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写实派的梦一样的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张无名的作品,一个女人睡倒在沙漠里,有着埃及人宽黄的脸,细瘦玲珑的手与脚;穿着最简单的麻袋样的袍子,白地红条,四周是无垠的沙;沙上的天,虽然夜深了还是淡淡的蓝,闪着金的沙质。一只黄狮子走来闻闻她,她头边搁着乳白的瓶,想是汲水去,中途累倒了。一层沙一层天,人身上压着大自然的重量,沉重清净的睡,一点梦也不做,而狮子咻咻地来嗅了。”
这是其中一篇散文《忘不了的画》里独立截取的一段。从文字里拼凑的意境似曾相识让我蓦然心惊,尔后想起早几个月写过类似的描述:
“1897年卢梭的布面油画——《睡眠中的吉普赛女郎》。
女郎周围浮动着清浅的睡意,是可以捕获人心是安宁静谧。敏感的乐器静止不动,隐喻的音符在夜空飘浮。象征太阳与光明的狮子渐近,时光戛然而止。她细微的动作都极有可能会引起一场连锁反应:疾奔、猛扑、撕碎、咀嚼。细小的沙粒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一如亚麻布上跳跃的碎金。遥远的地平线,由上至下,颜色逐渐变浅,倏尔过渡到沙丘逶迤成的明黄色的线。冷月被亚麻布隐去大半,旷达的苍穹之中只有一颗疏星相伴,不离不弃。女郎的睡眠安稳,仿佛连狮子也醉在她的梦里,骚动与呼吸相协调,生命在此刻断层,过去与未来被沙丘阻隔。
女郎枕着右手睡去,恬静的睡颜埋在臂弯里,她用最简单的姿势获取心灵的安宁与片刻的满足;她的左手紧紧握着木杖,发白的指节透露她的小小不安。可以揣测吉普赛女郎拄着木杖提着水瓶走在苍茫无垠的黄沙之上,赤裸的双足走过一片又一片苦难。
在卢梭的画笔下,我能感到源于原始生命的渴念与激情。一如在浩瀚沙漠中相遇的机缘,天边的疏星成为一种清凉的指引。在沉静安稳的睡眠里,生命与时光如同日积月累的山与河,二者共同作用下生命的某道防线不堪重负轰然塌圮。”
打完以上的文字之后我已失去了述说的渴念,时光提醒我这不是从前,我不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