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赫亦夏


【我缺席了太多人的生活，我将自己锁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面，我告诉过额娘，我怕。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可是而今，我什么都不怕了，我知道，我和他的区别，你这辈子都不愿意提起，我更不愿意，我只好装作无谓，哪怕在你面前，我是一个孩子，可离开你之后，在前朝，我永远是现在爵位最高的皇子，阿哥，我渐渐地学会了将自己的心继续更深的掩藏起来，哪怕失去了全世界，我也不后悔】
【是我说，做你的儿子不容易的。你也告诉我，做你的儿子再苦再累也是逃不掉的，可是，在渐渐的失去了自己的本心之后，我连着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自己府里的女人都快忘记了，一如现在，在她身后停下脚步，目光里隐藏着的是不解，是疑惑，可惜我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我就是这样，我表达出来的话，永远在为你们考虑你们的感受，可是，很多时候事实很残忍的在告诉我，这样不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在等我给你一个交代，还是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面对着她的淡淡话音，我这么多年了，我仿佛还是第一次在她嘴中听到如此一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至亲至疏夫妻，也许吧，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我，我就用什么样的方式回敬你】

[。你在等我给你一个交代，还是你该给我一个交代，这句话无疑又刺伤了我，我惩罚郭络罗的事儿那么多人看着如何也瞒不过去，也不打算瞒过去，惩罚只是一个由头，你有多久没踏足我的院子，不是如此你何时才能踏进一步，吩咐子婉同样去搬了张梨木摇椅来，放在了自个儿的身边，素手指了指。]
‘ 王爷坐吧，这是云翩特地命管家从外头购来的，想着和王爷一块儿在这大树下品茗所用，今日王爷来的正好，便是试试吧。’
[。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或者说你的问题并不是问题，不管你是责骂也好惩罚也罢，我都甘之如饴，此时子婉已然上了一壶温茶置于石桌，素手提了斟上一杯。]
‘ 王爷，有时候云翩会想，王爷的心究竟在哪里，是姐姐，是云翩，还是郭络罗，又或者王爷的心其实一直都未曾离开过自己。’

为什么这么问我，你心里一定也有自己的答案。你愿不愿说，你想不想说，都无所谓。
【是的，无所谓，因为我今日踏进你这里，我就是为了让你用一直不屑于用的方式来告诉我，你究竟怨不怨我，如果是怨，我也许会好受一点，因为我的确没对你上过什么心，我对府里的女人都没怎么上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自欺欺人，我只是不屑于告诉你们，我的无情和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不是老四，他为了他的表妹，想尽一切办法维护，我如果是他，我也许会尽力而为，但是不会如他这般费尽心机。经历过我这样的人生，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人无论对多好，从心底都会觉得恐慌的存在，因为我自小就被额娘置之不顾，所以我一个人不痛快，别人怎么可以痛快】
【这么多年过去，生我的女人都为黄土掩埋，而我的恨却与日俱增。只是我不愿意说，她们都劝我，如果你对她没有一点感情，为什么要恨她，就是因为这样，我对她的唯一的一份感情就是恨。】
【当我如今注视着自己的妻子时，我的目光里都不再有当初的柔情。我们互相似乎都已经不认识了，对不对？】
也许，我从来就没有心。
【坐在那儿，淡淡一言，声音不轻不重，却该是叫人爱不得、恨不得，余下的或许是更深的怨。偏首注视她，嘴角的笑却云淡风轻，我说过，我不是好人，也不是绝对的坏人如今你所领略到的我，不过是众多的我之中的一个罢了】


[。是的，我有自己的答案，我还记得曾经十四岁的我遇见你，我满脸都是骄傲的告诉你，你一定会爱上我，可是那是十四岁，如今多少的年月过去，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信仰了好多年的这句话这份情，如今都让我觉得是个笑话，就像聍冷说的一样对影成三人，明月心中有他人。]
[。如今才明白他的恨太深，他恨什么？恨世人恨他亲生额娘的不顾，恨一切让他不痛快的事，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拯救他温暖他，到如今才知道那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可是我一直没有放弃，因为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 云翩不想说，这样……才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继续相信十四岁的云翩所相信的东西。’
[。忽而听闻他一句无心，素手抚上他的心口，轻轻的点了点，眸子紧紧的盯着他的胸口，却又是似是无意的说着。]
‘ 王爷怎么可以说自己没有心呢，没有心的人多可悲知道么，没有心，就没有快乐，没有悲伤，没有一切世人该有的东西，你看，就像这棵树一样永远只会经历春夏秋冬，却没有喜怒哀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死去都不知活着的滋味。’

人是会变的，十四岁的时候你所相信的，如今你还愿意相信么？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么好。
【我没有这么好，你在遇见我的时候就该明白。我在没有娶你为妻之前就让你在我喝酒的时候，告诉过你太多太多。我说，你明白爱而不得的滋味么，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回答我的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卑鄙，无法给她们各自想要的，我的痛苦又有谁能够真正的了解。我怨皇阿玛，我恨额娘，我不喜欢紫禁城里的一切一切，我看着自己那些兄弟，无论是在我之前的那些兄长，还是我之后的那些弟弟，我都无法真正地对他们推心置腹，真正能够推心置腹的只有自己唯一一个打小就感受到他的真心的哥哥。】
【我对自己非常残忍，我默认。一句话就否定我之前对她们全部的真心付出，你明白了我的无情和冷漠么？心口偶尔在深夜会作痛，我自己是为什么会怨恨的如此深切，我自己的快乐就这么背全部湮灭，你们欠我的，实在太多，却根本无法弥补给我。】
我明白过这样的滋味，如今却再也不想明白，不是不能明白，是我不愿明白。无心便无心。无心的人，也一样能活。
无喜无悲，你觉得很悲哀，是不是？我曾经也不想这么活着，可我不得不这么活着。


[。侧过头看着他，五年过去了，如今的他面上多了好多的沧桑，不再是十四岁时我遇见的那样带着一丝稚嫩，我很羡慕二姐姐，至少年少时得到过他的心哪怕短暂，哪怕最终也无法在一起，他是皇子有着皇子的无奈，官场的无奈，很多事都变了，也许他并不想这样的变化，可是若是一如既往那只会连这王府都保不住，我又何尝不明白，却总是私心的奢望时间能停留在十四岁相遇的那个酒楼里。]
‘ 其实王爷怎会不知云翩总是愿意相信，可是王爷总是在告诉云翩，什么都变了，我们都不再是五年前。王爷，人本就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只有值得不值得，想与不想，恰巧云翩都选择了前者而已，这就是劫，就像王爷以前对二姐姐一样，是劫。’
[。每每听闻他说出的话，总能让自己心疼，到如今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习惯，或者其实二者本就是一体。]
‘ 王爷，世间无奈的人和事太多，有人穿不上衣，有人吃不上饭，你有你的无奈，他有他的悲哀，王爷可以在世人面前皆是无心，却为何在一个倾心以待的人这里也要无心？比如云翩。’

【放不下该放下的，忘不了该忘记的，我画地为牢，禁锢着自己。】
别说了。
【人之所以怨恨，是因为情爱结束了，爱的余温尚在。只是当夜半醒来时，伸手触到的是自己冰凉一片的心，呼吸都已经艰难。还有身旁锦被上没有一丁点能够温暖手心的温度，都让人觉得寒冷。很抱歉，我的眼眶都干了，流不出一滴泪，痛到何程度，值得真流泪。】
对一个没有心的人说倾心以待，你觉得你自己悲哀么？也许你不后悔，但是我觉得你太傻。
【原谅我，在我的心里有一个永远的秘密，我曾经说出来了，可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不想再听你提起她，你是想告诉我，我的生命中，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有你了，是么？
【我说我没有心，那是因为我的心是冷的。有心等于无心。可是我真的无心么，说出来，你不是也不信么？】


‘ 怎么？我提起姐姐，你痛了？你想起了什么？誓言？还是情爱？’
[。侧眸紧紧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有些波动的情绪，可是，那也只是微微的波动而已，他一向都是这么淡然，却只有提起姐姐的时候才会波动，这一点只有我知道耶永远只有我知道，这算不算我和他之间唯一的秘密。]
‘ 王爷，当你心里只有姐姐的一点一滴的时候，云翩甘之如饴，因为姐姐先遇见你，先带给你温暖，因为姐姐是一个那么美好的女子，她值得，可是姐姐的位置若是要换做其他人，云翩做不到，而你，也对不起郁郁而终的姐姐！’
[。语毕收回了目光，仰头看着不断落叶的相思树，伸手接过一片，轻轻置于子霆肩头。]
‘ 今秋的落叶快要掉光了，又是一年没了……每一年都有人说我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让你别说了，你没听懂么？
【我没有大怒，是因为我觉得不值得，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知道你的心里在乎我，可是我说，我对你从来就不在意，你又信不信呢，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毕竟再怎么样，我的认知里始终觉得，女人既然已经进了我的府邸，我哪怕无法将每个人的情绪都照顾周全，但是至少我都尽量的稳定下那么那颗善妒的心。可惜，我觉得我很失败，我的人生中，来来去去这么多女人，真正让我铭记一辈子的，大约也就只能是那么几个】
【可是我没有阻止住她的话头，当我的耳畔充斥着那句，你也对不起郁郁而终的姐姐时，低垂的视线，终于缓缓的抬起，毫无温度的盯上她的眼睛，眼里倒映着她的面庞与眼中的情绪，她却收回了目光，回避了我的一切对视与质问，我却不甘心】
我的心里有谁，你管不着。我对不对得起你姐姐，我不用给你交代，我自己清楚。
你怨我也好，很我也罢，能给你的，我都不吝啬给你。你不是她，不用在我的面前用你姐姐的名义来告诉我，你，温特赫亦夏，究竟比你姐姐，多爱我几分，多给了我多少的温暖。谁对我好，谁对不起我，我心里一清二楚。用不着你来质问我，我可以告诉你，就因为你姐姐的缘故，庆王府的当家女眷只能是温特赫，额娘不与我说明其中缘由，我也会这样做。只是，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你，温特赫亦夏，而不是你姐姐。
【她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却叫我的身体跟着僵了僵，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我也不清楚究竟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 是啊，名分，地位，荣华富贵，受人敬仰，你都给了我，然后告诉我，一切都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所以你施舍给我！只是因为我恰好姓温特赫！’
[。语气猛然的激动起来，施舍……从来都不想说出这个词，或者是因为我太激动所以说了出来，不管对与不对，自己第一次用这样的情绪和子霆说话，以往的自己总是压抑自己，总是想做人前人后端庄的六品夫人，可是今天我不是，我只是温特赫亦夏。]
[。子霆的话句句激荡在自己的心中，沉默的看着他说着接下来的话，他告诉我能给我的都不吝啬给我，可惜他能给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他都吝啬于心。]
‘ 王爷什么都不用和云翩交代，王爷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心思，王爷的心云翩只能守不能攻。’
[。微微侧开头转了目光，只是害怕再多看一眼，泪就要流下，时隔五年，才尝到了真正的苦。]

本王所做的一切，只有自己觉得值得了才会去做，你若是觉得这是施舍，本王也无计可施。不然你去找你的姑姑们，不然你去告诉你阿玛，告诉他们，我之前的一切，告诉他们，当朝五阿哥，到底有多卑鄙，若是他们不觉得难堪，本王立字为据，请旨立刻让你离开庆王府。
【你不傻，能明白我所说的立字为据是什么意思，请旨是什么意思，身为宗人府的当差之人，我有本事说这些，那就说明，我什么都已经抛下，我所赌的，是你赌不起的东西。我明白，温特赫家的势力也许给我带来很大的便利，可惜，我不是一个想只靠妻族势力的阿哥】
你若是怨我，倒是情理之中，只是，你如今到底在想什么？施舍？难道，你觉得如今，姓温特赫是你的耻辱？回答我。
【良久的沉默，她不言，我不语。甚至连头已经别开，僵持的久了，也不再看她，站起身来，抬步欲往外去】
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一样。

‘ 你站住。’
[。立字为据，离开庆亲王府，这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说出来的话么，这句话让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以为的情分竟然都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我不会按他说的去做，我输不起，温特赫家输不起，我若是像姐姐们一般离世不要紧，可若我是活着回去只会蒙羞。]
[。吞下所有的话语，为了温特赫家，我不能如何，起身拉住他的衣袖。]
‘ 王爷知道云翩没有王爷所说的意思，又何必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