧?”
这个提议实在由不得人不心动呀!黄美英眨巴着眼睛,委委屈屈地想附议,但立马又想起李顺圭去那边是为了照顾她妈妈的……如果自己过去了,有可能不和她的家人照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