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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邪瓶】针尖对麦芒(全架空,民国风,崩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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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你错了!这三个字你怎么不说给你爷爷听!你怎么不说!”吴一穷一边喊着一边挥舞手臂,像是唯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发泄胸中怒火。吴邪目瞪口呆,膝盖一软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去。吴一穷喊哑了嗓子,一副好儒雅的金丝眼镜也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不成体统。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像是在问天,道:

“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你给我回来,我要在你爷爷的灵柩前亲手打死你!我要亲手……”大概是气得过急了,吴一穷两眼一黑向后倒。解雨辰赶忙上前扶住他,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态。另一边跪着的吴邪此刻瞪大双眼,张开嘴皮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听见了“灵柩”两个字,神思恍惚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含义。今日一战是老头子下的令,他又怎么可能在胜负未分之前先一步死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吴一穷却只是伏地嚎啕大哭,全然没了家族长子的气度。又过了一阵,吴邪才等来吴三省接替吴一穷喊道:


“刚才张家派了刺客,把老头子刺死了!吴邪,你好能耐啊!你帮着外人害了自家祖宗!我们吴家到底前世造了什么孽,换来你这么个修罗煞星,弄的家无宁日、家破人亡!你等着,你等着!有你遭报应的时候!”吴三省说着也开始流泪,后来干脆和吴一穷两人抱头痛哭。吴邪跪在那动弹不得,脑海里一阵乱流涌过,冲垮了他所有的信念和坚持。他仿佛听见了天崩地裂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离不真。最后他只能合眼关闭那个叫嚣着的扭曲着的世界。身边不知道谁扶了他一把,担忧地叫道:“师座……”吴邪猛地醒过来,咬牙切齿喊了声:“张启山,王八
(o)蛋!”


这一声喊过后,吴邪胸中的愧疚瞬间便转化成仇恨。他提了枪,在护兵的簇拥下迅速扑向张家院落。他身后不远处,缓过劲来的吴三省也正在咬牙切齿,对解子扬吩咐道:“把迫击炮拉出来,炸死这群天杀的孽畜!”对于他的命令解子扬和解雨辰都还有些顾忌,小声地提醒他:“吴邪还在那边。”吴三省冷冷地回道:“我们吴家没有这个人了,他要和他们一起死,那就成全他!”


吴邪赶到小院时,此地已经是人去楼空。他逮了个留守的士兵问院里人的动向,那人回答说那个叫什么佛爷的领了人往城门去了。吴邪恨得咬牙,说话间便要把队伍聚集起来去追。他蓦地回头,看见墙边笔挺地站着个人。那人对他而言早就刻在心上融入骨血,故即便此刻吴邪两眼昏花,仍能一眼认出对方高挑单薄的身影。张起灵迈步走来,身上衣衫染血,手里握着尖刀。四周硝烟弥漫他眼里却还是纤尘不染。吴邪绝望地笑了,问张起灵道:“你去哪了?”


没有回答。张起灵静静地站着,视线落在吴邪握紧枪柄旋即又松开的手上。吴邪立刻又发出第二问,道:“是去吴家了?”


依旧没有回答。吴邪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同样看向对方的手,尖刀上的新鲜血迹正在一颗一颗滚落尘埃。“老宅的护卫很严,不是顶尖的人物根本进不去。老头子自己也会防身技巧,寻常人哪里杀得了他。是你干的对不对?他已经九十多岁了,你就算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几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吴邪一句一步,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等到他与张起灵仅一步之遥的时候,吴邪才驻足下来,轻声开口道:“小哥,告诉我,不是你干的……”
他说话的声音实在太细微了,张起灵须得竖起耳朵才勉强听清。挨在他面前的人低下头,手一松把枪丢在地上,又再说道:
“告诉我,不是你干的……”

“告诉我,不是你……”最后这几个字基本上只是几个送气音。吴邪摇摇欲坠,张起灵蹙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扶他。突然耳侧有人高声喊道:“炮弹,卧倒!”与此同时,一枚飞射的炮弹从天而降,落地时发出一阵剧烈的炸响。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炮弹精准地将房舍围墙通通轰成齑粉。护兵们四散逃窜寻找掩体,除了自己的性命什么都顾不上。


张起灵一把拽起吴邪也要躲避,却不想那人身子一软已经失去知觉。又一枚炮弹冲着院心飞来,张起灵下意识地把吴邪扑倒护在身下。轰隆一声响,炮弹掀翻了地面的石砖。弹片与沙石飞溅起老高,再从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张起灵的后背上。张起灵闷哼一声,本来遮住后脑的两手不知不觉移到吴邪头顶。他这一疏忽,没料到一块巴掌大小的砖块猛地落在自己头上。一阵钝痛伴随着眩晕袭来,张起灵紧咬牙关,贴在吴邪耳边说了一句话:


“吴邪,不是我干的。”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09楼2012-09-28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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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啦啦啦,快看我凑的字数~


    510楼2012-09-28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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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啥,我冒出来不知道想解释什么……
      咳咳,首先说一点,这篇文真的是写着玩的,我没打算把任何一个角色毁掉……大家可以当一出戏看,每个演员都是按剧本出演,有好人有坏人,凑在一起才热闹。我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写一篇好人们互掐的同人文……
      其次,说到老九门都不是东西这个问题……
      唉,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吴邪爱小哥,看客们不能强求老九门都爱小哥【咦,这不就是我正在构思的ALL瓶文!】
      秉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宗旨,老九门做点坏事那都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他们的方式方法可能不太对头。
      具体说每一个人:
      小花在瞎子死后立志要为他报仇,多情深啊亲。【这一对可是我的本命啊!!!】
      吴三省一直出面搀和老九门的事,但是他都没有真正伤害过吴邪。【每次去逮人都逮不到,三叔表示自己真是老了……】
      那个在广西露了一小脸的陈文锦解连环,他们对吴邪撒谎的时候也是希望他能从这场浑水里脱身出去。
      还有吴邪这孩子,吴家就他这么一根苗,他隔三差五就离家出走。给他找个漂亮老婆他不知道疼,偏要喜欢个男人。他一不传宗接代,二不示孝膝下,三不尊重长辈。搁谁家这都是个忤逆子。
      所以说,换个角度看花儿三省不算坏,吴邪也不算好。
      貌似我想解释的就这么多。
      唯一对不起的是张大佛爷,把您的设定给弄渣了。有空一定写篇超温柔超甜美的启瓶文向您赔罪,让您在吴邪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抱得美人归。
      哦,对了。最近几天我的另一篇文《我们过日子》应该会有中秋贺文甜腻肉渣小番外放送。想治愈的亲们可以过去看看。【这货其实还没开始写……】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和投入!【鞠躬~撒花~】
      


      525楼2012-09-2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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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章:

        这几日吴邪一直断断续续地昏迷着。他浑身都是战争中留下的旧伤,此时虽然没有一处伤口在流血,可齐羽知道所有的伤都在暗地里使劲要拖垮面前这个人。吴邪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说出好些话。齐羽凑过去听,实际上却只有三个字“不是你,不是你……”他反复说着,估计早就把这几个字背得滚瓜烂熟。齐羽端来一碗清水想喂给他,吴邪没喝进去,水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齐羽用帕子擦擦干净,把他放回到枕头里。


        大概是到了第三天或者第四天,齐羽正在给烧得只剩下一层皮的吴邪上
        yao~时。那人忽然醒了过来,顶着满眼的血丝朝齐羽看。他眼里有伤、有痛、也有恨——齐羽想,如果是自己睡着好觉做着好梦,突然让人掐了一把醒过来,估计也是他这样的表情。在视线交流中齐羽笑起来,把手里的白yao~往吴邪怀里递:“既然醒了就自己弄,爷没工夫伺候你。”


        吴邪不说话,看了看
        yao~粉又看了看齐羽,咚地倒下去再次把知觉给弄没了。齐羽叹着气抱怨:你没那个本事醒来干什么?他也没法和个心力交瘁的人计较,只能老老实实把手头的活干完。隔日日上三竿的时候,吴邪才又醒过来。这回他看见的还是齐羽,不过除了眼眶的轮廓,剩下的鼻子耳朵嘴,他都看不太清楚。吴邪闭上眼想再聚焦一阵子,身边的齐羽已经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


        “醒了就别给老子装死,起来。”这人说话可真不客气。吴邪只能有气无力地坐起身,焦躁的嘴唇惨白的脸色,他活了三十几年何曾像现在这般狼狈过。齐羽哼了一声,弯着腰绕到摆在一旁的箱子后方去。人和物品都在晃动,吴邪猜自己正身处于一辆行进中的卡车上。脑子烧成了浆糊,他昏昏沉沉地扶住额头问了一声:“这是哪?”


        “卡车。”


        “这是要去哪?”


        “关外。”


        “关外?”


        “嗯。你手下的兵把你从长沙城里抢出来,撤到城门口的时候又被张大佛爷接了手。所以最后你还是逃不掉。人家这是要带你上长白山寻宝去。”齐羽的声音隔着许多障碍物传过来,吴邪听得恍惚不清。他自己梳理了一下事情的逻辑,又问:“你怎么在这?”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31楼2012-09-29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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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没有自己的医生,你身上的伤要不管,根本到不了长白山。”


          “所以呢?”


          “所以我怕你死了,等把秀秀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又折回来找你。幸亏我回来了,不然你和张起灵就真的死在一块了。”齐羽一边说一边吃力地推开竖立在他和吴邪中间的货箱,露出同样躺在垫子上的另一个伤员。他半边头都包着纱布,吴邪看了好久才叹着气说了一声:
          “怎么又受伤了。”这一句话包含了多少心疼和无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好,除了头上这一下,其他的都是皮外伤。”齐羽的手指在绷带上比划着。张起灵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具死尸。吴邪不敢过去,依旧坐在自己的垫子上观望。头痛欲裂,他真后悔选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他的伤,你能治吗?”


          “笑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爷学贯中西博古通今,这点小伤要治不了,爷在镜湖医院那几年都白学了。不过说实话……”齐羽这招叫欲抑先扬,把自己夸一通再来说眼下事的难处。“他颅腔里有淤血,要弄干净恐怕不是太容易。”他抬眼看着吴邪,狡黠的眸子在黑暗里熠熠发光,总让人觉得这家伙为人很有些企图。吴邪颓靡地坐着,听他说:“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想让他活吗?”


          “你想让他活,我就尽力去治。要恢复也不是不可能。你要不想让他活,我就一针扎死他,张家那些人估计也看不出破绽。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这仇你要是不报,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吴家了!你想想清楚告诉我。”卡车里空间局促,齐羽弯着腰站起来还是撞到了头。他懊恼地揉着发心,看吴邪弓着背四肢着地爬到张起灵面前。纱布连他的半张脸都遮去了,吴邪俯下身认真地审视了一番,忽然说道:“包的真难看。”


          “艹。”齐羽真想一脚踹死他。


          “你好好治,别让他死,也别让他留下病根。”


          “那你的仇怎么办?”


          “也许……不是他干的。”吴邪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胃不舒服,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接着道:“等他醒来我再问问清楚。如果不是他,你把他弄死了不就冤枉了好人。”


          “万一就是他干的呢?”


          “那我就报复他。我对他比谁对他都好,让他难受、内疚,让他爱上我。然后我腿一蹬死了,让他心里揣着我这辈子都不好过。”吴邪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开了,勾着齐羽的胳膊站起来,道:“这个计划怎么样?”


          “唉……”本来是一段惹人发笑的话,齐羽听在耳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他知道吴邪心里难受,凭他对这人的了解,他也知道吴邪根本做不出伤害张起灵的事。在他看来这俩人算是走进死胡同了,一个忘记了过去,拿爱人当仇人;一个背弃了家族,以仇人**人。就他们这样,以后怎么可能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吴邪,你等他醒来了再问问。如果真是他,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嗯。”吴邪随意地答道,也许根本没把齐羽的话听明白。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32楼2012-09-29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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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清早码的,先更上来。
            今天下班前应该还有一更。
            不虐。


            533楼2012-09-29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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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醒过来,发现自己胸前环着一双手臂。受伤生病以来他的反应就变得迟钝了,以至于好长时间都猜不出会有谁睡着时还要抱着自己。他甚至猜想是齐羽又犯神经病了,身体微微向后侧。脑后立马传来声音,试探着叫:“吴邪?”

              听见这声音吴邪的第一个反应是梦还没醒,于是闭起眼打算再睡一会。他胸前的那双手却渐渐收紧,透露出身后的人正在极力压制情绪。吴邪一怔,举起一双手叠在那人的手上。十指紧扣之后他才确定自己醒着。身后那个是张起灵,是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爱的张起灵。


              吴邪说不出话来。这次换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人说给他听。


              “你爷爷的事,不是我干的。”这一语打破心结。吴邪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胸中抑郁顿时一扫而空。张起灵的脸贴在他后心上,饱含情感的声音仿佛是从梦中传来的:“我想起你了,以后不会再让你追着我跑。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吴邪哽咽着吻住张起灵的手,热泪滚落在他俩彼此不分的掌心中。张起灵的声音断了一阵,接着才又说道:“吴邪,别哭。我们的时间不多,有几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第一件,提防齐羽。”


              “什么?”吴邪愕然,牙齿磕在张起灵的手指上。他看不见张起灵,所以猜不出他说这话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张起灵却能想象到吴邪的反应,手背抹去他脸上的泪水,简略地解释说:“齐羽不简单。我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答应我,不要在他的影响下做任何挑衅张启山的事。你的仇我们迟早会报,但不是现在。”吴邪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紧要性,点头应承。张起灵于是继续说下去:


              “你身上的尸蹩毒要在云顶天宫才能找到解药。我会给你指路,你带张启山去。”


              “那长生的秘密不就……”


              “听我说完。凭我们两个人的力气到不了那里,要靠张启山的队伍接应才行。云顶天宫遍布机关,我有办法让他们有去无回。”


              “让他死在那,都算是便宜他了。”


              “我会继续假扮失忆,对你还会像以前那样。你……”


              “我知道,我会配合你,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吴邪情意款款,一颗受苦受难的心总算是又找到了宽慰。张起灵仍然偎依在他身后。渐渐地吴邪感觉有液体湿透了后背的衣裳。他叹了一句,握着张起灵的手对他说:“你让我别哭,自己为什么要掉眼泪。你这样被人看见,不就暴露了。”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54楼2012-10-03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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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保重自己。求求你!”张起灵昏迷的时候吴邪求了他许多遍,如今他只求他这一件事。吴邪重重地点头,几乎要把脖子甩掉了。“小哥,你也要小心。我不允许你再出任何事,知道吗?”

                “嗯。”身后的人抽泣着在背上蹭了蹭,吴邪笑着心想他大概是在抹鼻涕。他们紧挨着对方躺了一阵,直到张起灵一把推开吴邪低低地说了句“有人来了”。吴邪无奈地爬起身,向后看时那人已经闭起眼恢复到“昏迷”之中。不一会儿便见齐羽从车门处钻了进来,脸上碰破了皮,留下几个红紫色的印子。他手里拿着一个西(⊙o⊙)药箱,没好气地冲吴邪嚷:“过来,老子给你打(⊙o⊙)针。”


                “你是要治我还是要杀我?”吴邪被他的态度弄得战战兢兢,缩进角落里一副怕极了的样子。齐羽哼了一声,口无遮拦地骂道:“妈
                (o)的张启山,苟娘养的货。老子要出去弄点西(⊙o⊙)药,他不阴不阳地问了一堆,就是不让老子走。最后非要让老子吃个什么小药(⊙o⊙)丸,妈(o)的那味道,就跟陈年老鼠屎团了球似的。老子吐出来他叫人给老子灌进去,吐出来灌进去。好不容易吞下肚,走出去还没两步肚子里就疼得受不了。老子心想这下肯定是中了什么剧(⊙o⊙)毒砒(⊙o⊙)霜鹤顶红了!吴邪我告诉你,为了救你老子命都赔上了。你要是敢忘恩负义糟蹋了这份恩情,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齐羽骂了一通最后还不忘对吴邪喝道:“听见没有,过来打(⊙o⊙)针!”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55楼2012-10-0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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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这就来。恩人您息怒,下手轻一点。”吴邪担忧地把屁(⊙o⊙)股交出去,冰凉的针(⊙o⊙)管带着冰凉的药(⊙o⊙)水刺进肉里。他嘴里哎呦喂哎呦喂叫唤着,心里面却在想张起灵让他提放齐羽的事。他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不仅样貌相似连脾气秉性都极为一致。他们都是老九门中的异类,不爱好家族生意,向往新学新知。他们不谋而合都做了离家出走、从军报国的忤逆事。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吴邪和齐羽就是彼此的镜子。如今双子一样的两人却要将对方置于阴谋与怀疑之中。吴邪长叹一声,怅恨地感慨这世间人心叵测。

                  就在齐羽骂骂咧咧吴邪唉声叹气的同时,一旁“昏睡”的张起灵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一双眼。他偏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眸子里清楚地倒映着一副并不雅观的景象。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凄清寂寞,仿佛十五夜里坠入湖底的月影。他甚至已经生出了一些厌世的味道,不堪重负似的蹙紧眉头。一时间吴邪愕然、齐羽愕然,张起灵则躺着不动。三人的行动忽然被定格了,就像是在车厢里布置了三样不和谐的摆设。最后还是齐羽先叫了一声:“呀!醒了!”


                  他叫完这一声立马抽出银针扑上去,找准了张起灵的死穴对吴邪叫喊:“快,你快问问是不是他干的!要是他干的老子就动手了!”这下轮到张起灵愕然了,眼神从齐羽脸上转到吴邪脸上,紧闭双唇没有出声。吴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头鹿撞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原本以为这场戏还要过一阵子才开演,没想到张起灵入戏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那一头齐羽已经开始发慌,撒泼一般说道:“你倒是问啊,再不问老子就制不住他了。”


                  “你……”吴邪吞吞吐吐半天,就只憋出这么一个字。张起灵冷冰冰地开口,对齐羽道:
                  “放开。”


                  “不,不放。你没见识过老子的手段,这一下就能要了你的命!”齐羽气势已弱,却还要举高银针威慑对方。张起灵暗自松了松手腕,猛地坐起来一把扣在齐羽肘部,喀地一下卸掉了他的关节。齐羽惊得连痛都忘了喊,目睹昏迷了十天的重伤者自行拆除绷带,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张起灵作势向外走,吴邪拦在路中间看着他。那一边的眼神忧伤而深情,这一边回报的却是敌意与陌生。吴邪甚至都忘了他是在演戏,咬紧牙关承受那被遗忘的痛苦。“小哥……”他这两个字混着血水吐出来,整个人笼罩在没顶的绝望中。张起灵愣了愣,向后退踩在了齐羽的脚踝上。于是便听得一声惨叫平地爆发:“哎呀我的手!”齐羽顾着手忘了脚,缓一缓又高喊道:“哎呀我的脚!”他痛苦地前仰后合,乍一看去就好像遇上了什么高兴事而大笑不止。吴邪抹掉嘴角溢出的血,在齐羽的哀嚎声中问了一声:“我爷爷的事,和你有关吗?”


                  “无关。”


                  “好。”既已是陌生人,那要说的话自然不会多。吴邪让开路坐到一边,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张起灵多看了他一眼才跳出车外,掀起车帘时灌入一大股冷风。齐羽一边喊疼一边质问吴邪:“你这就问清楚了?”吴邪回答道:“他说和他无关。”


                  “他要是骗你呢!你他娘
                  (o)的就这么轻信了他!”

                  “我轻信的人还少吗?爷爷、爹、二叔、三叔、文锦姨、环叔、小花,还有你。既然人人都能骗我,他骗我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吴邪恍惚地把脸埋在膝盖里,刚才张起灵不让他流的眼泪现在悉数涌出眼眶。齐羽只当他是伤心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干脆晃悠着去找人给他接骨。这一日春分,日渐长夜渐短,总有一日温暖会战胜寒冷。现如今要做的,唯有等待而已。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56楼2012-10-03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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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我更新了,不虐的。


                    557楼2012-10-03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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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章:

                      张起灵离开吴邪的视线后,将近三天都没有再出现过。车队一路不曾停歇地驶出关外,吴邪默数着轮胎的颠簸,愈发感到焦虑不安。
                      齐羽倒是每天都往外跑,回来的时候夹带了一身的雪花。“乖乖,这叫春雪?这他娘(o)的都赶上暴雪了。”他冻得脸发白,一双眉毛上结的都是冰碴子。吴邪感觉好像有一股寒流被齐羽带了回来,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愈发冰凉。他拉紧大衣领口,问:“到哪了?”

                      “快到新京了。”


                      “这几天怎么赶地这么急?”


                      “哦,听说是要在新京和几个政界人士碰面。”齐羽倒了杯热开水,氤氲的蒸气融化了眉毛上的冰。他和吴邪并肩坐着,用手肘捅了捅那人的胳膊,说道:“等回到沈阳,就完全是他张大佛爷的天地了。你那个惊世秘密准备好了没有,一旦交出去,我们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他极为担忧地叹了口气,又道:“你爱张起灵爱了二十多年,为他死了自然值得。可你说要把我的命也赔上,是不是有点不仗义啊?”


                      吴邪听得出齐羽话中有话,问他道:“那你说怎么办?”


                      “办法?”齐羽的神态看不出企图,反而像是担忧更甚。“咱们搭档以来,不都是由你想办法的吗?怎么,这回你没有打算?”吴邪摇了头,他猜测齐羽是想告诉他一些事,于是顺着他的口风问道:“你有打算吗?”


                      齐羽拿捏了片刻,眼睛盯着碗中晃荡的水面看,过了一会才压低声音道:“新京是个机会。”


                      “说来听听。”


                      “齐家在新京还算有些耳目,我已经想办法在联系了。你先把长白山上的情况跟我说一说,我差人从这里开始布置局面,沿途跟着张启山进山。我估摸着他不会带太多人,脱离了沈阳总部张家也便是可以对付的。到时候我们在山里设伏,一举将他拿下。你说……”


                      “行不通。”


                      “啊?”


                      “一,你怎么保证你能联系上人?二,你怎么确定你的人能跟踪张家队伍而不被发现?三,你凭什么认为有能耐打败张家武力?你这一步步没有一着落在实处,不能打击敌人便只不过是自残的手段。齐羽,我劝你不要有小动作。我答应过张启山不论你的死活,如果你做错事他要杀你,我也保不了你!”


                      “艹,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齐羽愤愤地摔了手里的碗,飞溅的瓷片落在吴邪的大衣上。他从容地拍掉,反问齐羽:“你知道张启山让你吃进去的是什么毒
                      yao~吗?”

                      齐羽一愕,老老实实地摇了头:“不知道。我给自己号脉,感觉那毒不是特别凶猛。而且还好像……”这句话对他来说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以至于他要停顿片刻才能说下去:“而且还好像对身体有益。”


                      “哦,既然张启山对你这么好。你干脆从了他算了。”吴邪又用话去挑他,齐羽侧目,道:“你要是知道那是什么就实说,那玩意你也吃过,要死也少不了你的份。”


                      “那是尸蹩卵,说好听点叫长生
                      yao~。吃了开始时确实有好处,具备返老还童的功效。可到后来你制不住尸蹩的毒,它长成后就要控制你。这玩意的解yao~只有长白山上有,所以这一趟我们必须得去。

                      “那……”


                      “长白山上有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活不成,张启山也一定活不成。为了他那长生梦他暂时都不会动我们。你乖乖地做你的阶下囚,一旦有机会,我会让你全身而退的。”吴邪做出保证,齐羽将信将疑也不好再说什么。卡车的行进忽然终止,吴邪掀了帘子向外看,车队一行已经是在新京城下。有人叩着车门道:“小三爷,佛爷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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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随意地答应着,下车看时才知道方才那一声“小三爷”,居然是出自张起灵之口。几日不见那人的气色还很苍白,抿着唇表现得有些不自在。吴邪信步朝他走去,一只手亲昵地搭在他肩上。张起灵侧身躲过,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吴邪却笑得欢畅,不顾众人的注视说了句“我想你了!”张起灵不答,带头走在前面。

                        车队最前方是张启山的座驾,如今他叫一丛人围在中央,不怀好意地笑着朝吴邪看来。吴邪发现张启山的状况似乎比上次见面时要差,虽然强自挺直脊背,但可以看出他气力很是衰微,垂垂老矣之态更甚。吴邪心想这人坏事做尽也算是大限到来,插着手往他面前一站,不行礼也没有好脸色看,问了句:“找我有事?”张启山多看了他两眼,才道:“最近可好?”


                        “你看不出来吗?”


                        张启山向前走出一步,攀着张起灵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体。他忽然伸手去撩吴邪的下巴,惊得吴邪一下子退出好远,怒道:“你干什么!”


                        “这几天你没感觉吗,身上的皮发热、发痒,用手去挠很容易开裂。吴邪,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如今已在新京,过几日便可进山。关于那个秘密我想知道的越多越好,你办得到吗?”张启山所说的皮肤发痒发热之事,吴邪已经有所体会。他当然知道那是逆生之后产生的现象,而且更糟糕的情况还在后面。吴邪还未对张启山的话作出回答,那人已接下去说道:“起灵说你会把进山的地图画出来。今天你随我进城,我会给你安排住处,让起灵陪着你。明天正午之前,我要看到那张地图。”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吴邪哼了一声,伸手便将张起灵拽入自己怀里。张启山身子一侧险些摔倒,守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盯着吴邪,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吴邪倒也不在乎,嬉笑着圈住张起灵,道:“交易开始的时候他就是我的,这些天你把他弄走,已经算是欠我的。你想什么时候见到地图,恐怕轮不到你说了算!”


                        “哦?”张启山一怔,旋即松了口。他知道如今一切有用的线索都掌握在吴邪手里,得罪他对自己并没有好处。“那照你的说法,什么时候能把地图画出来?”


                        “先等三天吧,三天之后老子歇地舒服了,再给你画。”


                        “三天!”张启山哑然失笑,被吴邪圈在怀里的张起灵也身子一紧,像是颇为震惊。吴邪不知道他们为何作此反应,耳边听得张启山道:“你身上的毒也撑不了多久,在这里耗费三天的时间,你恐怕到不了目的地,就已经成了一具血尸!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听我的,乖乖把图赶出来。后天之前,我希望能听到你的消息。”张启山语重心长似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又对张起灵道:“好好伺候小三爷。”


                        吴邪听见他的语气就来气,啐了口口水拽着张起灵转头就走。之后车队进了城,其余人不知道安置在什么地方,吴邪张起灵以及张家亲信则被安置在满洲国务院附近的私宅里。下了一天的雪到傍晚忽然放晴,天空呈现出湛蓝的霁色。吴邪痴痴地看了一阵,心想初遇张起灵,也正好是在这样的一个雪后初晴时。晚饭吃的是羊肉火锅,暖烘烘的下了肚,驱散一身寒意。


                        睡前又有热水澡,盛放在日式的风吕浴桶里。吴邪脱了衣服泡进去,惬意地享受着久违的安逸。中途有人来加过几次热水,后来又进来了一个人,站在屏风旁边许久都不出声。吴邪以为是打下手的小厮,也就不客气地指着后背吩咐道:“过来给爷洗洗。”那人挪动步子走上前,一双手贴在吴邪身上时冷得吓人。吴邪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却也同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他仰头向后看,额顶挨在那人的胸膛上,轻声唤了一句:“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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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了衣服看吴邪,张起灵才发现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胸膛和脊背都显得单薄了,没有以往那种神气活现的架势。他身上有伤,横一道竖一道格子一样遍布着疤痕。张起灵用手去摸,吴邪于是一条一条数给他听:“这个是弹片划的,这个是刺刀割的,这个本来是个枪眼,这个……”张起灵的手停在吴邪耳侧,听他带着笑意说道:“这个是王胖子用锅铲砸的,他说是有个鬼子朝我开枪,为了救我才一锅铲子扔过来。下手真狠,我还以为这半边耳朵就此听不见了呢。小哥,我是不是很可怜?”张起灵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朝手中撒娇的人点了点头。吴邪咯咯咯笑起来,转眼又换上一副严肃的态度,道:

                          “可是我听说你受的苦更多,遭的罪也更多。我没法跟你比,但总归这些伤能让我记住一些事,记住我曾经撇下你不管,害你白白被人糟蹋。这正好提醒我,以后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你也进来洗洗,这桶可大了,装得下我们两个人。”


                          吴邪说着便来脱张起灵的衣服,被对方一把拦下,为难地摇头道:“万一有人……”


                          “那就让他们看见好了。是张启山派你来伺候我的,我现在就要你进来伺候。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画地图给他看。快点,一会水该凉了。”张起灵推不过吴邪,解了衣带跨步进入风吕中。吴邪伸手便来抱他,一张嘴不安分地吻在他胸前及颈项。张起灵不允许他做更进一步的事,注意力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虽然吴邪刚才那几句话说的在理,但碰上张启山那样多疑阴险的人,他实在是怕全盘计划毁在一次冲动之下。


                          吴邪也不强迫他,过了嘴瘾便乖乖洗澡。撩起的水花溅在张起灵脸上,愈发显得他丽质不凡。不一会儿麒麟纹身也显现出来,吴邪眯着眼凑过去,看着麒麟一双墨色的眼眉道:“我真是羡慕你,多少年月都能陪在他身边,把他的起居行止看的清清楚楚。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陪得了他一时陪不了他一世。以后我若不在,还请麒麟兄多多关照我们家小哥。”吴邪拱手作揖,却奈何那麒麟被纹身匠人描绘的盛气凌人,仿佛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吴邪只好叹了气,调侃似地对张起灵说:“小哥,你们张家的族徽好不近人情,我和它谈崩了!它不愿意关照你,那还是由我来做吧。”


                          他说着便要来吻张起灵的嘴,却没想到对方率先倾身过来,主动将唇瓣贴在他嘴上。吴邪愣了愣,张开双唇让张起灵的舌头探入自己的口腔中。那人的吻计并不生疏,甚至比在广西过日子的时候还要好。舌尖灵巧地刮削着口腔内壁,混合唾液在齿缝间拨弄。水汽氤氲出暧昧的气氛。张起灵放松吴邪,留在嘴角的唾液在二人之间拔成一条银线。喘了几声后张起灵才开口说话,不是吴邪幻想中的柔情蜜语,而是带着关切的督促:“洗好了就起来吧,你的身体不适合在水里泡着。”


                          吴邪一脸懵懂不明时,张起灵已经先跨出了浴桶。他随意地擦掉身上的水珠,把刚才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吴邪见再也讨不着好,也只能懒洋洋地爬出来穿衣服。热浴过后二人的皮肤还都散发着丝丝热气,吴邪亲昵地摸上去,反被张起灵扣住了手腕。那人轻叹一声,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你留下吗?”


                          张起灵点头,把吴邪送到床边。尽职尽责地安排他躺下,道:“你先睡,我去把地图画出来。”


                          “这么急!”张起灵转身要走,又让吴邪一把拽住。回头看吴邪眼里全是依依不舍的表情,嘴里哀求着:“今天先不画,明天再说。你把图交出去,进山的事情就要开始安排了。你再陪我一晚上,好不好?”


                          “吴邪,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尽快拿到解药,你会死!”张起灵把最后三个字说得极重,过后又立马推翻自己的定论:“我不会让你死,所以必须得把图交出去。”


                          “小哥……”


                          “睡吧。”像是为了安抚那人的情绪,张起灵走之前俯身亲了他贴着湿发的额头。唇上的质感极其柔软,足以起到安心的作用。吴邪只好放手,看着张起灵走到书桌旁坐下。他沾墨提笔,落在纸上笔锋龙行出一幅长白山势的全图。张起灵眼中有一种虚弱却倔强的光,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却又有翻覆局势的能力。吴邪恨自己除了使他分心应对之外毫无用处,哀叹几声才把眼睛闭上。那一夜他们虽然同床却各拥一被,即便是睡觉仍不敢松懈警戒。这是一场生死局,对峙的双方已经各自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80楼2012-10-07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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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我更了,文废的一章……


                            581楼2012-10-07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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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我应该要更文了,然后我就去码字。【我这自觉性是有多高啊!!!
                              @船坞雾 我查了,果然有船坞这个姓,好厉害!
                              我以后不用再纠结要不要爱称你“坞雾”了【这两个字太难打……耶【撒花~


                              599楼2012-10-10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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