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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琉和碧璃望着杜小曼,眼还是直直的,浑身颤抖,流着眼泪捂住嘴:“郡主……”
杜小曼露出微笑:“我不是你们的郡主,我也有个你们这边的名字,叫杜小曼,你们以后喊我杜小曼或者小曼姑……”
话没说完,碧璃和绿琉一起扑过来抓住她的手,碧璃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绿琉拼命咽了两口气,吐出断断续续的字眼:“好、好……奴婢~~奴婢们不……不多说……什么……就~~就喊您,小、小曼姑娘……您说……说让奴……奴婢们喊~~喊什么都行……”碧璃哭得更厉害了,迅速点了一下头,回过身一把抱住绿琉,呜呜抽泣。
貌似已经开始接受了,看来这个谎编得挺成功的。
杜小曼笑说:“怎么还自称奴婢啊,我们都是平等的,还有,我这里有很多金子,你们如果有别的去处,这笔钱我们平分,你们想去哪里就……”
绿琉推开碧璃,紧*住杜小曼的手:“郡……小曼姑娘……奴婢……奴婢们哪里~~哪里都、都不去……不管你……不论如何……奴婢们……都……都会跟在郡主……身边……”
碧璃也扑了过来,杜小曼的另外一只胳膊被钳住:“奴婢们哪都不去~~哪都不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哪都不去……呜呜呜~~~”
杜小曼抬眼看了看房梁,呃,这算是成功地让她们相信了吧。
杜小曼让她们好好安歇,但是绿琉和碧璃越哭越厉害,杜小曼只好默默离开了。
丫鬟引她到了另一间厢房,今天精彩的事情实在太多,杜小曼一沾到枕头,立刻呼呼大睡,直到天微微亮时被叫醒。
叫醒她的依然是白麓山庄的丫鬟,丫鬟说少主要赶大早出发去杭州,正在等候杜小曼。杜小曼洗漱完毕,三口两口吃完饭,出了房门,抬眼便看见谢况弈站在院子中,绿琉和碧璃竟然站在谢况弈身边。
绿琉和碧璃看见杜小曼,立刻走过来,低头站在她身边,碧璃道:“郡……”绿琉飞快地斜了她一眼,压住她的话头:“小曼姑娘,奴、我们在这里等你起身,谢少主已经等你多时了。”
杜小曼向谢况弈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谢况弈说了句:“没什么。”两只眼睛却上上下下看着杜小曼,眼神有点奇怪。
杜小曼说:“是现在要出发去杭州吗?”
谢况弈说:“是。”
杜小曼向谢况弈露出个谄媚的笑容:“谢大侠,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件事情,不知道府上有没有合适我穿的男装,我觉得穿男装出门比较方便一点。”
谢况弈两道剑眉顿时一皱,道:“你穿男装?未免……”
绿琉和碧璃一齐转过头,恳切地望着谢况弈,谢况弈的嘴角抖了抖,无奈地挥手道:“好吧好吧,男装就男装。来人,给这位……夫人,呃~姑娘……找一套男装换上。”
幸亏唐晋媗的身量不低,找件合适的男装不算困难,杜小曼绑胸换装改束头发,男装果然比女装清爽了许多,登上靴子后走路很舒服,杜小曼大踏步出门,问绿琉和碧璃:“还混得过去吧。”
绿琉和碧璃立刻点头道:“像!扮得太好了了!十分像!”
杜小曼有一丝得意,谢况弈瞧了瞧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大步流星地向前院方向去。
杜小曼到了前院,看见空地上停着好几辆马车,徐淑心和宋孟俞正站在其中一辆马车前,杜小曼走上前向徐淑心道别,徐淑心看着她,神色很伤感很担忧,她和宋孟俞登上马车,在车门前握住杜小曼的手:“唐……小曼姑娘……多保重,以前的事情慢慢淡了后,就好了。”
马车向门外驰去时,徐淑心还从车窗里探身回望,杜小曼对她挥了挥手。
徐淑心的马车远去后,杜小曼放下手左右四顾,发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但见她有所察觉,立刻转过目光假装没有在看,只有谢况弈还在瞧着她,杜小曼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身上,难道是穿错了衣裳?
谢况弈用手摸着下巴,忽然开口道:“这位小曼姑娘,你看我身后的是什么?”
杜小曼疑惑地看了看,张口道:“马车啊。”
谢况弈笑了,笑得十分假:“喔,那么车前拉车的呢?”
杜小曼道:“当然是马啊!”再看了看露出白牙的谢少庄主,“难道是驴或者骡子?”
谢况弈立刻道:“没有没有,没错没错,确实是马。”
问这种问题,谢况弈是脑残么……
绿琉和碧璃连忙道:“啊,小曼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上马车,免得官兵追来连累谢少庄主。”
绿琉打起帘子,杜小曼进了马车,绿琉和碧璃才跟进,却屈着身子,并不去坐,杜小曼道:“你们坐啊。”绿琉和碧璃互望了一眼,这才坐下了。
马车飞奔前行,奔驰了约三四个钟头后,到了一处码头。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2-11-09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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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曼急忙抬头张望,果然看见路的另一侧转过来几个人影,边走边看像在找什么,其中一个远远看见了她们,大声说了句什么话,用手一指,那行人立刻快步走过来,白麓山庄的人立刻全体戒备,谢况弈也敛起神色。
    杜小曼看见那行人中为首的一人,愣了愣。是她在法缘寺和敬阳公府分别见过一次的俊秀少年。难道敬阳公府的人……
    那行人中几个随从模样的人大步欲上前,少年抬手挡住,少年徐步走到杜小曼面前,温雅地开口道:“这位公子,你手中的……”
    杜小曼要跳出喉咙的心嗖地回归原位,急忙将手中的笛子向前一递:“啊,这支笛子是你的?我方才在地上捡到。”
    少年伸手接过,欣喜地笑了笑:“不错,正是我的,多谢。”看着杜小曼,清澈的双目中却透出了一丝犹豫,“这位公子,看你十分面善,可是在何处见过?”
    杜小曼立刻道:“有吗?我不记得见过公子你啊。可能是我这人长得比较大众,所以看着脸熟,哈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啊。”
    少年微笑点了点头。杜小曼转头迅速向大船走去。谢况弈站在岸边,不悦地皱着眉,碧璃低声道:“姑娘,你刚才应该马上赶到船上,幸亏是掉了东西的人,要是追查此事的官兵,那就糟了。”
    杜小曼十分自觉地向谢况弈低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做错了。”
    谢况弈的脸色和缓下来,道:“算了,反正你本来没有江湖经验,又……”又字下面却刹住,不再说什么。杜小曼踏着踏板走上船沿,要跳上甲板时,脚一歪,差点跌倒,幸亏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及时扶了她一把。杜小曼对那只手的主人谢少主感激一笑:“多谢。”
    谢少主斜眼看了看她,略一颔首,算是收下她这声道谢。
    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此船暂留!”杜小曼忙转头看,只见一队人马挟着浓烟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高声道:“我等奉命追查凶匪强劫王公家眷一案,刑部有令,所有船只,一律盘查之后,方能离京!”
    官兵还真来了。
    谢少主拽拽地道:“不要理会,马上开船!”
    众手下领命,其中一人高声向岸上道:“各位官爷,此船乃白麓山庄的船只,我等有要事待办,不能耽误,望各位官爷恕罪!”
    刑部的差役们翻身下马,正要来挡,丢笛子的俊秀少年还未离去,被差役们一眼看见,其中一个小差役大声喝道:“你们又是何人,速速报来!”
    少年身边的随从立刻喝了声:“大胆。”
    众差役簇拥的令官看向那少年,忽然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叩头不止。
    杜小曼和谢况弈等人远远在船上看着,都有些惊讶。杜小曼道:“那人看样子很了不得,刑部的人磕头挺凶的。”
    谢况弈嗤了一声道:“横竖不是皇亲就是国戚。他倒替我们挡了一下。这次挺有运道。”
    杜小曼在心里说,当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2-11-09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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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从谢少主房中走得太潇洒,没能欣赏到谢少主的脸色,十分遗憾。知道绿琉和碧璃当她脑子坏掉了之后,她又好气又无奈。
      她自暴自弃地想,等到她们慢慢地看出她和唐晋媗完全不同的地方,应该就会逐渐接受现实了。
      白麓山庄的大船上食物非常精彩,菜色以鱼虾蟹居多,船上的大厨常年在水上漂着,乃烹调河鲜的高手。清蒸葱白丝鲶鱼片,鱼皮三鲜饺,荷叶醉蟹,金丝虾丸等等等等,鲜且不腥,杜小曼吃的时候都很没出息地恨不得自己多生一个胃,有一道菇丝鱼肚汤甚得杜小曼欢心,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口气喝了两碗,果然吃撑了……半夜睡在床上的时候,胃部还*的。
      杜小曼摸了摸肚子,很悲愤,唐晋媗的胃太小了,如果换成原装正版的杜小曼的身体,再喝两碗都没事,唉唉……
      第二天早上,杜小去甲板上透气,船夫们正在捞鱼,无数的鱼在网中挣扎跳跃,网落到甲板上,鱼越发扑腾个不停。船夫向杜小曼道:“夫人请后退些,免得被腥水溅到。”
      杜小曼提着裙子后退了几步,大的小的银白的黑脊背的扁扁的圆滚滚的,甚至还有金红色的鱼被船夫们一条条扔进大木桶里,船夫们偶尔手一滑,鱼就立刻飞落到地上扑腾腾地挣扎。
      碧璃小声惊呼了一声:“哎呀!”指着前方某处。
      只见一只螃蟹迅速地从渔网中爬到了甲板上。这只螃蟹长得和甲板的颜色差不多,真方便成为落跑之蟹。
      杜小曼玩心顿起,卷起袖子,慢慢靠近那只螃蟹,利落地擒住蟹背,将落跑螃蟹拎了起来。
      螃蟹在杜小曼手里不甘心地舞动细腿,两对大钳子高高举起,突出在外的小眼睛似乎冒着恶狠狠的光。
      “夫人年长端庄,不想偶尔也如此童趣。”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冒出来,将杜小曼吓了一跳。螃蟹趁机更拼命地扭动起来。
      喂,这个谢少主,无声无息地站在别人背后,装鬼吓人吗?
      谢况弈今天穿了一件墨蓝色的袍衫,外衫微短,袖子略窄,头发束得很随便,一副典型的江湖侠少的打扮,皮笑肉不笑地说:“在下记得,五六岁的时候经常抓螃蟹玩。夫人年事虽长,却还有这份稚子之心,实在难得。”
      这个表情,这个话语,明显表现出少主他还在记仇。
      杜小曼道:“老夫偶发少年狂是怀旧的表现。唉,谢少主,你还年轻,当然理解不了我们沧桑人士的心理。青春很值得怀念,你要珍惜啊!”
      绿琉和碧璃偷偷地看谢少主再偷偷地看杜小曼,不敢插嘴。谢少主露牙一笑:“受教了。但看夫人面貌,青春少艾,似乎比在下还略年幼。能否唐突请教尊齿几何?”
      呃……
      杜小曼反问道:“谢少主,你贵庚?”
      谢况弈道:“年底方可及冠。”
      古代男子行及冠礼,好像是二十岁吧。
      杜小曼干笑道:“啊,才十九,谢少主风华正茂,佩服佩服。”
      谢况弈道:“哪里哪里,我听闻夫人你芳龄十七,不知是否有误。”
      杜小曼在心中默默擦汗……谢况弈从哪里打听来的破消息,本来还打算骗他自己今年三十了!没错,是十七,唐晋媗和她同岁,都是十七,压不过谢况弈。
      杜小曼面不改色地道:“谢少主难道没有听说过,成熟其实并不是指年纪,而是指心态和阅历。有的时候,人一个月的经历,就可能抵得上普通人的十年。”她将视线转向空旷的远方,“我现在的心态,就和落山的夕阳一样,日暮黄昏,有一种已经过了几十年的沧桑……”
      凉风,苍茫的水面,寂静的四周,真的霍然有了一种沧桑的气氛。
      谢况弈面色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螃蟹。”
      杜小曼从气氛中回过神来:“嗯?”向手中的螃蟹看去,螃蟹的腿仍在拼命地舞动,一只大钳子正夹着她胸前的……一绺头发……
      绿琉和碧璃急忙扑过来,一个帮忙按住螃蟹,另一个企图将杜小曼的头发从蟹钳中拉出来。三个人六只手反而越弄越乱,螃蟹紧紧地钳住那绺头发不松手,绿琉的手一滑,螃蟹脱出了掌控,钳着杜小曼的头发,啪地荡向她胸前,杜小曼赶忙弯腰,螃蟹动身体在半空中荡,谢况弈哈哈大笑。
      杜小曼脸发热,正手忙脚乱时,谢况弈伸手捞住杜小曼的那绺头发,另一只手在蟹钳上一弹,螃蟹钳子松开,啪嗒掉在地上,差点掉上杜小曼脚面,杜小曼立刻向后跳了一步,悻悻地对一脸嘲笑的谢况弈轻声道句多谢。
      谢况弈笑着道:“老夫人,抓螃蟹这种事情,你还需多多历练才是。”
      中午,白麓山庄的丫鬟给杜小曼送菜,将一个白瓷盘摆到桌子正中,盘子里没有别的配菜,只有一只被蒸成红色的螃蟹孤零零地卧在中央。
      丫鬟道:“这道菜是少主特别吩咐厨房为杜姑娘准备的。少主说杜姑娘一定会喜欢。”
      杜小曼伸手抓起螃蟹,狠狠掰开蟹壳,倒进酱醋,冷笑道:“请转告你们少主,我非常喜欢!”
      一笑之间,露出森森白牙。我咬~~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2-11-09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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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傍晚,杜小曼又在甲板上碰见谢况弈。谢况弈向杜小曼道:“今天中午的饭菜可还对胃口?”
        杜小曼道:“嗯,还好吧。”
        谢况弈仔细看了看她,笑道:“你的脾气比我想象中的好。”
        杜小曼道:“其实中午挺生气的,但是想一想,昨天我气了你,今天你气了我,算是扯平了,谁也不算输谁也不算赢。再说大侠你现在还是在帮我,我也不能太得罪你嘛。就这样算喽。”
        谢况弈瞧着她,忽然舒展两道剑眉,灿烂一笑。
        杜小曼也对着他笑,这下算是相对一笑泯恩仇了吧。
        果然是泯了恩仇,晚上,白麓山庄的丫鬟在少主的差遣下向杜小曼房中跑了N趟,询问床睡不睡得惯,枕头软硬高低合不合适,晚饭爱什么口味,要不要再送些玩意儿来消遣。跑得杜小曼都有些诚惶诚恐,碧璃和绿琉更是连声道谢。
        绿琉道:“这位谢少庄主,真的是位侠义心肠的好人。”杜小曼抱着茶杯点头。茶杯里是谢少主命人新送来的茶叶泡出的新茶。
        茶喝多了的下场就是……晚上睡不着。
        夜近三更,蜡烛昏黄,杜小曼神采奕奕地在舱房中寂寞徘徊,想找东西来消遣一下都找不到。下棋,不会;看书,字认不清;那么……杜小曼的目光飘向桌上的那架瑶琴,古代的美女,都会在寂寞的时候抚琴一曲,优雅高贵。这架瑶琴摆在桌上,杜小曼心中早就痒痒的,终于忍不住坐到桌边,将前爪伸向琴身。
        “铮~~铮铮~~铛~~铛铛~~~”
        绿琉和碧璃面色僵硬,杜小曼嘿嘿笑了一声缩回手:“我,我在试音,哈哈~~”
        第二天,甲板上,谢况弈眉头紧皱,面带倦意:“敢问你昨天夜半在房中弹棉花吗?”
        杜小曼吸了吸气道:“其实这是我新创的曲子,叫棉花曲,不过曲风比较特别,平常人欣赏不了。”
        谢况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
        船在第三天下午,终于靠了岸。
        大船上居然装着预备用的马和车,在岸上分好马匹套上车,杜小曼又换了男装。谢况弈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目光颇为不屑,杜小曼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穿行动起来方便一点。”刷地展开折扇,“难道谢少主你怕我扮的太风度翩翩抢了你的风头?”
        谢少主从牙缝中哧地一笑。
        马车行到傍晚,到了一座小城池渊城内,谢况弈提前以命人先策马到城内,将最好的客栈包下来。杜小曼进入客栈,却见一个白麓山庄的弟子躬身向谢况弈道:“少主,上房中几个人不愿搬出。”
        谢况弈道:“多赔些银子,告诉他们这间客栈被白麓山庄包了。”
        弟子答了喏,匆匆上楼,仆役丫鬟们搬着些物事上楼收拾房间。客栈的掌柜满脸巴结,亲自过来招呼,请谢少主在堂中座椅上先一坐,又支使小伙计上茶。
        谢况弈转头向杜小曼道:“怎么不坐?”
        杜小曼便毫不客气,在谢况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小伙计刚刚斟上茶水,方才上楼赶人的弟子又下楼来了,走到谢况弈身边,一脸吞吞吐吐。
        谢况弈皱眉道:“怎么,他们不肯走?那便再赔多些银子,把他们扔出去吧。”
        话未落音,楼梯上有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各位江湖侠士,我们家公子路过此地,比你们早订了房,这般赶人,有些不讲道理吧。”
        看来订了那两间房的人和谢况弈的人杠上了。杜小曼兴致勃勃地抬头看,只见楼梯上站着一个仆役打扮的中年络腮胡大叔。
        白麓山庄的一个弟子立刻道:“我们白麓山庄的少主人住店,向来是包下整个客栈,你们搬出去,我们多赔些银子,你等再找家客栈就是了。”
        胡子大叔冷笑道:“未免太欺人太甚,即便官家也不敢如此霸道。”
        另一个弟子立刻再道:“我们江湖人就是这么霸道,怎样?”
        胡子大叔面露怒色,正要开口,一个清雅和缓的声音忽然飘来:“我等虽不是江湖客,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可否行个方便。”
        一袭青衫,自楼梯的转角处出现,缓步走下。
        杜小曼的眼睁大了。
        杜小曼自认是见识过不少美男的,但是,她看见这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诧。
        她曾经见人形容古代美男,“雅致如竹,温润如玉”,觉得这种比方一定会有夸张。但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贴切这种比方的人存在。视线中的这个人,穿着一袭朴素的长衫,长发只被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却有一种淡雅清华的气质直逼过来,墨玉般的双眸澄澈清透,微微一笑,像熙熙的暖风,又像四月的清晨湖面的波光。
        “在下与三位家仆偶过此城,在客栈中留宿,夜色已至,再觅客栈十分不易,有幸得与诸位同留一店,亦是有缘,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与小仆仍宿在店中?”
        谢况弈站起身:“在下等人强包客栈,只是怕我们江湖人物,身有戾气,又携带刀剑,吓到寻常百姓,既然公子不介意,同住亦无妨。”吩咐左右道,“收拾其他房间,不必惊扰这位公子。”
        嗯,小谢少主很会看人下菜碟嘛,这个青衫人必定来历不凡,杜小曼坐在一旁,只管暗中继续欣赏青衫人的美色。
        青衫公子微微笑道:“多谢。”
        谢况弈也笑道:“客气客气,刚才多有得罪,阁下不要怪罪。在下谢况弈,请教阁下名讳?”
        青衫人道:“鄙姓安,名少儒。谢少主乃江湖中年少一辈的翘楚,在下虽只是一介书生,也久仰大名。”
        谢况弈相邀安少儒同桌喝茶,安少儒婉拒,与那位胡子大叔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了,掌柜的见包场的银子到手,又另有两间上房的钱可以继续赚,笑得越发谄媚,小伙计腿脚飞快的端茶送水递点心。谢况弈将茶杯举到嘴边,忽然低声道:“这位夫人,你这样眼巴巴地盯着人看,实有违妇道,即便江湖中的女子,也嫌豪放了些。”
        杜小曼的脸热了一热,收回目光,也端起茶杯:“多谢谢少主提醒。”
        谢况弈面无表情地喝茶。
        仆役捧着一个被布包着方方长长的东西走过来:“少主,此物可是还送进这位……公子的房中?”
        杜小曼看着那个东西的形状,恍然猜到,是那架瑶琴。
        谢况弈道:“不用了。这位公子弹琴像杀鸡一样,恐怕对这琴没多大兴趣,随便找个地方放吧。”
        仆役捧着琴走了。杜小曼羞愤无比,眼角的余光扫到斜对面桌上的安少儒,他手拿茶杯斯斯文文地喝着,嘴角却像噙着一丝笑意。
        啊啊啊,丢人丢大了~~~
        谢况弈再端起茶杯咳了一声,低声道:“这位夫人,眼神,克制点。”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2-11-09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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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在大堂中坐了大约半个钟头后,白麓山庄的弟子们禀报说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杜小曼跟着谢况弈起身上楼,路经安少儒的桌子,谢况弈和安少儒客套了一句,杜小曼学着谢况弈的样子对安少儒拱了拱手,安少儒回礼一笑。
          谢少主很挺绅士地将天字一号房给了杜小曼,自己住天字二号,还亲自送她到门前,道:“这间客栈中都是白麓山庄的人,你可以安心。”
          杜小曼真心诚意地说:“多谢。”
          谢况弈很有侠义精神地抛出一句不必客气。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就要退房动身,杜小曼到了大堂,下四处看了看。谢况弈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道:“不用看了,那位安公子没有下楼。这位夫人,你是看上了安书生,还是他脸上开了花?”
          杜小曼其实只是在看谢少主下楼了没有,她懒得辩解,道:“那位安公子长得很好看,我想要多看两眼,愉悦眼球,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谢况弈啧啧道:“答得真豪放。”
          他们身边有一扇门咯吱开了,一袭青衫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这间客栈内,大堂内喝茶,吃饭可以去堂内隔出的雅间,杜小曼和谢况弈站在雅间的门前说话,没料到话题的主角居然就在雅间内。
          乍看见安少儒的瞬间,杜小曼的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完了~被他听到了……没脸做人了……
          谢况弈拱了拱手:“安公子。”
          安少儒抬手还礼:“谢少主,要再启程了?”神色一派斯文有礼,并没有什么异样。
          也许雅间的隔音效果比较好,他其实没有听到?
          谢况弈道:“对,安公子还要再住一日?”
          安少儒道:“也是立时便要启程。便不耽误少主,先行一步了。”举步前行时,视线转到杜小曼身上,浮起淡淡一笑。
          杜小曼像男人一样拱了拱手,目送安少儒上楼。
          启程之后,在马车里,绿琉向杜小曼道:“姑娘,你在谢少主面前的那番话,实在……实在是太有违规矩了些……”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杜小曼的脸色,惟恐刺激到她的邪筋,“其实就算谢少主……姑娘也避忌点好……”
          杜小曼道:“谢少主只是顺路捎带我们到杭州,到了杭州地界就分道扬镳,没什么好避忌的。”
          绿琉和碧璃便不敢再深说了。
          又赶了三天的路后,第四日的中午,一行人马终于到了杭州城的城门外。
          马车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停下,杜小曼走下马车,杨柳依依,暖风拂面,风里带着醉人的香气。
          谢况弈下了马,用马鞭遥遥向远处一指:“前方便是杭州城。你要找的人在杭州何处?”
          杜小曼顺口编道:“他住在西湖边,我有记下他的地址。谢少主,这一路多谢你照顾,你好像有很要紧的事情待办,不必管我们了,大家就在此处别过。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现在没什么可报答你的,等到他日有机会,我一定肝脑涂地报答。”
          谢况弈轻描淡写地道:“我不过是救嫂夫人的时候顺手救了你,这次也是顺路。”从怀中取出一块红绳系的白玉牌,递到杜小曼眼前,“你若是找不到认得的人,一时没有落脚处,拿这块玉牌到南街谢家巷。我五月之前,应该都在杭州。”
          杜小曼接过玉牌,连声道谢。这位谢少主真是有侠义精神的好人!
          她向谢况弈抱了抱拳道:“那么谢大侠,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和绿琉碧璃转身到车里拿行李。
          杜小曼正视了她一路上都逃避正视的两口小箱子片刻,向上提了提袖子,抱住其中一口的箱身,搬~~
          真是……沉……十来斤的东西嘛,这是当然的……
          绿琉和碧璃连忙争着伸过手。
          谢少主遥遥站着,冷眼旁观,终于道:“你们,就打算这样挟着箱子进城?”
          杜小曼道:“不然还怎样?这是我们全部的身家性命,爬也要带着它们爬进城去!”手伸向另一个箱子,这句话说得悲壮豪迈。
          谢少主扶了扶额头:“再坐回马车吧,说你们要去哪里,本少主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到门口。”
          杜小曼双眼闪闪发亮:“真的?谢少主,你真是好人中的好人,大侠中的大侠!你知不知道杭州城最有信誉的钱庄在哪里?送我们到哪家钱庄门口就行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2-11-09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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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况弈皱起眉:“你若是想要尽快地被抓回去,我就立刻送你们到钱庄。你的这两箱金条,全是京城铸造,其中一端有印记。若是一下存进钱庄……京城中三百两黄金与两位王公家眷被劫一案正闹得轰轰烈烈,你说官府会不会来查?”
            杜小曼无语,是她考虑不够周详。首饰不敢拿出来换钱,黄金也不能用,难道她们一行三人就要抱着金子饿死在杭州城里?
            谢况弈皱眉看她青白的脸色:“你很急着用钱?”
            杜小曼悲痛点头。
            谢况弈又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侧首道:“何承。取二百两的银票过来。”
            一个白麓山庄的弟子立刻走上前,从袖中摸出两张纸递上。
            谢况弈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的锦囊,连那两张纸一起递给杜小曼:“你先拿去用。”
            杜小曼后退一步:“谢少主,这个我不能收。”
            谢况弈道:“你不是一向豪放,怎么此时婆妈起来。”
            杜小曼摇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很感激,但是你的钱我万万不能要。黄金我拆开了一根一根地换成银子,应该不会惊动官府。”
            谢况弈冷笑道:“你若是以为不会惊动官府只管去拆了用试试。”
            杜小曼噎了一噎,谢况弈挑起眉:“我忽然想到有一个地方,大概能让你换出这三百两黄金。”
            马车行进杭州城内,转过几条街,停在了一间店铺门前。
            杜小曼随谢况弈走进店铺,店面宽阔明亮,客人很多,柜台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铺中伙计见了谢况弈全部躬下身,谢况弈摆了摆手,大步流星走到一挂蓝布门帘前,小伙计打起帘子,门帘后是一座院子,四周回廊环绕。
            谢况弈进了内院的一间厢房内,在桌边坐下,仆役捧上笔墨纸砚,将杜小曼的箱子放在桌上,杜小曼不明白谢况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见他提笔在一张纸上龙飞凤舞写了些什么,拿起一个印章盖了戳儿,又对左右吩咐两句。
            片刻后,有人用托盘托了一叠纸,两个纸包过来。
            谢况弈将托盘放到杜小曼面前,再放上他方才写了字的纸:“这是三千两银票,二十两碎银和一百文散钱。你的两个箱子就算抵押在此铺内,这家是当铺不是钱庄,有当票在此,你来日有了钱,再来将这两个箱子赎出。”
            杜小曼看着银票和抱着碎银铜钱的纸包,低声道:“谢少主,真的很谢谢你。”
            谢况弈道:“无妨,我也是做生意。你这个弱女子,连一根葱值几文钱都不知道,怜弱济贫,本是我们江湖中人当做之事。”
            杜小曼捧着银票银子铜钱,随着谢况弈出了这家店铺,郑重道:“谢少主,受了你这么多恩惠,我来日一定报答。暂时先别过了。”转身欲向街的一头走去,谢况弈道:“你要去西湖?”
            杜小曼立刻回身道:“是,不过我自己走着去就行。”
            谢况弈道:“我只是想对你说,去西湖要向另一边走。”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2-11-09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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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杭州的大街,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车水马龙。
              绿琉和碧璃穿着小书童的衣服,匆匆跟在杜小曼身边:“公子,我们要到何处去?”
              杜小曼展开她扮帅哥专用折扇,悠然地摇了摇:“没哪里可去,四处逛逛吧。”
              “可……”绿琉和碧璃的脸色刷啦变绿了,“不是说来杭州有去处吗?”
              杜小曼挥着折扇道:“那不是哄徐淑心和谢况弈的吗?我怎么可能在杭州有熟人,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不错,适合定居发展。不要发愁啦,四处逛逛,兴许马上就有能安家的机会。”
              这家酒店是家残花败柳的店。
              门外冷冷清清,里面东倒西歪,总结起来就是一塌糊涂。
              杜小曼坐在油腻腻大桌子边东倒西歪的大板凳上,晃着那把耍帅用的扇子,上上下下打量这家店。
              在那雕梁画栋熙熙人流中,不经意地一瞥,让她意外地发现了这家店,就像在灯火阑珊处望见了那个要等的人。又像是油头粉面的地主阔少,看见了大街边卖身葬父的小姑娘。
              那个惊喜,那种怦然心跳的感觉。叫做一见倾心,又叫一见钟情。
              就在千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秒的瞬间,认定,是它。
              店铺的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颓废的老伯。一个无精打采的小伙计将一条大手巾甩在肩头,斜肩站在桌前:“几位,想点什么菜?”
              杜小曼看看这店破败的程度,道:“三碗牛肉面吧。”
              小伙计抬了抬眼皮,晃向清冷的店铺深处,挑开一挂门帘,大喊一声:“三碗牛肉面!”慢吞吞地钻进帘子,片刻之后,慢吞吞地钻出来,“客官,牛肉没了,不然几位要些别的?”
              杜小曼道:“那就三碗鸡蛋面吧。”
              小伙计慢吞吞地又钻进那个蓝帘子,片刻后又钻了出来:“客官,对不住,鸡蛋只够做一碗面,不然另外两位再改要些别的?”
              绿琉低声道:“公子,我们不如……”
              杜小曼压住她的话头,向小伙计道:“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们店里有什么。喊你们掌柜的过来!”
              柜台里那个愁眉苦脸的老伯听到了这句话,起身走到桌前。杜小曼用扇子敲了敲桌面:“掌柜的,你们店里连鸡蛋面都做不出来,还怎么做酒楼?”
              掌柜的急忙赔笑道:“这位公子爷对不住,小店生意不好,后厨的食材未能备足,还请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杜小曼将语气放得和缓了些,道:“那就看你们厨房里还有什么,随便上些吧。”掌柜的连忙答是,向那小伙计道:“快去后厨,整治些最精致的饭菜给客官们端上来!”小伙计耷着眼皮应了一声。
              掌柜的又拱手赔了几声不是,杜小曼道:“掌柜的,在下刚到杭州城,还不熟悉环境。但是我看您这家店的店面挺大,又开在一条如此繁华的街上,怎么会如此冷清?”
              掌柜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公子爷有所不知,这条街临近西湖,异常繁华,我当初也以为在此处开酒楼一定生意兴旺,方才用光了手中的所有老本,买下这间门脸。哪知道正因为此处繁华,酒楼勾栏的也分外多,我这人不*经营,酒楼中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那些酒楼茶坊中,要么有师从御厨的大厨,要么有弹唱的美貌女娘,要么有名震杭州的说书先生。因此小店的生意至开张后就没好过,一直破败到今日。”
              杜小曼惋惜地听完,又打量了一下店面:“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店。”抬头向上望了望,“楼上还有雅间?”
              掌柜的道:“有,楼下吃茶楼上用饭,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唉,喝茶的吃饭的一天统共有十来个已是不错了,楼上用不上,就这么闲着。”
              杜小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掌柜的又唉声叹气地回柜台后坐着。
              一刻钟左右后小伙计慢吞吞地端了个托盘上来,放下一碟糖拌莲藕,一碟清炒菜心,一碟炒蚕豆,还有一个大碟子,放了五个馒头。
              杜小曼被慕王府和白麓山庄的大厨养刁了胃口,看着这些菜就没有下咽的欲望,从筷筒中抽起一双筷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夹起一筷青菜,勉强放进口中,绿琉和碧璃一脸担忧地看她。
              杜小曼本意也不是吃饭,大概吃了几口,结账出门。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12-11-09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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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后,走了一段路,碧璃才小声开口道:“公子,为什么进那么破的店吃东西?”
                杜小曼道:“其实我不是想吃东西,是想要他的那家店。”
                绿琉和碧璃呆了呆,啊了一声。
                杜小曼洋洋得意地道:“我们来到杭州城,这地方够漂亮繁华,离京城又远,不妨就住下去。但没有收入是不行的。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就可以做的生意,只有酒楼和客栈而已,开店当然要选好位置,但是繁华地段的店,生意那么好,人家肯定不会卖,就算肯卖,我们也未必买得起。像刚才那一家真的是难得中的难得了。”
                绿琉和碧璃瞪大眼睛听,片刻后碧璃道:“但,方才那个掌柜的也说了,这条街上的酒楼茶肆很多……”
                杜小曼摇了摇扇子:“竞争大不代表没机会做好,他不懂经营。我们先买下店,再慢慢考虑不迟。”
                碧璃道:“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出来,不直接买下呢?”
                杜小曼眨眨眼:“这就是买东西的技巧。”
                杜小曼的购物技巧,出师自在学校门口和商业街的各家小店中与导购或店主大婶之间的杀价大战。看上的东西,千万不要表露出很想要买的欲望,而且不要买得太迫切,不妨先踩点,比较完毕后再出手不迟。
                在其他的街上又逛了一逛,果然只有那家店最合心意,买下的可能性也最大。杜小曼和绿琉碧璃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直奔那家落魄的店。
                掌柜的还和昨天一样颓废,在柜台后看见杜小曼三人进门,顿时满脸惊喜,亲自过来招待:“三位客官今天要什么?牛肉面和鸡蛋面今儿都有。”
                杜小曼说:“三碗牛肉面,再要些和昨天一样的小菜吧。”
                掌柜的连忙答应,吩咐小伙计去办,小伙计还是昨天那个,依然无精打采慢慢吞吞。
                杜小曼问:“掌柜的今天生意怎样?”
                掌柜的道:“还能怎样,就是每天开着门等关门。”又叹了口长气。
                杜小曼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掌柜的有什么别的打算没有?”
                掌柜的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想过将这家店卖了,但想买店的人都因为生意不好,拼命压价,卖了一定赔本,不卖在这里耗着也是赔,难啊。”
                话题终于引到了正题上。
                杜小曼拿着折扇转了转道:“在下虽第一次来杭州城,但已经决定要在这里定居了。昨天看掌柜的您这个铺位,就觉得很好。这家店您打算卖多少钱?”
                掌柜的听见这句话,惊而且喜:“公子你斯斯文文的,看来像个读书人,肯从商么?”
                杜小曼道:“我觉得做生意挺好的,尤其是做酒楼生意,既能赚钱,又能结交各路朋友。”
                掌柜的搓手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公子瞧上了小店,不知道打算出什么价钱?”
                杜小曼道:“掌柜的先报个价。”
                掌柜的道:“小店生意确实不好,摆设也不行,但地方够宽敞,地段也好,我带公子先在店里四处看一圈,看看环境。”
                杜小曼先看了一圈楼下,除了破桌子破板凳,楼下大厅里没什么别的看头。那挂神秘的布帘后果然是酒楼的厨房,无精打采的小伙计就袖着手站在门口。
                原来这家店里就一个大厨,一个打杂的下手,无精打采的小伙计和掌柜的四个人。杜小曼刚踏进厨房,就有只绿头苍蝇嗡嗡地飞过来,啪地撞在她脸上。厨房很大,锅灶看来不少个,盘筷碗碟胡乱堆成一团,地上扔着一堆青菜和大葱,厨房中散发出一股可疑的味道。墙壁上挂着黏糊糊的油垢,墙角都挂着蜘蛛网。
                杜小曼忍不住想捂鼻子,掌柜的观察她的脸色,立刻道:“因为生意不好,一直都没收拾。但厨房绝对大,给皇上做御膳都没问题!”
                厨房有两个门,掌柜的指着另一扇道:“这是通往后院的。厨房后是柴房。从楼上也能通到后院,公子爷您先去楼上看看吧。”
                杜小曼随着掌柜的又回到大厅中,从厅中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也很宽敞,一样摆着破桌子破板凳,另有一道走廊,掌柜的道:“这条走廊,是悬空的,连着后面的一栋小楼,公子爷请看。”
                走廊尽头果然是连着一栋精致小楼的二楼,掌柜的道:“楼上的几间房,现在小老儿我和婆娘就住在这里,可以当作公子的卧房书房,这两位小童,可以在楼上住,也能在楼下住,楼下还能做账房。斗胆问一句,公子爷可成亲了没有?”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2-11-09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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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曼咳了一声道:“嗯,还没有。”
                  掌柜的老脸笑得如花一般道:“公子看这小楼多精致,好好布置布置,将来成了亲,和夫人住着多么和美!”
                  杜小曼心道,老爷子说话开始越来越忽悠了。
                  从小楼的一侧下了楼梯,有个挺宽敞的院子,掌柜的在后院还算花了心思,拉了道小花墙将厨房后门,小伙计和大厨的住房,柴房、水井、石磨那些地方与后院隔断,留一扇小门可供进出。
                  从小楼下楼梯这一块儿通的地方又拉成一个小院,种了几棵花,几棵树,树下摆了石桌石椅,竟还有一两分风雅。掌柜的将其称之为主房的私院。
                  私院与厨房院子的中间一块,被掌柜的称为中院,种着几畦青菜。掌柜的说:“公子请看,其实单后面就能算三进三出了。”
                  杜小曼心想,你再多拉点墙头是不是五出六出也能搞出来?皱眉道:“只是略狭小了些。”掌柜的干笑几声。
                  大概都转了一遍,又回到大厅中。掌柜的谄媚笑道:“公子看如何?”
                  杜小曼做沉思状皱了皱眉头:“请先报个价给我听听再说吧。”
                  掌柜的满脸沉痛道:“唉,这么好的地方,要不是实在不会经营,也舍不得卖。我看公子是好人,不报虚价,咬咬牙,三千两银子吧!”
                  杜小曼将折扇打开:“掌柜的,报个能卖的价吧。”
                  掌柜的道:“公子,如此大的店面,后面还有栋小楼,三进三出的后院,再减下去我老儿*就要跳西湖了!两千八百两,再少真就活不了了。”
                  杜小曼叹气道:“那可不好办,我到杭州城,也是在别的地方过不下去了,身上没带多少银子,这个价钱我接受不了。算我和这家店铺没缘分吧。”
                  掌柜的再长叹了口气,满脸悲痛抬起头,好像真的马上要带*一起去跳西湖:“那公子开什么价?”
                  杜小曼长叹道:“我的价钱,不知您能否接受。一千两。”
                  掌柜的神情近乎风化:“一、一千两……”
                  杜小曼无辜地耸肩:“早说你可能不会接受啊。算了,真的是没缘分,耽误了不少您的时间,告辞了。”
                  转身要走,听见掌柜的颤抖的嗓音:“公子~~再升升吧~~再升一升~~两千五百两,两千五百两成么?”
                  杜小曼道:“最多一千一百两。”
                  掌柜的沉默,杜小曼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向门口走。
                  身后掌柜的道:“两千两!”说得像在刑场上喊“再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
                  杜小曼继续向前,一只脚眼看要迈向门槛,掌柜的一声大喊:“一千五百两!”
                  杜小曼回过头:“一千二百两。”
                  片刻沉默后,掌柜的嗓音寂寞地飘荡在空中:“成交。”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2-11-09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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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曼犹豫了一下,既然已经遇见了,太拿捏作态反而会引人怀疑,于是大方地道:“多谢安公子,我这人一向脸皮厚,可就真的答应了啊。”
                    于是乎,片刻之后,杜小曼就和安少儒坐在西湖边最大的酒楼二楼精致的靠窗雅座上,品赏风景和香茶。
                    他们能有位置吃饭,并不是安少儒面子大,而是酒楼中的人突然少了很多,只剩下店内满桌的杯盘狼藉。剩余的几个客人都在神色匆匆地催着结账,像是有什么事情赶着办。
                    杜小曼奇怪道:“刚才我来的时候人还挺多,怎么一下子全没了。”
                    店内的小伙计边上菜边道:“原来几位还不知道,今天下午杭州城的三大花魁游湖,人人都到西湖边上占位置去了,几位快些用饭,兴许……”双眼在杜小曼和绿琉碧璃的脸上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转过话头,“其实不过是三个勾栏姐儿出来逛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几位慢用。”
                    杜小曼等着小伙计离开,道:“这个小伙计,前言不搭后语的。安公子,莫非你也是来看花魁游湖的?”
                    安少儒道:“在下只是忽发兴致,想来西湖走走,昨日刚回杭州,未想到竟有这样的风流事。”执起酒壶,要替杜小曼添酒。
                    绿琉碧璃连忙从下首起身:“公子爷,这种事情理当小人们来做。”
                    杜小曼对安少儒抱抱拳头:“安公子,不好意思,在下对酒这种东西有些过敏,沾一滴就全身*,实在是失礼了。”
                    安少儒温和笑道:“无妨,其实在下也不*酒,既然杜公子不能饮,不如换茶上来。”喊了小伙计撤下酒壶,换上香茶。
                    杜小曼和安少儒边吃边攀谈,借空打量店中的摆设,这家酒楼装修的不错,楼下清一色朱红色的方桌方凳,楼上的雅座用屏风隔开,桌椅奇巧雅致,碗碟与楼下的样式不同,玲珑别致。墙壁上挂着字画,雕花的窗户也很漂亮。
                    装修到这个水准,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杜小曼想得出了神,碧璃坐得离她近,小小声地咳嗽了一下。杜小曼急忙回过神来,对安少儒笑笑:“对了安公子,我正好有件事情要请教你,你是杭州人,知不知道在哪里订桌子椅子之类的比较便宜一点?”
                    安少儒微微皱眉道:“在下却还真的不曾留意过。杜公子是否急用?”
                    杜小曼道:“实不相瞒,在下刚刚买了一座店面,也准备做酒楼生意。唉,就是置办摆设比较麻烦。对了,安公子,开张之后请多来捧场啊。”
                    安少儒笑道:“原来杜公子竟是位豪商。桌椅的价钱,在下虽不懂,但可以打听。开张之日,一定备礼以贺。”
                    杜小曼连声道谢,她并没有告诉安少儒她的店在什么位置,安少儒也没有问。古人是很会讲客套话的,但客套话不能当真。
                    又坐了片刻,安少儒说还有事待办先行告辞,杜小曼也说要赶着查看其他家,安少儒结了酒钱,彼此客客气气地互相道别。
                    从西湖逛过来,又逛了几家茶楼酒楼,杜小曼吃得肚子发胀,绿琉和碧璃也连声说撑得难受,察看工作暂停。路过绸缎庄时,又顺路订了几套衣裳,再回客栈去。
                    第二天,杜小曼向老板打听了最繁华的市集所在,和绿琉碧璃去市集上踩点。
                    市集上的小摊一个接着一个,小到绣花针大到房梁木材,全有得卖。杜小曼只觉得眼睛不够用。啊啊啊,那个摊子的镯子钗子好漂亮,呀呀呀,这边摊子的小荷包小香囊好精美,胭脂花粉的摊子上味道也很香……还有这家摊子上的珠花……
                    碧璃轻轻扯杜小曼的衣袖:“郡~公子公子,你看!那只风筝!”
                    杜小曼压抑住蠢蠢欲动的购物之魂,小声说:“别那么露骨,镇定点,我们现在穿男装呢。”
                    碧璃连忙直了直脊梁。杜小曼却没抵挡住前面摊子上悬挂的一只造型别致的镯子的诱惑,目光灼灼地飘了过去。
                    摊前围了一堆女子,正在唧唧喳喳地挑选,前方的人忽然纷纷闪避,让开的空道中有四五个穿着水蓝色衫裙白长袖女子走了过来。
                    嗯?这身装束怎么看起来眼熟呢?杜小曼恍然记起,这不是她和徐淑心逃走的时候在马车里穿过的衣服么?
                    这几个女子腰间插着拂尘,配着宝剑,既有些像江湖侠女,又有点像道姑。她们走向那个卖镯子的摊子,摊旁的人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着头匆匆走了,拥挤的四周一瞬间变得很空旷。
                    几个女子绷着冷冰冰的神色,其中一个拿起杜小曼刚刚看上的那支镯子瞧了瞧,也不问价钱,直接丢了一块碎银在摊子上,摊主拾起银子,低头哈腰一叠声地道:“谢谢仙姑打赏,谢谢仙姑打赏~~”这几个女子看也不再看他,径直走了。
                    杜小曼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几个女的是什么人,看起来和皇亲国戚差不多。”
                    周围有人听到这句话,顿时满脸惊恐地瞧了瞧杜小曼,缩着脖子闪开了。一个烧饼摊前,有个大婶正在训斥在她脚边打滚撒泼要烧饼吃的孩子,抬起巴掌狠狠地煽下去:“哭!叫你哭!半夜里长毛老姑把你个小崽子抓进黑窟窿!”
                    那孩子立刻倒咽了两口气,不哭了。
                    长毛老菇?民间传说的一种蘑菇妖怪?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12-11-10 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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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师傅立刻点头:“好!好!记得!记得!”
                      杜小曼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小三你,要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重新整修后,不许墙上再有油污蜘蛛网,也不能再有苍蝇之类的东西存在,更不能有怪味。”
                      小三急忙弯腰道:“知道知道!谨遵掌柜的教诲。”
                      杜小曼把眼光转向胜福:“你要改的地方最多。首先请打起精神,别好像总没睡醒一样,招呼客人一定要热情周到,对待看起来很阔的客人,要态度殷勤。看起来很穷的客人,也要热情招待。我们挣的钱,都是从他们身上来的,所以态度最重要。手脚要快,记住,客人就是我们的玉皇大帝,对待每个客人,都要像对玉皇大帝那样尊敬。”
                      胜福惶恐地应道:“知道了,掌柜的,一定按您的话做。”
                      杜小曼道:“那我先给你们一个月的机会,看你们的表现,如果表现不合格,我会毫不留情地开除哦。”
                      三人立刻又弯腰点头道:“明白明白。”
                      杜小曼打量着眼前三人诚惶诚恐的模样,很有成就感。
                      绿琉看杜小曼没有继续训话的意思了,便提醒道:“公子,店内的门锁之类的要先换一下,还有后面小楼,具体怎么布置,先去看看吧。”
                      小三很机灵,立刻道:“掌柜的,我也同你们一道,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几人刚上二楼,忽听楼下传来一个声音:“小二在哪里,过来侍候。”
                      是个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
                      小三低声道:“忘记先将门前的招牌和酒旗拆下来了,恐怕有客人以为店还开着。这几天都没客,偏偏今天有了。”
                      杜小曼向楼下看去,只见大堂内站着几个身穿水蓝衫裙的女子,和前日在市集上看到的几个女人装束一样。
                      小三啊了一声,神情惊恐。
                      楼下,胜福弯着腰,结结巴巴地道:“几位仙姑对不住……小店刚刚换了个掌柜的,正要关店整修,店内腌杂,招待不得,望仙姑们垂慈体谅……”
                      蓝衣女子中的一个轻声道:“姐姐,这家店内脏得很,的确是一副开不下去的样子,咱们再换另一家吧。”
                      为首的年长女子却冷冷道:“他口口声声说不能招待,难道竟敢不做我们生意?今日就在这家店里吃。”她走到一张桌前,立刻有两个女子在椅子和桌面上铺了黑色的布。为首的女子在桌旁坐下,将长剑横上桌面,“泡壶香茶,再整治最好的素菜上来。”
                      杜小曼心道,这些老女人什么来历,这么嚣张。小三低声在她身边道:“掌柜的,月圣门的仙姑得罪不得,小的这就下去备买材料。”一溜烟绕向后楼的方向。
                      碧璃小小声道:“怎么办?”
                      绿琉道:“既然要做生意,恐怕这些女子真的不能得罪。”
                      杜小曼道:“那就应付应付吧。”下楼走到那几个蓝衣女子的桌前,陪笑道,“几位仙姑对不住,在下刚刚接手这家酒楼,还没有重新翻修,几位仙姑到小店内,是小店的荣幸。小店一定去找最好的食材,给几位仙姑做最好的饭菜。一丝都不会马虎。”侧身向碧璃道,“你先去弄些最好的点心,别让仙姑们饿着了。”又转向碧璃,“你去泡壶最好的茶。”
                      绿琉和碧璃低头应喏。
                      为首的女子道:“你这个掌柜的还有几分眼色。”
                      杜小曼道:“那是那是,我们做生意,服务是第一位的嘛,点心茶水一会儿就来,小店请仙姑们免费品尝。”她冲几个女子轻轻弯了弯腰,“那在下就失陪了,仙姑们请自便。”
                      杜小曼赶到后厨,见胜福正在门口望风,绿琉碧璃和曹师傅立刻都拉下一张苦脸。
                      杜小曼小声说:“外面这几个老女人看起来像内*失调外加更年期提前,很难对付,是不是来头也很大?”
                      还要尊称她们“鲜菇”,老干菇还差不多!
                      曹师傅和胜福虽然不明白“内*失调外”和“更年期”是什么意思,但“来头大”却是说到点子上了,于是两人一脸痛苦地点头。
                      杜小曼道:“嗯,所以更要哄她们开心。阿碧你别在这里站着了,我记得街角就有家糕点店,好像还有卖茶叶的,快去买点心,最好的茶叶称点过来,快!”
                      碧璃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走了。
                      曹师傅说:“掌柜的,我我我我,这锅灶……”
                      杜小曼道:“曹师傅你别急,考验你专业水平的机会来了。趁着小三买菜还没回来,先把锅洗干净。还有没有没缺角破烂的碗和碟子,赶紧拿出来洗。”
                      绿琉道:“可是,公子,就算有茶叶,没有好水好容器,也泡不出好茶。”
                      曹师傅说:“后院的井水很甜,可是容器……”面露为难。
                      杜小曼忽然想到:“刚才我们去后楼,二楼的一间卧房里好像有套做摆设用的茶具,张掌柜的说就当送我们的。还有几个摆水果的小盘子,也很精致。”
                      绿琉立刻也一溜烟地去了。
                      杜小曼怕那几个女人出妖娥子,就让胜福去前厅候着,随时观察情况,自己则在厨房里转悠,看有没有可以帮到曹师傅的地方。转到厨房的一角,看见地上一个大盆里泡着半盆黄豆。
                      杜小曼问:“曹师傅,这个是?”
                      曹师傅回头看了一眼,道:“回掌柜的话,以前的掌柜每天早上的饭都是我们自己预备,豆浆也是自家现磨的,今天太忙没有吃,豆子就剩下了。”
                      杜小曼眼前豁然一亮:“曹师傅,现在磨豆浆方便么?”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2-11-13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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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几个蓝衣女子在前厅等了片刻,觉得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个女子便道:“饭菜几时能上?点了许久,怎么还全无动静!”
                        胜福连忙弯腰赔罪,。忽然门帘一挑,杜小曼和碧璃每人端着一托盘东西,走了出来。
                        胜福连忙道:“掌柜的你怎么亲自……”
                        杜小曼笑眯眯地道:“招待几位仙姑,乃小店三生有幸,自然要服务到位。”
                        胜福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杜小曼将托盘的东西先放到桌面上,是四碟精致的点心。
                        杜小曼再将碧璃托盘的几个瓷杯分别放在蓝衣女的面前,杯口还冒着热气。一个蓝衣女立刻皱眉道:“这不是豆浆么,你当我们来你这店中吃早饭?!”
                        杜小曼笑道:“这位仙姑请听在下解释,其实呢,豆浆并不是只有早餐才能喝的饮品。饭前喝一杯,开胃又养颜。茶水苦涩,喝多了冲在胃中,对消化不好。豆浆配点心才是绝配。几位仙姑容貌美丽,多多护养准没错的。”话未落音,颈上忽然一凉,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横在了她脖子上,一个瘦长脸的蓝衣女子手握剑柄喝道:“大胆,竟敢妄论我等容貌!”
                        喂,有没有搞错啊!几个内*失调更年期提前的老干菇,我本着专业的服务精神对你们赔笑脸,对着你那张马脸夸漂亮,你还敢找茬?
                        杜小曼刚要发飙,为首的那个冷冰冰的女子忽然道:“五妹,这位小掌柜并无恶意,先将剑收回去。”
                        马脸女哼了一声,收起长剑。
                        杜小曼道:“果然是这位大仙姑你比较明事理。不过我也有错,仙姑乃是天上人,像我这种凡人怎么能妄论呢。”从碧璃的托盘中又拿出一碟糖放在桌上,“在下不知道几位仙姑喝豆浆喜欢微甜中甜还是很甜,请几位酌情往里面加吧。”
                        回到后厨后,碧璃吐出一口气:“公子,刚才那几个女的怕死人了。”
                        杜小曼道:“小心点,别被她们听见,惹不起就先不惹,我不是好好的没出事?”
                        小三很神勇地买回一大堆菜,杜小曼都在惊讶他怎么把这么多菜提回来的。黄师傅其实颇有点专业技术,开火之后速度飞快,热的冷的一盘盘端出去,从外面风平浪静的情况来看,老干菇们对这些菜挺满意的。
                        等那些女人用饭完毕,杜小曼带着绿琉端着茶盘走了出去:“各位仙姑,吃完饭请再用杯清茶漱口。”
                        胜福撤下菜盘,绿琉斟上茶水。
                        绿琉的泡茶技术当然也是一流的,老干菇们虽然神色冰冷,杜小曼猜想她们一定都喝得很哈皮。终于,茶罢结账,几个女子拍下一锭银子,昂然走了。留下那几块铺桌子板凳的黑布。
                        杜小曼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十两的一整锭,嘿嘿,赚了。她摆摆手:“OK,大家收工了,胜福你把这几块黑布扔掉。阿绿阿碧咱们再回楼上去看看房子。”
                        阿绿和阿碧是绿琉碧璃做小厮的化名。
                        上了楼,绿琉和碧璃也道:“真不知道那个月圣门是干什么的,别人像很怕她们。”
                        杜小曼说:“是啊,刚才黄师傅他们说话吞吞吐吐的,可等忙完了去问问他们看。”
                        杜小曼和绿琉碧璃到了后面的小楼,商量卧房的安排。杜小曼的意思是三个人都睡楼上,每人一间,绿琉和碧璃却认为不合规矩,坚决推辞。争论了一番,又商议每间房应该怎么布置,门上用什么锁合适。小三忽然急匆匆地跑来:“掌柜的,掌柜的,楼下又来了个要吃饭的。”
                        杜小曼道:“反正今天也做了一顿了,再招待一个客人不成问题,就随他点吧。”
                        小三带着指示一溜烟下楼去了。
                        房间里桌子和床都留下了,杜小曼和绿琉碧璃继续讨论该不该换新桌子新床,小三又匆匆地跑过来:“掌柜的,楼下那客人难缠得很,点的菜都稀奇古怪的,材料很贵。”
                        杜小曼说:“他要吃就给他做,他吃东西用的这些材料肯定要算在他的饭钱里,他爱吃就让他吃。我们对待客人要像对待玉皇大帝一样。”
                        小三答了喏,又下楼去了。
                        再讨论了一会儿,绿琉和碧璃说,楼下的房间里没有床,于是决定将这些房间中的旧床和桌椅平均分配到其他房间去,先买些枕头被褥先在其他房间中住着,把楼上几间重新装修得精致些,再添新床和新桌椅。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2-11-13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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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议了两三个钟头,杜小曼有些口渴,决定到楼下大厅里去找点水喝。
                          杜小曼走到楼梯前,看见一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前,一边拿着一根牙签剔牙,一边向胜福道:“……鱼翅,炖得火候稍微久了些,将鲜味炖失了。松菇不甚新鲜。这碗燕窝粥勉强尚可,只是糖味不正。鲤鱼尾稍油用错了。唉,总之也就勉强能入口罢。”
                          杜小曼看这个人,有点眼熟。
                          虽然今天此人的头发齐整油光水亮地垂在肩上,但是这个声音,这身四五个补丁洗到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破长衫,还有顶上那块头巾……
                          小三蹿到杜小曼身边,很殷勤地搓手,杜小曼道:“谁让他进来的。”
                          小三睁大眼道:“是小的去请示您,掌柜的您亲自吩咐的,您忘了?”
                          杜小曼目光虚浮道:“他点了什么菜?”
                          小三道:“说起来,菜还真点了不少,都是稀罕花样,最平常的是一碗燕窝粥,其他的像什么糟酿鱼翅、松茸五仁醉仙鸡、柳香云絮蛋,乱七八糟的。还挑得很,鲤鱼只吃尾稍那个胭脂红的尖儿,还要活鱼拿到桌前现剁给他看,再加多少佐料进去炸,单那一盘菜,就用了三十多条鲤鱼,我在市集上求了卖鱼的半天,好容易凑了一车拉进院子来。整条街的人都夸掌柜的你做生意大手笔哩。这一桌菜,成本也十几两银子了,啧啧。”
                          杜小曼面色僵硬,眼神空洞:“那你们就做给他吃?”
                          小三眨眼道:“是掌柜的您吩咐的,他点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对客人要像对待玉皇大帝一样。”
                          杜小曼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
                          楼下,胜福正恭恭敬敬地对那个破烂衣衫的书生道:“公子爷,您该结饭钱了。”
                          书生将手里的牙签放下,慢吞吞道:“哦,饭钱么,可不巧,吾身上今日没带钱。唉,要不然叫你们掌柜的下来吧。”
                          胜福神色一僵,杜小曼慢慢从楼上走下,胜福回头道:“掌柜的,您下来了,这位客人……”
                          书生站起身,对着杜小曼拱了拱手,面露惊喜道:“这位兄台,吾看你面善,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再次相遇,真是有缘。吾在你店中食一桌餐,身无余钱可付饭资,不如这样罢,吾在你店中做做帮工,以此还钱,你看可否?”
                          杜小曼很火大,十分火大,非常火大。
                          刚刚对着一堆老女人赔笑脸,挣了点银子,现在又爬来一个吃霸王餐的无赖。
                          无赖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眯得弯弯的,一脸山花烂漫的笑容,摆明了要将霸王餐进行到底。似乎还挺期待杜小曼喊人将他暴扁一顿踢出门去。
                          杜小曼将手抱在胸前:“好啊,你要卖身还债是吧,先说说你能干什么?”
                          卖身?!让你卖!以为卖身做帮工很容易么?我不把你剥削到骨髓都不剩我就不姓杜!
                          书生立刻道:“小生时阑,滁州人士。兄台你莫看吾似乎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其实吾家中本是诗书世家,只不幸在吾之这代败落,吾又在京数载未能及第,无颜见江东父老,因此流落江南。吾虽落第,但诗书经史骑射乐礼无一不精通。店中事务,迎客算账端茶送水涮锅洗地吾样样能做。只要有吃有睡便可。”
                          竟然还想包食宿?!
                          杜小曼点头道:“唔,挺全面。”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看你这张脸,似乎长得十分不错嘛,山清水秀,嗯,下次什么仙姑蘑菇之类的进店,还能专门派你出场,去迷惑一下仙姑们,当个牛郎用。挺好挺好。那就这样吧,你吃的这桌酒菜,我们店里的价格是一百两银子,休业整顿期间打六折,算你六十两。你是店里最低等的小工,掌柜的我厚道点,给你年薪六两,你签个我个十年的卖身契,我也不多收利息了,可以不?”
                          书生立刻点头。
                          杜小曼一甩袖子道:“胜福,麻烦你先随便找个什么窝让他去睡,明天和我到知府衙门去签个卖身合同,上个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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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留下这个叫做时阑的穷酸,杜小曼乃是一时意气,等到胜福真的带着时阑去安顿的时候,杜小曼又有点后悔了。毕竟这个人来历不明,谁知道他会不会等到天黑后干出点放放迷烟打打劫的事情来。
                            绿琉和碧璃也很不赞成,绿琉道:“公子,这个人来路不明,身份不清,贸贸然留下来,恐怕不妥当……”
                            但是杜小曼话已经说出来,不好改口,只得吩咐伶俐的小三道:“你晚上留心点他,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打晕了,天亮送去官府!”
                            这天晚上,是杜小曼睡在自己的酒楼中的第一个晚上。可能这个地方就是自己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家了,想到这一点,杜小曼心中有些小小的感慨,一夜睡得很舒服。
                            第二天,杜小曼起床洗漱完毕,大厅内已经备好早饭,杜小曼一眼看到了站在饭桌边,望着早餐笑得很欢喜的时阑。
                            早餐很简单,曹师傅亲手磨的豆浆,小三从街头买回的油糕和小烧饼,另外还有两三碟咸菜。曹师傅诚惶诚恐地道:“以前张掌柜早饭都是吃这些东西,不知掌柜公子可吃得惯。”
                            杜小曼笑道:“挺好啊,我挺喜欢的。”
                            时阑立刻接道:“甚好甚好,掌柜的说甚好,吾看它也甚好。既然都甚好,大家就都不要客气,举箸食之。食而饱之后,更加甚好。”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举筷夹起一块油糕。
                            杜小曼觉得时阑脸皮厚似城墙,她心中磨牙,表面却装得不在意,拉开凳子坐下道:“阿绿阿碧黄师傅胜福小三,大家一起坐下吃吧。”
                            时阑的口中*油糕,含含糊糊道:“正是正是,此物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赶紧。”
                            杜小曼剜了他一眼,但时阑皮厚肉粗,无知无觉。
                            时阑的胃口挺大,喝了两碗豆浆,吞了三个油糕两个小烧饼,方才一脸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摸摸腹部,大呼一声:“妙哉。”
                            小三好心地道:“那边的桌上放了抹脸布。”时阑道:“不用,吾有惯用的抹布。”抬起打着补丁的袖子,抹了抹嘴。
                            杜小曼放下筷子,时阑道:“掌柜的,几时去衙门,将卖身契签了?”
                            杜小曼说:“你问得那么积极,难道巴不得卖,觉得十年太少?”
                            时阑正色道:“否,否。当偿则偿,有欠必还,此乃吾家祖训,虽今日落魄,仍不能忘。所谓早还早清,签个文书亦要趁早。”
                            杜小曼不耐烦地挥手道:“知道了!现在吃完饭了吧?那就和我去衙门。”
                            签卖身合同,也分两步,和买房一样,先去周主簿那里签字画押。周主簿还认得杜小曼,很客气地将和合同拟了出来,无外乎是说滁州人士时阑,因欠商者杜晓饭资银六十两,无力偿还,今愿抵己身为仆偿还债务十载云云,时阑挽起袖子,提笔签下大名,杜小曼道:“慢着,再按个手印上去。”时阑道:“掌柜的,我已签名,无需再按手印吧。”杜小曼冷笑道:“谁知道你的名字真的假的,按个手印保险。”时阑只得将右手的拇指沾了写印泥,按了个手印。杜小曼满意地点点头,抓起笔签上杜晓两个大字,拎起契约纸吹了吹墨,就要往怀中塞。
                            时阑道:“慢来,掌柜的,你还未按手印。”
                            杜小曼瞪起眼睛道:“我为什么要按?是你将自己押给我又不是我押给你,我这个名字如果是编的造的,这纸合同作废,难道占便宜的不是你?”
                            时阑皱眉想了想,道:“如此一说倒甚是。”
                            杜小曼道:“就是喽,和我到隔壁办户籍吧。”
                            马主簿也还记得杜小曼,连问都不问杜小曼的名字,直接就翻到了铺户杜晓户籍及名下客户籍的那一页,提笔纪录。
                            时阑道:“学生时阑,字阑之,滁州人士,丙寅嘉元三年六月二十九生,时年二十一足岁,庆化五年滁州府京试科生员,无兄姊弟妹,家严家慈均已逝矣。”
                            杜小曼在一边听着想,不会那么巧吧,难道自己真和丙寅年有缘?这又来了一个丙寅年生,二十一岁的。
                            录完户籍后,出了衙门,杜小曼又在街边随手买了些碗筷茶具之类的日用品,杀了半天价钱,都让时阑提着,回到酒楼中。
                            绿琉与黄师傅胜福一道去买东西了,剩下碧璃和小三看门,见时阑抱着大堆东西,立刻上前接,杜小曼说:“不用接,让他搬,他现在是店里最小的小工,什么重活都给他就行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12-11-13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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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装修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杜小曼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杜小曼召开了一个研讨会,讨论酒店的风格定位与装修。
                              胜福问杜小曼:“起先这座酒楼是楼上酒楼楼下茶楼,是要把它改成整个儿的酒楼,整个儿的茶楼还是和以前一样?”
                              杜小曼犹豫地说:“这件事情我也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拿定主意,如果两样兼营,是不是可以多挣点钱?”
                              她话刚落音,立刻有一个声音哧地笑了一声,道:“错,错,大错!”
                              杜小曼皱着眉,很不爽地盯着一脸不以为然的时阑:“错?哪里错了啊?”
                              时阑勾起一边的嘴角道:“掌柜的,恕我直言,这家酒楼之所以如此萧条,大半的原因就是因为之前的主人太贪,想出酒楼茶楼一起做这个傻主意。你要是一起做,下场多半也是如此。”
                              杜小曼冷笑道:“傻?有什么傻的地方吗?有请时大高人详细地解释一下。”
                              时阑道:“进茶楼喝茶的人要么穷得很,喝喝粗茶,听书听小曲,在茶楼里耗一天,可能花不了十个铜子儿,赚不到大钱。再一种是能让你赚钱的金主,之前楼上的茶座就是想招揽这种人,但这些人喝茶多半是想找一处静所,偷得半日闲散。要紧是雅,是清静。楼下酒楼楼上茶座,品茶的时候鼻中熏香与酒肉之气混杂,耳中丝竹之乐与划拳声和鸣,茶座怎么能招揽到客人?楼上被茶座给占去了,酒楼中连个摆酒席的雅间都没有,这样的酒楼又哪有体面酒楼的样子。只得有一个关门大吉的下场。”
                              杜小曼觉得确实有点道理:“那么,就删除掉酒楼茶楼合开的计划。单开酒楼好呢?还是茶楼好?”
                              小三搔了搔后脑,嘿嘿笑道:“小的们当然是觉得酒楼好。茶楼太雅,小的们粗鄙,怕侍候不了那些爷。”
                              黄师傅和胜福满脸赞同。
                              杜小曼想了一想:“唉,茶文化博大精深,掌柜的我不风雅,挑战起来有难度,还是做酒楼吧。”
                              黄师傅等人顿时满脸欢喜。时阑向杜小曼道:“掌柜的决断英明。”
                              杜小曼点头微笑道:“还好还好。”
                              又经过一番详细讨论后,定下装修方案。小三保举了他的一个开工匠铺的亲戚,据说此人专门给大户人家和酒楼做装修。包工包料,手艺好,价钱公道。下午就将这位亲戚带了过来,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长得十分忠厚。
                              杜小曼请他初步估算了一下,酒楼和后面的小楼,重装门窗,重修楼梯,铺上地砖,楼上再隔出雅间,楼内外重新漆刷,加在一起大概要八百两银子。
                              杜小曼满脸惊讶:“这么贵?”
                              大叔诚恳道:“已经不贵了,公子爷您要修得阔气,用得全是好材料,整个杭州,也只有我有这个价钱,在别处没有一千两银子不成的。不信公子可以去打听。”
                              杜小曼想了想,满脸笑容道:“嗯,知道了,不过我还有厨房和后院没想好怎么修,我今天明天再想想,然后和您一起说吧。”
                              大叔很豪爽道:“好好!”告辞离去。
                              大叔出门后,时阑低声道:“掌柜的明日要去集市上看看?”
                              杜小曼说:“当然啊,货比三家不吃亏,再打听一下市场价比较保险。”
                              时阑笑道:“老板娘真是精明。”
                              杜小曼道:“除非是傻子才不搞清楚价钱就定吧,还有啊,再让我听见老板娘这三个字,小心我把调去扫茅厕倒马桶。”
                              时阑向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放心,我只会偶尔在没人的时候喊一声,一定不让外人知道,老~板~娘。”
                              杜小曼横起眉毛,时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脸色蓦然变得一本正经,:“掌柜的,方才是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你明日如果出去,能不能带上我同行?”
                              这个人在打什么阴险主意。杜小曼一脸怀疑,时阑咳了一声:“我看胜福小三两人在掌柜的面前都十分卖力,掌柜的对我似乎还有些成见,不如多让我做些事。掌柜的明日去集市,问到的东西琐碎,若有个人帮你一笔笔记下好些。”
                              杜小曼充满怀疑地盯着时阑看了看,挥挥手:“我考虑考虑吧。”
                              第二天上午,杜小曼无视了时阑,留下绿琉在店中照应,和碧璃一起去集市。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12-11-13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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