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近乎绝种的金蚕之丝,一年寸许之锦以绣阁举阁绣女之力织出的至尊龙袍,被它的主人毫不顾惜地接圌触冰冷的地面。“对不起”反复地呢喃,状若疯魔的吴邪在深宫中以头抢地,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些心中的愧疚。
出征第9年,那道亲笔写下的诏书,终是送了出去……
“等我回来……你相信我,吴邪。”
“好”
昔日坦坦的承诺还在耳畔,他却已经……负了那个人。
两朝的老臣以血溅了梯下金阶,忠良的将士对自己上了死谏,他该怎么办?一意孤行地屠尽所有对他不敬之人吗?那样的话……国,又如何称国?他答应过那人的,要当一个举世无双的好皇帝啊。
不,他没有负那个人!他依旧相信他,等他回来他依旧愿意和他一起执手天下。只不过……9年了,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张起灵,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依旧做你的大将军,我仍许你一切的权力。我只要你回来,这样的话,是不是你也能够理解呢?
张起灵……朕只是………………想你了……所以,你回来吧…………
那纸诏书送达的时候,张起灵正在营中处理肩上的箭伤,听来使有急令传达时也只是淡淡地请人稍等片刻,被连连提醒之下才皱着眉准备接旨,却连象征性的跪拜也没有表示。
送旨的人倒也不甚在意,清嗓便读。
诏书很短,只有一句话。
大将军离京多年,朕日渐思念,又感之将军多年来镇疆有功,特招回宫,咸余事宜,交予诸将处理。
拖长了的嗓子声音刚落,胖子手一抖将还未处理好的箭矢生生从血肉里拔圌出,带出大片的鲜红,张起灵却丝毫不以为意。
“招我,回京?”他轻轻地问,语气如常,眼神却虚无的不剩一个焦点。
“陛下正是此意。”来者傲慢地点头,再不看这曾经覆手云雨而如今显已失宠的镇国武将。
倒是个绝世英雄,可惜……错投了真心一片。摇摇头,他退了出去。
“张…将军,你怎么看?回了京,那些昏臣们可是生生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要不然,你”还是……反了吧。
最后几个字,胖子怎么也吐不出来。
“胖子……”似乎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张起灵慢慢地扭头,向来冷清如剑而今首次漫上了重重的疲倦。“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问,低低地,无措地问。
“小哥你……”胖子张了张口,而张起灵却似乎并不想听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问下去。
“他说过他相信我的,他坐守京圌城,我护他边城无恙,只要十年,我便能给他一个再无战乱的江山……为什么要这样?我尽力了。”
他是真的尽力了。因为数年来的贴身陪伴,胖子远比他人来的更为了解这个清清秀秀的小哥。他撑着常年虚寒的身圌体在塞外守疆,他明明厌恶杀圌戮却每次在阵前策马杀敌。
千般心甘,得于一句‘我相信你’
千般心甘,毁于一句‘特招回宫’
胖子叹口气,取来**帮他把撕圌裂的伤口细细裹上,张起灵一直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直到胖子的动作终了,他才如同从梦中醒来一般缓缓地抬头。”
“胖子”他唤,声音再不见一点喑哑,如同脱鞘的剑锋。
“啊,在!”
“传我令去,扬旗,结阵,半刻内不到者……斩!”依旧淡淡的话语,却是从未有过的冷血无情。胖子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天真而倔强的孩子,
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