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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同人】偶遇的爱情故事 作者:子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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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的爱情故事 



序章 爱情是各自腐烂的伤口 



1、跟随内心指引的邂逅 

那天去教堂听弥撒的人并不多,也许是受了恶劣天气的影响。 

他赶到的时候,弥撒已经开始。 

被雨淋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他伸手拨开拢到耳后。 

他注意到最后一排已经坐了一个人,于是对他微笑,并友好地点了点头。 

对方是一个看起来相当优雅的年轻男人。穿黑色的外套,黑发及肩,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眼睛很漂亮,是明亮的黑色。 

此刻,也冲他微微颌首致意,算是回礼。 

他在他身边坐下,把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只剩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羊毛背心,感到有一丝凉意。 

他并不是虔诚的信徒,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来一次教堂。他是凭直觉做事的人,于是就这么来了。 

即使车子拿去修了,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 

只是他并未想到从出租车上下来,到教堂的短短几步路,居然也能让他浑身湿透。 

他嘲讽般地笑了笑,习惯性地舔舔嘴唇。 

没想到的是,他身边的人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你会感冒的。 

虽然意外,但他还是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善意,谢谢。 

没想到他指着自己身上黑色的套头羊毛衫,似乎教育般地说,你穿得太少了。 

他哑然失笑。这个看起来优雅沉静的年轻人的口吻听起来就象是他的兄长,也许他有个不懂事的弟弟。 

他想起他的弟弟Simone,和他一样不懂事,一样有着清秀俊美的容貌,或者,他觉得弟弟比他更漂亮。但他从未用过类似的口吻对Mone说话,相反有时候Mone会反过来这样教训他。 

比如,哥,你喝得太多了。或者,哥,你应该回家一趟,妈妈在等你。 

这时候,Mone看着他的表情总是带一点埋怨,但在平时更多的时候他看着他的目光总是温顺的,和全世界的弟弟一样,混合着对哥哥的崇拜。 

也许当弟弟当了太久,Mone最后和一个比他年长的女人结了婚,有了儿子,然后离婚。 

那天他抱着他小小的儿子Tomasso站在他家门口,哥,你说得对,痛苦和爱情都是真的,只有幸福是假的。 

而他除了徒劳的安慰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先生?旁边的男子轻声提醒。 

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歉意地一笑,穿上外套,随意地问起,是忠实的信徒? 

不。他摇头,唇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以前朋友们认真做弥撒的时候,我总是溜号。 

他做了个了然的表情,并表示自己也是同道中人。 

两人默契地微微地笑了起来,然后都不再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愉快地看着大雨下的街道。两旁法国梧桐上落下的黄色叶子混杂着雨水和泥浆在路面上飞舞。 

他忽然想起来已经是深秋,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加衣服了。 

他转头看旁边专心驾驶的男子,有着优美的脸部轮廓和明亮的黑眼睛。 

他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稍稍转头对着他礼貌地微笑。 

弥撒结束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他把外套还给他,并套上自己依然潮湿的外套,打算冲出去再叫一辆出租车回家。 

但他刚刚结识的朋友却表示愿意送他回家。 

对待好意,他一向来者不拒,因此现在他可以坐在这辆黑色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幸灾乐祸地看大雨下的米兰街道。 

或者,他今天犯了傻般地淋雨去听弥撒就是为了认识这个人。他在心里无所谓地想着,送上自己无辜的笑容。 



作为谢礼,他觉得他应该请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喝咖啡。于是他们先去了一家咖啡店,他经常去的那一家,店主是葡萄牙人,却能做出最棒的Espresso和巧克力甜点。 

他是甜点的狂热爱好者,对于自己的口味非常的自信。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的朋友居然也有同样的爱好。优雅的男子竟然露出了孩子般的神情,噢,上帝,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巧克力! 

他满意地微笑,追随着自己内心的声音前行,有时候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们的位子靠着窗,可以看到雨慢慢地小了。 

他撑着脑袋看着他的朋友大快朵颐,忽然想起另一个人,不知道那个人看着自己在他面前埋头吃着甜食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IP属地:河南1楼2007-04-15 14:01回复

    呃……对不起,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的朋友从美味的手工巧克力中抬起头来。 

    哦,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笑了,Filippo,Filippo Inzaghi。 

    Filippo,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就可以记住。然后指着自己,Alessandro Nesta。 

    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Alex? 

    Sandro。他纠正朋友对他的昵称。 

    Sandro。他重复,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垂下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意大利男人通常早婚,在他手指上看到戒指也并不奇怪。 

    他顺着他的目光,到自己的无名指,里面刻着我爱人的名字。 

    哦,幸福的人。他配合地微笑。简直是奢侈的幸运。 

    可是她已经死了。我想幸福也许是有罪的。他轻轻抚摸无名指上的指环。 

    对不起。 

    没事。只不过从此之后明白了在命运面前,谁都无能为力。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无名指上同样有一枚戒指,只不过里面刻着的是家人的名字,父母,弟弟,侄子。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在那个明媚的下午,首饰店的小姐微笑着问他还需要刻上谁的名字时,忽然无法想起来,流失的时间和刻意的遗忘将那个人腐蚀成他生命中一块无法填补的空白。 

    他被记忆中刺目的阳光刺痛眼睛,伸手揉了一下眼角。 

    他看到了他的戒指,微微挑眉,我打赌里面没有刻任何人的名字。 

    他缓缓转动指环,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么,至少不会是爱人的名字。 

    他笑着默认,乐意听他判断的标准。 

    因为你连手指蜷缩的姿势都是寂寞的。拥有爱人在手上或者心里的人,不会有那么寂寥的神情。 

    哪怕只是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纪念也可以带来安慰。 

    但是你没有。你对自己太过残忍。 

    他的判断犀利尖锐,不留一点余地。 

    他垂下眼帘,声音无奈而脆弱,Ale,你不会明白。 

    Ale。 

    两个人的面部肌肉同时僵硬。 

    他知道他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知道他错觉是另一个人在叫他。 

    两人同时说,对不起。 

    都笑了。 

    除此之外,那个下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告别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表示自己可以叫车回家,而对方也就没有坚持送他。 

    他们说着下次有机会再见面,可是谁都没有留下联络方式。 

    对于彼此,只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可以毫无顾忌地说着想说的话的陌生人。 

    有一些人有着和这个世间天生的疏离感,经常会有倾诉的欲望,却永远不知道可以对谁诉说。 

    这时候,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聊天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把隐藏起来的情感流泻。 

    但是之后,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IP属地:河南2楼2007-04-15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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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爱情是无法弥补的缺口
      1、不能去爱的人 

      8岁的时候,他认识Fran。 

      他是少年足球队中第一个对他微笑的男孩。 

      于是他们成了朋友,每天结束训练后都含着棒棒糖结伴回家。 

      青春期的时候,他们常常坐在栏杆上一边喝着带劲的汽水,一边肆意地摇晃着双腿,评价着路过的每一个女孩,就在晃晃悠悠中一天天长大。 

      Fran有一头柔软的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得刺目。很快,他开始频繁地和各种类型的女孩们交往。 

      而他那时候已经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内斯塔家的优等生,优雅,老练,但并不轻易和任何女孩展开交往。 

      只有Fran知道他的秘密。 

      他喜欢的人是他的姐姐卡提亚。 

      深色的头发和眼眸,身材高挑,气质成熟而妩媚。追求卡提亚的异性并不在少数。 

      他也常常因此而郁郁寡欢,而Fran就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Ale,你和你姐姐这么像,你喜欢的是你自己吧?不解风情的Fran永远不会明白他的心情。 

      Fran偶尔也会交这样的女朋友,但总是很快分手。每次他都苦着脸抱怨,怎么办?Ale,每次我和她接吻的时候,都觉得是在吻你。 

      那你和金发蓝眼的女孩接吻不就是在吻你自己?他也无法理解他的烦恼。 

      尽管无法相互理解,但他们还是习惯彼此倾诉抱怨,然后和年少时一样,坐在栏杆上喝汽水或者啤酒直到天亮。 

      那时候,他已经离开学校的足球队,虽然教练为他的离开无比惋惜,但他知道他必须离开成为最优秀的学生,这样他的姐姐就会为有他这样一个弟弟而骄傲,并且每次他得到各种荣誉,姐姐都会拥抱他,在他的脸颊,额头印上温柔的吻。 

      在他如愿成为全校闻名的优等生的同时,Fran也成了足球队的队长,带领球队赢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然后是青年训练营,再然后Fran来到了甲级联赛,成了罗马的金童。 

      他有空就会去看他的比赛,只是从来不坐在罗马球迷的队伍中。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是不愿意和一群疯狂的球迷一起喊Fran的名字。 

      Fran是他最好的朋友,好到无法和任何人分享,连名字都不可以。 

      因而Fran从来都无法在球迷的队伍中找到他的身影,当他抱怨他从来不去看他比赛的时候,他却总是冷淡地回答,我是拉齐奥的球迷,怎么可以看同城死敌的比赛? 

      于是,那些溜出来喝汽水或啤酒的半个夜晚,一大半就在Fran孩子气的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度过。其余的时间,则是Fran打着哈欠,却极力耐心地听着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描述卡提亚下楼时飞扬的裙角和宽大袖口扬起的弧度有多么迷人。 

      他对卡提亚的迷恋已经接近狂热但又无比虔诚圣洁。 

      Fran不止一次地建议他找一个同样类型的女友,也许可以缓解他的恋姐狂热症,但他总是一脸严肃地说,Fran,你要明白,真爱是不可替代的。 

      Fran从来不懂得这些,他的信条是快乐至上,尽情地一任接一任地更换着女友。 

      他常常在去补习班的必经之路,西班牙广场上遇到Fran和各种各样的女孩在一起,并总是以此嘲笑他手法的贫乏。 

      但Fran也总是振振有词,这是《罗马假日》里奥黛丽•赫本出现过的地方,懂吗? 

      他不管奥黛丽•赫本有多美,他只知道世界上最美的女神就是他的姐姐卡提亚。 



      直到看到卡提亚头上蒙着白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还是坚持觉得他的姐姐只是睡着了。 

      她是那么圣洁的女神,她的笑容,她的身姿,她的拥抱,她的气息,她的吻。都是他梦境里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而这一切注定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 

      她是他不能去爱却已然爱上的人,带给他所有的最美好的梦想和最残酷的回忆。 

      他跌跌撞撞地逃出医院,来到小教堂跪着哭泣,忏悔。 

      他以为是他的迷恋亵渎了女神卡提亚,上帝才把她召唤了回去。 

      他恳求上帝把他的姐姐还给她,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她的。 

      他跪在神坛前,一遍遍地,不懈地恳求,流泪。


      IP属地:河南4楼2007-04-15 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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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在最黑暗的深渊里观望最美丽的烟火 

        Fran找到他的时候,他头发凌乱,眼角不知是泪是血,指甲深深地插入小教堂破旧的木质地板,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Fran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头,把嘴唇贴在他的头发上,不停地吻他的头发,不停地说,Ale,别这样,你还有我,Ale,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抱住他的脖子,仿佛溺水的人用尽所有的力气抓住浮木,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死命盯住他蔚蓝的眼睛,疯狂中忽然的平静因而更加可怕,你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 

        他努力呼吸着,但还是尽量清楚地回答,是的,Ale,我不会离开,除非是你赶我走。 

        他更紧地抱住他,吻他,Fran,我现在只有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他从家里搬了出来,他无法在一个到处都有卡提亚气息的地方生活下去,他甚至不愿照镜子。 

        他害怕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与卡提亚太过相似的脸庞。 

        Fran始终陪着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仿佛和球场上那个脾气火爆冲动的Francesco Totti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想Fran还是童年时清澈的样子,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残破丑陋的疤痕。而自己身上却已经布满看不见的伤口,一触即发,隐隐作痛。 

        他们一起生活,时间如水般静静流逝,安静地冲刷掉一切令人不安的回忆。他开始慢慢恢复,脸上开始出现温和的笑容,镜子里的Alessandro Nesta又是那个礼貌,沉静的优等生。 

        大家都以为他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另一个暴戾的自己常常对着他不怀好意地微笑。 

        Fran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地为了他的恢复而高兴着。依旧每天踢球,回来和他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孩子般地打电动到半夜。 

        他们睡同一张床,他一度相信Fran身上蓬勃清澈的气息可以驱走一切阴暗。 

        有时候,他们只是握着手,Fran通常很快就能入睡,黑暗中他能感觉到他年轻的身体呼吸的节奏,缓慢,有力,充满生命的气息。 

        但更多时候,他们彼此拥抱,他慢慢地吻他,温柔地用牙齿在他身上留下各种印记。Fran开始总是装睡,然后在装不下去的时候,翻身起来,压在他身上,笑着威胁,Ale,你再这样,我就真的吃掉你了! 

        有一次,他在下午明亮的阳光下忽然冲进来,对着他露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看他。 

        Ale,我们赢了!我们拿到了冠军!他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他。Ale,我抛下了所有人,我只想要见你。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吻他,技巧并不纯熟。或许,另一种可能,这样发自内心的吻,并不需要技巧。 

        他用同样热烈的拥抱回应,持续地亲吻。 

        他听见他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上帝,请你宽恕我们。 

        他这才想起来,Fran是一个天主教徒。


        IP属地:河南5楼2007-04-15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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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谁听见爱情的足音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Fran和他都重新开始交女朋友。统统都是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的甜美女孩。 

          即使交了女友,他们还是每天回家,再晚也会每天回家,牵着手一起入睡。 

          Fran也许起初并不在意,但自从发现他每晚都会等他,每晚回家就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和女孩们有进一步的发展。那些女孩的嘴唇都如同花瓣般柔软,吻上去也许能品尝到唇彩的甜美滋味。 

          可是他想吻的嘴唇不是这样。 

          所以他只能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绝望地等着那个人回来。 

          有时候他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带有浓重的香水味,即使洗过澡,沐浴露的味道也无法掩盖。 

          这样的Fran往往会呆呆地看着他傻坐。他知道,他一定是在愧疚。这个善良的男孩总是为了他,不必要地自责。 

          但他并不打算宽慰他,而是走过去抱紧他,吻他的头发, 喃喃地在他耳边说,Fran你终于回来了,没有你,我会死的。 

          这句话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之后Fran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出门,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和笑容,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魔鬼。 

          可是,他已经无法自拔。 



          打游戏打到半夜,他们拎着冰啤酒跑出去,像年少时那样坐在栏杆上喝酒。 

          8月的罗马的天空,是他们熟悉的样子,明朗的月色和稀疏的星光,如果运气好,能看到流星,急促地在深蓝的夜幕一闪而过。 

          Fran开始有一些莫名的局促,垂着头,无意识地小声哼着支离破碎的曲调。 

          他听出来是很多年前学校足球队的队歌。于是笑起来,轻轻捉住他的手,一起哼唱起来。 

          Ale,你唱歌真难听!他的声音变得明朗,似乎又变回原来那个金发少年,继续很多年前的陈旧抱怨。 

          我们拿了冠军,我还进了球。可你都没来看我比赛。早知道你那么讨厌罗马,我就该加入拉齐奥。 

          Ale,你真的不能来看我比赛吗?就一场。 

          好。他简短而清晰地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泛着希冀的光,Ale,你说什么? 

          我说,好。如果我去能让你高兴的话。他趁机凑过去轻吻他的唇角。 

          Fran浅蓝色的眼睛里发出无法形容的奇异光芒,他忍不住再次吻他。而他干脆地丢掉了手里的啤酒罐,紧紧抱住他。 

          结果却因为失去平衡,亲吻着摔倒在地上,骨头被冰凉坚硬的水泥地咯得生疼,但谁都舍不得放手。 

          那一刻,他和Fran都是快乐的。或者可以说,是幸福的。


          IP属地:河南6楼2007-04-15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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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伤害是你我最初的本能 

            深夜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并且越来越大。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似乎歇斯底里地要冲进来,前赴后继。 

            闪电在一瞬间撕裂天空,仿佛伤口。 

            他觉得自己掌心冰凉,心脏惶恐地跳个不停,喉咙很干,想坐起来喝水。 

            忽然,他以为还在沉睡中的Fran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Ale,你要去哪? 

            我只是起来喝水。他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和他的一样冰凉。 

            他喝了水,定了定神,重新回到他身边,闪电的强光下,他看到Fran脸色苍白。他躺下去,抱紧他,感觉他浑身被冷汗湿透。 

            上帝不肯宽恕我。Fran喃喃自语。 

            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吻他的额头。 

            不!他激动地叫起来,他知道了!一定瞒不过上帝! 

            他知道什么了? 

            他一定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慌乱并且无意义的重复。 

            第二天,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摸着头,抱歉Ale,昨晚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对我,你永远不必抱歉。他打断他。 

            他笑起来,伸手抱他,Ale,你真的不会怪我? 

            不会,永远不会。 



            然后他走了?教堂的最后一排,暂时充当神父的英俊男子双手环抱,气定神闲地问。 

            不,他去了教堂忏悔。他身边的同样眉目清俊的男子,目光平视前方,却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 

            然后呢? 

            然后,他决定和他的女伴去海边度假。 

            你怎么做?答应他,放他走?还是。他顿了顿,低声说,强暴他? 

            只差一点。他修长的手指遮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命令他不准离开,永远都不准,他不听,坚持要走。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天知道我多么爱他。 



            他想他一定恨透了他。 

            他在他身下拼命挣扎抵抗,却无法挣脱。从小他就比他高大,他的挣扎反而把他体内潜在的暴力因子全部激发了出来。 

            他把他的手向后绑起来,他看到他眼睛里深深的恐惧,和瞳孔里自己扭曲的面容。 

            他能感到自己体内那个暴戾的魔鬼逐渐复苏,但他无法停止。 

            Fran是他的,永远都是。 

            如果不能留下他,至少要占有他。 

            如果不是永远,那么一晚也好。 

            眼泪从Fran蓝色的眼睛里流淌出来,他几乎以为他的眼泪也是蓝色透明的,如同最纯粹的蓝水晶。 

            他别过头,眼泪落在他的手指上。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身下的人是Fran,那个陪伴他一起长大,在最绝望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Fran。 

            可他现在却要伤害他。用最残忍最粗暴的方式。 

            他低头吮吸他的眼泪,苦涩却温暖。他心里忽然涌上难以言喻的疼痛。 

            对不起。他解开他被捆绑的双手,亲吻他的头发和眉毛。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Fran没有任何回应,一动不动,双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开始害怕,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在他耳边不停地道歉,Fran,对不起,请你说话,对我说话,好么?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陡然,他感到自己被温暖的拥抱,眼泪在这一刻汹涌,无法停止。 

            Fran用舌尖轻轻舔干他的眼泪,Ale,你真的不要怪我。 



            第二天,他开车送他到西班牙广场和他的女伴会合。一路无言,他专心驾驶,而他始终看着窗外。 

            到达目的地,他生硬地说谢谢。走开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在车窗里看着他提着行李走向已经在等待的女孩,他们轻轻地接吻,然后一起走远。 

            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全身无法抑制地发抖,抖到他无法开车离开。 

            他颤抖着发誓,今后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流泪。 

            一个星期后,他离开罗马。放弃了历史专业,改读法律。 

            两年后,他加入米兰最大最优秀的律师事务所。 



            我和Fran从未真正在一起。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抖得太厉害。 

            他微笑着捉住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的下巴,下巴已经冰凉湿润。 

            然后,他说,那是因为你们从未真正分开过。他的手指在他心脏部位轻轻划了个圈。Fran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


            IP属地:河南7楼2007-04-15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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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凡是故事都会有结局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男子低声地压抑地哭泣。 

              一瞬间,他几乎错觉那个悲伤的男人就是他自己。但很快清醒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Sandro,我们走吧。 

              他用右手捂着脸,勉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泪水的关系,他的眼睛明亮得让人无法正视。 

              他避开他的目光,径直站起来,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回去罗马。 

              我们总是不断地在生命里遇到一些人,有些只和你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有些则会陪你走过很长一段路,但谁也无法陪你走到最后。 

              Fran已经在你生命里停留了够久,是时候和他告别了。 

              他顾自离开教堂,没有回头看他。 



              他独自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独自站在时间的长廊,和自己对峙,和时间对峙。 

              Fran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耳边重复,Ale,我不会离开,除非是你赶我走。Ale,我抛下了所有人,我只想要见你。 

              最后,他说,Ale,你真的不要怪我。 

              他从小到大一直不变的罗马口音渐渐遥远。 

              他拿起电话,想再打给他,再仔细地听听他独特的口音,却不知道他的电话是否已经换了。 

              即使没有换,他还能对他再说什么? 

              说,你曾经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事实果然如此。 

              还是应该说,我爱你? 

              他们曾经爱过,也相互伤害过,也许真的已经到了离别和遗忘的时候。 



              决心要告别的时候,他想他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他走进了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第一次坐在了罗马球迷的中间。 

              Fran是队长,球一到他脚下,身边的球迷就开始欢呼。他安静地坐在球迷中间微笑着,看Fran在场上指挥,跑动。他想明白了Fran变得强势的原因。 

              或者,他原本就只有在他面前时才会变得温驯。 

              走了一下神,他就进球了。顷刻间,整个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看着他和场上的队友抱成一团,笑容明亮如同少年。而他只是在远处安静观望,再也无法进入他的世界。他已经无法再分享他的快乐悲伤。 

              他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Fran,而是整个罗马,整个意大利的Totti。 

              他微笑着,微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坐在他身边的老球迷,微笑着看他,别太高兴了,年轻人。Totti还会为我们进更多的球。 

              他微笑着点头,用尽全力冲着场上的他大声地喊,Ti amo。 

              声音被淹没在海浪一样的欢呼声中,他知道球场上的他不可能听到。但他明白这是最好的方式。 

              比赛结束时,Fran率领全队绕场一周,向球迷们挥手,飞吻。 

              在疯了一样的欢呼声中,他悄然退场。身后突然爆发出更夸张的欢呼声,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径直走出了球场。 



              他在比赛时,看到他坐在看台上微笑着看他。就像许多年前,他想像的那样。 

              他以为是自己看到了幻觉。他的Ale怎么可能出现在罗马,怎么可能出现在看台上。 

              其实他早就知道,即使他来看他比赛,也只会悄悄地坐在客队的球迷中,从来不会坐在罗马的球迷中间。 

              绕场一周,他终于还是没能找到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果然,只是幻觉。 

              于是他自嘲地摇摇头,但还是大声地对着看台上的球迷喊,Ti amo。激发了更狂热的尖叫和欢呼。 

              无论是不是幻觉,他都已经把想说却一直没说的话说了出来。他笑着,不经意抹了抹眼角,在队友的簇拥下,走向另一面的看台。 

              球场外,黑色的保时捷飞驰而去。驾驶座上面容沉静的男子,腾出一只手,戴上了墨镜。


              IP属地:河南9楼2007-04-15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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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有些梦醒来依旧洗不掉 

                他踏入店里的第一眼就看到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笃定地享受着巧克力的芬芳。 

                Rui如常地微笑,淡淡地告诉他,你朋友已经等了你三天。 

                他是被你的巧克力迷住了。他笑着说。 

                Rui不置可否地微笑,把他的甜点和咖啡包好了递给他。我想你今天会更喜欢在家里喝咖啡。 

                他笑着接过来,Rui,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然后向品尝着巧克力的男人挥挥手,再见,Sandro。 

                他也向他挥手,继续吃他的巧克力。仿佛只是两个老朋友之间淡淡的招呼。 



                你的巧克力真棒。Rui送咖啡过来的时候,他毫不吝啬赞美。 

                Rui微笑,想不想知道,他晚上会去哪里? 



                米兰和所有繁华而寂寞的城市一样有着光怪陆离的夜生活。 

                但他从未想到,他会在这样的环境中如鱼得水。 

                暧昧迷离的灯光下,他身上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诱惑力,和不同的女子调笑,亲吻。似乎是情场浪子的模样。 

                嗨,Sandro!他被美女包围中伸手招呼他。不过来一起吗? 

                他摇摇头,安静地喝他的威士忌。 

                他做了个遗憾的姿势,转而继续调情。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社交动物。 

                这样一个男子,内心深处能有多寂寞。 

                他和他是不同的,尽管他身边没有人,心里那道缺口也始终无法填补,却能极力挽留一些残余的温存。而他的身边从未有过空缺,心里却是一个空洞的容器,不同的感情倒进去,还能干干净净地倒出来,最终却只是孤独。 

                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进,心里却如同被灼伤一般地疼痛起来。 



                下半夜,疯狂的人们陆续离开。 

                他走过来,爬到吧台上坐下,看着他,很闷吗? 

                他摇头,你在她们中间选了哪一个? 

                他笑了,无所谓。我也从不拒绝。 

                可你拒绝我了。 

                他伸手抚摸他的脸庞,轻声地笑起来。Sandro,如果我真的拒绝你,你以为我今晚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如此魅惑的神情,也许是酒精和灯光的作用,他在他眼睛里看到奇异的光芒,身不由己却心甘情愿地陷落。 

                他忽然俯下来吻他。 

                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一片寂静。 



                他喝醉了。 

                趴在他肩膀上轻声地呢喃。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他僵硬地扶住他的头,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带他回家还是送他回家。 

                他是想和他在一起,但他给了他机会,他却想要退缩。他害怕自己无法承受他的爱,怕自己也一样无法给他温暖和安定。 

                很多时候,失去爱的能力的人,需要很多时间去建立相爱的信心。 

                而他并不知道他内心的交战,只是自顾自地念着,带我回家……Bobo……带我回家…… 

                他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头发,吻他的额头。好的,我带你回家。 

                让自己扮演另一个人的角色,能逃避大部分的责任和负担。他对自己说,我只是给他想要的温柔。而之后怎样,都决不勉强。 



                他在他身体上看到伤口。 

                他无力也根本无意遮掩。 

                他不问他,只是吮吸他的眼睛,试图吸干里面呼之欲出的泪水。幽深的眼睛里有太多故事和秘密,他不想猜测他究竟有多少过去。 

                他的眼睑沉重地垂下来,让人无从判断是醒着还是睡着,只是偶尔睁开,看着身上的男人迷离地微笑,然后又闭上。 

                喉咙深处会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原本以为他会再叫那个人的名字,但看到他睁开眼的那一瞬明亮,又疑心他其实并未喝醉。 

                他不给他答案,在平息之后,顾自沉沉睡去,如孩子般恬美的睡颜。 

                他毫无困意,打开窗,整个城市尚未苏醒,空洞而落寞。 

                凌晨凛冽的空气涌进来,让他愈发清醒。 

                他替他拉好被子。沉思良久,说,Filippo,我们在一起吧。 

                陷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在梦中有意或无意地“嗯”了一声。


                IP属地:河南11楼2007-04-15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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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品尝幸福的幻觉 

                  整个冬天他们都在一起。 

                  只是在一起。 

                  常常拥抱亲吻,却从未对彼此表白。表白传达的不是爱情,而是想获取更多的讯息。多少伤害和索取假爱之名。 

                  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眼睛透出来的温暖而微笑,因为在一起的安心而拥抱。平淡简单就很好。 

                  有时候吃过晚饭会一起去散步,并不牵手,却有许多话可以说。他小时候踢球的经历或者他年少时做过的会计工作,说起来的时候会有释然的微笑。 

                  他喜欢站在阳台上看日暮。他就从他身后悄悄环抱住他,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地蹭。他便转过头和他温柔地亲吻。脚下是一如既往的寂寞人间,可那一刻他们都会有幸福的错觉。 

                  会经常去Rui的咖啡店,客人不多的时候,Rui会陪他们一起坐,却只是安静地微笑,很少插话。这样温和沉静的男子愿意流落在异乡,只可能是在等候一个人。 

                  他偶尔会想象他等待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或者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又有一个怎样的人在等着他。 

                  所有惊心动魄的故事都掩藏在Rui波澜不惊的微笑背后,滴水不漏。 

                  而他看见他发呆,抓住他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摩挲。他眯起眼睛对他笑得天真。Rui模糊的笑容就氤氲在了咖啡的香气里。 



                  忽然接到Cannavaro的电话,他已经决定去都灵,个中缘由,相信只有他和Gian才清楚。他约了他们吃饭,就当作饯行。 

                  他剪了头发,短短的平头,清爽干净,蓝紫色的眼睛还是一样漂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餐桌上的气氛愉快,他们一起回忆年少时在帕尔马做会计时的趣事,那时候一个总是喜欢捉弄同事,另一个则喜欢用数字写谁也看不懂的诗,被上司责骂了,就一起去小酒馆发牢骚。 

                  然后他们先后离开,各自闯荡,偶有联系。现在能经常见面,已觉幸运。 

                  他看着两人兴致盎然地说着过去,也不觉被冷落,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情人眉飞色舞的神情。 

                  Cannavaro忽然问他,Sandro,你是否愿意和我合作?我们能成立全世界最棒的事务所。 

                  这主意不坏。他转头看他。Filippo,你说呢? 

                  他飞快地回答,我在都灵的公寓还没退掉。但是那里没有Rui的巧克力。 

                  哦。他笑着伸手揉他的头发,我嫉妒Rui。 

                  Cannavaro耸肩,我嫉妒你们两个。 

                  都笑了。 

                  最后,他们拥抱告别。Cannavaro轻轻拍他的背,Pippo,都灵并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们肩并肩回家。 

                  他忽然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Filippo,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去都灵,你会不会陪我一起? 

                  他疑惑地看他,可是Sandro,米兰和都灵,只有两小时车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 

                  他倏地笑起来,打断他,我明白,我明白。如果是罗马,我就陪你去。 

                  他的笑容让他觉得窘迫,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被他洞悉,无处可逃。但他还是按住了他的肩,你可以把你的伤口交给我。 

                  你是否打算和时间辩论把我的过去无罪释放?你知道这不可能。在过去的事实面前,谁都无法反驳。他替他把长发拢到耳后,眼角眉梢已有了不易察觉的细小纹路。他轻轻叹息,Sandro,我们都已经错过了彼此最好的年华。唯一可以做的不是纠缠着已经过去的过去,而是珍惜你所拥有的现在。


                  IP属地:河南12楼2007-04-15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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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自己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去,他把头埋到他的颈窝,深深呼吸他身上带着汗酸的气味。他想即使有一天他忘记了他的面容长相,也会记得他身上的气味。手臂重新环抱住他,抱得那么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他疲倦地低声说,Bobo,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吧。 

                    是啊,当然。他说,同样紧紧抱住他。你要睡了吗? 

                    嗯。他疲惫地点头,松开手,揉着眼睛爬上床,仿佛刚刚那一拳已经挥出了他所有的精力,很快沉沉入睡。 

                    次日醒来,Bobo如常在身侧睡得正香,左边脸颊显出一大块淤青。他伸出手指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线,自额头轻轻下划,至淤青处狠狠一按。 

                    即使在睡梦中Bobo也一样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干涩地眨了眨,努力转醒。他大笑地拉他起来,Bobo,快点,快点起床,今天我们要去看大竞技场,去梵蒂冈! 

                    Bobo不情不愿地嘟哝着起床,而他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故作镇定地洗脸,看着他擦到淤青时努力控制的面部抽搐笑得几乎瘫倒在门口。而Bobo大义凛然地继续擦脸,最后被他笑得恼羞成怒,重重把湿毛巾丢到他头上,恶狠狠扑过去。他笑得来不及逃跑,就干脆配合地被他提着站起来,顺势在他怀里按住他的头,亲吻他淡青色的下巴。 

                    而Bobo低头吻他,他却又下意识地躲开,但他并不轻易放过他,不屈不挠地吻上他却得了他狠狠一脚。这才讪讪放开手继续去洗脸,他又在他身后坏心地踹他,等他又一次反扑过来。 

                    或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们爱上这样闪避与追逐的游戏,你来我往,你退我进,直至一生。 

                    他不想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是如何地想要那个人的拥抱和亲吻,又如何地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受制于他。于是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彼此,快乐又痛苦。也许因为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未来还很远很长,被他们紧紧地握在手里,谁也无法夺走。 

                    所以当他终于能安然坐在旅馆简陋的餐厅里享受同样简陋的早餐时,还能眯着眼睛欣赏Bobo如何顶着一头乱发带着一块淤青扯着嗓门向老板娘交涉要退掉一间房。那时,他只知道可以这样悠闲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连咖啡都可以忘记放糖。 

                    他们游历整个罗马,随性而至,并不在意究竟看了些什么,只是觉得快乐。简单的快乐,就好像不时地或轻或重地印在对方额头或唇角的吻。 

                    吃着冰激淋排了很长的队才有幸见到那个真理之口,Bobo飞快地亲吻了他的嘴唇,又用同样飞快的速度说了句“我爱你”,然后义无反顾地把手伸了进去。随即装作拔不出来的样子逗得他大笑。 

                    那时的他们是这样年轻,年轻得能够肆无忌惮地开着爱情的玩笑而不觉沉重,年轻得除了未来一无所有。 

                    在罗马的最后一夜,他们又一次跑去了许愿池。他说,有一天我要和我爱的人再一次来这里。然后抬起眼望向身边苦思冥想究竟要许什么愿的人。 

                    最后,那个人狠狠丢了一枚银币发誓般地说道,总有一天我要干脆搬来罗马。目光却始终不离看着他微笑的人。随即闷闷走到他面前,说,等我在这里住下,你要来几次都可以。 

                    他便笑着撩起冬夜里冰凉的水泼他,快乐地嚷着,我可不会陪你一起住罗马!我要去巴黎,去米兰! 

                    他抬起手臂挡着,也笑着说,可是我住罗马,你到这里总有一次是和我一起! 

                    他是那么霸道着规划自己和他的未来,自信满满地以为未来一切轨迹能如同他画中的线条一般信手拈来,水到渠成。或者,是因为他始终相信他们的未来交织在一起,无法分离。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谁也不知道“纠缠”与“交织”之间的细微差距中,落了多少无可奈何,多少无能为力。


                    IP属地:河南19楼2007-04-15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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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真的玫瑰总是容易凋谢 

                      他们从罗马回到佛罗伦萨,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还是睡一张床,轮流做早餐。唯一的变化就是两人都变得忙碌起来,他进入一家正式的广告公司,不再为报纸写小广告,而Bobo也成了广告公司的美术设计。 

                      新工作充满了挑战性,让他们兴奋异常,同时带来的是彻夜的加班,日夜颠倒。而身体的疲惫在某种意义上是治疗失眠的好办法。 

                      他已经可以在Bobo加班的日子里在下半夜迷糊睡去,在他回来时含糊不清地对话,在早上做好早餐去上班。 

                      而自己加班的时候,也一样是含糊的简单对话几句,便很快入睡,早上能感觉落在额头上的重重的吻,醒来也能看到桌上粗糙的早餐。 

                      这样的生活让他们无暇面对彼此,偶尔都有空闲的时候一起讨论的话题也离不开工作,Bobo笑他是一个工作狂,他也就笑笑。 

                      他们都知道,他们并无良好富庶的家世作背景,一切只能靠自己奋斗,而他们想要的未来还遥远得根本找不到影子。 

                      那天上午,他加了一个通宵班回家,意外地发现他正在床上熟睡,鞋子甩在地上,衣服都没有脱掉,应该也是刚刚回家。 

                      他打着哈欠,奋力替他脱去衣物,自己也迅速钻入被窝,已经困得眼皮完全睁不开。 

                      刚躺下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只觉得一双手环上他的腰际,颈后是炽热沉重的呼吸。他刚转过身艰难地抬起眼皮,他便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却依旧闭着眼睛,口中含糊不清地叫着,Pippo,Pippo。他知道他没醒,便笑了下,重新合上眼睛,钻到他怀里,相拥着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入夜,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却依旧贪恋彼此的怀抱。他再次亲吻他的脖子,这次却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一寸一寸往下移动。因为握了太久画笔而长了茧的手指在他的腰际轻轻地磨擦,无比熟悉的触感让他觉得安心而激动。 

                      他们的身体都已经热得发烫,呼吸也开始急促。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本能地想抗拒。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将他包围,他想要沉溺,却又对自己的沉沦感到羞耻。于是他无力地拒绝着,并不坚决地推开他。 

                      而Bobo,那个霸道的家伙,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吻他,完全无视他的拒绝与不配合。 

                      正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电话铃救了他。他迅速从沉沦中清醒过来,Bobo,电话响了。 

                      他却继续亲吻他的锁骨,含糊地说,不要管它。 

                      可是,电话铃还是一遍一遍不懈地响着,让人心烦意乱。他不停地催他,让我去接电话。 

                      终于,他支起上身,发出一声低声的诅咒,放开手。 

                      他飞快地跳下床,接起电话,快速地说,是的,我是。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上电话,他挡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Pippo,不要去。 

                      他迟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乱发,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对不起,Bobo。可我必须过去。然后迅速地穿上衣服,临出门,他又跑回来,吻了吻他的嘴唇,他的手已经又环上他的腰做最后的挽留,可他还是轻轻挣脱,犹豫地说,今晚,你可以去找个姑娘。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清脆的破裂的声音,心脏停顿了一下,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 



                      第二天,他拖着一身疲惫回来,他已经去上班,房间里停滞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挥散不去。 

                      他的胃顿时紧紧地缩成一团,忍不住冲进洗手间狠狠地呕吐起来,却只吐出了些酸水。他抹了抹嘴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另一个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睡过的房间,和衣躺下,却被灰尘呛到而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停地咳得整个身体都蜷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醒来时,身边有人陪他一起躺在灰尘里。 

                      此后,对这件事情他们都心照不宣,谁也不再提起,只是把常睡的房间由他的转移到了原本属于Bobo的那个。 

                      还是相拥而眠,Bobo也依旧偶尔会有亲热的举动,却总是被他坚决地拒绝,于是作罢。这样一直到了八月的休假月。 

                      Bobo从8月的烈日下跑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阳光的热力,一下子把他扛了起来。 
                      


                      IP属地:河南24楼2007-04-15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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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放我下来!他笑着挣扎,从他身上跳下来,有什么好消息? 

                        他神秘地从口袋中掏出两张去巴黎的机票,你说过的,要去巴黎。 

                        他欢呼一声,抱住他,兴奋得语无伦次,只能不停地叫他,Bobo,Bobo。 

                        他也回抱住他,沉声说,Pippo,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梦想。 

                        他亲昵地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我知道啊,Bobo,我真的知道。 

                        之后,他便开始兴奋地收拾行李,策划行程,他始终看着他微笑,点头说好。 

                        他觉察出他的沉默,有一点小小的困惑,却总是很快被兴奋冲淡。直到他们在巴黎的街头,含着棒棒糖左顾右盼,他还是觉得这是自己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一连几天他们看过了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凯旋门……是的,塞纳河很美,可是如果身边不是那个人,是不是还会这么美?这个问题,他们无须思考便知道答案,只是谁都不愿开口说出来。 

                        夜晚,他们悠闲地走在的香榭丽舍大街上,夜已经很深,百货公司都已经停止营业。 

                        Montblanc的橱窗依旧灯火通明,Bobo站在橱窗外,看着他,认真地说,Pippo,你需要这样一支笔。 

                        他笑,不,Bobo,写字并不是靠昂贵的钢笔,而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脑。 

                        他的神情依旧严肃,不,我知道你不会在意用什么笔写字,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拥有一支这样的钢笔,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他轻轻抚摸他的脸颊,Bobo,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没有事。他避开他的眼睛。 

                        他把他的头扳回来,告诉我,Bobo。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眯了一下眼睛,转移了视线,轻轻地说,过了八月,我会去都灵,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广告公司之一。 

                        Juven邀请你去?他冷静地着问。 

                        他点头默认。 

                        他笑起来,眼睛里却没有笑意,Bobo,你真是太棒了!这是多么好的事情!我们的梦想,你很快就能实现了。多么好,多么好……他喃喃地重复着,脸上的笑意终于退了下来。 

                        他按住他的脸庞,Pippo,听我说,我可以…… 

                        他打断他的话,傻瓜,多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绝对不可以,明白吗? 

                        他紧紧抱住他的头,亲吻他的头发,好的,我不会放弃。不会,永远不会。 

                        他无声地抱紧他,不再说话。 



                        他们第二天就回到了佛罗伦萨,他笑着说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已经是时候回家。虽然旧房子里没有空调,又热又闷,他还是觉得很好,一切,都很好。 

                        丢下行李,一切都懒得整理,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饥饿。他在家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块溶化的巧克力。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锡纸,忽然仰头冲他微笑,过来,Bobo,你吃榛果,我吃巧克力。 

                        他在他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拿里面的榛子,手指上不可避免地沾满甜腻的巧克力。没想到他抓过他的手,含住他的手指,仔细地吮吸,轻轻地啮咬,眼睛却始终盯着他不放。 

                        他开始觉得喉咙发干,试图抽出手,艰难地说,Pippo,别这样。 

                        他却不肯作罢,轻轻咬住他的指腹,用舌尖撩拨,眼睛里已经开始泛上雾气。 

                        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终于,他剩下的一只手抱住了他,他也适时地松口,主动吻上他的嘴唇,丢开手中的巧克力,把手指插入他的乱发之中。 

                        他摇着头试图摆脱他,双手却不受控制地牢牢抱紧他,喘息着说,不,Pippo,别这样。 

                        为什么不?他停下来看他,手指还不安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Bobo,这是在家里。没有什么不可以。 

                        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几乎让他无法克制想要狠狠吻他的冲动,可他还是放开了他,他说,Pippo,现在不可以。你知道的,现在不行。 

                        他也松开他,倒退几步,眼睛里的雾气退了下去,眼神锐利,嘲笑着说,Bobo,你比我想象中更冷酷。 

                        说着,他几乎事不关己地走出房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出去吃饭吗?我快要饿死了。 



                        你们就这么结束了?他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他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当然还会有后续发展,你要不要听? 

                        为什么?他却似乎还在为他的过往愤愤不平。 

                        因为,我和Bobo都是背井离乡出来独自奋斗的,我们比你更明白那样一个机会有多少意义。他看着他,收起了笑容。Sandro,我们和你不一样,对我们来说,一个机会也许就会改变一生,所以我们谁都不敢和命运开玩笑。 

                        像我们这样的人,要得只是温暖,宁可将温暖变成遗憾的回忆也不愿冒险沉沦下去变成自己的羁绊。Bobo不会给我机会成为他的羁绊,他识破了我。他苦涩地笑起来,甚至有一点悲怆的意味。可我无法怪他,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他听着他说,我们,我们。生生把他隔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他的确是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可是对于命运的安排,他并没有选择权。 

                        而他显然没有意识到他情绪的变化,又继续沉浸到回忆中去。 



                        他要走的那一天,他不肯去送他。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准备出走,走出他们共同住了两年的家,走出这个拥有太多回忆的城市,走到一个新的世界中去。 

                        临走前他揉了揉他的头发,说,Pippo,等我回来。等我捧着金狮回来给你当礼物。 

                        他仰起头,看着他说,Bobo,我不会等你。你知道的,我不会在这里等你。也许不久后我也会离开,说不定我也会去都灵,也有可能是米兰。谁知道呢!他笑了一下,说不定是我捧着金狮给你当礼物呢! 

                        他也笑,是啊,我们都知道迟早会离开这里。那么,我先走一步了,我会在都灵等你。 

                        他笑得越发灿烂,嗯,那么,我们都灵见吧。 

                        他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舒一口气,提着皮箱走出门口。 

                        他始终笑着注视他,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在地上四分五裂,迅速蒸发。 

                        他还是在笑,轻轻地,对着门口说,再见了,Bobo,我的Bobo。


                        IP属地:河南25楼2007-04-15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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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笑容毫无预兆地绽放开来,好啊,反正这个城市一点都不适合你,无论我在不在都灵,都会留在意大利等你。 

                          他看着他的笑容,忽然紧紧抱住他,低沉而缓慢地说,对不起,Pippo,对不起,可是,我只能离开。 

                          他缓缓回抱住他,我明白的,Bobo,我明白的。 



                          10日之后,Bobo去了西班牙。他依旧没有去送他,也没有离开Juven,如常去公司上班。唯一的不同就是当天晚上他的失眠加重,整宿辗转反侧,直到破晓时分接到他的电话。 

                          那个并不善于表达的男人只是对着手机轻轻地说,听,Pippo,这是马德里的风声。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风声,他安静地听着,认真地听着,仿佛这样也能感受到马德里清凉凛冽的晨风迎面扑来,终于,他在模糊的风声中渐渐睡去。 

                          醒来时,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他笑了笑,将没电的手机塞进口袋,赶去公司。 

                          Bobo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空,门口的名牌也已经被取下,他轻轻抚摸那块突兀的空白,对费拉拉说,我能不能搬到这儿来? 

                          他的搭档冷冷地看着他把自己并不算多的书籍和杂物都丢在一个大纸盒中,薄而无情的嘴唇吐出锋利的言辞,如果你害怕了,就趁早离开。和你的朋友一起,去马德里,或者随便哪里都好。他顿了顿,漠然地说,总之,不要拖我的后腿。 

                          他忽然微笑起来,Del Piero先生,请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那一定是因为Juven已经留不住我。 

                          他冰凉的绿眼睛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微微的弧度,转身离开。 



                          之后的合作称不上默契,但总算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他一直是全公司最晚离开的人,总是一边吃着pizza,一边飞快地把脑子里不断产生的想法记下来,或者对着短短的几行字反反复复地修改,重写。 

                          凌晨1点,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去茶水间煮咖啡,却发现隔壁的办公室也依旧亮着灯,他心中一动,却没有那个敲门的好奇心。 

                          当他边喝着热咖啡边埋头往回走时,隔壁的门刚好打开,两人同时一怔。 

                          他绿色的眼睛里终于除了冷漠之外,泛出一丝诧异。 

                          他眼皮微微一抬,脚步并未停顿,与他擦肩而过。 

                          一秒钟后,他听到他平和沙哑的声音,你要不要蛋糕? 

                          他的脚步终于停顿下来,我倒杯咖啡给你。 

                          这是他们成为同事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但也仅仅是坐在一起,他专心致志甚至可以称为狼吞虎咽地吃蛋糕,而他轻啜着咖啡,皱着眉头看他。 

                          你究竟有多久没吃过蛋糕了?如果不是在中午看到他吃了一大盘千层面,他会更好奇他究竟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上一次大概是在,他看看手表,7小时前。 

                          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至少7年没吃过蛋糕了。 

                          他终于抬起头,对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爱好的人,当然不会明白。 

                          他皱起眉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是敌意,他终于把蛋糕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只是两个世界的沟通障碍。 

                          两个世界?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吗?他笑起来,比划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王子和平民的距离。 

                          他不置可否,默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还没动过的蛋糕推给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王子难道不会饿吗?他眼睛看着蛋糕,手却没有动。 

                          我不喜欢蛋糕。他面无表情地举了举杯子,咖啡就够了。 

                          不喜欢蛋糕的人为什么要买蛋糕呢?他把蛋糕移到自己面前,开动起来。 

                          他看了看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说,这是公司的。每天两块,只给最辛苦和最勤奋的人。 

                          真不愧是Juven。他起身又去倒了一杯咖啡给他,公司的咖啡对换公司的蛋糕,咱们两不相欠。 

                          他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平静地说,好。


                          IP属地:河南27楼2007-04-15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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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不可碰触的美丽 

                            回到公司等待他们的是暗无天日的连续加班。同事纷纷抱怨他们工作不力,没有及早通知做好准备,矛头直指Piero。言语中明嘲暗讽Piero对客户予取予求,从不管手下兄弟死活。 

                            Piero并不争辩,淡淡说,我和你们一起做。 

                            他却在一旁冷言讥讽,被强暴的时候还指望有前戏么?还是,你才第一天入行?语气平静,却寒意成冰。 

                            众人纷纷噤声,各自忙碌去。 

                            他一人闷回办公室,粗暴地整理明天要给客户的文件。 

                            你是在气客户,还是在气自己?Piero走进来,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如果在以前,你发脾气的对象应该是客户而不是同事。 

                            他惨然一笑,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就算两个你已经变得不一样,至少生日还是同一个吧?他将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他桌上。 

                            哦,我都忘记了。他笑着去亲吻他的唇角,然后小心地拆开包装。 

                            是一支Montblanc。他的笑容瞬时凝结。巴黎街头的那一幕,不是承诺的承诺,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见他的脸色有异,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我太喜欢了。他毫不吝啬地绽开笑容,近似亢奋地细细打量,是狄更斯。Ale,你笑我是庶民? 

                            他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不,是因为你的秘密。 

                            他大笑起来,放心吧,Ale,我可没有背着你养情妇。 

                            他用手指轻轻在他心脏部位打圈,可你心里究竟藏着些什么,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他收起笑容,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一下,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知道的话,就要看你挖掘的本领了。 

                            他抽出手,神情淡漠,如果我挖得太深,是否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概率是最公平的百分之五十。他走到门口,按下锁钮,顺手将外套丢在桌上,走向他,你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你疯了!他低声抗议,这是在公司,外面还……下半句话被堵在口中,他的吻总是沉默激烈,似乎刻意要用浓烈的激情来掩饰他真正的情感。他瞪大眼睛努力看他眼中真实的情绪,可他却闭上眼睛不给他一丝机会,看似全情投入,却更似逃避。 

                            终于,他不满地放开他,没有人告诉过你么?接吻的时候睁着眼睛,会让人觉得不诚恳。 

                            他冷笑,如果你足够认真,还有空闲研究我是否睁眼吗? 

                            他也冷笑,你怪我不够投入?他按住他双手,将他压倒在办公桌上,威胁道,你可不要后悔。 

                            他不作答,挣扎着探身咬掉他的衬衣扣,挑衅似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咬去第二颗。 

                            他却忽然松开他,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大力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在洗手池装满水,把整个头埋进去,什么都不去想。在窒息前一秒,他无力地撑着洗手台,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逃开,那双绿色眼眸竟然让他无法正视,似乎真的会看透他的秘密。他的秘密,他有什么秘密?那个秘密是关于爱,还是利用?他对不起的人,是他,是他,还是,他? 

                            他用力摇头,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 





                            在后来很多个深夜独自加班的夜晚,他都会想,这个世界每个人走在既定的路线上,也许只有那些有预感的人才会感到莫名的惶恐。不幸的是,他和Piero都属于后者。 

                            当他们拿下第二个金狮,作品无数次入选全球广告年鉴。他们被誉为广告界最辉煌的双子星,在奖项面前没有人再对他们的关系有任何疑义。 

                            前途和未来看起来似乎都是那么光明坦荡。可是他却无比清醒地感受到离别的来临。不仅是他,Piero也是如此。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都变得更加敏感脆弱,找到一切机会相互伤害,然后再和好,以此证明对彼此的真实拥有。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离别来得那么快,Esselunga公司的广告居然就成了他们最后一次合作。 

                            上一辑的广告是食品的模仿秀,客户非常喜欢这样的创意,但这一辑却需要在模仿秀中加入更多的创意。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却差点将他们逼疯。 
                            


                            IP属地:河南30楼2007-04-15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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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续第4个通宵的夜晚,他看着对面他已经蓬乱不堪的蜷发,忽然冒出来一句,Rapanello Sanzio。 

                              他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好心情,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但他却在这句玩笑里找到了一些什么,嘿,Ale,我们是不是可以试试这样!他迅速地在纸上画了一个萝卜的样子,然后添上帽子。你看,Ale,还是模仿秀,把萝卜变成拉斐尔,把茴香变成皮诺曹,文案方面我还可以造几个新单词! 

                              他迅速地肯定了这个方向,召集了大家进来开会。一群人搬了一堆蔬菜食品,在上面装上各种饰品,然后和能想到的所有名人联系起来。非常优秀而有趣的创意! 

                              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却走近尚在兴奋中的他身边,冷冷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告诉我,那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另一个人? 

                              他平静冷漠地转向他,Alex,不要在工作时间牵扯这些问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了很棒的idea,也会有很棒的作品提给客户。 

                              好。很好。他说,绿色的眼睛有锐利的光芒几乎将他看穿刺痛,然后留下一个冷冷的鼻音,转身离开。 



                              那时候,我忽然觉得这是分开最好的时候,虽然比想象中早了一些,但未必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轻轻转动着咖啡杯,几乎事不关己。 

                              Filippo,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己?他不忍地看着他。 

                              他停止摆弄咖啡杯,眼神遥远地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上,轻轻地虚弱地笑了。这个世界谁比谁清醒,谁就比谁残酷。如果我不残忍,那么也许被毁灭的人就是我。 

                              可能吗?谁能摧毁你呢?他嘴角扬起优雅而自嘲的微笑。 

                              我自己。他平静地说。然后转头看他,Sandro,不介意来点伏特加吧。 



                              对Esselunga公司的提案大获全胜,庆功宴上,他喝了足够多的酒,也许是因为知道接下来的话,并不容易说出口。 

                              而他却滴酒未沾,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杯一杯地灌着威士忌。然后在结束的时候,沉默地架着他回家。 

                              不用你送,我可以回家。他甩开他的手,步履踉跄。 

                              我不是送你,只是同路。他冷冷地说,再次伸手拉他,却被他又一次甩开。 

                              那我换个方向走。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去。 

                              你闹够了没有?他终于忍无可忍。 

                              好,我不闹了。你不是想要上次那个答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不用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他也许是预感到了什么,上前拉住他,你喝醉了,别再说醉话。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他目光闪亮地看着他,你听清楚了,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绝对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Bobo。也不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是因为我爱他。 

                              你喝醉了。他淡淡地说,试图扶住他。 

                              他大力甩开他的手,顾自说下去,我们在佛罗伦萨是住在一起的,那时我们就不仅仅是朋友了。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你喝醉了!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低声说。 

                              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要在Juven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现在金狮奖和客户,我都拿到了。和你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价值…… 

                              你喝醉了!他大声地打断他,绿色的眼睛里痛苦清清楚楚。 

                              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那一定是因为Juven已经留不住我。现在,你也已经留不住我。明天你会接到我的辞职报告。他极力让自己站稳,看着他的眼睛里的绝望一点一点地漫溢,一字一句地说。说完的时候,却觉得自己也被绝望所淹没。 

                              他终于没有泪水掉落,只是决绝转身,留下一个完全被摧毁的骄傲空壳。 

                              他慢慢地蹲下来,抱住头,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Ale,幸好,你没有留我。 



                              第二天,他果真递上辞呈,将自己留在在办公室的物品打包,他的前任搭档和情人始终对着电脑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抬眼看过他,面无表情,轻微颤抖的身体却泄露秘密。 

                              他亦不与他招呼或道别,径自抱着大纸箱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办公室。荷兰人Davis终于忍不住叫起来,你就这么走了?Esselunga的工作还没结束呢! 

                              他无谓地笑着回答,没关系,也许不久后Esselunga就不是你们的客户了。而我,还将是他们的御用文案。 
                              


                              IP属地:河南31楼2007-04-15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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