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又是同样的大年三十,今年,拓跋玉儿是长了记性,提早订了票,在前几天就坐上火车回了家,因为报社还没有那么不人性化,没有到不休年假的底部,所以今年,她可以休到大年初二再回去上班,尽管对于于小雪和独孤宁珂来说这个年假已经很短了,但对于她来说却是很奢侈的了——毕竟是自己拼命争取来的工作,她自己选的路,由她自己来走。
“啊,外面下雪了。”因为在上海很难看到雪景,所以拓跋玉儿有些兴奋,好几次盼着雪快点下,今天一大早起来看到雪景,没不了要激动。她裹上羽绒服和围巾,踩着暖和的靴子就跑下楼去,小区里很多人都在家里呆着,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出来,只能说是她比较怪吧。
索性一个人在小区的花园里走着,散着步。荷包里手机在不停地响着,她嫌冷不想把手伸出来,干脆不去理会,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见手机铃声大作,虽然手机铃声是她很喜欢的歌,但是这么吵着她也会很困扰的,忍着寒冷,哆哆嗦嗦地用手拿出手机。
“喂,死拖把,打你电话干嘛不接?”一阵聒噪,她将手机稍微拿远了点儿,是陈靖仇的声音,似乎是在外面,闹闹哄哄的,一群人起着哄,应该是和宁珂她们在一起。她以同样的分贝对着手机嚷着,“死大黄,你就不能小点声啊?”陈靖仇显然不以为意,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反倒转移了话题,“喂,拖把,你把耳朵凑近点,听好了。”
拓跋玉儿无奈地尽量将手机贴近耳朵,然后她终于听到她最想听的一句话了,电话这头她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低声自语着一句话,“可为什么是在电话里面说啊……”
电话突然被切断,拓跋玉儿却仍然听见了陈靖仇的声音,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她几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可眼前正向自己跑来的人告诉她,并不是幻听。
“拖把,我爱你。”看着陈靖仇一脸认真的样子,拓跋玉儿突然有些不习惯,他的头渐渐低下,面容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自己面前,吻落下之际,她突然别过了头,“别。”两个人顿时都心生尴尬,陈靖仇直起身,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还是一样的,拓跋玉儿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哽咽,“陈靖仇,我以前的确是很想听这样一句话,我的确是一直在盼望这句话有天能够从你口中说出来,可是你今天说出来的时候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感动了……我觉得,我们像以前一样,挺好的——我们,就走到这里,好不好,在你家开始的故事,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结束。”
“什么意思?”很平常的声音,一样的腔调,一样的表情,甚至连音量都是一模一样,只是拓跋玉儿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反正,就是有些不一样。拓跋玉儿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陈靖仇,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话如雷贯耳,一字一句都击打着陈靖仇的心。
“我说,从此就当没有大黄,没有拖把,我仍然做平日里的拓跋玉儿,你仍然是我素不相识的陈靖仇,从现在开始,就当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吧。我们,就走到这里吧。”突然而巨大的转变令陈靖仇无法接受,他敏捷地拉住转身要走的拓跋玉儿。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就当没有大黄和拖把,就只有陈靖仇和拓跋玉儿,我还是爱你,我陈靖仇还是爱你拓跋玉儿。”
像是心里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拓跋玉儿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甩开陈靖仇的手慢慢蹲下来,手肘挡住自己的脸,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出嘤嘤的哭声。陈靖仇不知所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拓跋玉儿的背,五味陈杂,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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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二十二岁的时候,我就已经二十六了,我都是快奔三的人了!谁还有那么多时间等你啊,你就不能放过我,让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坐在开着暖气的咖啡店里,拓跋玉儿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让她一度以为刚刚自己那么个哭法都是因为太冷了。
知道自己被拒绝的原因之后陈靖仇倒是毫不在乎,“你变成黄脸婆我也喜欢,这样总可以了吧,我的拖把老师?”这么长时间了,仍是改不掉自己叫她老师的习惯,是因为自己想叫个跟老婆相近的称呼还是怎的——拓跋玉儿饮了一口热茶,然后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扒了扒他的头,“你说谁呢,本小姐美若天仙,年华不逝,净说瞎话!”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啊?”想起正经事,他讨好地坐到拓跋玉儿身边问道,拓跋玉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用手点了点他的脑袋,扔下一句话就转身走出店门,留下陈靖仇一个人心情低落地付着账,然后急急忙忙地跟上她。
“大黄,对不起了。”
——哭出来就好多了,可是大黄,我们真的差太远了。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