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难看出平正衡大人的精神并不好。
整个人都感觉很是疲惫。
只是随意的着了件浅蓝色的水干。不太和礼节的用手肘撑着地板倚着。见到来人，立刻坐了起来。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平正衡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博雅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正衡大人并不像是那种惹人忌恨，像被鬼缠上的人。
“平大人除了水声可还听到了别的声音？”晴明不理会博雅，径自开口道。
平正衡仔细想了想忽然发觉还有一种声音，却又怎么也说不上来。“就像是什么东西忽然被扯断了一般。”
声音虽然很细微，却无法压抑住心中的那份好奇，只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反而加重了心中的不安。
“难道是什么诅咒吗？”博雅问着身旁的晴明。
“不。不是诅咒。”
“事情就是这样。晴明大人。”虽然平正衡开了口，但也并没有恳求晴明完全解决这件事。反而低头摆弄着一把折扇。
从外表看，那把扇子已经有了些年份。原本应是白色的纸也有些泛黄。
晴明抬头随意的扫了眼屋外的庭院，满院的白色石蒜，总是觉得哀伤。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正衡大人，我们明日再来。”开口的是晴明，这样，算是应了下来。
一出府邸。
“晴明…晴明……你已经什么都知道啦？”
“没有，还有很多不清楚的。”
回到坐落于土御门小路晴明宅邸。
晴明端着蜜虫早已准备好的酒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博雅，很快就会有有趣的事发生了。”不过谁又说得清晴明最真实的想法呢？
“哦。”只是应和的人一脸迷茫。
其实源博雅每次听安倍晴明这么说都有些无奈，却又很是好奇。只是知道结果，知道安倍晴明并不会说出。有时也会觉得，那些事并没有晴明讲的那样“有趣”，反而会带着几分不祥。
博雅常常想究竟晴明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似乎每次的事情晴明都早已预知甚至安排好了一般。一旦出了什么事也只能在一旁着急，帮不了太多的忙。
但是，他想这样。源博雅喜欢这样。
博雅觉得只有在晴明这里自己才是最轻松的。他喜欢和晴明一起去应付那些。
听着晴明讲些咒术，帮着蜜虫一起烤着香鱼蘑菇之类的，那些权术纷争好似也完全消失了。
一直闭着的刻有五芒星的门忽然开启。
“来了。”
进来的是个脏兮兮的摇着把蒲扇腰间缠着个酒葫芦的老头。
正想得入迷的博雅显然被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道满法师。道满望着博雅笑了笑，很随意的坐下，“晴明，这次的事可很有趣。你准备怎么办啊？”
源博雅好奇的望着芦屋道满。“道满法师对这次的事情也有兴趣吗？”
忽然一只萱鼠跃了上来。伸出爪子，扯了扯晴明的衣袖，留下一个黑黑的爪子印。像是征兆着什么一般。
“呵呵，有人等不及了呢。”
远眺天边，只余下了一抹残阳，就像是最后的哀鸣，毁灭前的挣扎。很快太阳便会落下，然后是漫长寂静寻不到光亮与希冀的黑夜，抑或是罪恶与善良并存最后只能独自徘徊的黑夜。
“道满法师要和我们一道吗？”
“也好也好，和你们一道去看看这些。”说着便摇了摇蒲扇站了起来。
百鬼夜行已经开始。
冗长的队伍，就像白天的集市一般，不能告知于世的繁华。
裸露的白骨以及正在腐烂的人皮。
看久了却总会惹人发憷。
有了以前的经验，源博雅这次死死忍住，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跟着百鬼夜行的队伍。
最后停在了一座宅邸前。而那座宅邸正是白天时来过的坐落于西三条的平正衡将军的宅邸。宅邸外似乎有一层结界。
所以那些鬼最后却直接消失了。或者说是毁灭了一般，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找不到生灵的气息。


3.
其实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单纯的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是纯粹的看看。
三人沿着西三条大路走着。
不管是安倍晴明还是芦屋道满，随意的插一下手便能将所谓的鬼除去。只是此时他们却并不想这么做。
一路无言。
水声。
仔细听的话，间或夹杂着低低抽泣的声音。
寻着声音走去，渐渐传来瀑布一泻而下的声音。声音还在，因为水的冲击，却越发的模糊。
一人只着单衣坐在池子边的石头上，低头扯着花瓣。
一瓣一瓣的落下随着手落下，有的飘进了池子，浮在水面上。有的直接落在地上。池子里的水渐渐满了起来，于是便沿着外壁，慢慢流下。
掉下来的碎发遮住了那人的脸。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并不是人应有的面容。
仔细看便会发现那个白衣少年扯落的是栀子花。而现在的时节已是深秋，栀子花早已谢掉了。而那个草地，偏偏开满了栀子花。
而树林与山间，只有那些草木本来就有的气息，再也找不到别的。一丝栀子本应具有的香气也没有。
很美。却美得错误。不论是少年的纤细还是掉落的栀子花瓣，抑或是山间的流泉。只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悲伤与痛苦。也许这里本来能让人轻松，只是现在却越发的沉重，甚至让人想要哭泣。
眼前的少年恐怕就是这一切事物的开端吧。
那三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少年讲一朵朵栀子花花瓣扯完。只是那些栀子花总扯不完。满地已是花瓣，但是那些栀子花仍在少年触手可及的地方。
芦屋道满将身子转了过去，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安倍晴明将早已沉迷于此的源博雅拖着走了出去。
至今仍是什么都不懂的只有源博雅一人。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一幕很美，如脱离尘世般的，再配上那水声，绝妙。源博雅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吹得出这么自然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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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乐的好男人
不管是安倍晴明还是芦屋道满，一直都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源博雅先打破了沉默。“那个，晴明…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晴明看了博雅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却让人觉得很陌生。“博雅，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只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总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一般。
博雅似乎是被晴明问糊涂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实在什么也想不出的源博雅望着芦屋道满。
芦屋道满自顾自的走在最前面，却叹了口气。
“博雅，你知道什么是男风吗？”那是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略微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那男子便是弥生，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存在着只为寻找希望，然后找到自己的‘希望’获得所谓的新生。”
也就是说为爱弥生。
源博雅的动作缓了一下。“道满法师，你是说平大人和刚才的…”那样的人怕是任谁都会恋上吧。
纯雅脱俗，谁也忘不了吧。
永久的寂静，永久的沉默。仿佛已经与黑夜融于一体。
只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再打破这片沉默。
芦屋道满已经先行辞去。
源博雅，你又该怎么办。
那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不再说一句话。
一旁的蜜虫也不敢去打扰。
其实有时有的东西真的很脆弱，也并没有多少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就像一个个泡沫一般，里面总承载着一些飘渺而美丽的愿望，只是每当想要脱开那些桎梏与囹圄时，便只能破裂。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源博雅很想像往常一样托着酒盏和安倍晴明一起讨论他擅长的乐曲与听不懂的咒术。
但是就好像被下了咒一般，怎么也动不了。明明想做却什么也做不了。
弥生和平正衡是男风，那自己呢？晴明又是怎么想的呢？
源博雅也弄不太懂自己和晴明究竟应该算什么。


4.
博雅望着那花草肆意生长的庭院。蜜虫已不知去了哪。
呆呆的望得出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博雅很想像那日晴明跳完天宇受卖命之后被幻角所刺伤时那样将他揽在怀里。他想大声的告诉晴明，自己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愿得一佳人兮，琴音相唱，携手赴黄泉。
比起吹笛给那些贵族小姐听，博雅愿一直吹给晴明听。
只是他怕，也许晴明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也许一直这么闲散下去，才是安倍晴明想要的吧。
那人就像是飘在天边的浮云，总是捉摸不定。
“时间一过就如梦幻一场。”博雅记得晴明以前这么说过。
时间一过，自己和晴明又会怎么样呢？
形同陌路。
因为心中太期望，反而怕最后落得个失望，什么也不敢说。
就像是被名为“私欲”的咒给困住了。
得不到解脱。
“晴明…天快亮了……我先走了。”其实源博雅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一开口却没想到，偏偏是这一句。
那下了朝呢？自己还会来吗？或者直接被晴明拒之门外？
晴明望着那离去的背影，不觉有些看痴了。自己又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自己之于博雅或者博雅之于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自己还年幼的时候，贺茂忠行对他说过。
“世上最容易懂的和最难懂的，都是人心。”
其实很多事情并非安倍晴明猜不透，他怕。
贵为非参议从三位皇后宫权大夫的博雅又怎么想呢？
世人冷眼，流言蜚语，所谓的名节，再如何还是会在乎的。
至少博雅遇到自己之后，有时总会碰上一些容易丢了性命的事，或许没有自己博雅会平安得度过一生。雅乐、娶妻、生子、死亡。
或许这条路才更适合源博雅。至少安倍晴明绝不是源博雅生命里不能少的人。
世上并不会有永恒的东西。安倍晴明是这样认为的。
花会盛开，然后凋谢。接着便是下一季花的轮回，而那些新盛开的花却早已不是从前的了。但晴明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真实的。他不喜欢去干扰事情，一切事物都按照他们所喜欢的姿态存在着。
所以安倍晴明喜欢不去理会一切事物。
他，还会来吗？或者说来了又能如何呢？
其实人世本就由谎言构成。先说给别人听，然后说给自己听。
只是安倍晴明，似乎醉在了谎言里。中了那个咒。
在意了。
不过有的事，必须自己去完成。
晴明去里间换了一套狩衣，纤尘不染。
凝下心神，画了几张符咒。扭曲的图案，自己画下的咒，或许只有自己才明白它的真正意义吧。
依旧是平正衡的府邸，来的人却只是安倍晴明一人了。
“平大人，一切很快便会结束。”
平正衡低头道谢。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所谓结束，总会有事物消失。恐怕平正衡并不想它消失。
“您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晴明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却还是问了出来。
早就猜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是弥生，只因上次来的时候，平正衡摆弄着一把折扇。眼里只剩下眷恋。
上面只题了二字——弥生。
平正衡浅浅的笑了一下。已没有了武将应有的神采，就像一个阅尽世事的温婉贵公子。诉说着只属于自己的故事。


5.
那时正是战争时期，正衡随家父一道。
战争过后的哀鸿遍野，吹来的山风里也夹杂着浓厚的血腥。
夜晚。
听到有人在弹筝。很浅。
腐尸遍地的战场，怎么可能。
因为着心中的这份好奇。平正衡走了出去。
那曲调多少还是能感到哀伤的。
头发并没有高高的束起，全部梳到左侧，随意的绑了一下。
白净的月光照着。
给一切事物都覆上了一层宁静。
一袭白衣，纤纤素手。
腰间用一根青色的带子系着。
很容易就被误认为女子。
那人便是弥生。
已经消失了的王朝的王公贵族。
理当诛杀。
平正衡就像被迷了心神一般。没有杀他。
也许这也是一种咒吧。那两个人所相互设下的咒。
后面的故事便是谁都能猜到的。
相知、相交、相诺、相许。最后却仍旧无法冲破礼节的束缚。
平正衡留下信物，承诺等到一切都可以结束的时候会来找弥生。
共邀明月，执笔丹青。只是最终平正衡没有来。
可惜，平正衡并不是孤身一人，他所要顾及的太多。最后的结局，他抛却弥生，拂尘而去。算不上凄美，但也足够让人惋惜了。
最后弥生死后，便重生了。成了真正的弥生，介于人和灵之间的东西。平正衡想要了结一切，却不知从何下手，于是只好请来阴阳师。
平正衡讲得很平静，就像是年迈的长者在讲故事一般。
“您爱弥生吗？”
“爱，怎会不爱？我什么都给不了他，甚至还会给他带来种种……”
或许就是这样误会着吧。以至于如今按捺不住了。
恐怕从一开始，平正衡就知道自己所做的都是错的。
错误的相见，错误的感情，错误的结果。
但是他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他可能还是会爱上弥生。
忽然，有一身着绛色十二单衣的女子朝这边跑来。举止已经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晴明大人，求您了。一定要将他除去。”
大概是平正衡那位新娶的夫人了吧。也许是平正衡的心从未真正爱上她，她此刻才会如此不顾礼节的冲出吧。
平正衡低声地唤了一句“安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但那女子却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
晴明笑了笑，低了低头，算是行礼，于是告辞了。
晴明看了看天，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
走出府邸，眼前的人却是并没有想到的。
源博雅。
若是从前，源博雅也不可能在此。
晴明就这么站着就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源博雅亦如往常一样平静，只是此时却显得有些木讷。
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和晴明在一起。源博雅觉得自己是爱晴明的。至少离开了晴明，心里总是想着他。
“晴明，蜜虫说你来这里了…然后，我就……”其实源博雅本来想了很多说辞的，却忽然放弃了，他只想将最清楚的心意拿给晴明看。他想抓住身边的人，不想在等到最后来叹惋。
“回去吧。”
回去？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这一趟来错了。难道自己就这样错过一切了么？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晴明还是走得很快，然后源博雅在后面耐着性子慢慢追。“晴明，晴明，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安倍晴明忽然停了下来，源博雅停不下来，撞了上去。
晴明没怎么休息，本就觉得有些累。正好又凑上博雅这么一撞，头有些昏，眼前一黑，更是摔到地上去了。博雅很快将晴明拉了起来。
两人此时的位置，正好与之前相反，源博雅正好挡了安倍晴明的去路。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很多。紧张却又带着几分温情。就像是本应擦肩而过事物悄然停留一般。
“晴明，我不在意。我想和你在一起。”
憨厚的武士终于一口气将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晴明悄然一笑。“所以我们回去吧。”
博雅还是站在原地，脑袋里不断回响着晴明刚才的话，显然还没缓过来。
只是这次，安倍晴明，站在远处等他。

6.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稍稍休息，却发现时间已接近傍晚。
本应关闭着的大门却忽然开启来的不是别人，是一直与此事有牵扯的平正衡。
如同初见时的温文尔雅般。低头行礼。“博雅大人，晴明大人。请让我同你们一道。拜托了。”
说到底，这种事情也并不好拒绝。
有些事，当时虽然会觉得痛苦，销魂蚀骨般的痛。但是久了，才会越发的觉得这值得铭记。
依旧是昨日的瀑布。
抬头远望，便又是白衣飘飘的弥生。
已经走到了离弥生很近的地方，触手可及，却又好像是天涯。
弥生拢了拢掉下来的碎发，并未抬头。唤了句：“正衡。”
源博雅牵着晴明退了出去，他觉得之后的事不用插手，也不能插手，同样也不想看着眼前的人又陷入险境。
“弥生，其实我最爱的一直是你。”两人相拥，说不出的柔情蜜意。只是弥生错了，并不是相爱就可以在一起的。
“弥生，你想要安静的生活，我给不了你。弥生，你想要天天看着我，我也答应不了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这样你必要受尽非议。在这人世间，处处都是地狱，我们又能在一起多久呢？你不在，我同样过的痛苦。不如从此，我心心念念只有你一人。”
许久过后，弥生直直的向前倒去，背上却插着一把短刀。
“为什么呢？我只想见你一面啊…”很快，弥生的尸体便消失了，只剩下之前的短刀，和一枚白色的勾玉。
“可是我怕啊，人世处处束缚着我，若我不杀了你。总会有人来杀我们的……”若是到了最后怕是还会给平家或是弥生留下一个千古骂名。
“今天过后，想要你死的人会更多，我宁愿你死在我手里。”
“我最爱的，一直是你。弥生。”
两人之间似乎有说不尽的温情，但是弥生听不到了。
那枚勾玉正是很多年前，平正衡送给弥生的。勾玉的侧面也刻了弥生二字。
柔白润泽，就像它的主人一般。
平正衡将它们都收在了怀里，回忆着曾经的一切。
“博雅，走吧。”没有人理会跪倒在一边的平正衡。
“晴明，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平正衡会杀弥生？”
“嗯。”晴明淡淡的答道。
博雅怒了，死死摁住晴明的肩膀，“那你怎么不阻止？”
“阻止了，又如何？弥生在平正衡的世界到底是活不下去的。与其阻止，不如听天命好了。”博雅双手垂下。是啊，自己什么都不明白，现在又被晴明笑话了。总觉得自己总站在对的一方，到最后才发现全是苦痛。
冥冥之中，感觉很多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源博雅还是每天来宅邸，进行着所谓的“报道”。
那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那是个开满白花的寺庙。
平正衡削去三千青丝，自此常伴青灯。日夜佛经。
但是平正衡并不后悔。
这清净的佛门，正是弥生所喜欢的。后院的流泉与草木也正是弥生所眷恋的。
只可惜，弥生，我不懂器乐。
弥生，你看到了吗？
“晴明，我们要好好的。连着他们的份一起。”
“嗯。”
似乎是一次新生，对每个人而言。
咫尺，还是天涯。就在一瞬。眷顾世事，倒不如浮生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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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滴。。以搬完= =

看到了...
飘飘加油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