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十万火急啊!”
“什么事?谳儿怎如此慌张?”
“雪儿……她”明令泽一听女儿的名字,立即如坐针毡,紧张的问道“快说!”
“胡人将她带走,那领头人是个白衣青年,似乎是匈奴王子,奇怪是他对雪儿的态度很……莫名。”
“莫名?”
“嗯,就像是……占有欲吧。爹!快派兵前往迎回雪儿吧!”
“这……”
“爹!如果说我是您的养子,所以您才对我不寄希望,如此冷淡,可……可雪儿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不救她,放她在那里自生自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于心何忍啊!”
明令泽踌躇着“若那人果真匈奴王子——赫连熙树,那为父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要知道你们擅自做主用偷梁换柱之法以雪儿换得你的平安是犯了大忌啊!既然事已至此,就只有让雪儿一直装下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明谳出使匈奴是名正言顺,昭告天下的,我以何理由要回她!”
“是孩儿不好,不该听由雪儿的任性……害了她……”此时明谳心中悲伤不已,抽搐到似乎昏厥,原来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推到远处,远远的看着她的无助,这种感觉是如此的难受……
“哎……孩子啊,不是你的错,为父也知你对雪儿一向有求必应,早知如此……哎……真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叛逆,做出如此出人意料之事。”
“爹……”
“谳儿啊,你……恨为父吗……?”明谳吓了一大跳,怎么会,孩儿不敢!明谳连忙跪下。明令泽扶起儿子,继续说道“就是有,我也不怪你,我知道……”
“父亲请说。”
沉默……久到似乎尘间一切冻结、定格……
“你爱她!”明谳身子一僵,继而逐渐冷静下来“是!”
明令泽悲哀的笑了笑“何苦……即使你并非雪儿兄长,但世人并不如此认为啊,你们如果在一起,那就是……”
“乱伦。”明谳接下去。
“没错,你不会后悔吗?注定的悲哀,你只能远远的看着她,随着她的笑而笑,痛而痛,毫无结果的只为她而活?你的资质不错,是个好料子,男儿志在四方,不该为一个女人放弃大汉啊。如此平庸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不是,但……无悔!因为她就是我的志!”
“你选择了最悲哀的人生——只为一个人而活着。”
“不,爹你错了,最悲哀的不是只为一个人而活着,而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好!不愧是我明令泽的儿子!”明令泽面有赞赏的看着明谳,点点头“不枉我当初冒天下之大不为而救下你。”
明谳沉默不愈,只是静静的等候下文,似乎忘记了仍陷在赫连熙树手中的明雪寒。
“你要保护你想保护的我不拦你,只是要想好哪样做才是对她最好的,如果你真的去救她了,那么你和她,甚至整个大汉就会成为匈奴的敌人,你们就是千古罪人!那,雪儿不会快乐的,她会背着这个包袱直到永远,若两国真的开战,你们就会成为整个天下通缉、捕杀的对象,一辈子无法逃脱的命运——是你给的,那时你们又会快乐吗?你想好了再回答我。谳儿,天下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我不犯人,人也会犯我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懂得牺牲二字怎么写,否则……你以为爹是心甘情愿成为皇家的工具吗?爹有何尝不想要那种平淡,儿女环膝的生活啊……只是太遥远了,你明白吗?人不能只为自己,为自己在乎的人而活啊。”
明谳仔细想了父亲的话,沉思良久,有些沙哑的开口“我明白了,我相信雪儿,纵使没有我的保护,她也可以为自己,为父亲,为大家,为天下活的好好的。”明令泽拍拍明谳的肩膀遍径直离开了。
也许……没错,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优缺点和能力,雪儿加油啊,谳哥哥会一直用我的思念守护着你,用你自己的力量挣脱黑暗……
“少主!单于他……”乌洛兰肯咬咬牙,似乎下定什么决心道“单于决定把单于之位传给赫连拉肯,您快回去吧!如果单于之位不保,那……您也知道阏氏一直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赫连熙树惊讶之余露出从未有过的冷竣,还有一丝……无助?“先下去吧,我知道了。”
“是!”乌洛兰肯看到帐篷外的明雪寒,停住脚步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无奈的走开了。明雪寒慢慢走到赫连熙树面前蹲下身子,看到他淡然痛苦的脸庞惊讶之后犹豫地探出手去,梳理他耳畔的发丝,连她自己也讶然自己竟会对一个可以说俘虏自己的人做出如此温柔的动作。雪儿刚想缩回手却突然被他一把抱住,雪儿连忙退开他“你……啊!”还未挣脱怀抱却被他更紧的抱在胸膛,也顾不得所谓“礼义廉耻”刚想破口大骂“采花大盗”时,却听见他用低沉而无力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语“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雪儿不觉停止了挣扎“为什么?怎么了,是有人和你争单于之位吗?那你应该越战越勇才对啊。”
“不是的,我并不稀罕什么王者之位,可你不懂,我母亲太过善良,如果她的儿子身份并不是那么辉煌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受欺负的。啊……太久了多久了呢?好象……有十九年了吧……”
“这样啊……那我是真的不懂呢……”
“我是不是很懦弱?因为乌洛兰肯的一句话就被打击的不成人样,如此颓废的……”
“不。”雪儿连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你一点也不懦弱,你……呃……很好!真的!”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勇敢,因为只有我可以保护母亲,可是……我有很努力很努力成为匈奴最骁勇善战的王子,我有很坚强啊。”
“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坚强啊。”明雪寒轻柔的抚摩着他的发丝,好象在哄一个被抢走棒棒糖的孩子“你母亲如果知道你一直为她这么辛苦的话一定会很心痛的,比被人欺负了还痛。偶尔让你的坚强休息一下又有何不可呢?你母亲的幸福就是你幸福啊……”
赫连熙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又紧紧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