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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挚爱良颜』此情至此,应可永存。(HE,H应该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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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颜路微微叹息一声。起身梳洗。
铜镜前,颜路一丝不苟地束发加冠。真是很久没有如此认真地做过这些事情了。
“爹爹好美。”看着镜中人温婉如玉的面孔,张不疑笑着赞叹了一句。
闻言,颜路轻轻转身:“不疑不要胡闹了。男子,怎么能用好看来形容?”
“喔。”听到嗔怪,张不疑微微垂下眼帘,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颜路——爹爹本来就是好看嘛……
实在是难以抑制,张不疑突然从被子里翻身抱住颜路,用嘴唇在他的脸颊上碰了碰:“就是好看。”
看着张不疑与张良一般无二的面容,颜路微微有些失神。
——“二师公。掌门师公传话,请二师公一切停当之后去前院会面。”一个儒家弟子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颜路起身打开房门回礼:“多谢。”
“二师公言重了。”这位新到的儒家弟子似乎有些惶恐:“弟子告退。”
颜路微笑着颔首。
待那儒家弟子离开,颜路回身转向张不疑:“不疑,好了吗?”

片刻之后,颜路携着张不疑走向前院。
伏念远远地看见他们走来。朝阳的光辉映着颜路温婉的笑颜,怎么看,都觉得如同神祗。
伏念心中一阵宽慰——子房要回来了,他应该会很快乐吧……只要他能幸福,他就满足了。“无繇,祝福你……”为什么,心里觉得这么涩……到底是,还放不下吗……
“掌门师兄。”颜路淡笑着唤道。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38楼2012-10-12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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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繇。”伏念调整好思绪应着:“我们走吧。子房他,可能也快到了。”尽量偏过头不看身边的人,率先迈出了一步。
    颜路跟了上去,一贯儒家弟子也尾随其后。
    “等一下。”伏念却突然停下:“不疑,你一会要站在儒家弟子之列。”考虑到了子房的感受和颜路的名誉,伏念权衡之后说道。
    颜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只好俯下身宽慰张不疑:“不疑,要委屈你了。”
    张不疑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颜路开口,他便应承了下来。“可能是,爹爹要给父亲大人一个惊喜吧……”孩子天真的想到。
    站在小圣贤庄外,所有的儒家弟子都静静地看着山下通往这里的路,等待着他们的三师公归来。
    颜路更是眼睛不离路口,神色有些紧张。
    “四年过去了,子房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他还好吗……学业定是精进了不少吧……应该又抓住这机会读了不少兵书战策……见了面要说些什么呢……他的心里还有他吗……”
    已经是冬日了,早寒甚重,颜路却不以为然,腿脚都冻得麻木了也不知稍稍活动一下。只是一直看着视线所及的尽头,等待着,心绪越来越乱。
    伏念站在他的身侧陪着他,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终于……
    ——“啊,来了!前面来了辆马车,马车旁骑着马的,好像是三师公。”已有儒家弟子欢呼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
    “绝对没错的,我以前上过三师公的课呢。”
    一众儒家弟子窃窃私语起来。
    “子房……”看着已经快至近前的人,颜路忽然间失了神,只余呆望。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在心里翻卷数次,终于不自觉的叫出。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39楼2012-10-12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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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近了。只余十尺……
      张良翻身下马。
      “他更高了,似乎也瘦了。但风度神采一如往昔。眼里已经隐隐有了运筹帷幄的气度。”
      “那意气风发的自信神情,曾经让他的心里产生过多年的幸福感。他认识的张良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聪慧狡黠潇洒骄傲,没有一丝晦暗的,像太阳一般光彩照人。是他颜无繇今生,唯一的爱人。”
      “只是,那双曾经每每见到就令人心下悸动的眉眼里,似乎又有什么与以往不同了……是什么呢……”
      “掌门师兄。二师兄。”张良作揖以礼。
      “子房不必多礼。回来了就好。”伏念看了一眼仍在发愣的颜路,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张良闻言收礼,抬眼扫视众人,目光停留在了颜路身上。颜路发觉了,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可待他再次抬眼时,子房的目光早已转走了。颜路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张良徐徐转向伏念,再次施礼:“请两位师兄稍等。子房这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
      伏念未曾看出端倪,只是微微颔首:“是在外同行的朋友吧……子房出去这么久,一定结识了不少贤人。如今能同道归来的,除了与子房交情深厚外,想必也是个人物。”
      张良一笑,移步走向马车,轻轻拉起车帘,取了一个垫脚用的物什放在地上,从车内迎下了一位女子。
      女子方当韶龄,明眸皓齿,素衣束发。举止幽静从容,有旷然的林下之风,一望而知出身不凡。
      站在张良的身侧,女子微微一笑。目光也扫视了众人一眼,停在了颜路身上。
      “这位是原楚右令尹遗女,明安。”张良微笑着介绍:“也是子房新婚的妻子。在外匆忙成亲,也未及与师兄通信说明。请两位师兄见谅。”
      “无妨。”伏念半天才消化了这句话,却只得硬邦邦的说了一句话:“明安姑娘与子房,很是相配。”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40楼2012-10-12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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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里,儒家的弟子已经嚷成一片了……
        ——江东楚国季家,那可是鼎鼎大名的氏族呢。三师公真是有幸啊,能娶到这样的妻子。
        ——这女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秀外内中的人,三师公真是好福气啊。
        ——这女子和三师公好配啊。
        ……
        伏念发现了,站在他身侧的颜路,身上似乎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伏念转过头看颜路,只见他双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哀伤,还带着深深地无助。
        “子房他……他娶亲了吗?江东楚国季家,他又何尝未曾听闻过。子房也出身韩国相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这女子,的确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据说,季家的长后人无论男女都可以师承家中流传了百年的用兵奇法,这样的女子,应该还会成为子房日后的好帮手吧。可无繇呢……无繇怎么办……无繇为他等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还为他生了孩子。无繇怎么办,他真的弃了无繇吗?”
        “子房……子房真的娶妻了。”颜路根本感觉不到此刻自己心里是何种感觉,好像什么都麻木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前日下的雨开始慢慢蒸发,空气中只余下冬日清晨的寒气。在雪地里站了一早晨,此刻又身处这样的环境中,颜路竟无半点知觉。也许是他无法分辨出,此时自己身心,到底哪个更冷……
        看着颜路这样,伏念终是不忍心。轻轻地牵起他的手——冷的如同冰一般。
        伏念小心地将颜路的手包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想要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颜路看了伏念一眼,微微一笑,抽回了自己的手。
        “无繇。”伏念忍不住低唤。
        “师兄,我没事。”逆着阳光,颜路淡笑着摇头。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41楼2012-10-12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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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子房,明安姑娘。露气深重,我们进庄说话吧。”见状,伏念只好以礼,将这二人让进庄内。
          一众儒家弟子只觉得气氛怪异,无人再说多余的话,一齐跟了上去。
          伏念颜路居左,张良明安居右。一路无言。
          张良和明安都借着这个空当打量颜路,但两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明安在心里叹羡,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朗不凡的人。
          面容俊逸、鼻梁英挺、星眸如水,身材更是飘逸俊秀。他的轮廓、四肢、腰身、双肩、面颊,甚至细微到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那么无可挑剔、美轮美奂。有温润如玉的气质,也不乏道骨仙风的神彩。他整个人,就像是最精良的画师用尽了毕生心血,全情投入、细细勾画,没有一丝一毫的错处。即使他只是穿着普通的儒家衣衫,也让人觉得湛然若神。
          明安不觉呆住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锨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很自然的,明安的脑海中浮出了少年时念过的诗句。“想必,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描述吧……”

          他更加削瘦了。几年不见,那双昔年轻易就能让自己失神的双眼里,竟然带了淡淡的愁绪。“无繇,可是因为我……”张良看着颜路的侧脸,心中心绪烦乱:“无繇,我假称娶了他人,你为何连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不和我说一句话,你心里,没有我了吗……”

          再过一个转角,便是至中庭院了,那是儒家会客的地方,装饰奢华,足现世门风范。
          先前在这里布置的弟子已经退下,余下的一众弟子也听命于门外,只留他们一行四人落座。颜路坐在伏念的下首,明安坐在张良的下首。一时间,气氛更加尴尬了。
          颜路看向坐在张良旁边的明安。
          素衣长衫,已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却有着韶龄女子也难以企及的丽色。她不开口时,眉目沉静,五官不见得如何出众,然而一开口、一说话,就仿佛有某种气韵流动,整个人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动人韵味。
          


          157楼2012-10-20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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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房的确是有幸,能娶到这样的女子……
            想起当年自己激子房离开,不正是这样的目的吗?“若有一日看见子房娶妻生子,也未尝不好。”
            这正是自己所希望的,难道不是吗……自己希望子房好,不愿意他为了和自己不伦不类的感情受人指责,不愿意成为他的羁绊……
            现在这一切都按着自己当年的希望一一实现了,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啊。
            自己为他守了这么多年,为他生了孩子……也仅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子房他,该有自己的生活。
            不疑的事情,也不要让他知道了,子房那样善良的人,知道了之后应该会对自己有愧吧。子房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室。不能打扰他的生活,更不能破坏他的家庭……
            子房,师兄祝你们能够幸福。
            我会好好抚养不疑长大成人,因为,那是……那是我们的孩子……
            不疑,爹爹对不起你。爹爹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父亲……
            勉强笑了一下,颜路说出了张良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子房一路累了。先喝些茶吧。”
            说着,亲自执了茶壶向张良的案几走过去。取了一个茶盏,细细的斟满。
            “师兄,子房每次在外都会想念你的明前龙井。若将来有一天子房沙场解甲还能捧得你沏的茶,真是子房三生之幸……”
            突然就想起了他昔年说过的这句话,颜路微微有些失神,不觉茶水已满溢出。
            张良微笑着,轻轻摁住了他的手。熟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对上眼前人抬起的如水双眸,张良的心,蓦地乱了。
            颜路已经回神,但张良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握着颜路尚执着茶壶的手,静静地看着颜路。
            颜路一阵尴尬,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张良,旋即拿过明安的茶盏斟满。看着明安和煦的微笑,颜路心里竟涌过一阵暖流。
            她,真是一个好姑娘。
            


            158楼2012-10-20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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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安姑娘,无繇祝你和子房百年好合,早添子嗣。”颜路端起自己的茶盏,语调温婉的说着祝语。
              看着颜路从容不迫的样子,张良心中的不甘更甚。
              他端起茶盏,微笑着说道:“多谢师兄吉言,明安近来已有身孕。”
              明安也淡笑着,端起茶盏举到自己面前,借着这个空当狠狠地瞪了张良一眼。
              察觉到她狠厉的眼神,张良凤眸一挑,戏谑之意溢出——你奈我何?
              若不是当着颜路的面,明安一定会耐不住拔剑对眼前看着她笑得狐媚的此人施以凌迟之刑。
              我管你什么千秋谋圣,颜无繇这么好,你居然如此对他。张子房,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既然如此,实是一桩好事……”那边的颜路闻言先是一惊,然后沉吟了片刻,强压心中的钝疼,小心的借词着:“那么,饮食禁忌和平常的活动。皆是需要注意的。明安姑娘可要……”
              “这些就不用师兄劳烦了。子房自会照顾好她。”张良扬眉一笑。
              是啊,他会照顾好她的。自己在瞎担心什么呢……
              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怀不疑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自己是多么希望子房在自己身边,仅仅只是在自己身边。面对漫长的一夜夜,他找不到任何人诉说,心里只有恐惧和凄凉。毕竟男身生子是很特殊的事情,初经此事,身边又没有爱人相伴,那种恐惧,是足以让他铭记终生的……
              听说孕期的人需要有人好好伺候,自己的孕期里却只有师兄的陪伴。师兄虽然对自己的饮食、日常活动面面俱到。但终究无法抚慰自己心上的寂寞,何况师兄他还……寂寞了,难过了,他就无法抑制地想念张良、想念他的怀抱。
              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到如今,就已经结束了吧,这样有驳伦常的感情,本来就不会有结果的。
              想来自己也负着齐鲁三杰之一的名号,对自己的师弟竟有着这样的感情。说出去,会惹得天下人唾弃吧。幸亏已经结束了,否则又要连累子房了……
              “那是自然。”颜路淡笑着应道。

              面对这一切,伏念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说一句话。然而心里,却早已愤怒不已。看着颜路强颜笑着,伏念一阵阵心疼。
              子房,你真是狠心啊……
              你怎么能这样对无繇?我不是在信中向你阐明了一切吗?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他对你那样深情,我只好远离,作为兄长好好照顾他。而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吗?
              若是早知如此,我当年何苦将无繇还给你。我会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至少比你好。哪怕他不会爱我……

              


              159楼2012-10-20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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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安姐姐,很抱歉。我今天没有再写生日贺文,改日我定会补上。
                只更了这篇文章。希望明安姐姐不要介意。
                生日快乐~迟到的祝福……


                160楼2012-10-20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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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茶点撤下,开始上菜。
                  “明安你已有身孕,还是吃得清淡点好。这些为夫就勉强帮你吃了吧。”张良看到明安案前的小几刚刚摆上了自己最爱吃的清蒸鱼,戏谑着调笑道。
                  明安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为了做戏给颜路看,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顾自转身。
                  张良不以为然,淡笑着夹了一筷青菜放到碗里。
                  坐在对面的颜路将此场景尽收眼底,眼含着点点笑意。
                  这就是他熟悉的子房啊……他们,应该很幸福吧。

                  席间四人各怀心思,竟良久无言。

                  “久闻齐鲁三杰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伏念先生请。”终于,受不住如此气氛,明安举杯祝词。
                  “明安姑娘客气,今日得见江东氏族风采亦伏念之幸也。”伏念回礼。
                  “颜二先生。”一杯酒饮罢,明安笑着转向颜路:“无繇有谪仙之姿。”这是明安真实的所感,她从不言不实。
                  也许是因为她言辞诚恳,或者是因为明安的所唤是颜路的表字,此言一出,颜路竟一愣。
                  他多年来识人无数,初次见面,总免不了相互称赞,官场交涉中礼节性的对话繁琐而虚伪,如何都现不出如此真诚。他是,因此而惊吧……
                  “明安姑娘谬赞,”颜路徐徐举盏:“姑娘亦有倾世之容。”言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下忍不住有些失落——还是用了这样的字眼。自己还在为什么而介怀吗?对方都如此坦诚,怎么一向自持淡泊的自己……真是不该。
                  明安将他眉眼的变化尽次收入眼底,但笑不语。将酒盏放在小几上,取出了带来相赠的物件。
                  “这是我少年时随师姐从碧城山万年寒泉里得来的定魂灵珠。若是佩戴在身上研习吐纳秘术,便可窥得天地之音;在身处强敌,体受重伤之时,亦可保心脉在两个时辰内不竭。今赠予小圣贤庄,请伏念掌门代为收下,权表明安一片心意。”
                  碧城山以漫山碧色的磷火得名,那里曾是阴气很重的山,层层叠叠的坟岗,一到夜里便是漫山飘飘渺渺的碧色鬼火。曾经有千年都是人迹不及之地,百年以来,因道家白云宫迁到此山,才渐渐有了些人气。世人皆知白云宫素来有三宝闻名遐迩,一曰“青鸾花”,二曰“凝碧剑”,第三便是这“定魂灵珠”。
                  


                  174楼2012-10-27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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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儿太客气了。如此看来,杏儿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你说得对,“时光对感情的影响”是最让人无法揣测和预知的。也许正是这样,很多良颜的虐文都是抓住了“时光”二字。无法相见的日子里,不知道时光已将对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往往到最后都是物是人非。
                    我尚且写不出如《爱人无用》中那样催人泪下的感情。但我还是会尽己所能执笔描绘他们之间的故事。我不愿子房留下可决胜千里却错过故人华年的遗憾,也不愿无繇执念之中空度韶华。“式微式微,宜同归。”
                    至于文章中的“虐点”,的确还有别的安排。暂且不言,但是可以说“非死难解”。
                    最后,若是杏儿愿意,可以看看这个:http://tieba.baidu.com/p/1382064841?pid=25514456832&cid=0#25514456832
                    @藤林杏love 楼中楼有回复字数上限,只好在此回复,造成了不便,还请谅解。)
                    


                    186楼2012-10-28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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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次更文之前,青盏给大家留道题目吧。
                      有谁能够猜出,第十四章末尾处,明安对颜路说的那四言四句是何意?
                      即:月未满圆,地细疏影。酒无水气,宜得同饮。
                      哈哈~大家尽管广开言论,青盏很期待大家的答案。
                      


                      189楼2012-10-28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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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颜路微微一惊,旋而微笑着点头应承——“十四日酉时竹园,有事相谈。”
                        “你和他说了什么?”看着颜路离开的背影,张良开口问道。
                        “月未满圆,地细疏影。酒无水气,宜得同饮。”笑着重复了所言。
                        “月未满圆是半,地细疏影是竹,酒无水气是酉,宜得同饮……”张良敛眉沉吟:“今日酉时半竹园,你有事要对他说。”
                        明安但笑不语。
                        “你要对他说什么?”张良警惕起来,目光凛冽。
                        “与你无关。”明安依旧只是淡笑:“我只是想把四方宝珠送与他。”
                        “罢了。”张良起身,迎着阳光:“反正今日无事,我带你在庄内走走吧。算是回礼。”
                        “恭敬不如从命。”都说儒家懂得享受,今日既然有了机会,不看看倒底可惜了。心里虽然这么想,听了张良的话,明安却突然一阵哭笑不得——想她四方宝珠也是无价之宝,居然被张良如此打发了……
                        漫步在小圣贤庄内,弟子们纷纷行礼避让。四面静谧,空气中都有着些许甘甜的白梅芳香,水榭下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游鱼相戏,一派怡然自得。
                        穿过至中庭院和六艺馆来到藏书楼下的海边,听着波涛拍击着堤岸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昔年同颜路站在此处的场景,张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海风渐次拂过发端的感觉,那是他生命中最静谧安然的岁月。
                        明安站在一边看着他,直到夕阳将面前的天空渲染的火红。她没有打扰他的回忆,她明白,小圣贤庄承载着他们太多的记忆。
                        身后的风卷起落叶,人走上去便会簌簌作响。清晰地茎脉断裂声传来,很容易地打扰了此时的两人。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传来,借着便是水桶落地,水花四溅的声音。
                        张良睁开眼缓缓转身,说实话,他多少是有些不悦的。
                        然而一转身看见此时眼前的场景……
                        明安和另一个女子相对地站着,两个人的表情都是瞬息万变。震惊、喜悦和难以置信在她们的脸上循环变换着。
                        终于……
                        “明安安——”带着明显的哭腔,站在明安对面的女子奔跑着扑进明安怀里:“原来你还活着。明安安,我好想你。”
                        


                        197楼2012-11-04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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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明安的声音亦有些哽咽,她伸手回抱眼前的女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太惨了……整个陈城只剩下血凝成的河,一夜之间伯父和伯母都不在了,还有樱璇和炎儿,他们逃出来了没有?”女子抱紧明安,哭诉着令楚国土崩瓦解的一战。那时,她眼睁睁的看着亲人们一个一个的倒下,甚至看到他们的骨肉暴露在风中被野兽啃噬,她流泪到眼里干涸,最后是怎样活下来的经历她再也不愿意想起。楚国亡了之后,多少年来,她隐姓埋名独自行走于世,她以为世上再没有亲人,她懂得自己需要保护自己,她学会了坚强。
                          “安谣……安谣公主。”明安终于痛哭出声,她松开女子,缓缓跪下:“您受苦了。”
                          此言一出,连张良都是一震。
                          “楚国都亡了,还有什么公主。”安谣勉强笑笑,扶起明安:“我是你的师姐。”
                          “不……公主。”明安倔强地推开安谣来扶她的手:“公主。明安今日向您立下誓言,他日必亡秦兴楚,还公主一个太平的天下。”
                          晚风抚起明安的发丝,她的眼神决绝而狠厉。
                          “必亡秦兴楚,还公主一个太平的天下。”——这是她的誓言。
                          “好。”安谣俯下身扶起明安,看向远处辽远的天空,坚定而有力的说道:“我等着。”
                          一时间,大地寂静无声。风不断地从海面上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安谣依旧看向远方的天空,她知道,那是故国的方向。岁月过去了这么久,退去那一战惨烈的记忆,生命中剩下的,也就是昔年太平祥和的楚国。可那样的场景,何时可再见?
                          明安与她并肩而立,眼中转换过万千光彩,手在广袖里渐渐握成拳。
                          张良静静地看着她们,肃而不语。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安谣叹息着转过身来:“无论如何,都该慢慢寻找锲机,一步一步的来。如今反秦一事事关重大,师妹,冒不可轻易行动。”
                          “是,师姐。”明安也改口,她们之间,仿佛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安谣笑着点头,奇怪的看了明安一眼,转向张良:“这位是?”
                          “在下儒家张良子房。”
                          “你们是……”安谣竟坏笑了起来:“可在这里站了一下午啊。”
                          “师姐。我和子房是、是……呃”一时半会儿怎么解释的清,明安忍不住尴尬起来。
                          “我们是夫妻。”张良干脆地接下话头。
                          “明安安你不是和云泽……”安谣似乎惊讶极了:“虽说子房闻名齐鲁,但是你也不能抛弃云泽吧。”
                          “我……”明安狠狠地瞪了张良一眼,发现他正是一脸狐狸般的媚笑,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奈何安谣在场,只得压抑着:“师姐,这件事情,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没关系,不用解释了。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过日子吧。”安谣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拍了拍明安的肩膀:“我们多年未见,今天去云栖楼坐坐吧,和你的夫君一起。”
                          明安刚想应承下来,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询问似地眼光看向张良,张良也一脸为难,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

                          


                          198楼2012-11-04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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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看着张良腰间隐约可见的佩剑,一个念头逐渐在明安脑中成形。思及此,她竟不觉笑开了:“好啊。师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闻言,安谣开心的揽了明安的肩膀,说出了小聚的地点——云栖楼。
                            “师姐,云栖楼的茶可以买走吗?”明安漠视了张良一脸的不解,一双笑眸转向安谣。
                            “可以啊。你要送朋友吗?”安谣眨了眨眼。
                            “算是吧。”明安携了安谣的手:“师姐,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那里。”
                            “没问题啦。”安谣依旧笑得开心,拉起明安就走。
                            “站住。”可没走几步,张良就叫住了她们:“季明安,你不打算给我个交待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面对心有怒气的张良,明安竟仍能泰然处之。
                            “申时未至。”
                            “原来还早。”明安笑容不减,转身看了看天边尚染着耀眼金色的云彩:“原来齐鲁之地的冬天,太阳落得这么早啊。”
                            “三师公若是有空,一起来喝杯茶吧。”安谣不明所以地发出邀请。
                            “一会再说吧。”未多言语,张良转身独自离去。
                            “你夫君怎么这样啊。”见张良走远,安谣捏了捏明安的手,有些怨念的问。
                            “他哪里是我的什么夫君。”又闻此言,明安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们是什么?”安谣拉住了明安,势必要她说个清楚。
                            “唉……”眼看是逃不掉了,明安只好叹息一声:“师姐,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如一会儿我们饮茶之时,我再细细说与你。”


                            212楼2012-11-18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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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安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拍了拍明安的肩,如长者一半叮嘱:“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啊。”
                              “是……”无奈地再次拉起安谣。两人向山下的桑海城走去。
                              远处天边,日光灿灿。

                              张良在小圣贤庄里漫无边际的走着,刚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烦乱。然而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回想起近些年来每日夜里挑灯苦读,竟还是有无法参透的事情,张良忽然有些自嘲——人非圣贤,孰能无惑。
                              前面,便是九曲长桥。他走上前去,倚着栏杆看水下的游鱼。阳光洒在水上,泛起的波澜也似有光芒跳跃。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小圣贤庄内共有游鱼一百二十七条,那是他年少的时候执了那人的手一条一条数出来的数目,不知在他离开如此多的时日后,这个数目是否依然如初。
                              周遭温暖,虽然已是冬日,风拂过耳畔时却依然和煦。在他的记忆里,桑海就是如此温暖的所在,气候、环境、每日的所做都是如此,而比起那个人予他的温暖,这些竟是微不足道的。
                              适才想起早上的相见,那个人竟只是那样不动声色的微笑,未见心绪、不知所思。与前一日的脆弱判若两人,而他又如何能忘?昨夜那个人眼里的震惊、喜悦、不舍,还有看见他时眼里的泪水,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上。
                              这些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的无繇,为什么要哭……你是那样温婉、坚忍的人,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变得那样脆弱……
                              张良突然开始无可抑制地想颜路,想拥他入怀,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现在该怎样去见他,又该说些什么?明安问过他是否后悔,他决绝的说不。而如今,他竟自己先开始动摇了。
                              飘忽的视线一直辗转在面前的水域,不经意间向远处一瞟,竟见对岸层层叠叠的水波倒映着一个人影,有些模糊不清,却只是看轮廓就可辨出是他正在念想的人。
                              张良想了那么久的心事,竟不知道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许久,看了他许久。
                              想也不想的抬起头与他对视,相隔一丈,张良依然可以看见对岸水榭中临风而立的人如星夜般的双眼,而那双眼,此时正似泛着阵阵波光。


                              213楼2012-11-18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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