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终章]
第二天,一起去机场,小花的飞机比我晚一个小时,送我到登机口,时间还没到。
“还恶心吗?”我问他。
他摇头笑笑,我也朝他笑笑。
他又问我:“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哈?”我把视线转向别处,“啥事儿,喝酒呗。”
“我是说,你背着我说了好多话呢,记得吗?”他也不看我,只是盯着手中的机票。
我一震。
“胡说吧你,我啥时候说话了,还有你不是直接睡着了么?”我赶紧撒谎。
“这样啊。。。”他笑得有点自嘲,“不管是梦话还是什么,我听了以后。。。打算照办。”
我又是一震。
从包里掏出他给我的小相机,我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举起来。
——“我。。。给你拍个照吧。”
随着微微的、似有似无的一声轻响,快门开合。
我想,他最终还是作为一个过客被我留在了胶片里,而我们的关系,也该到此结束了吧。
——小花这两个字,我会永远记住的。
十月余下的十几天里,我过得浑然不知滋味。我把小花的MSN删了,又端着手机通讯录看了半响,他的电话号码怪怪的一点都不顺口,这样最好,删了也许就记不住了。
也许有人会说,有必要这么做作吗?想要忘记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表面的功夫,只要内心强大,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我他X的内心不强大啊!劳资内心不强大!
我必须要借助外力,更何况是面对的是他。小花的MSN和电话,我其实抄在了一张纸上,而那张纸,也被我丢进办公桌底层的抽屉里去了。抽屉里的九样与他有关的琐碎物品,还有隐藏在文件夹里的那一张张截图,都载满了神经质的我,对他的那些重要的记忆。
我一度认为它们珍贵无比,到现在也从未改变想法。
——它们就像一场梦,微小单薄,或许梦醒之后,什么都会不复存在。
快递单上有他潦草而随意的字迹,胶卷盒上有他贴的彩色标签。
还有一颗瘪瘪的大白兔奶糖,那晚无论醉得多么头疼,也一直紧紧攥着,他说这奶糖很幼稚,也很可爱。
一切都短暂而美好,只是我觉得,已经没有再拾起来的必要了。
抽屉关上,钥匙逆时针旋转一百八十度,拔下,丢进垃圾桶。完成。
。。。这告别的仪式,完成了。
十一月底,在公司的邮箱里收到小花的邮件。标题是“你最近去哪儿了?”,没有正文,附件里还是一张照片,他在三亚机场给我拍的。虽然照片上的我是一脸意外跟惊讶,但却充斥着满满的欣喜。好像后面还有字,但是我克制住自己,没有继续看。
以前从来没有人到机场接过我,他是第一个。他也是我第一个背的人。
巧合吗?还是我的人生经历太少?不想了,就这样吧。
刚好,同一晚上我又去相亲,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一家竞争对手公司的销售工程师,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谈吐都忒不错,特会找话题,从餐前饮料一直吃到饭后甜点,我发现她不但说话温柔,而且还很漂亮,不禁深表满意。只是不知为何,小心肝儿已经不再像当初与小花彻夜聊天时那样,整晚整晚地扑通乱跳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她捋了捋自己鬓角的棕色长发笑道。
——浅栗色的,和他一样。
“啊、啊。。。我以前喜欢的一个人。。。和你很像,却又很不同。”
“不同在哪里?”
“很、很多地方吧——不说这个了。”
临告别时,我照例拿出那台小相机留影,结果却发现快门始终按不动,银色按键旁边有个红点之前从没亮过,现在却一直闪啊闪的,什么意思?
“可能是胶卷拍完了?”模特儿想了想,提出猜测。我回头思索,掰着指头数了半天,觉得还真是,差不多三十多个人了吧?
我想都没想,弄开了后盖。
我本来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胶卷没了。
“这样不行。。。”她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
原来我不知道,这该死的小相机,是不会自动倒卷的,我怔怔地看着因为暴露在明亮的餐厅吊灯下而瞬间变得发黄的那堆底片。。。我连最后一次去找小花的理由都没有了。
就像不能倒退的时间一样,认识他、暗恋他、告诉他,最后到热恋、吻他、告别他的这段记忆,已没有可能通过冲洗和曝光等我本来就不懂的技术,重新再变得鲜活了。
“你没事吧?”对面那人紧张起来。
我捂住脸,努力想要平静下来,最后还是不争气地夺门而出。
回到家里,我看着天花板一个劲地懊恼。
[爱着的话,干嘛要放手呢?]
[ 爱してる…… ]
“嘀嘀”声响起,我看着手机屏幕,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我没好气地接过电话。
< 吴邪?嘿嘿你知道么,我现在在喜欢的人家楼下呢 >
“。。。”真是的,你就一定要这样吗。
< 吴邪,我不敢敲门怎么办?不然叫他来接我?>
“那你就叫啊。。。”
——< 好—— >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呼喊。
我猛地愣了一下,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吧?这分明是。。。
——< 吴邪!!>
“吴邪!!”
电话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凝聚。
分明是。。。
“你在不在啊?快下来!”
是他的声音!!
我几乎呆住了,冲到阳台打开窗户,看见他穿着米色的长夹克,笑着看着我。
“嘿!吴邪,下来啊!”
“你。。。”
“你没看啊?我在邮件后面写了啊!”
我又愣了一下,没管他,跑回房间仔细看了一遍邮件,看见了一段话。
——[解雨臣不能爱你的话,解语花可以么?]
[那什么,你公司里有适合的摄影岗位不?月末我去找你啊。]
[爱してる……]
真的!
我冲下楼。
我要抓住他,抓住我的幸福。然后让它凝固在照片里,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
你是我的梦,很微小很微小。我甘愿沉醉在梦里,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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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方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迷途,也请允许我和你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