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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8帝光青黄日贺】秒速57号线(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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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来降挡,水来土淹,破罐子破摔的黄濑凉太盯著正和工作人员用英文交谈的青峰大辉、决定不要动摇了。
  ——明天就要把青峰大辉送回美国去,这样,才是最不留遗憾的做法。
13 青峰大辉ver.
  清醒后发现自己抱的是团棉被、青峰大辉皱起眉表示心情不好。
  进浴室盥洗时房间有人开门进来,青峰用饭店的毛巾胡乱擦拭一通换上乾净的衣服,探出浴室门发现Elita坐在沙发上正恭候大驾,青峰大辉见Elita一脸有话想说的神态忍不住轻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在想什麼?」
  Elita笑意不停:「我还在回味凉太生气的表情,他来法国这七年还没发过脾气呢……对了,你脸还疼吗?」
  青峰微微摇头:「他打得不重。」
  「那就好,睡一觉感觉应该好点了?待会能来帮忙拍摄吗?」
  青峰迟疑的点头,皱著眉问:「……要怎麼帮?」
  Elita笑著把几件尺寸不同的泳裤交给青峰大辉叫他找适合的换上,将写真集拍摄的企划书留在桌上:「这你看看吧,待会陪黄濑一起游泳,换好衣服就到沙滩上来。」
  青峰大辉接过一袋泳裤和企划书送走Elita,特地打成英文版本的企划书看得出是由法文改过来的,几句不通顺的英文看得青峰发笑。
  打算晚上再好好读企划书,青峰挑件看上去大小适合的泳裤换上后听从Elita的指示朝海滩走去。
  正值七月炎夏,法国的气候和美国相去甚远,二十度就算高温,对於待惯美国中西部的青峰大辉而言宛如初秋,散步在Hotel Marie-Anne的私人海滩发觉比起黎明、正午的海看上去清亮得多。
  一个英文不错的工作人员走过去告知青峰先到吉普车上擦防晒,稍微解释待会摄影的进程、顺道盯著青峰叫欧洲人羡慕的健康肌色,忍不住问一句这是怎麼晒来的?
  青峰失笑,回答他说是天生就黑,他见青峰大辉的笑脸愣了愣,把青峰扯到一旁悄声的问:「Could you help me to sign autographs?」(能请你帮我签名吗?)
  倒也不是不行,青峰欲答应时听著他补充Elita严正警告我们不准看见球星就冲上去要签名,被发现就扣薪水,千交代万请求青峰不能让Elita知道,盯著工作人员恳求的神情,青峰大辉眯起眼。
  做为交换条件,以『黄濑凉太在法国有交过女朋友吗?』一句让工作人员换到白色t-shirt上NBA公牛队球员的亲笔签名,青峰大辉得到满意的答案,笑著朝黄濑凉太所在的吉普车走去。
  「原来你七年来没交过女朋友?」
  挑眉、青峰从化妆师手上接过防晒喷雾,坐上黄濑的位置旁。
  「……小青峰你真八卦。」
  黄濑凉太还在猜是什麼话题让青峰跟素未谋面的工作人员聊了五分钟,甚至送了个签名在他的t-shirt上,原来不过是个不咸不淡的内容。
  盯著黄濑死板地朝海平面望的侧颜,青峰很轻的叹口气,没有让他发现。
  「为什麼不交女朋友?」
  黄濑凉太闻言,沉默半晌,把声音闷在鼻子里说话:「你这是明知故问,小青峰……模特儿可不是能随便闹诽闻的身分,何况我忙著工作没有照顾女朋友的时间。」
  「不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吗?」
  感觉得到此话一出身旁的人不自在的僵了僵手臂,张开想反驳,又把话收回去,最后抱著手臂弓起身子把双脚放上吉普车,琥珀色的视线凝在海面,想也知道是在逃避谁。
  黄濑凉太看著海、焦距却不在上头,感受自身旁传来青峰大辉的热度,他终於开口。
  「不是。」
  青峰大辉听著自他右侧发出的声音,忽然感到陌生得可以。
  「我没有喜欢的人,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黄濑凉太把头转向青峰大辉,盯著他霄蓝色的瞳孔不动,然后淡淡的笑了起来:「小青峰呢?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小麻衣的啊……」
  青峰大辉回望黄濑凉太,在阳光底下该是闪闪发光的琥珀眼珠却没有色泽,瞬间被眼前举棋不定的小模特弄得混乱不堪。



220楼2012-06-28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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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前面:
    *内含火黑成份高(或说其实这集根本就是火黑啦bbb),不适者恳请回避。
    *关於第三话青峰在美国的际遇我参考了许多NBA球员的过去,包含冷板凳时期的尼克队林书豪、公牛队的Joe Alexander等等。
    很抱歉在第三话当时并没有说明清楚,造成许多人的误会,本来打算完结篇再一次说明清楚但朋友建议我还是早点打破疑虑较好。
    我有参考是确实的,至於说抄袭便言重了,基本上任何球员会是经过一段板凳日子的,只是时间长短,即使是当年以天才17岁名号进NBA打球的Kobe Bryant也有过一段板凳期。
    再次至上最高的歉意,希望不会造成更多人的误会,真的非常感谢提出此疑虑的亲!万分感谢您!:)
    16 黑子哲也ver.
      得知他俩在美国待三天后又跑去南美度了四天假,桃井五月扔下和男朋友的约会跑去机场接机,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结束手续入境,在海关通过护照从二号出口方一走出,便看见剪短头发的桃井五月朝他俩活力的挥挥手。
      火神和黑子惊讶的互望一眼、大概也猜出桃井是什麼心思,笑了笑拖著行李箱过去打招呼。
      「来接机应该要先说一声吧,搞什麼突袭啊,要是班机误点你怎麼办啊?」
      「老虎你不明白的,我这叫惊喜!哲君你说对吧?」眯起眼冲黑子哲也笑得开朗,黑子浅笑起来,淡淡点头。
      「……桃井的新发型,很好看。」
      被黑子哲也一捧便飞上天的桃井五月黏上去,火神大我倒也不在乎这种场景,对於桃井而言仅只习惯的小事何必锱铢必较。
      三个人走出机场,桃井开了车过来,结果是火神别扭地塞在酒樽色Mazda2(*为日本Mazda汽车的产品之一,Mazda2属女性用小车,驾驶超过190cm需要弯腰开车。)的驾驶座里充当司机,搂著黑子手臂的桃井在后座聊起天。
      开头不外乎是客套的问起黑子这一趟去美国有什麼收获,营养师学会安排的实习行程相当充实,不少医学权威进行各方面的演讲,实际见识几许应用营养学的行业,好比减肥产品的心思真令黑子哲也赞叹,往后四天假他俩在南美的巴西、阿根廷两个国家待上,对异国的传统食物做了些研究。
      升上研究所后倒也不是放弃篮球,转了个跑道为将来铺路,桃井五月曾在黑子烦恼大学出路时悄悄问过以后是不是跟著火神一起去打NBA或是BJ?黑子哲也认真的思量过的结果是否。
      和火神大我打球称得上是黑子哲也喜欢的事物中占据TOP,他俩为篮球死心踏地忠贞不二已是既成事实,大学方毕业火神便收到来自美国华盛顿巫师队的邀请、想是阿列克斯从中牵线,火神大我当时再心痒难耐得可以仍然咬著拒绝和NBA擦身而过,这决定黑子哲也是最感错愕的人,或多或少猜出火神想待在日本打球的想法,彼此为此冷过的战多不胜数,火神大我很好听的丢下一句:『篮球哪里都能打,但你却只有在这里。』徒留黑子哲也满腹怒火和委屈。
      他已经为毕业后的出路够烦恼了何苦火神大我增添这一桩压力沉得黑子哲也自觉捉襟见肘?早已度过当初那个企求天天见面天天亲吻的青春年岁,黑子不愿和火神一起打职业篮球就是担忧过於习惯的两人模式终有一天会变节,他不得不去思索未来的事:哪一天他们不打篮球了呢?球员是有选手生命的,要是辉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那麼他们还能做些什麼?
      独自烦恼著将来,那一天火神提著两袋酒做探望礼,两人在酒精的挥发作用中淡化厚厚一层心墙,摊牌说到彼此都泪流满面,要喜欢一个人何其容易,可试图延续情感顺顺遂遂却沦落压雪求油的状态,讲著两个男人能有什麼未来,黑子哲也头一次在火神大我面前哭得那样狼狈,只要说喜欢讨厌就能解决事情的年纪已经很远,不是再怎麼拼命去爱就能开花结果。
      火神大我起初静静地听著黑子哲也一字一句,握紧拳头又放开,啤酒入喉气泡刺激黏膜食道缓缓燃烧起来,他确信人在微醺状态就会变得脆弱,抚摸黑子哲也哭肿的脸庞一语不发,强烈的不甘和委屈传达过来,撞得他心房沉痛,听完黑子长篇大论难见的死胡同发言,一直以来都是用乐天想法交往过来的两人事到如今才惊觉原来现实压得人这麼重,不似篮球努力后就能得分,爱情不是耕耘就能丰收。
    


    293楼2012-07-02 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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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G修正:青峰是高三毕业后才去美国,黄濑是高二休学后前往法国,两人相隔七年未见,因此青峰共在美国待了六年,第3和16回提到「青峰大辉七年不曾回家」是错误的,深感抱歉,故在此修正,感谢您的阅读:)
      17 青峰大辉ver
        收拾行李出院后红谷雪载著两人回饭店,摄影进度被延宕良久,Elita想出新的方案打算两星期间沿著Deauville一路拍回巴黎,距离写真集公告发售的时间还有大半年,除却France外Elita不是没有考虑过至外国拍摄,好比在她心中能和废弃画上等号的纽约,和法国截然不同的空气和风光,高楼大厦华美处外藏匿太多犯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形象或许意外适合黄濑凉太。
        得知自己让工作团队等候多时的黄濑凉太不是几句愧疚和抱歉可以形容,出院之后对工作积极得可以,投入摄影后黄濑几乎没怎麼睡、待机时忙著阅读近期的时尚杂志,Elita暂时没让黄濑再下水,在海岸和港口处拍了几天才将场景转为Deauville的街道。
        这几天青峰大辉跟著红谷雪看著黄濑凉太和Elita忙著团团转,心里晓得是工作,一面熟悉摄影作业一面熟悉久违七年的黄濑凉太这个人,一路观察下来发现黄濑变得不多,或许剪短了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成熟不少,骨子里还是有些顽皮的少年,会对STAFF开玩笑、发言有时让红谷雪气得牙痒痒,对谁都笑容大放送,唯独面对他时会避开视线,直到青峰大辉看得他受不了时才微微倾过身子偷瞄,然后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工作时就变了一个人,面对镜头的黄濑凉太毫不做作,该笑就笑该怒就怒该面无表情时宛如放坏的娃娃般面容清秀却生锈,Elita是个比起想像中还要严格的摄影师,一但现场控制得不好首先抓来杀鸡儆猴的绝对是身为模特儿的黄濑凉太、再来从灯光师、化妆师、道具组狠狠骂过一轮后再重新拍摄,大夥被责备得颓丧时反倒是挨骂最惨的黄濑凉太用青峰大辉听不清的法语耍宝,现场气氛顿时和缓起来。
        红谷雪拉了张椅子要青峰大辉坐他身旁,拍摄时经纪人要做的就是盯著黄濑凉太注意他的言行和权益,怪不得黄濑要说她像老妈子,陪著红谷的青峰不禁有种坐在黄濑母亲身旁的错觉。
        附近工作人员把买回来的红茶和咖啡递给两人,红谷接下后告诉青峰她不喝咖啡,也没多在意的青峰拿过咖啡后差点喷出口,说是烫不如形容成味道诡异——
        红谷雪挑著眉抓住红茶的手笑得发抖:「噗哈哈哈怎麼样?好喝吗?」
        青峰一脸诡异的盯著手上的咖啡,望向红谷雪咬牙切齿的问这是什麼?
        「Elita工作组的特产,玫瑰盐摩卡咖啡。」
        红谷雪笑得眯起眼,青峰大辉面露复杂神色在她与玫瑰咖啡间来回看去,红谷解释这咖啡当初她来喝时也吓了一跳,黄濑甚至当场喷出来,Elita特爱这味道的咖啡认为能够提神,不过就是想让青峰大辉也尝尝这永生难忘的滋味。
        一下子对於法国的咖啡总特别好喝的印象瞬间被打破,青峰大辉最终没有喝完那一杯咖啡,倒是想像起黄濑凉太被咖啡奇妙的口感吓了一跳的表情,忍不住盯著忙碌工作的他扬起淡淡笑意。
        这一天拍摄时间拖延至午夜,夜景的灯光特别不好打,Elita欲趁著还没涨潮前将照片拍到一个段落,黄濑凉太半句抱怨都没有出口,反倒要求Elita重拍几个场面,两个不懂休息二字怎麼写的人彻底折腾了工作组,红谷雪起初还担心黄濑凉太整天工作下来的身体状况,望他认真的神色后收回担忧,坐回位置问青峰是否先回饭店休息?而来人带著几丝倦意婉拒。
        Deauville的晚间比起白日要来得低温许多,何况是向海,夜风参杂海风,冷得穿著无袖背心拍摄的黄濑凉太一层鸡皮疙瘩,专心一致工作时自然没注意太多,黄濑下意识用掌心摩擦手臂,待Elita发现时黄濑的双唇被冻得发青,连忙喊住暂停,黄濑凉太还搞不清东西南北为何要停止拍摄,脸色难看的青峰大辉走近用乾净的外套围住他送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瞪了他一眼后走回位置上,黄濑抓著手里的热咖啡默默感动起来。
      


      317楼2012-07-04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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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不会了。」断了她的话,青峰大辉垂首与红谷雪灰色的眼瞳直视,片吋不移望进眼眶深处:「至少这点,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他第二次。」
          凝视青峰大辉平静内敛的神情,红谷雪缓缓笑起来,和七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相差甚远,在美国六年究竟磨去他多少稜角不得而知,若艰苦的环境真能让人成长,青峰大辉也许再也不是值得她等、她恨、她忧的男人。
          「……说实话,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这个人。」
          青峰听她忽然吐露真心,由鼻腔哼笑一声:「这点或多或少我有感觉到,应该说,你会对我有好感才奇怪?」
          「唷,还算有自知之明嘛?」
          青峰以无声代替回应,两人沉默半晌,夜晚海风伴随沙粒吹过肌肤搔得有些疼,他看向起伏稳定的海面拍在岸上发出韵律的浪涛声,突然问了一句:
          「没记错的话,七年前那通电话是你拨给我的吧?」
          红谷面露诧异,随后了然的轻笑出声:「正是……你什麼时候猜到的?」
          「听到你说话的瞬间就意识到了。」
          「七年前啊……如果能够重来,砍掉我的手也不会拨那通电话给你。」
          「是吗?我倒是很感谢你。」
          「什麼?」
          「要是你没有打那通电话,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听到那家伙的真心话。」青峰转过来面向红谷雪,颔首表示感谢,神情深层。
          红谷雪凝视著青峰大辉,倏地不晓得该做些什麼反应才好,愣了片刻后无奈的笑出来,露出『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轻推青峰大辉的肩膀。
          「我有点可以理解为什麼凉太总是赢不过你的原因了。」
          「嗯?大概是因为我很强?」
          「哇——你这可恨的自我膨胀者快把一切都搞定!我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状态啦!对黄濑凉太看是要蒸要炸要煮要煎都行总之快点了结!」
          对展露本性的红谷雪青峰大辉不知为何畏惧起来,气场太强的经纪人连NBA球星都本能性的害怕。
          之后两人回饭店替黄濑凉太准备暖暖包和较薄的棉被和浴巾,打好算盘反正对青峰大辉再也无所忌讳的红谷雪一派自如的指挥他拿这拿那,当然不是好惹的青峰大辉在唯命是从后无视辈分关系偷偷踩住她的后脚跟见她华丽一跤以手上都是东西为由拒绝拉起跌惨的红谷雪。
          ——merde!(shit!)这种人为什麼会是黄濑凉太的男朋友(经纪人)!
          一来一往最终是青峰大辉放下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拉起红谷雪,垂著眼睫聊表歉意地梳过她摔乱的头发,她看向青峰大辉一脸平静的用指尖为她梳直乱发,伸手抚摸他和七年前见过相差甚少的平头,让他蹲低后印下祝福的一吻在额心,她扬起法令纹笑得很温和。
          「Allez.」(加油。)
          接下来你要走的是条艰辛的道路。红谷将话藏在喉头内,她终於明白对於眼前的男人不需要给什麼忠告,他不是靠建议活过来的人。
          「愿上帝祝福你,好好去爱吧。」
        TBC


        319楼2012-07-04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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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和20回紧张的被度娘审核了,希望能够发出来...bbb


          358楼2012-07-08 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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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内含有女同性恋者情节,不适者请自行回避,感谢您的配合。
            19 黄濑凉太ver
              当年只算个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儿,同时期忙着练习篮球队弄得分身乏术,黄濑凉太不只一次朝红谷雪表态他暂时不想更深往模特儿界发展,看在他还是学生的份上经纪人也没拦他,为了工作牺牲青春这事太傻,偶尔她有时间也会趁着工作空档去看看帝光中学的比赛,篮球打得好坏与否不是她的专业领域,不过看着黄濑凉太在球场上笑得光耀夺目他有多愉快便略知一二了。
              方升上国三时四月开学紧邻五月母亲节,杂志社为接下来的节日闹得沸沸洋洋,当期有个小企划名字取得颇白话的,叫真心话大告白,是藉由采访母亲说出对于儿女的期盼,逆向操作地让孩子了解母亲节的真正意义,总编那时找红谷雪问问这企划就让黄濑凉太去做行吗?他俩都看好这年幼小模特,让他从这类能建立良好形象的企划发迹再好不过,红谷雪接下CASE和黄濑讨论过本人对这工作也有极高的意愿,企划形象负责人就这么定下来。
              其实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趁着放学还周休上街头或市场一趟随机采访几名妇女,问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再将母亲的心情写成一封信寄往当事人儿女的学校或公司,过程拍张照放上杂志即可,说是令人感到温暖的小企划,黄濑凉太当时可兴奋了,难得可以正大光明脱离赤司征十郎见鬼般的训练内容——还有每晚one on one的对象。
              不知不觉等查觉到的时候青峰大辉就在他心底一个位置占着不走了。
              最初只是憧憬,再来就变质成了喜欢,黄濑凉太还记得中学二年级他一句『连自己都不自爱,怎么可能会变强?』将长久以来隐忍的委屈剖成两半看得透彻,谁都说憧憬是因为遥远所以才存在的感情,那么一旦过于靠近的话、就不得不沦为爱情了吧?众说纷纭之下没有结论,黄濑凉太只依稀晓得总之青峰大辉这个人特别地不得了,至少在他心底是。
              国三这一年不过三百六十五个日子,青峰大辉变了很多,待在他身旁的人都不得不为他这般蜕变备感唏嘘,强得孤寂的王者最终徒留一片死胡同,哪里还有希望可言、把自身的寄望彻底摧毁的人不正是青峰大辉自己,黄濑凉太站在队友的位置盯着青峰大辉这些年岁,才发现再多的崇拜不过尔尔。
              跟着他身后追,他停他就顿、他跑他就冲,桃井五月曾经一句玩笑话讽他阿凉有时很像一头忠心耿耿的黄金猎犬——连青峰大辉一个蓦然回首都擒不了,黄濑凉太无可奈何地对自己摊牌,是憧憬亦或爱,反之,都是他既成的感情,爱就爱了,输就输了,年少轻狂并不懂得那样多,对HOMO、同性恋的词汇还不算有太大反应,黄濑凉太告诉自己等到藏不了时再说、待满溢而出时再倾泻也不迟。
              企划在杂志发行两个礼拜前开始,黄濑凉太跟着公司派的摄影师在新宿或池袋街头绕绕,东京的特产什么不乏就是人多,小模特带着商业笑容采访一个又一个年岁在她脸上刻画痕迹的妇女,一面忍下惆怅一面开开心心地响应生涩的母亲们如何阐述对于儿女的亲情。
              『希望她能够顺顺利利考上京都大学』、『我家的儿子争气点!妈妈一直都支持你!』、『世界第一最喜欢小清,来自你也最喜欢的妈妈,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唷!』、『考试加油!每天都读得很晚让妈妈很担心呢。』、『最近开始会嫌弃我做的味噌汤了,交了女朋友也不能忘记妈妈的好呀?』、『当天记得对我说声母亲节快乐!蠢儿子!』、『有空就回东京看看妈妈吧!在大阪也要加油!』——黄濑凉太亲笔用手写下母亲们简单却蕴含大量爱情的字句,从未感受过这类事物令他备感新鲜,说起自家儿女每个母亲的脸总扬起笑纹平复岁月侵蚀的皱纹,慈爱的声线传入耳廓,黄濑凉太想起那一首歌:ママ 闻こえる?心から ありがとう……(妈妈,你有听到吗?我由衷那说不尽的谢谢……)(*此为青山テルマ所演唱的歌曲:ママへ。)
              一边用原子笔在编辑部里写下采访结束后整理的内容,黄濑凉太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还是孩童的年龄,母亲也曾拥他入怀亲吻方用过餐甜腻的双颊,笑著用好听的声音说凉太大好きだよ,牙牙学语的他哪里能快速明了的回答,年幼的自己伸手捏了捏母亲逐渐失去弹性的脸庞,傻傻笑著叫一声ママ……(妈妈……)
            


            359楼2012-07-08 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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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红谷雪ver.
                远从东京来到北海道,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红谷雪,明白了『言语』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当年还是就读札幌大学产业情报学科二年级的大学生,红谷雪在系上是出了名『一针见血的美人』,开口与其说是真知灼见倒常被同侪抱怨红谷讲话实在太直了些,并不是没有顾及到对方听到这一番话的感受,红谷雪只是很自然地认为『这么说是正确的』。
                东京出生性格照理来说应该会比起其他都市的孩子还要更畏畏缩缩些,红谷雪却背道而驰地成了一个不懂得说谎的小孩,既不会特别说话讨人欢心、更不懂犯错后适时说些小谎掩埋罪过。
                「所—以—说——雪酱你讲话太直了!」
                「……我一直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和实你有什么意见?」
                唤作和实的女孩噘着嘴一脸不服气,她和红谷是在一年级的通识课上认识的,就读产情学的红谷对外系的人向来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关系,那天忘了带荧光笔的和实显得有些慌张,看不下去的红谷把正在用的荧光笔放在她的课本上,自己拿起稍粗的红笔画重点。
                以这点为契机,经常朝红谷搭话的和实即使是非同一堂课的时间也会跑来找她,两人渐渐相好起来。
                一边是看上去无情的冰山美人、另一个是疗愈系天然少女,一组奇妙的组合让产情系和文化学部的人都看得啧啧称奇。
                「倒也不是有什么意见,只是今天听系上的女生批评雪酱说你讲话太毒了……实际上才不是这么一回事!雪酱明明就超级温柔!我受不了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话啦!」
                红谷挑眉:「那你别听不就好了?」
                「可是……我为雪酱觉得委屈嘛,替你抱不平。」
                「好啦、好啦,别气了,待会儿一起去图书馆找你最喜欢的龙学长好不?消消气吧和实。」红谷雪感到又好笑又无奈,怎么眼前的好友能为别人的事情这么动衷肠?
                「雪酱对自己的事情真的太没所谓啦……然后我才没有最喜欢龙学长!只是一般学妹对学长的崇拜而已啦!」
                抗议无效的和实最终融在红谷一个笑颜底下,举步朝古色古香的图书馆走去。
                1967年方创校的札幌大学近年来的教育方针越来越朝国际化发展,旅外留学生的比率是全北海道大学的7%,更发展出札幌大学女子短期大学部供在国内短期须获得大学学历往外国留学的机制(现今仅存英文学科),因此图书馆的藏书大多皆为和国际接轨的原文书、英文期刊等,校内的阅读社多半也是供有意愿旅外的学生参加,并在社团内进行修习。
                红谷雪和和实小心翼翼推开玻璃制的落地大门,冬天的寒气冷得她们一开口说话就是白烟,开着温暖空调的图书馆里头不少埋首苦读英文书的人在,轻手轻脚地摸向多媒体设置区,果不其然便发现抱着一台计算机敲敲打打的霜田龙。
                「龙学长?」
                和实小力地拍拍霜田龙的肩膀,来人像被吓了一跳缓缓回过头,发现是红谷两人便展露暖暖的笑容问好。
                「是阿雪和和实啊……没课了吗?」
                「嗯,通识刚刚结束了,下午全是空堂,学长今天还有课吗?」
                「没有,硕三生(*硕士三年级)作完论文后闲得发慌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霜田微微一笑,指了指计算机屏幕,说他正在撰写和编排一些报导让她俩看看。
                看过霜田精辟的口吻写出一篇又一篇的好报导,编排也颇有巧思,认识时就知道霜田龙的志向是将来开创一本能让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做什么主题都行的杂志,红谷雪很是佩服仅大他五岁的霜田龙能有明确的志向并踏实地朝梦想前进这点。
                钦佩归钦佩,心直口快的红谷雪忍不住提出几项认为能够修正得更好的缺点出来,霜田龙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随后换回随和的笑容,对于红谷的意见他总是听得格外认真。
                和实站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论报导的事,老是帮不上忙说出什么好建议,即使说了霜田龙也只是笑笑地点头说『和实这样的想法也很有趣呢』,和红谷这样既直接又切入核心的看法相较之下,自己的意见便宛如空谈般不切实际。
              


              362楼2012-07-08 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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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雪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
                  红谷雪将毛巾挪至左眼,单眼望向霜田龙担心的神色,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备感困惑的霜田偏过头,迟疑地盯着红谷:「……阿雪?」
                  「龙学长,我啊,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讨厌你唷。」
                  「……咦?」霜田龙藏不住震惊。
                  「自从察觉和实喜欢你以后,我每天都在想:『啊啊要是龙学长消失的话该有多好?这样我就能跟和实在一起了吧?』……每天、每天,看着你的时候,就会痛恨身为女人的自己。」
                  红谷雪再也忍不了长久堆积的怨忿,恋心和扭曲的友情不断提醒同样身为女性的红谷雪这样的爱情有多不正常,在对这样的现实感到无力、沮丧、甚至憎恨的同时,红谷心里明白再大的怨怼不过都是好听的借口,她才是错的,和实、或是霜田全是无辜的受害者。
                  霜田龙看着平日伶牙俐齿的红谷雪一下子退化为欲言又止的傻瓜,眼眶渐红,他闻得到她鼻梢宛如放坏的柠檬般酸涩气味。
                  「原来你……喜欢和实吗。」霜田龙敛下视线,像为了要让自己不表露紧张和尴尬,将双手交叉放置膝盖上:「那么,我喜欢你的事情应该被和实发现了吧?」
                  闻言红谷雪僵直了背脊,没有回话,霜田抿住下唇,忖度片刻才开口。
                  「你认为自己是不正常的吗?阿雪。」
                  霜田偏过头,直直地望进红谷被浸湿的眼珠深处。
                  「是因为你认为『喜欢着和实的自己是不正常的』……才会感到痛苦吧?」
                  怕被看出眼底的动摇,红谷抓着毛巾大力撇过头不去看他太过直接的视线,霜田伤脑筋似的搔了搔后脑勺,叹一口长气。
                  「我从不后悔喜欢上阿雪你,你是个很优秀的女性,有话直说、做事能力又好,对于他人的耳语总能用坚强的态度化解,将我们眼中视为的困难当作人生的养分吸收,既率真,又温柔,老实说认识真正的你之后,要不去爱上你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种心情你能够了解的吧?只是主角换成了你、以及和实,喜欢就是这样难以控制的事,你能够找到成千上百个喜欢上对方的理由,但喜欢不是靠语言便能编织而成的感情,言语才是最为薄弱的武器。」
                  霜田龙伸出的手举到一半,犹豫是否应该抚摸红谷微微颤抖的脑壳,思量半晌还是作罢,他把掌心握成拳状,收回膝盖。
                  「阿雪,你必须更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和你自己的心,人啊,最少,绝对不能辜负自己,还有你爱的人。」
                  红谷皱着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着鼻音说话:「……龙学长……但这样,是不正确的,我不应该喜欢上和实,这是错误的。」
                  「你喜欢和实,没错吧?」
                  「……是。」
                  「所以说,难道会因为区区性别问题,你就不珍惜和实吗?会因为你们都是女孩子,你对她的爱就比男性还要少吗?」
                  听过霜田龙这一席话,红谷雪吃惊地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他。
                  「不会,绝对不会……要是能够和她在一起,我会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和实,我会比世上任何一人都还要深爱着和实。」
                  一面说、一边握紧拳头,红谷雪扬起一种醍醐灌顶的痛快。
                  「龙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努力去面对,面对自己和和实——」
                  ——喀啦!
                  在静谧的图书馆门被蛮力地拉开,是产情系的女同学,红谷和霜田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只见她一脸慌张地跑向红谷,扑上她抓住红谷的手臂,指头用力到泛白。
                  「小系?怎么了?」
                  「红……红谷!你…你听我说,刚、刚才在校门口……和实她出车祸了!流了好多血!救护车已经到了……你快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女同学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红谷一听立马吓得脸色发青。
                  霜田龙当机立断拉着脑袋一片空白的红谷雪从图书馆冲出校外,和产情学的同学一齐坐上拦到的出租车前往离札幌大学最近的西冈病院,路上无论众人对红谷雪怎么呼怎么唤都没有反应,宛如抽掉电池的机器人般空有躯壳,却连最基本的眨眼和呼吸都乱七八糟。
                


                364楼2012-07-08 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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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她身旁的霜田逾矩地紧紧握住红谷失温的手掌,企图让她恢复镇定。
                    仅约十分钟的车程,红谷雪却感到有如十年这样漫长。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有许多未果的计划和话语未曾向和实坦白——她想起和实傻呼呼的笑容、为朋友掏心掏肺的模样、和实的眉和实的眼、和实说话好听的声音、和实的嘴唇有多柔软她已经悄悄地记下那触感——『雪酱明明就超级温柔!』,不对的,和实,不是这样的,从头到尾温柔的人都是那样傻的你啊。
                    那样傻的你,怎么可以受伤呢……
                    之后发生的事情红谷雪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她依稀记得急诊室人来人往的,好多人在说话,不少文化系的女孩子哭成一团,霜田龙一直在身旁陪着她、可红谷却连他的体温会是几度也不复记忆,惨白得可怕的医院有教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她试着掩住眼耳口鼻不听不闻不嗅不尝,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恐惧却从毛细孔灌进脆弱不堪的躯壳内,囚如四面楚歌。
                    ——后来,和实死了。
                    车祸发生时和实的头部被辗在车轮底下,措手不及的司机下意识地滑动方向盘,让和实的颈椎碎得黏黏糊糊的,医生看完血肉模糊的X光片叹然摇头,救不了,即使将碎片取出,和实也回不来了。
                    红谷的视线变得透明而清澈,彷佛看见和实就站在面前对她微笑,笑着说『雪酱,担心什么呢?和实没事的唷,请不要为了和实而伤心,雪酱,和实会一直陪在雪酱身旁的……』。
                    除了崩溃之外别无他法,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下几乎淹没心口,声音究竟是有吼出来、还是没有吼出来呢?红谷雪记得大家当时用多么悲恸和惊讶的神情望她,用视线诉说这样的红谷有多么叫人同情、和实的逝去多么真实起来。
                    举办和实公开葬礼的那一天红谷并没有到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失去了和实,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红谷宛如回归孩童年代,抱着床上的枕头发呆,嘴里自言自语地呢喃着和实的名字,霜田龙目睹这一切,再痛心也无能为力,红谷的伤心并不能以剂量言明、多少语言都不足以形容失去和实的她,悲惨、失意、自暴自弃,全都不是这么回事。
                    和实的葬礼过去几天后,霜田龙一如往常带回红谷碰也不碰的食物到她承租的公寓探望,却见坐起身来的红谷旁边堆着食用完毕的便当盒,直顺的头发看得出来已经过盥洗。
                    「……阿雪?」
                    听见霜田的呼唤,红谷转过头看他:「龙学长……下午好。」然后给了他一个精神的微笑。
                    把手上的便当放下,霜田龙担忧地望向红谷:「身体,感觉还好吗?你很多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去一趟医院还是……」
                    「我很好,真的,龙学长,我已经醒了……从梦不见和实的梦里醒了,和实来我的梦里好好地骂了我一顿,她说她原谅我了,她说我也必须原谅自己才可以……」
                    见红谷雪勉强地微笑着,霜田龙忍不住伸手抚摸她消瘦的脸颊。
                    「龙学长你一定知道,那天和实下午明明没有课,她是为了找我才到学校来的……是我害死和实的,如果我没有和她告白,她就不会这么心慌意乱,就不会被车子撞到……」红谷一字一句艰辛地发声,霜田感受得到流过指缝的炙热泪水:「我这几天都这么想,一直一直责备着自己,『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和实听我说完这些话,在梦里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和实一边哭、一边说:『要是雪酱不好好珍惜自己,才真的是对不起我。』,梦醒后我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身体、饿得离谱的身体,要是和实看到这样的我,不生气才奇怪吧?」
                    红谷灰色的眼瞳对上霜田蒙了一层水气的眼睛,随着笑颜一起眯起的眼角往上弯。
                    「……所以我决定,要连同和实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还是深爱着和实,这点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说完话红谷雪不晓得是逞强还是认为自己没问题的站起身来要去拿地板上的东西,料不到向前一跌险些摔得狗吃屎,霜田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扑过去作肉垫,伏在地面上的红谷鼻尖蹭过霜田的脸庞,彼此的距离近得离谱。
                    两人就这么凝视着对方,没有人要开口打破沉默。
                    霜田的唇探过红谷毫无血色的唇面,来人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越演越烈的亲吻转为爱抚,咬过他带点胡渣的下巴和喉结,为彼此脱去身上的衣料,红谷这才体会到霜田的体温有多么温暖,珍爱地亲吻霜田轻柔抚摸着自己乳龘房的手指,红谷雪的眼泪温润了干燥的肌肤。
                    「……龙学长,谢谢你。」
                    即使做了爱、但那却不是爱情。
                    最后硕士毕业的霜田雪按照学校的安排朝美洲发展,凭着教授的推荐函上了纽约大学狄徐艺术学院,而红谷雪大学毕业回到东京发展,窝在一间小公司从业务助理作到经纪人,彼此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面了。
                    料不到几年之后红谷雪二十四岁那年在东京街头发现一名夜游不回家的金发少年,笑容和傻呼呼的和实倒也几分相似,兴高采烈签下他后发生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巧合。
                    只能说命运奇妙不奇妙,许多故事能被当作前车之鉴,但却绝不会是对方人生中的经验之一。
                    远从东京来到北海道,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红谷雪,明白了『言语』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要将喜欢这件事全部传达给对方,并不是只靠语言就足够的。
                  TBC
                  写在最后:
                  我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将小雪的故事放在本篇,本来想以番外的方式呈现的,但又觉得这个...放在番外怪怪的,于是就又拿回本篇了,或许有人会认为『只是个配角干嘛写这么长一段啊?』
                  但是,小雪的故事有许多我想要传达的话语和意念在里面,即使和青黄无关,内容也有饱含我对这个角色、和这篇故事的爱情,所有想要告诉大家的话语都放在文章里了,深切地希望您能感受得到:-)
                  再度地,感谢您的阅读。
                  


                  365楼2012-07-08 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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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内含有女同性恋者情节,不适者请自行回避,感谢您的配合。
                    19 黄濑凉太ver
                      当年只算个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儿,同时期忙著练习篮球队弄得分身乏术,黄濑凉太不只一次朝红谷雪表态他暂时不想更深往模特儿界发展,看在他还是学生的份上经纪人也没拦他,为了工作牺牲青春这事太傻,偶尔她有时间也会趁著工作空档去看看帝光中学的比赛,篮球打得好坏与否不是她的专业领域,不过看著黄濑凉太在球场上笑得光耀夺目他有多愉快便略知一二了。
                      方升上国三时四月开学紧邻五月母亲节,杂志社为接下来的节日闹得沸沸洋洋,当期有个小企划名字取得颇白话的,叫真心话大告白,是藉由采访母亲说出对於儿女的期盼,逆向操作地让孩子了解母亲节的真正意义,总编那时找红谷雪问问这企划就让黄濑凉太去做行吗?他俩都看好这年幼小模特,让他从这类能建立良好形象的企划发迹再好不过,红谷雪接下CASE和黄濑讨论过本人对这工作也有极高的意愿,企划形象负责人就这麼定下来。
                      其实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趁著放学还周休上街头或市场一趟随机采访几名妇女,问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再将母亲的心情写成一封信寄往当事人儿女的学校或公司,过程拍张照放上杂志即可,说是令人感到温暖的小企划,黄濑凉太当时可兴奋了,难得可以正大光明脱离赤司征十郎见鬼般的训练内容——还有每晚one on one的对象。
                      不知不觉等查觉到的时候青峰大辉就在他心底一个位置占著不走了。
                      最初只是憧憬,再来就变质成了喜欢,黄濑凉太还记得中学二年级他一句『连自己都不自爱,怎麼可能会变强?』将长久以来隐忍的委屈剖成两半看得透彻,谁都说憧憬是因为遥远所以才存在的感情,那麼一旦过於靠近的话、就不得不沦为爱情了吧?众说纷纭之下没有结论,黄濑凉太只依稀晓得总之青峰大辉这个人特别地不得了,至少在他心底是。
                      国三这一年不过三百六十五个日子,青峰大辉变了很多,待在他身旁的人都不得不为他这般蜕变备感唏嘘,强得孤寂的王者最终徒留一片死胡同,哪里还有希望可言、把自身的寄望彻底摧毁的人不正是青峰大辉自己,黄濑凉太站在队友的位置盯著青峰大辉这些年岁,才发现再多的崇拜不过尔尔。
                      跟著他身后追,他停他就顿、他跑他就冲,桃井五月曾经一句玩笑话讽他阿凉有时很像一头忠心耿耿的黄金猎犬——连青峰大辉一个蓦然回首都擒不了,黄濑凉太无可奈何地对自己摊牌,是憧憬亦或爱,反之,都是他既成的感情,爱就爱了,输就输了,年少轻狂并不懂得那样多,对HOMO、同性恋的辞汇还不算有太大反应,黄濑凉太告诉自己等到藏不了时再说、待满溢而出时再倾泻也不迟。
                      企划在杂志发行两个礼拜前开始,黄濑凉太跟著公司派的摄影师在新宿或池袋街头绕绕,东京的特产什麼不乏就是人多,小模特带著商业笑容采访一个又一个年岁在她脸上刻画痕迹的妇女,一面忍下惆怅一面开开心心地回应生涩的母亲们如何阐述对於儿女的亲情。
                      『希望她能够顺顺利利考上京都大学』、『我家的儿子争气点!妈妈一直都支持你!』、『世界第一最喜欢小清,来自你也最喜欢的妈妈,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唷!』、『考试加油!每天都读得很晚让妈妈很担心呢。』、『最近开始会嫌弃我做的味噌汤了,交了女朋友也不能忘记妈妈的好呀?』、『当天记得对我说声母亲节快乐!蠢儿子!』、『有空就回东京看看妈妈吧!在大阪也要加油!』——黄濑凉太亲笔用手写下母亲们简单却蕴含大量爱情的字句,从未感受过这类事物令他备感新鲜,说起自家儿女每个母亲的脸总扬起笑纹平复岁月侵蚀的皱纹,慈爱的声线传入耳廓,黄濑凉太想起那一首歌:ママ 闻こえる?心から ありがとう……(妈妈,你有听到吗?我由衷那说不尽的谢谢……)(*此为青山テルマ所演唱的歌曲:ママへ。)
                      一边用原子笔在编辑部里写下采访结束后整理的内容,黄濑凉太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还是孩童的年龄,母亲也曾拥他入怀亲吻方用过餐甜腻的双颊,笑著用好听的声音说凉太大好きだよ,牙牙学语的他哪里能快速明了的回答,年幼的自己伸手捏了捏母亲逐渐失去弹性的脸庞,傻傻笑著叫一声ママ……(妈妈……)
                    


                    368楼2012-07-08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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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太君,最近过得如何?」
                        一双看上去炯炯有神的眼睛即使掩盖在厚重镜片之下仍然发著难以忽视的光芒,积著厚茧的手和青峰大辉相比不分轩轾,年约二、三十岁的年轻总编蔚为话题这点即使是小小模特儿黄濑凉太也略知一二。
                        「托龙先生的福,我过得非常充实和开心。」
                        被唤作龙的男人和善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红谷雪:「阿雪你呢,过得好吗?」
                        「……托您的福,红谷万事安好。」红谷雪敛了敛眼神,平平淡淡地回答。
                        红谷话方说尽,龙先生的脸上不知为何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黄濑凉太在初次见到总编辑时,他和红谷雪两人双双表达惊讶地沉默了片刻,好不容易挤出这麼一句『好久不见……』后便是公事累积起来的话题。
                        再怎麼迟钝总会知道红谷曾和龙有过什麼过往,何况黄濑凉太不是笨拙的孩子,只是犹豫著开口问的时机,便一直没有下文。
                        「今天是最后一次跑企划吧?辛苦你了,今天也要加油,我很期待看到采访的成果。」
                        「啊,是的,真的非常感谢龙先生的帮忙,我会努力。」
                        话锋一转,看向红谷雪,龙的神情看似缓和、实际却悄悄紧绷起来。
                        「阿雪的话,倒是不要太过加油了,一次带三个模特儿很累吧?(*在小的经纪公司里是会有一个经纪人其下有二至三个模特儿或艺人的状况产生。)」
                        「谢谢霜田总编关心,我很好,一点都不累的。」
                        彼此的微笑都很轻,像刻意不让人发现蕴含其中的感情。
                        黄濑凉太在编辑社被呼来唤去交代不少事后最终的采访工作即将开始,红谷雪随著他一起上公司配的小车,好方便在人潮拥挤的市区移动。
                        车内黄濑抓著问卷板心情起起伏伏上上下下,踯躅该不该问好呢,盯著红谷雪出神凝视窗外流动的景色还是憋不住话,黄濑凉太唤住红谷雪。
                        「……小雪以前和龙先生是不是发生过什麼事?我可以问吧?」
                        红谷雪转过头来稍嫌诧异的盯著黄濑凉太一脸八卦,宠溺的笑骂他顺势揉乱小模特整理好的金毛,垂下眼帘,倒也不是没什麼不能问的,她说。
                        不过,尽是些陈年往事,多说也无益。
                      20 红谷雪ver.
                        远从东京来到北海道,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红谷雪,明白了『言语』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东西。
                        当年还是就读札幌大学产业情报学科二年级的大学生,红谷雪在系上是出了名『一针见血的美人』,开口与其说是真知灼见倒常被同侪抱怨红谷讲话实在太直了些,并不是没有顾及到对方听到这一番话的感受,红谷雪只是很自然地认为『这麼说是正确的』。
                        东京出生性格照理来说应该会比起其他都市的孩子还要更畏畏缩缩些,红谷雪却背道而驰地成了一个不懂得说谎的小孩,既不会特别说话讨人欢心、更不懂犯错后适时说些小谎掩埋罪过。
                        「所—以—说——雪酱你讲话太直了!」
                        「……我一直都是这麼活过来的,和实你有什麼意见?」
                        唤作和实的女孩噘著嘴一脸不服气,她和红谷是在一年级的通识课上认识的,就读产情学的红谷对外系的人向来是八竿子打不著边的关系,那天忘了带萤光笔的和实显得有些慌张,看不下去的红谷把正在用的萤光笔放在她的课本上,自己拿起稍粗的红笔画重点。
                        以这点为契机,经常朝红谷搭话的和实即使是非同一堂课的时间也会跑来找她,两人渐渐相好起来。
                        一边是看上去无情的冰山美人、另一个是疗愈系天然少女,一组奇妙的组合让产情系和文化学部的人都看得啧啧称奇。
                        「倒也不是有什麼意见,只是今天听系上的女生批评雪酱说你讲话太毒了……实际上才不是这麼一回事!雪酱明明就超级温柔!我受不了别人什麼都不知道就乱说话啦!」
                        红谷挑眉:「那你别听不就好了?」
                        「可是……我为雪酱觉得委屈嘛,替你抱不平。」
                      


                      371楼2012-07-08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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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别气了,待会儿一起去图书馆找你最喜欢的龙学长好不?消消气吧和实。」红谷雪感到又好笑又无奈,怎麼眼前的好友能为别人的事情这麼动衷肠?
                          「雪酱对自己的事情真的太没所谓啦……然后我才没有最喜欢龙学长!只是一般学妹对学长的崇拜而已啦!」
                          抗议无效的和实最终融在红谷一个笑颜底下,举步朝古色古香的图书馆走去。
                          1967年方创校的札幌大学近年来的教育方针越来越朝国际化发展,旅外留学生的比率是全北海道大学的7%,更发展出札幌大学女子短期大学部供在国内短期须获得大学学历往外国留学的机制(现今仅存英文学科),因此图书馆的藏书大多皆为和国际接轨的原文书、英文期刊等,校内的阅读社多半也是供有意愿旅外的学生参加,并在社团内进行修习。
                          红谷雪和和实小心翼翼推开玻璃制的落地大门,冬天的寒气冷得她们一开口说话就是白烟,开著温暖空调的图书馆裏头不少埋首苦读英文书的人在,轻手轻脚地摸向多媒体设置区,果不其然便发现抱著一台电脑敲敲打打的霜田龙。
                          「龙学长?」
                          和实小力地拍拍霜田龙的肩膀,来人像被吓了一跳缓缓回过头,发现是红谷两人便展露暖暖的笑容问好。
                          「是阿雪和和实啊……没课了吗?」
                          「嗯,通识刚刚结束了,下午全是空堂,学长今天还有课吗?」
                          「没有,硕三生(*硕士三年级)作完论文后闲得发慌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霜田微微一笑,指了指电脑萤幕,说他正在撰写和编排一些报导让她俩看看。
                          看过霜田精辟的口吻写出一篇又一篇的好报导,编排也颇有巧思,认识时就知道霜田龙的志向是将来开创一本能让他想写什麼就写什麼、想做什麼主题都行的杂志,红谷雪很是佩服仅大他五岁的霜田龙能有明确的志向并踏实地朝梦想前进这点。
                          钦佩归钦佩,心直口快的红谷雪忍不住提出几项认为能够修正得更好的缺点出来,霜田龙露出有些诧异的表情,随后换回随和的笑容,对於红谷的意见他总是听得格外认真。
                          和实站在一旁听著两人谈论报导的事,老是帮不上忙说出什麼好建议,即使说了霜田龙也只是笑笑地点头说『和实这样的想法也很有趣呢』,和红谷这样既直接又切入核心的看法相较之下,自己的意见便宛如空谈般不切实际。
                          感到有些无聊的和实伸手戳戳红谷聊得忘我的脸庞,两人一齐朝她的方向看去,像受到关注一般展露笑颜的和实傻气地笑著,偏过头问待会儿三个人一起吃午餐好不好?
                          「当然好,龙学长呢?」
                          「我待会儿还要去找教授一趟,可能不方便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和实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没问题,和实随时恭候学长大驾光临唷。」
                          红谷雪站在一旁见和实对霜田龙笑得灿烂如花,忍不住收紧了拳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由於是图书馆她们没有逗留太久便动身离开,临走前霜田忽然拉下红谷,诚恳地请求她明天下午也来图书馆一趟,说是要请红谷为他的报导给点意见,没想太多的红谷雪立刻答应下来,和实望向霜田龙微微冒汗的额角,蹙丑了眉心。
                          走出图书馆时和实走在红谷身旁,两人沉默半晌,红谷雪望她一脸心事重重正想问她发生甚麼事,和实用指尖玩弄颈子上围巾的流苏,出其不意的开口。
                          「明天龙学长一定是要跟雪酱告白的。」
                          红谷雪听了难掩吃惊,看向和实:「……你在说什麼啊,和实?」
                          「我能感觉得出来唷,学长一直都很喜欢雪酱的,打从一开始认识雪酱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也说不定。」
                          「你别胡诌,龙学长只是要找我问编排上的事情,他才不会喜欢我这种毒舌女,要也是像和实这种既可爱又体贴的女孩子啊?」
                          「……嗯,雪酱这麼说我很开心,不过,学长喜欢雪酱是一定的,我啊,从入学开始便注视著龙学长,他虽然对每个人都会露出和善的笑容,但是对雪酱的笑容是特别的唷,因为我一直看著学长,绝对错不了。」
                        


                        372楼2012-07-08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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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你认为『喜欢著和实的自己是不正常的』……才会感到痛苦吧?」
                            怕被看出眼底的动摇,红谷抓著毛巾大力撇过头不去看他太过直接的视线,霜田伤脑筋似的搔了搔后脑勺,叹一口长气。
                            「我从不后悔喜欢上阿雪你,你是个很优秀的女性,有话直说、做事能力又好,对於他人的耳语总能用坚强的态度化解,将我们眼中视为的困难当作人生的养分吸收,既率真,又温柔,老实说认识真正的你之后,要不去爱上你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种心情你能够了解的吧?只是主角换成了你、以及和实,喜欢就是这样难以控制的事,你能够找到成千上百个喜欢上对方的理由,但喜欢不是靠语言便能编织而成的感情,言语才是最为薄弱的武器。」
                            霜田龙伸出的手举到一半,犹豫是否应该抚摸红谷微微颤抖的脑壳,思量半晌还是作罢,他把掌心握成拳状,收回膝盖。
                            「阿雪,你必须更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和你自己的心,人啊,最少,绝对不能辜负自己,还有你爱的人。」
                            红谷皱著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闷著鼻音说话:「……龙学长……但这样,是不正确的,我不应该喜欢上和实,这是错误的。」
                            「你喜欢和实,没错吧?」
                            「……是。」
                            「所以说,难道会因为区区性别问题,你就不珍惜和实吗?会因为你们都是女孩子,你对她的爱就比男性还要少吗?」
                            听过霜田龙这一席话,红谷雪吃惊地抬起头,瞪大双眼看著他。
                            「不会,绝对不会……要是能够和她在一起,我会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和实,我会比世上任何一人都还要深爱著和实。」
                            一面说、一边握紧拳头,红谷雪扬起一种醍醐灌顶的痛快。
                            「龙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努力去面对,面对自己和和实——」
                            ——喀啦!
                            在静谧的图书馆门被蛮力地拉开,是产情系的女同学,红谷和霜田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只见她一脸慌张地跑向红谷,扑上她抓住红谷的手臂,指头用力到泛白。
                            「小系?怎麼了?」
                            「红……红谷!你…你听我说,刚、刚才在校门口……和实她出车祸了!流了好多血!救护车已经到了……你快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女同学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红谷一听立马吓得脸色发青。
                            霜田龙当机立断拉著脑袋一片空白的红谷雪从图书馆冲出校外,和产情学的同学一齐坐上拦到的计程车前往离札幌大学最近的西冈病院,路上无论众人对红谷雪怎麼呼怎麼唤都没有反应,宛如抽掉电池的机器人般空有躯壳,却连最基本的眨眼和呼吸都乱七八糟。
                            坐在她身旁的霜田逾矩地紧紧握住红谷失温的手掌,企图让她恢复镇定。
                            仅约十分钟的车程,红谷雪却感到有如十年这样漫长。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有许多未果的计画和话语未曾向和实坦白——她想起和实傻呼呼的笑容、为朋友掏心掏肺的模样、和实的眉和实的眼、和实说话好听的声音、和实的嘴唇有多柔软她已经悄悄地记下那触感——『雪酱明明就超级温柔!』,不对的,和实,不是这样的,从头到尾温柔的人都是那样傻的你啊。
                            那样傻的你,怎麼可以受伤呢……
                            之后发生的事情红谷雪已经没有什麼印象了。
                            她依稀记得急诊室人来人往的,好多人在说话,不少文化系的女孩子哭成一团,霜田龙一直在身旁陪著她、可红谷却连他的体温会是几度也不复记忆,惨白得可怕的医院有教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她试著掩住眼耳口鼻不听不闻不嗅不尝,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恐惧却从毛细孔灌进脆弱不堪的躯壳内,囚如四面楚歌。
                            ——后来,和实死了。
                            车祸发生时和实的头部被辗在车轮底下,措手不及的司机下意识地滑动方向盘,让和实的颈椎碎得黏黏糊糊的,医生看完血肉模糊的X光片叹然摇头,救不了,即使将碎片取出,和实也回不来了。
                            红谷的视线变得透明而清澈,彷佛看见和实就站在面前对她微笑,笑著说『雪酱,担心什麼呢?和实没事的唷,请不要为了和实而伤心,雪酱,和实会一直陪在雪酱身旁的……』。
                          


                          374楼2012-07-08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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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崩溃之外别无他法,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下几乎淹没心口,声音究竟是有吼出来、还是没有吼出来呢?红谷雪记得大家当时用多麼悲恸和惊讶的神情望她,用视线诉说这样的红谷有多麼叫人同情、和实的逝去多麼真实起来。
                              举办和实公开葬礼的那一天红谷并没有到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失去了和实,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红谷宛如回归孩童年代,抱著床上的枕头发呆,嘴里自言自语地呢喃著和实的名字,霜田龙目睹这一切,再痛心也无能为力,红谷的伤心并不能以剂量言明、多少语言都不足以形容失去和实的她,悲惨、失意、自暴自弃,全都不是这麼回事。
                              和实的葬礼过去几天后,霜田龙一如往常带回红谷碰也不碰的食物到她承租的公寓探望,却见坐起身来的红谷旁边堆著食用完毕的便当盒,直顺的头发看得出来已经过盥洗。
                              「……阿雪?」
                              听见霜田的呼唤,红谷转过头看他:「龙学长……下午好。」然后给了他一个精神的微笑。
                              把手上的便当放下,霜田龙担忧地望向红谷:「身体,感觉还好吗?你很多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去一趟医院还是……」
                              「我很好,真的,龙学长,我已经醒了……从梦不见和实的梦里醒了,和实来我的梦裏好好地骂了我一顿,她说她原谅我了,她说我也必须原谅自己才可以……」
                              见红谷雪勉强地微笑著,霜田龙忍不住伸手抚摸她消瘦的脸颊。
                              「龙学长你一定知道,那天和实下午明明没有课,她是为了找我才到学校来的……是我害死和实的,如果我没有和她告白,她就不会这麼心慌意乱,就不会被车子撞到……」红谷一字一句艰辛地发声,霜田感受得到流过指缝的炙热泪水:「我这几天都这麼想,一直一直责备著自己,『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和实听我说完这些话,在梦里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和实一边哭、一边说:『要是雪酱不好好珍惜自己,才真的是对不起我。』,梦醒后我看著自己脏兮兮的身体、饿得离谱的身体,要是和实看到这样的我,不生气才奇怪吧?」
                              红谷灰色的眼瞳对上霜田蒙了一层水气的眼睛,随著笑颜一起眯起的眼角往上弯。
                              「……所以我决定,要连同和实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还是深爱著和实,这点肯定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说完话红谷雪不晓得是逞强还是认为自己没问题的站起身来要去拿地板上的东西,料不到向前一跌险些摔得狗吃屎,霜田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扑过去作肉垫,伏在地面上的红谷鼻尖蹭过霜田的脸庞,彼此的距离近得离谱。
                              两人就这麼凝视著对方,没有人要开口打破沉默。
                              霜田的唇探过红谷毫无血色的唇面,来人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越演越烈的亲吻转为爱抚,咬过他带点胡渣的下巴和喉结,为彼此脱去身上的衣料,红谷这才体会到霜田的体温有多麼温暖,珍爱地亲吻霜田轻柔抚摸著自己乳龘房的手指,红谷雪的眼泪温润了乾燥的肌肤。
                              「……龙学长,谢谢你。」
                              即使做了爱、但那却不是爱情。
                              最后硕士毕业的霜田雪按照学校的安排朝美洲发展,凭著教授的推荐函上了纽约大学狄徐艺术学院,而红谷雪大学毕业回到东京发展,窝在一间小公司从业务助理作到经纪人,彼此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面了。
                              料不到几年之后红谷雪二十四岁那年在东京街头发现一名夜游不回家的金发少年,笑容和傻呼呼的和实倒也几分相似,兴高采烈签下他后发生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巧合。
                              只能说命运奇妙不奇妙,许多故事能被当作前车之鉴,但却绝不会是对方人生中的经验之一。
                              远从东京来到北海道,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红谷雪,明白了『言语』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东西。
                              要将喜欢这件事全部传达给对方,并不是只靠语言就足够的。
                            TBC
                            写在最后:
                            我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将小雪的故事放在本篇,本来想以番外的方式呈现的,但又觉得这个...放在番外怪怪的,於是就又拿回本篇了,或许有人会认为『只是个配角干嘛写这麼长一段啊?』
                            但是,小雪的故事有许多我想要传达的话语和意念在裏面,即使和青黄无关,内容也有饱含我对这个角色、和这篇故事的爱情,所有想要告诉大家的话语都放在文章裏了,深切地希望您能感受得到:-)
                            再度地,感谢您的阅读。


                            375楼2012-07-08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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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黄濑凉太ver.
                                「哭什麼啊,你这不争气的小鬼——」
                                说完过去的故事,红谷雪揉揉黄濑凉太坚强不起来的眼眶,他吸吸润红的鼻子,不晓得该先开口说些什麼好,最后还是来了一句道歉,红谷雪夹住黄濑凉太的鼻息不让他呼吸,挣扎著甩开她的手指,红谷雪笑意很深。
                                「所以说喜欢一个人,尤其是同性,需要很大的觉悟,我不晓得你喜欢『他』有多深,是不是不可自拔到不能放手的程度了?如果不是,你还年轻,虽然我不是对同性恋有偏见,但你也有可能再大一点就会察觉自己对那个人的崇拜其实还不到爱的程度,也许你会发觉自己根本不是同性恋,我刚才会反对你去告白是这个意思,凉太啊,你明白没有?」
                                对上小模特哭得有些花妆的脸,红谷雪拿纸巾擦乾黄濑凉太的泪水,从随身的包包裏拿出自己的化妆包替他补补粉底,感受著粉扑柔软地拂过肌肤,黄濑凉太盯著红谷比起往常感觉上去还要成熟的脸庞,忽然为自己轻率的想法感到歉疚。
                                「……我明白,抱歉,刚才还这麼幼稚。」
                                「哈哈,你不幼稚点我反倒不把你当十五岁的少年呢,对於既是初恋又是同性当然会比较迷惘和不知所措了,我能理解。」
                                「你怎麼知道是初恋?」黄濑凉太今天二度露出吃惊的表情。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黄濑歪过头:「什麼表情?」
                                「你没自觉吗?一讲到喜欢的对象,你就露出『春天到了』的表情哦?」
                                「……什麼叫春天到了?」
                                「简而言之,就是发情的意思。」
                                红谷雪说完后自己大笑、黄濑凉太气得牙痒痒吼著让红谷雪把他刚才的感动全部吐出来!经纪人一掌巴住小模特的后脑杓要他最好对长辈尊重一点,彼此一来一往前驾驶座的公司同仁耳膜终於受不了两人份的噪音,开至池袋中央公园的路口转身对他俩大吼:「下车!」
                                「阿纯干嘛这麼凶……」红谷雪佯装无辜,眨巴眨巴。
                                「纯二哥对不起……」小模特低下头,很委屈的道歉。
                                和红谷同期进公司的神野纯二和她同所大学,对红谷的过往想不知道也难,只是过了这麼多年难得听她主动提起,看来对这小模特是很照料的嘛。神野摇头,伸手拍拍准备下车的黄濑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黄濑凉太想搞同性恋你还早八百年了!给我认真工作!」
                                「……是!谢谢纯二哥的教诲!」黄濑凉太起初吓著了,随后看著神野纯二的脸哈哈大笑起来:「我会认真工作,不过我想我大概不是同性恋啦!」
                                红谷和神野同时偏过头:「嗯?」
                                「虽然会让我动心的对象是个男人,不过全世界应该就只有他一个人才办得到!所以我想我不是同性恋!」
                                黄濑凉太说得一声语气铿锵的,红谷和神野相视一眼,无奈又好笑的眯起眼角。
                                「少在那发表青春感想!要发情等工作结束再来!」
                                ——唰!一声关上车门,红谷对车窗外的黄濑挥挥手,由於在池袋中心也不方便久停,神野纯二转著方向盘快速驶离中央公园,他从后照镜望著正在补唇蜜的红谷雪,待会儿两人还要去接结束摄影棚工作的另一个女模特儿。
                                「喂,红谷,这样没问题吗?让业界发现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凉太刚才话都说得这麼笃定了我难道要绑著命令他:『黄濑凉太你不准是个同性恋!』吗?」
                                「你喔……未免太宠他了点……」
                                「唉,我也觉得……凉太现在比起事务所的工作更专心在打篮球这方面,也许以后会跑去当篮球选手也说不定,未来的事未来再谈,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吧。」顺势从包包抽出凉菸,在神野纯二的抱怨下点燃菸头。
                                红谷雪叼著DJ MAX的薄荷凉菸,卷下车窗让飘散植物气味的烟雾飘出车外,凝视苍穹向晚的风景,微笑之中带著一抹轻叹。
                                ——没有什麼会比诚实面对自己更重要了,凉太。
                              


                              387楼2012-07-09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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