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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千里批于丹:宽和不争的“隐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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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丹的“半截子”君子之道,无非是想让大家忽略君子对社会的责任感、使命感,而以不问世事的隐士作风为荣。所以在阐述君子之道时,时刻不忘把读者拉进自己的内心进行反省,生怕眼睛向外发现些什么。这和前面所说的“我们的眼睛,总是看外界太多,看心灵太少”的说法一脉相承。于丹的理论是,对待外界的各种不公、各种不如意,只要不去理会,眼睛向内,“做一个最好的你自己”就可以找到“清凉的快乐”。 
这让我想起鸵鸟。据说,鸵鸟在遇到危险而不能逃脱时,只是把脑袋扎进沙子里,自己看不到,那就好像不存在了,内心就安宁了。这种掩耳盗铃式的“鸵鸟哲学”自然是共所讽刺的,但一旦于丹将其包装成“君子之道”,很多人就愉快地接受了。我们不得不佩服,于丹的包装技术是高明的,甚至她还可以让孔子出来为自己的处世理论张本,而做得貌似天衣无缝。

于丹引用了《论语•颜渊篇第十二》中的“司马牛问君子”一章。司马牛向孔子请教“君子之道”,孔子说:“君子不忧不惧。”于丹看中的不是这个回答,而是孔子的进一步解释。司马牛疑惑如此则为君子好像有点简单,孔子阐述说:“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这里的“内省”是于丹最最需要的字眼。曾子曾说“吾日三省吾身”,诚然君子的修为过程是包括内省的,但孔子在这里强调内省另有用意。我们知道,司马牛因为他的兄长参与了宋国的针对孔子的政治阴谋,因此和兄长划清界线,只身投奔孔门。他曾经向子夏诉说“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尽管兄弟关系都断绝了,但他还是为此而内心不安。孔子知道他的这番心思,才劝慰他:“只要你内省自己无所愧疚,还有什么可忧惧的呢?”尽管“忧惧”是个人的内心情绪,但所有忧惧都是对外界事物的反应,如果一个人不远离社会生活,做一个地道的隐士,自然就谈不上忧惧了。而恰恰不如于丹所愿,孔学的君子是必须深入参与社会甚至政治生活的,这个“不忧不惧”是对自己社会行为正确性的认同,也可以说以此来作为衡量行为的标准。

但于丹抓住了这个“内省”,把孔子讲的“君子道者三”的“不忧”、“不惑”、“不惧”一概装进了“内省”的筐里。在解释这一章句时,于丹又犯了望文生义的错误。我们看,孔子说的“君子道者三”指的是“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于丹解释为“一个真君子做到了内心的仁、知、勇,从而就少了忧、惑、惧”。显然是把“仁者不忧”当成了主谓句式,即“仁者是没有忧虑的”,以此来和“道”相对应,即便在语法上也存在问题。而实际上这四个字是偏正式,即“仁者的不忧”。孔子说自己并没有做到“仁者的不忧”、“智者的不惑”和“勇者的不惧”,而不是在论述仁者当如何、智者当如何。

“仁者的无忧”是什么呢?仁者以天下为己任,考虑的是国计民生,这正是能够做到在大是大非面前超脱个人得失的原因。而于丹回避了这个关键性的原因,而把“仁者”说成是“内心无比仁厚、宽和”,所以才能“忽略很多细节不计较,可以不纠缠于小的得失”,这显然是有意把人的目光转向“内省”,一旦你计较得失的时候,就一定要反省自己不够“仁厚、宽和”。而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仁厚、宽和”吗?如果没有更大的社会使命,我们为什么要以个人的得失为代价呢?于丹是不顾及这些的,只是毫无理由地要求大家“仁厚、宽和”,这种“仁厚、宽和”最终将演变成懦弱和不争。这与孔学“当仁不让”之大勇、“以天下为己任”的大争完全相悖。

“智者的不惑”是指一个真正有智慧的人在大是大非的选择面前表现出来的明断,而于丹则将其矮化为对生活小事的选择上,这种大智慧成了职业、婚姻乃至邻里关系上的小聪明。即便如此能够做出明确的选择,敢于做出选择,也是常人之情理。但于丹又进一步剥夺了人们这些基本的权利,说“我们无法左右外在的世界,只有让内心的选择能力更强大。”意思是当你选择不到理想的职业时,当你买不起理想的房子时,要想想这些“外在的世界”是“我们无法左右”的,怎么办呢?我们只能加强选择自我安慰的理由的能力而已。当我们放弃了房子、车子这些“外在的世界”,“那么那些烦恼也就没了”。这种自我安慰、放弃努力的选择非但不的智者,而恰恰是一种愚蠢。



1楼2007-02-13 13:42回复

    于丹还把“勇者的不惧”矮化为“两强相遇勇者胜”之“勇”,并解释为“内心足够勇敢,足够开阔”,而这种“勇”到底是种什么“勇”,到底从何而来?于丹只字不提而轻描淡写溜过。因为这个“勇”正是大义当前的凌然不惧,何为“大义”?当争必争,当得必得,包括国家、民族的利益,也包括自身的利益。这个“勇”也是“仁者之勇”,也是“智者之勇”,这个“勇”正是和于丹所倡导的毫无理由的“仁厚、宽和”、毫不努力的放弃相矛盾。

    孔子说自己做不到和三点,是说自己在日常生活做不到“不忧”、“不惑”和“不惧”吗?孔子一生追求大道,早把个人得失置之度外,这方面的忧惧是不存在的。孔子对大道不能在天下推行感到忧心忡忡,有时对天下人为什么不遵守大道而深感迷惑不解,对天下无道的日甚一日则无时无刻不感到惧怕。也就是说,孔子面对天下利益,他做不到不忧、不惑、不惧;但对待个人利益时他是恰恰做到的,所以子贡才说:“这三点正是您所具备的啊!”

    孔子的忧惧迷惑,正是对外在世界苛责的结果。而于丹完全不顾这一事实,却说:“孔子告诉我们的做人标准,不是苛责外在的世界。”悲乎,孔子!于丹进一步提出了她以为的“君子的标准”是“把有限的时间、精力,用来‘苛责’内心”,无论社会如何变革,无论世道是否公正,于丹式的君子就只是把脑袋扎进内心的沙子里去,甚至对自己的政党要求要提出怀疑和自责,这样自然就做到“厚道”和“包容”,做到“不怨天、不尤人”,做到“既不抱怨老天爷不给我机会,也不抱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了解我”了。于丹说:“一个人内心没有了‘忧’、‘惑’、‘惧’,自然就减少了对外界的抱怨和指责,也就增强了把握幸福的能力。”这种放弃追究社会责任、完全归咎自身的幸福就是“于丹式幸福”。拥有“于丹式幸福”的“君子”将是完全缺乏社会使命感、不关心社会潮流、不苛责社会不公而仅仅能够做到懦弱不争而逍遥世外的“隐士般的君子”。

    顺便纠正于丹一处硬伤,“不尤人”并不是“不抱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了解我”,这个“尤”是“过错”的意思,所谓“不尤人”就是“不把过错强加给别人”。孔子说颜回“不迁怒”,就是不把愤怒、怨气转嫁给别人,与“不尤人”意思接近,都是君子之道。
    


    2楼2007-02-13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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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西3楼2007-02-16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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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07-02-16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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