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艺术网:从07年到现在有五年的时间,能不能简单地回溯一下,这五年时间之内,从一开始创作到后来慢慢的在语言上的变化,艺术风格上的变化,是怎样的一个过程?
冰逸: 07年因为我当时还是处理个人画的主题,所以当时我的画展研究性的方向都很有文学性,我其实对文学是非常有感触的,比如说我最早的一个展览就叫“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画的都是俄国的**主题,实际上我不是对那个感兴趣,我实际上是对历史叙事感兴趣,我认为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俄国文学的成就事实上折射了中国文学的情形,就是那段时间中国文学的问题一方面创造力非常丰富,另一方面也是问题很大的,所以我就以那个阶段的一个俄国文学的研究做了一个主题,做了头几个展览。
到08年我主要是野外工作,我那个时候跟《艺术地图》做了一个合作,每一个月我要去一个国家做一个项目,这里边比较有名的就是胡纠纠写的《蚂蚁计划》,就是我在一个房子里边画了几万只蚂蚁,在它被拆毁之前,在这里边又有恐怖主义组织的文件,三楼就是一对晚上在那儿吸可卡因的夫妻,我就在二楼天天画,特别搞笑,我们就是值班制,这一对夫妻晚上在那儿吸食毒品,我到了晚上就下班回家,我是早晨十点钟到那儿,他们俩早晨十点钟上班去了,你看这是一个都市研究的项目,但是这个里边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最有趣的是你在这个社会问题里边你作为一个艺术家,事实上你跟他们没有什么两样,所以这个我整个的项目最后结语就是说什么呢?这里边还有罪犯,就是各种各样的罪犯,包括偷车的,包括贩毒的,还包括印假支票的,这位罪犯就跑来跟我说,贩毒太低级了,我就不干这么低级的动作,我干嘛呢?我在花旗银行专门打印假支票,到他们银行里边去取钱,他就是说他干这个,这个过程之中我写了一句话,你在监狱里呆了七年,我在学校里边呆了七年,最终我们都被一个叫社会的机器控制了。我们都很边缘化,你在监狱里边缘化,我在象牙塔里边缘化,实际上象牙塔也是监狱,本来就没有什么两样,我们每天都带着监狱行走,所以这是一个蛮有计划的项目。那一年我做了八个这样的项目,其中有一个项目叫做“幸福”,拍的是京顺路,我们天天在那儿等,就等一个阳光妩媚,但是没有任何车的一瞬间,等了一个月,最后终于等到了,就是什么叫做幸福?在奥运期间这条绿色的艺术家常常奔驰的道路上终于一辆车都没有了,这就叫幸福,当然有它反讽的意思,还有他的事故感、偶然性。另外一个我们是在九龙坡做了一个项目,就是九龙坡最后拆毁的一个房子要拆毁之前,我们把九龙坡武斗的红卫兵的遗物,拍了一系列摆拍的图片。还有一个我非常喜欢的一个项目叫做《洪水》,《洪水》是发生在北京,卢沟桥有六道桥,你看到桥墩上的痕迹,人类每修一座桥水的水位就要下降50公分,没有必然什么的因果关系,我当然只是用了一个修辞学的手段向你描述我们对人类和自然的观察,我就搭了一个很大的建筑的架子,把水位提高了五米,所以远看没什么,就是看到这个水位上去了五米,所以就叫《洪水》。所以08年我主要的工作就是野外项目。
09年做了一个展览叫《皮肤》,《皮肤》是一个伦理课题,它的意思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角色,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没有他、没有他们,没有你、没有你们,所有的关系最后仅仅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中间的调节器就是皮肤,你想这个话题马上可以想到性爱、凶杀,阶级、政治、历史,马上都出来了,但是它可以很简单,所以这个皮肤是一切的项目阐述人和人间的关系,他用的都是装置、油画这些语言,分得很开。09年另外一个项目在比利时是翻转的长卷,在上海就是不同的一个油画空间里边的装置。
2010年在芝加哥的劈天盖地的一个往上飞的一个瀑布,这是我在芝加哥做的,跟龚先生一起做的那个项目,叫“囦”。
2011年我做了一个实验剧场,这个是跟魏星合作的。魏星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我的缪斯,他原来是我的策展人,最重要是他在很多的创作中跟我是合作者,我会想象一些场景,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歌手,我第一次听他唱歌的时候,那种感动和震惊的程度,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我会对声音这么敏感,之前我是蔑视人声的,我一直觉得纯粹的音乐比有声音的东西要有意思,后来我的观点就不太一样了,我听了他的歌声之后,我觉得人声也可以一样的深邃,也可以一样的有变化,所以我就跟他开玩笑,我说你这个声音太奇妙了,近乎在杀猪的声音和天使的声音之间。我们俩在芝加哥合作了歌剧,主要是一个音乐现场,我不仅做了绘画,也做了歌词,还做了服装设计,但是这一切都不如最后那一刻这些演员之间的互动来得奇妙。2012年做了《风的形状》。
我想说我的非常简短的过程就是五年,我的想法非常小的,我说我要画一个瀑布凌空飞去,这个想法非常小,但是在一个相对聚焦的小的想法上可以尺度放得很大,比如洪水,洪水就是一道水痕,其实揭示了人类近两百年对待水的态度,08年我做的另一个项目就是叫“千里江山”是一个单镜头录长江,从重庆一直录到南京,录了2000多公里,就是一个单镜头始终对着河岸,最近我再去看Video的时候,因为它有很多的制作,现在还在做,我觉得其实很有意思,就是一个很小的想法,你如果聚焦得很聪明,最后就可以非常有意思,可以做得特别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