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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君拂篇·梦里花】慕言君拂的故事(原创、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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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慕言就告诉我郑家毁了,我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想想又觉得应该是在意料之内。像郑家这样的世家,势力微弱,既没有显赫的身份地位,又没有政府反政府给它撑腰,充其量不过是纸老虎,随便布个局很容易就可以搞垮,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但是难免觉得有些可惜,就因为郑瑾一个人得罪了尹词,整个郑家都遭此大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会不会太狠了一点啊。”
慕言看了看手中折扇的扇面,凉凉道,“郑家暗地里与姜国勾结,现在才被毁已经是很宽容了。”
“可是,”我问,“郑家被毁不是因为郑瑾么?”
他收拢折扇笑了笑,“你未免太低估尹词了。”
我更不解,“难道不是么?”
他又打开扇面看了看,“你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
我很生气,抢过他手中折扇,“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这个扇子?”
他却觉得很好笑似的,“阿拂,你这醋吃得越发没有道理。”
我更生气,打开扇面去看,画的是千树梨花落尽,题了一句诗,“这风月情场,原来丧与葬。”不是慕言的字迹,反倒有几分像是叶萌的手笔,扇面下方印了几个蝇头小楷,是昊城一所古玩斋的名号,“这扇子,是叶萌的?”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倒是和你一样画得一手好画。”
如果换做平日被他这样夸奖,我肯定会很高兴。但是此刻看着扇面上题词,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风月情场,原来丧与葬。”她竟是看得这样透了么。
他说,“他们的未来如何,终归是要看他们的选择。”
我说,“又丧又葬的,尹相肯定没戏了。”
慕言:“……”


IP属地:广东761楼2013-04-06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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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的梨花花期很长,至今仍不见有开败的迹象。
    似乎每次遇到尹词都有梨花为景而衬,似乎每次看到尹词都是一副忧郁的样子。本来挺明媚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搅得很阴郁。其实我挺能理解,毕竟每个人每个月里都有那么几天是尤其郁闷烦躁的,但是不得不说,他这个天数,是不是也太长了点。
    他应该是偏好浅青色,今日也是一身浅青色的衣袍,坐在梨树下看书,纤柔素白的梨花落了他满身他也一点都没走神。
    欲走的时候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我于是停下来看了看。
    绯红衣裙走近,可以知道是叶萌。她停在他面前,淡淡问,“郑家一事,是你做的?”
    是疑问的句子却半点不带疑问的语调,他抬起头,打量她片刻又低下头看手中书卷,“恩,是我。怎么,你心疼了?”
    “心疼?心疼你为了灭郑家拿我当借口?”她轻轻问道,声音却如碎冰一样寒凉。
    他的声音低低传来,“如果我说,灭郑家是因为你,阿叶你信么?”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她抬手抚落了肩上梨花,“尹词,你信么?”
    他唇角扬起了一个微弱笑意,“既然不信,为什么要来问我?”
    她也笑了,“证实而已。”
    “啊,对,我把你当借口灭了郑家。现在你证实了,要如何?”他手指搭在桌沿,敲了几下。
    “我一直想知道明明我已经什么价值都没有了,你为什么不愿放过我。”顿了一下,笑意更加深,语声更加冷,“原来,是因为这样。还能被你利用,我是不是该感到高兴?”
    他出声打断,“够了,不愿相信我的是你,证实了之后疏冷我的也是你。”从齿间挤出来的字也带了寒意,“到底是谁不肯放过谁?”
    她窒了窒,估计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而她一向要强的很,就算词穷也硬撑着,“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叶萌离开之后,尹词依然低头看书。只是手中书卷,没有再翻过一页。


    IP属地:广东765楼2013-04-06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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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白梨花盛开一树,有长风拂过,他手中书卷被吹动,梨花如雪一般无声落下。
      我一直未曾告诉叶萌,当日我用华胥引看到,而她却不知道的事情。
      是在她和他决裂的那个残夜,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远离,那么远的距离,她的身影纤弱如同单薄的纸鸢,摇摇欲坠,他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耍赖似的将她拥入怀里。
      拾起被她扯落的挂坠放在手心,冰裂一般的细纹布满挂坠,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对她明明有情。
      以前有太多这样的例子,宋凝和沈岸,卿酒酒和公仪斐,如果不是因为接二连三的误会,又或者如果不是接二连三的想解释误会又被误会,其实能过得挺好,到现在孩子都不定生了几打。
      尹词和叶萌,我看着他们如何走过数个朝夕,如何交心,如何决裂,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各自寂寞各自伤都觉得不过瘾,还要互相伤。
      我想,她需要看清楚这段感情。
      有些事情,她需要知道。


      IP属地:广东777楼2013-04-11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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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a mattina - Ludovico Einaudi
        我很喜欢的纯音乐。。。


        IP属地:广东786楼2013-04-13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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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了个空闲日子,我照着丹青给我指的路到西边院子寻叶萌,手中抱着久未弹起过的七弦琴。
          日光倾泻而下,融合成大片光晕。院后梨花飞白,梨树下一张紫檀木的三足几,几上平铺着一张雪白宣纸,她执一支紫毫,另一手按着宣纸,是要书写的姿势,然而我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动笔。
          笔尖饱满的浓墨“嗒”一声滴落在宣纸上,染出一朵墨烟青花。她像是深入思绪中被打扰,注视了一会渐渐晕开的墨色。放下笔起身,抬眼看到我一直在看着她,她将纸放到一边,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蓁儿,你怎么来了?”
          我置好琴,看向她,“我来给你一个证实。”
          她神情疑惑,我问,“能不能借你戴的吊坠用一用?”
          “可以啊。”她说着就要用力去扯项间的系绳,被我阻止了,我伸到她颈后,探了探绳结,轻轻一拉就落下。
          她有些失神一般喃喃,“不是死结?”
          根本就没有死结,一直都没有,被打上死结的,只是她的心而已。
          以吊坠为媒介奏起华胥引,我得以从尹词的角度去看待这个故事的原貌。
          负心伤情还是倾心相许,很快就可以知道,一切都可以知道。


          IP属地:广东787楼2013-04-13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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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的开始,远早于那一晚的相遇。
            我也未曾想到,尹词第一次见到叶萌,远早于叶萌所认为的第一次之前。
            巨大的檀木宫灯伫在大殿的四个角落,枝形的鎏金吊灯如同藤蔓一般生出枝节,将灼灼的烛光蜿蜒开来,照亮每一寸角落。
            指间缓缓流过琴弦,她红衣猎猎,再熟悉不过的清冷眉眼。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父王寿辰当日的场景。
            尹词的故事,恰从这一天开始。
            他隔着席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看到她奏箜篌。很奇怪的,他没有留意去听她奏出的曲子如何煽动人心,他只注意到她在灯光照射下的清冷表情,那样的表情,却不让他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忍不住想,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是如同江南女子一般,温和如水,恬淡柔婉,还是像后宫妃嫔那般雍容华贵,风华绝代?试想过许多类女子的含笑模样,可唯独不知道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她,卫国第十二位公主,封号文德,取文礼恭德之意,听闻她善奏箜篌,师从清虚真人,听闻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听闻她是卫宫里无人能描摹的长刺的风景。可真正见了她,才知道,原来她是这个模样。
            而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IP属地:广东788楼2013-04-13 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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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他们此后都不会再有交集,因一个是陈国宰相,一个是卫国公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是可以相识相知的对象。
              她红衣的身影就这样被他慢慢遗忘在记忆里。直到他偶然间得到那一块挂坠,剔透晶莹,像是琉璃的质地,包裹着一抹浓艳的绯红,他一下子想到她,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待。
              甚至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等待。无法见到她的那些时日里,他得到了那块吊坠,浓烈炙热的绯红,就像她的衣裙。他抚弄着这块吊坠,默默出神,他可以长久地看着它,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凝视这么久。
              她的生辰也快到了,到时候随着贺礼一起送给她就是了。
              他这样的打算始终来不及兑现,正如那块吊坠始终没有送出。
              陈王室已经开始谋划准备攻打卫国。国仇家恨一横亘,他甚至还来不及靠近他,就被迫远离。可是却没有办法,国家兴衰和儿女情长,多少人都曾面临过的选择,他也要面对,他是陈国的宰相,在其位,谋其事,行其道,当其责。对他而言,只能选择前者,而后者,大约这辈子都与他绝缘。


              IP属地:广东790楼2013-04-13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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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果然没能支持很久,受降那一日他没有去。
                卫国王室被押送到昊城那一日,天空是灰蓝色,风雨欲来的样子。
                他没有进城,在城外树林里站了一天。他只是侥幸想,也许还能再见她一面,在她还未恨他之前。
                耳边似乎响起马车征铎伶仃的声音,然而车列却迟迟没有从眼前经过。
                头顶的天空从灰蓝变成浅墨色,身后随侍的连仁劝说道,“主子,回吧。”
                他却坚持说等一等,再等一等。
                也许等一等就能再见到她,即便他知道四下都是暗色,隔的距离又远,就算见到她也看不清她的容颜。
                只是毫无理由的预感,若他没见到她就离开,他会后悔一辈子。
                夜色渐深,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身后连仁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已有一个身影撞入自己怀中。
                他借着清冷月光看清她的脸,没有什么表情,跟记忆深处的那张脸吻合起来,他疑心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境,梦中他离她这样近,梦醒了便什么都是空。可怀中的身体温软,预示着这并非梦境。
                她的发髻微乱,但依然是这样好看的女子,脸上浅浅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救我,我以身相许。”
                连仁问他是不是要将她送回去,他扶稳她,将她抱起来。
                送她回去?怎么可能呢。上天给他这个机会,将她带到他身边来,他怎么会再将她送回去。
                他第一次任性,是为了她。甚至没有估计后果,甚至因此忤逆朝中口谕,甚至不曾有片刻犹豫。


                IP属地:广东791楼2013-04-13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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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沉睡的样子,他突然想到,身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若她知道他就是陈国宰相尹词,他会和她同归于尽的吧,他相信,她绝对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就瞒吧,能瞒一天是一天,虽然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无数的未来无法预测。
                  她昏倒前说的以身相许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之下,说出来的话都当不得真,可她偏偏却在意的很,醒来时专门提起来。他不知道原来她耍起赖来可以那么顺畅,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说起谎来可以那么坦然。
                  他知道她不信他,可是那有什么关系?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让她完全相信他,他有足够多的时日,进入她的生命,他有足够多的资本,可以这样任性。
                  他初时尚还可以把握好和她相处的尺度,可以控制住对她的感情。
                  可是随着相处时间一天一天累加,那些心里面呼之欲出的感情,越积越深,越深越积,一旦靠近她,那些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统统溃不成军。
                  灯昼节时他第一次吻她,鼻尖充盈着她的气息,很浅的吻。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她扇耳光,可谁曾想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推他。
                  拉着她一起落到河里,河水冰凉,他有些后悔了,不该拉她一起的,她身子都没好利索,这么一冻会受凉吧。
                  但是很快这些念头就被掐灭了,他发现她不会凫水。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他就是她所唯一可以依靠的,他忍不住带点恶意地想,以后是不是要多带着她来河边晃悠。
                  回到客栈她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居然是笑着问,“这算不算工伤?”
                  他当时真想一把掐死她,她根本不知道他刚刚有多担心,可是看到她唇边笑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个模样。
                  并不是柔婉恬淡的,也不是雍容华贵的,浅浅的笑意,他彼时只联想到沾染了鲜血的雪白蔷薇,纯净中透着些微妩媚。
                  他也不禁笑起来,点了点头,“算。”
                  就算她不在乎自己性命也没有关系,还有他在,他会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安宁,免她四下流离,佑她一生长乐,免她无靠无依。


                  IP属地:广东793楼2013-04-13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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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黯淡,如同夏日夜晚叶间的点点萤火。
                    他低头撰写文书,想起日间她生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轻易流露。
                    连仁将案上文书分门别类安放好,突然出声道,“主子,你难道不觉得你在叶萌面前笑得太开心了么?”
                    执笔的手顿了顿,他沉声道,“我喜欢她,和她一起很开心,这样不可以么?”
                    连仁继续手中的事务,“就算是这样,主子,莫要忘了,她原是姓叶的。”
                    他许久没有再说什么。
                    他以为只要他假装忘记,这些事情就可以不被提起。
                    她姓叶,是卫国的公主,流着卫国的血。而他,他是陈国人。
                    灯花“噼啪”一声响,他收掉眼中不安的情绪,淡然道,“至少在我眼中,她只是孟叶。”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迷糊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她。他不在乎她真正的模样,他只是要她而已。
                    他认定是她,完全没有理由。


                    IP属地:广东796楼2013-04-13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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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连仁说的那些话都进了他的心。他想,也许真的该疏远她了,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可以控制住那些想要靠近她的心情,即使那些情绪已经在胸口烧得滚烫。
                      泛舟遇险是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他在水中找不到她时那一刻的恐惧。
                      好在他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上岸边,她全身都湿透了,衣裙贴合在身上,鸦色的发湿漉漉散在两肩,他紧紧拥住她,清楚意识到,他不可能放开她。
                      守在她身边两天,他很害怕,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害怕他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所幸这种事最后没有发生。
                      喝完药,她的脸色相较之前已并没有那么苍白,他稍稍放宽了心。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不一样的神采,第一次唤了他的名字,简单两个字,由他口中念出来,竟是带着温软的情意。
                      她靠着他的肩,近在咫尺的容颜,他清晰看到她纤长如同蝶翼的双睫,接下来她说的话,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会记得,她说,“我很累了,尹辞,不想再和你玩什么猜心怀疑的戏码,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养我一辈子?”
                      这么多天的相处,等到她的回应。一直以来都觉得是他自己的独角戏,他对她的感情都只得他独自品试,所有她给予的喜与悲,哀与乐,统统只有他一个人回忆。而现在,她说出这样的话,让他觉得那些雪藏的感情似乎都可以就此显露。他知道她对他并非没有感情,就算这种感情还不能称之为爱,于他而言,已是弥足珍贵。
                      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将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想法都让他晓得,这样已经很好。
                      他把那块吊坠系到她项间,他早就要给她的,一路波折,还是由他亲手为她戴上。端详了片刻,果然很适合她,他安心似的拥住她,低声道,“还好,折下你的是我。”
                      他不能去想象,有一天她将以这样美好的姿态,盛开在别人的怀里。所以还好,此刻将她拥入怀中的是他。


                      IP属地:广东798楼2013-04-13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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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想,他到底因为什么对她动情。是因为初见时她的清冷表情,还是因为她如同带血蔷薇一样的笑容?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不知道他于何时何地对她生出了情意,熟悉得像是很久以前,又炽烈得仿佛只发生在昨天。遥远而又邻近。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他的执念,一种深入骨髓萦绕不散的执念,因她而起。
                        他当日任性救下她,皆因他自信他有任性的资本。但是往往大多数时候的自信都是盲目的。
                        他和顾经年自唐国辞别后未再见面,而时隔数日顾经年来见他,开口第一句话是问,“叶萌在你这里?”
                        他一点都不避讳,“恩,你在唐国还见过她。”
                        顾经年一脸复杂表情,“那日在帘后的就是叶萌,难怪你舍不得。”
                        他云淡风轻为自己倒了杯茶,并不接话。
                        顾经年斟酌片刻,道,“你留不得她,她是前卫国主,这本也没什么。但是尹词,你是陈国的宰相,是亡她国的陈国人。你想,若她知道你真实身份,会怎么?”
                        他“恩”了一声,抿着唇,“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想也许我能瞒她。”模糊笑了笑,“瞒她一辈子。”
                        顾经年微蹙了眉,“她是怎样的女子,你比我清楚得多,当断则断,现在放开她还来得及。陈王室已经有了动静,你当初留下她时就没想想后果?她在你身边未见得有多安全,陈王室容不下她。”
                        他瞒不了她一辈子,她在他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一直以来都将这些因素可以忽略,不过就是为了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留她在身边。
                        手心茶盏中清水倒影出烛光粼粼,这些时日中一幕一幕闪现在眼前,如此短暂,他略沉了嗓音,“过几日让阑珊来一趟。”
                        分辨着他看似不经意话语中的意思,顾经年迟疑着点了点头,掩上门走出去。
                        “门开着吧。”他淡漠道,“今晚月色很好。”
                        月光清清凌凌照入西窗,这样的月色,像极了那一天的夜晚,她撞入他怀里,紧握他的衣袖,说,“救我,我以身相许。”
                        他不出声的笑了笑,寂寥而又冷清,看着铺洒在地面的冰冷月光,半晌,微抿了一口杯中清茶,却发现茶早已凉透。


                        IP属地:广东799楼2013-04-13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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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同他所设想的一样。
                          她在那个散星寥落的夜看到他和顾阑珊相拥的身影,听到他说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
                          他轻抚顾阑珊的发时,想,她一定很难过,很恨他。
                          可他却只能更加温柔的看着顾阑珊,更加冷漠的面对她。
                          她会恨他,然后远离他,远离陈国,远离威胁与险境。她将在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平安度过余生,那些他给不了的东西,她总有一天会从别处得到。
                          演一出负心伤情的戏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唯一困难的只不过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悲痛欲绝却不能出言安慰,眼睁睁看着她步步远离却不能伸手挽留。
                          如果她是他,当知他彼时心情,只可惜,他永不能让她知道。
                          她是爱憎分明的女子,爱一个人是就倾尽其心,恨一个人时也必然恨之入骨,她在肩上插的那两刀,他看着很心疼,但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
                          他必须要闭上眼睛狠狠攥着衣袖,才能够抑制住自己,不去想她,不去留他。
                          倘若这一切都是注定,却注定他们如此痛苦。
                          若早知一切不过一场别离,他见她时必定执念不起。
                          可是,我想,就算他早知道一切如此,也必然做不到不起执念。因情爱如同柳絮,风吹过即不知所向,是谁也无法控制的事情。


                          IP属地:广东801楼2013-04-13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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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阑珊说得对,他忘不掉,放不下,她是他的执念,若能轻易放下,还叫什么执念?
                            他一直在假装而已,假装自己已经习惯没有了她,可他却始终学不会忘记。瞒得过别人,也瞒不过自己,更勿若他连别人都瞒不过。
                            无数次午夜梦回,记忆中的红衣身影,一半倨傲一半妩媚的笑容,仿佛触手可及,可无数次他伸出手去,全数消失不见,梦醒人去。
                            每一次都不过只是一个伸手的距离,但每一次都最终无法触及。
                            醒来的他,只能凭着满是裂纹的吊坠以及短暂模糊的回忆来思念她。他会不会忘记她?忘记那朵曾经开在自己生命中的明艳蔷薇?
                            他曾经以为她是沾染了鲜血的雪白蔷薇,纯净里偶尔的妩媚,带血只是掩饰和伪装,但他现在清楚知道,从来不是,桀骜是她与生俱来的习惯,她其实是血色蔷薇,盛开在悬崖边上,是带着危险的美丽,一旦沉沦便是万劫不复,毫无回转。


                            IP属地:广东803楼2013-04-14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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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这生便就如此错过了。
                              如若相爱,便携手到老,如若错过,唯愿她安好。他如今,也只能愿她安好,仅此而已。
                              谁曾想过她有朝一日还会出现再一次他眼前,再一次进入他生命。
                              珍珑园见到她,他手中酒殇差一点就滑落。
                              连她的面容都看不真切,却可以清晰听到她说,“孟叶的双脚站在哪一处国土之上,便只服侍这处国土上最强大的那个人,陛下若不愿让孟叶服侍而将孟叶赐给他人,不如一剑杀了孟叶。”
                              “无论是王后不高兴还是孟叶不高兴,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陛下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紧攥衣袖,当她还是选择了前往宰相府时,衣袖终于被放开,已经被攥起了深深皱褶。
                              她又一次被送到他身边来,以孟叶的身份,光明正大来到他身边,他不需要再避讳陈王室的限制。可他曾经那样伤她,她能否释怀?他不知道。
                              出宫路上至回到相府,一路无话,他安静看着她冰冷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夜寒月冷,她跟在他身后并无言语,打量着相府满院梨花,看不清眼中是什么情绪。他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阿叶。”
                              她后退一步,对他行礼,“孟叶当不起尹相这样的称呼,还请尹相直唤孟叶姓名。”
                              他目光沉沉,“你打算以后都这个样子同我相处?”
                              “孟叶是陈王赐给尹相的,谦卑之礼,不敢不从。”依然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嗓音,“唯有一事相求。”
                              他负手淡淡,“说。”
                              “请尹相送孟叶出府。”低顺的眉眼,是温顺的模样,可是话语之中的抗拒显而易见。
                              他笑了一下,“你想离开?”
                              她又重复一遍,“孟叶在相府不会快活,尹相看到这样的孟叶也不会快活,所以尹相,请送孟叶出府。”
                              他眉间有隐忍的怒意,只冷冷三个字,“不可能。”


                              IP属地:广东805楼2013-04-14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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