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小米吧 关注:38,808贴子:1,871,886
  • 14回复贴,共1

【文文】地图青岛,寻找我的北 (绝对完整版)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一、  
     
   我叫叶小脱。  
戈胜虎总是这样跟别人介绍我:这是叶小脱,脱衣服的脱。  
听的人一脸解放初小老百姓向往首都北京似的神往。我小声说戈胜虎你怎么能这样,弄不好人家以为我妈是个妈妈桑,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戈胜虎恍然大悟的,眨巴眨巴两只眼,脱脱,咳咳,别生气,我以后改还不成。  
后来他果真改了。  
他开始这样介绍我了:她叫叶小脱,脱衣服的脱。然后又一脸真诚的补充上一句,还有啊,她妈妈不是什么夜总会的妈妈桑,真不是。  
旁人更是一脸遐想地盯着我看,满眼五光十色,百花齐放。我的脸立马成了霜叶红于二月花,不停用眼斜他。  
戈胜虎就吱吱嘎嘎的,脱脱,你眼抽风啦。发烧了咋的?你看你那张脸,跟我爸的红裤衩似的。  
我晕。  
别人一走,我就立马满校园追着他狂抽,阶级爱憎分明得比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还严重。当然,事后我还得扛着不成人形的他去饭店,散尽钱袋,抚慰他伤痕累累的身心。  

事情从这样周而复始。戈胜虎这小子的嘴巴就一漏斗,塞都塞不住。只要我一抬头碰见他,浑身哆嗦,抽个不停。估计美国人怕本·拉登也没我这么没出息。  
其实,戈胜虎小时侯也不这样。那时,我们还住一个院里,他年龄最小,相形下体积也最小。为此我管他叫“戈豆”。我一直觉得这个绰号很具有文学价值,又言简意赅。得意了N多年。戈豆也赖在我这棵大树下成长了N多年。后来,一进入青春期,他就开始逆反了,膨胀了。背叛了革命背叛了党,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嘴巴堕落成一漏斗,四处漏沙子。  
初一时,我暗恋上邻班一男生,叫马友友。戈豆这个小漏斗就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四处替我收集关于马友友的小情报。我当时真感激呐,我想这才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正当我为自己的足智多谋胸怀大略兴奋不已时,老天让我碰到戈豆“采访”马友友的场面。  
他倚在隔壁班窗前,小风吹过他稀黄的发,他问马友友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看什么卡通片,睡觉时什么姿势,戴不戴睡帽,一天小便几次,洗不洗手……正当我感慨这小子真能干,他已结束了访问。他拍了拍马友友的肩膀,很哥们的说:这是我在做调查,只为自己,你不要以为是哪个女生对你有什么想法,更不要以为叶小脱会看上你……马友友很斯文的冲他笑,说知道了。  
我的眼睛几乎喷了火,手扶着单车,恨不得当大刀舞起来劈死他。从此,我见了他就翻白眼,跟吃了耗子药似的。  
不过,我妈很喜欢他。估计是因为大半辈子没弄个儿子养着玩的原因,一见了小戈豆,就满脸的笑,跟三月报春花似的。先是玩具,我得拱手让给他,再是吃的,也是他多我少。后来我长大了,妈妈解释说那是待客之道。  
那时我小,这种高风亮节处事做人我哪能理解得那么深刻。孩子眼中,好吃的和好玩的就是命。所以总在他洋洋得意后,我少不了在他粉嫩粉嫩的小脸蛋上也深刻一番。  
不过,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三年前,当我们雄赳赳气昂昂迈着正步视死如归跨过高考独木桥时,戈豆就飞啦,飞啦,飞过太平洋,飞向美利坚了。  
他走的时候,来我家,我妈那表情,一会儿欲哭,一会要笑,变幻莫测的跟美伊局势似的,把我都弄晕了。我说,妈,你别在这丢人了,弄得跟“十八相送”似的。  
没等我妈开口,戈胜虎就一枕头横过来,把我死死压在床上,果真小学时候学过雷峰,对敌人跟秋天扫落叶似的。  
我拼命的喊叫,当时倒不怕自己没气喘窒息死掉,就是怕他不松劲,一枕头把我的脸给压成诺基亚手机那型号——整一直板。  
他说,叶小脱,你个没良心的家伙。然后扯身去吃我妈洗来的蛇果。  
我没良心?亏他好意思说,我差点在他的真善美的良心下去陪耶稣喝下午茶。我妈也在嚼蛇果,不理我。  

他上飞机时,我倒是热泪盈眶,那可是真眼泪,真感情——给我妈罪恶的手掐的。就因为我刚才问她,我说妈,你看这架飞机今天不会坠了太平洋去吧?  
  
 
 
 



1楼2007-01-17 19:13回复
    要不说,我妈这辈人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天知道那可是我祈祷的话语,没有半点诅咒。 
    戈豆一看我两眼落泪,一激动,又转身冲了回来。他爸妈一看,以为孩子舍不得父母,冲上前去打算来个美式拥抱,戈豆已带包连过两人,奔向我,一抖手腕,哗——褪下他爸刚给他架在手腕上的欧米茄,套在我腕上,说,脱脱,以后有点时间观念,啊。然后眼泪就跟小溪水似的哗哗的流。 
    他一走三年,那张流泪的小脸也在我脑中占据了三年。 
     
    戈豆说得很对,我就是没时间观念,架上他的欧米茄我也没改变。我爸说,我妈在有我的时候就从不戴手表,说是怕影响胎动。这不得了,胎教不到位的原因。 
    昨天和丁丁约好今天逛街去,9:30中山路,不见不散。睁开眼睛已经11:00,一看手机,关了。电话线,拔了。我爸疼女儿在我们楼上可是有名的,一到暑假,我像猪一样贪睡,他的善后工作就做得特别优良。 
    我想完了,我把丁丁晒了半天,见了面,她还不得抽我一顿,把我挂了中山路上当红灯。我想想就后怕,冲下床进了洗手间,冲澡,洗刷,换衣。速度跟跑马似的。一切收拾停当。我一边给她拨手机,一边打哆嗦。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传来,飘渺的跟鬼似的,谁啊……哎呀,脱脱,哎呀,脱脱,你看都11:30了,我还…… 
    我一听,她是刚从梦中醒来,马上来了精神,我说,丁丁,有你这样的吗?我今天可提前了半小时啊,整整两个半小时,我钉在这个地方,那城管都不乐意了,当我是神经病,询问了我三次,你竟还在床上。我一边喋喋不休,一边蹲在马桶上。 
    啊,脱脱,你别急,我马上就到,你先去上岛喝咖啡,我一会儿就到……我补偿你,你别生气,百盛,阳光百货,海信广场,随你逛,我付钱…… 
    扣下电话,蹬上鞋子,我就冲出家门,也不发扬艰苦朴素的革命风格坐公车了,拦了一辆出租。 
    “师傅,中山路,越快越好。”我飞身上车,头也不抬。 
    倒不是我当丁丁傻瓜。只是她的确没太多心眼。也不是我多爱占别人便宜,只是有了机会,我便不能退缩,这是我的风格。 
    到了305站,我说,师傅,就这了,你一停吧。 
    等付钱的时候,我的眼睛差点抽了筋。我说,武拉拉,怎么是你? 
    他冲我笑,嘿,脱脱,你说一路唉,你俩眼撒风了是吧,愣没看我。 
    我说,武拉拉,你怎么……什么时候拿的驾证? 
    昨天刚买出来,花了老多钱买通那考官。今天闲的慌,就替我叔出来练练手艺。对了,我们今年暑假特长,你们呢? 
    昨天?我吞了下舌头,跟吞了个热饺子似的。敢情我刚才在玩心跳啊。我说,武拉拉,还我钱,大家这么熟…… 
    武拉拉手里晃着我刚给的50元,看看计价器,37,脱脱,大家这么熟,就收你50吧。说罢一个油门,飞了。 
    要钱不要命。我嘟囔了两句,也不知说谁。 

    我没听丁丁的话,去上岛喝什么咖啡。一杯几十上百元,喝得我还不得把五脏六腑吐出来。我觉得自己这一点特别好,为人特淳朴。丝毫没像其他小青年那样被资本主义享乐情调给同化掉。吃必胜客,哈根达斯,你就小资了?你就有气质了?倒不是这些东西没影响,你一连吃上一个月,估计就被影响成一肥妞了。那时恐怕你就没法情调没法小资了吧?所以我特淳朴,我们家的猫乐乐也很淳朴,在我影响下,打小就没吃什么伟嘉猫粮。整天粗茶淡饭的,也胖得跟我似的。 
    哎,小脱,丁丁一下车就冲我吆喝,打断了我对乐乐的想念。 
    我说,姐姐,你逛街穿这鞋子,踩高跷啊。 
    丁丁冲我笑,两颗白兔牙在阳光下跟汉白玉似的。砸下来得卖不少钱。 
    她说,脱脱,你别生气,我本来就比你高,你也别仇视现实。这8cm的鞋子我在学校也没法穿。逛街穿穿用来招徕招徕眼球吧。 
    我们俩就打着太阳伞开始在马路上晃。一会儿,我就感觉很不对劲,我说,丁丁,傻了吧,哪有中午逛街的?


    2楼2007-01-17 19:14
    回复
      她说,是啊,我也觉得怪怪的。 
      我说,那我现在饿了。 
      丁丁说,好办,咱吃饭。 
      我说,吃快餐,省时方便。 
      丁丁说,好,我请了。 
      我就笑,脸上的花都长出来了。 
      到肯德基点好了餐时,丁丁突然尖叫,呀,小脱,我没带钱包。 
      我任命地点点头,我说,好,丁丁,我有。 
      丁丁一口气吃了三个汉堡,我看了她半天,才想起她刚才坐的是自家的车。是不是她傻了20年,今天突然睡聪明了。 
      她说,脱脱,多吃。我说我真没食欲。她说,真奇怪,今天的肯德基格外好吃。我想,是啊,扫荡总是令人食欲大振。 
      吃饭后,她问我,下午还逛吗? 
      我说,算了吧,我回家给乐乐洗澡去。丁丁说,也好,那你先打车把送我回家吧。 
       
      回家后,我一脑袋钻在浴盆里,半天后被我妈拖了出来。她说,脱脱,戈胜虎快回国了吧? 
      我说妈,你怎么肯回家了?不冷战了?我今天被人打劫了,而且是连环劫呢。 
      我妈说,你倒说啊。 
      我说,妈,今天武拉拉打劫了我,丁丁也打劫了我。 
      我妈就翻白眼,说,说什么呢你,你倒说戈胜虎什么时候回国? 
      我一听差点哭了,我说,他不回来了,老太太。 
      我妈一惊,怎么了? 
      我懒洋洋蹲在电脑桌上,他要去月球定居了,布什给批的。 
      胡说八道。我妈愤愤关了房门。 

      打开电脑屏幕,是一片明亮的海蓝。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快乐的孩子,连忧郁的蓝色都会用“明亮”来修饰。戈豆说我矫情爱粉饰太平。不开心就不开心,没必要把一脸白痴的笑容展览给全世界。 
      我不理他,我喜欢眼前电脑的桌面,一片纯净幽深的海水,无边无际,无始无端,如一双宁静深远的水蓝色眼睛。 
      比如我们家乐乐,就有这么一双眼睛,这也是我宠它的原因。当然,它看到食物时,眼睛就只深远不宁静了,这点也很随我。我和丁丁看到帅哥的时候就乐乐看到食物时那德行。 

      爸爸说,小脱,该吃晚饭了,别玩电脑了。 
      我说,不吃了,我在支持民族产业呢。 
      什么民族产业?你分明在聊天。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在我身后,抱着乐乐,四只眼睛一起瞪着我,跟爷俩似的。 
      我说,爸,你没看到我正在用国产的QQ聊天,而不是外国人的MSN?这还不算爱国啊? 
      快吃饭,乐乐等着你呢。说完,他就抱乐乐走了。 
      为了不饿着乐乐,我就跟“会飞的猪”打了个招呼,说吃饭去了,匆匆下线了。 

      餐桌上没见妈妈,我就问老头,我妈还生气呢? 
      爸爸苦笑了一下,说,吃饭吧。 
      我也不问了,只说,爸爸先喂乐乐吧。 
      我给乐乐捡了几片火腿和一大块鱼肉,我爸就端给它,说,乐乐,吃饭了,你看你姐给你的粗茶淡饭,吃吧,然后很不满的瞟了我一眼。 
      我说爸,咱家乐乐真可怜,长这么大,连猫粮都没得吃。我爸一听直对我翻白眼。 

      吃饱后,正当我像气球一样躺在床上,试图调试一下呼吸。武拉拉就打电话来了,他说,小脱,快找丁丁,让丁丁找她爸,让她爸帮个忙,我完蛋了! 
      我说你说话怎么那么罗嗦,你完蛋了,见上帝耶和华了? 
      他说,不跟你胡扯,让丁丁给我回电话,说完啪——一声挂断了。 
      真惊了,你说武拉拉连求人都这么个性,什么年头?我心里真堵,但还特没出息的给丁丁打了电话。 

      过了两天,丁丁到我家,说是来陪我住几天,免得我一放假无所适从。我心想说话跟唱歌似的,还不是来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这一招我N年前在她身上不知用了多少次,今天终于招报应了。 
      我问丁丁,武拉拉前天是怎么回事? 
      撞了。丁丁面无表情。谁像她贴这么一脸黄瓜也不敢有表情,那还不得掉一地,前功尽弃。 
      撞人啦?我的心一紧。 
      不是。丁丁摆摆手,很标准的首长气派。我估计她是把所有脸部表情都手势化了。 
      我一急,挥手一扫,把她脸上的黄瓜皮给清理了。她也不跟我急,一脸让人发毛的笑:怎么啦,叶小脱,上心了,当时甩人家怎么就那么本事啊。 
      我说丁金莲你胡说八道什么。丁丁的真名叫丁凝,“丁金莲”是我给她起得绰号。丁丁是个心思很简单的女孩,可惜长得太媚,一双桃花眼,吊梢眉,我一看就会想到潘金莲勾引武松时的模样。就叫她“丁金莲”,常用来攻击她。 
      咱不为外人起内讧,啊,脱脱。武拉拉刚买出驾照就替人开车,结果在威海路撞了……她咽了咽唾沫。 
      撞了人啦?我最讨厌别人卖关子。 
      跟你说不是了,撞了一条狗。她嘿嘿地笑。 
      我说不就一条狗嘛,我还以为撞了哪位高局他老丈母娘了呢。 
      叶小脱,那可不是一般的狗啊,是某局长夫人的宠儿呀,比丈母娘还丈母娘呢。她很神秘的样子。 
      我说,噢——那还是一条狗呀。 
      你是不是在革命老区念书念傻了吧?丁丁很可怜地看着我。要是人家撞伤你家乐乐你愿意啊? 
      她一提乐乐,我顿时觉得正义感丛生:当然不乐意了,他敢撞伤残了乐乐?我非把武拉拉的脸打成彩屏的。要撞你就得撞死呀,谁愿意养只病猫啊? 
      你……丁丁给噎得眼睛跟鸡蛋那么大。真惊了,她说,不跟你胡说,反正武拉拉的车给交警大队扣了。然后我爸把他和车都给捞出来了。 
      我说哦,那就好。 
      丁丁说,你担心他吧。 
      我不理她,倒头就睡。她满脑子遐想无非因为高二时武拉拉追了我小半月。那家伙真疯狂,跑到图书馆十楼大喊大叫着我的名字,说我不答应他他就横下来。狼牙山五壮士都没他那么悲壮。/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做点反应,表示一下自己的革命立场,他就给几个年轻的老师给架了下来。还差点给劝退。 
      所以说丁丁没大脑,总是活在以前的情境中。什么叫今非昔比,什么叫物是人非,她一概不知。 
      睡觉时,她把头给摆我面前,脱脱,等将来你爸把整个银行给贪了,蹲进所里,我爸也能给捞出来。 
      我一睁眼看她满脸真诚的样子,真想把她给送武拉拉这个盲手的车上去,让上帝来做定夺。 
      因为她那张脸,我做了一晚上恶梦。梦里我听她说,她爸妈在闹离婚。


      3楼2007-01-17 19:14
      回复
        估计武拉拉也是那个时候对我“青眼有加”的。 
        想着以前,我的唇角总有种笑,丁丁说这种表情很安详,跟个垂暮的老太太回忆青春似的。 
        现在,长大了,偶尔或频频胡乱的说笑,不过想证明自己还有点童心,有点可爱。我看着刘杉,看着武拉拉、高晓还有丁丁、安泽,时间就这样,无知无觉划过了我们的皮肤。真感伤啊。 
        回家的时候,我不肯让武拉拉送我,夹在丁丁和安泽之间做灯泡,弄得丁丁一直在说,你看今天的月亮真亮真圆。那司机看了半天,说怎么他看不见,安泽在副驾上浅浅的笑,如一抹细绢在指尖滑过。 
        我先进家门,丁丁跟安泽在楼下话别。我回头偷偷地看,路灯下,他们的影象像梦一样长。 
        我爸正在客厅看报纸,他问我吃饭了没? 
        我边换鞋边问他,爸你怎么把老太太惹得,都五天了,不肯回家? 
        爸爸抬头看看我,思量了好久,脱脱,你今年多大了。哦,快20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哦,都快20了。 
        我的心突然被针刺了一下,麻麻的痛,我说爸,你快把老太太弄回来,她说这周末要带我去医院,万一她忘了,我又没提醒她,她一生气还不得把乐乐放微波炉里? 
        爸爸说好,那丁丁去哪儿了? 
        这时门铃响了,开门后,丁丁满脸红光走了进来,一脸四九年解放时老百姓特有的幸福红光。她喊了声叔叔,寒暄了几句就把我拉卧室里去了,她说,叶小脱啊叶小脱,真有你的啊? 
        我一看她跟斗地主似的表情心里就发毛。敢情安泽这小子弊了三年的破事儿,今晚在路灯下面对丁金莲全给我抖了出来。 
        我说,丁丁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如果知道他是你的,我骑天上撞飞机我也不撞他啊! 
        咦,你说什么呢?丁丁满脸狐疑,跟乐乐看了不明飞虫似的。 
        我一听,原来我错怪安泽了,其实想想也是,沉静俊朗如安泽,大抵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说丁丁你有一说一。她说好,那你也实话实说,那只芬兰猪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芬兰猪?我一下子懵了,真懵了,虽然我是生物技术专业,解剖过也喂养过老多动物,但也不过青蛙蛔虫乌龟兔子啊,连荷兰鼠都没碰过,甭说什么芬兰猪了。 
        别给我猪鼻子插葱,她洋洋地笑,你不在大一时就交了一芬兰男友吗? 
        她这一说我顿时明白了,你说雅索啊,他是冰岛的,不是芬兰的。 
        我不管是芬兰猪还是冰岛大猴子,你这人也不能这样,我说叶小脱,三年啊你瞒了我三年,三年啊,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场风风雨雨啊,叶小脱…… 
        别唧歪了,跟我妈似的。我白了她一眼,先灭灭她的气焰。那不是我男朋友,真不是。你们真无聊,又是谁放的风?武拉拉? 
        丁丁一看我情绪高涨了,马上就温柔起来了,我瞅她一脸不清白的笑,心想,说不定当年安泽就被她这甜死人的笑给攻陷了。 
        我很仔细地给她解释,怎么认识雅索以及雅索是个普通的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回头一看,丁丁已横在床上睡着了。 
        我想,她累坏了。我也累坏了,就不洗刷了吧,挨着她跟俩猪似的睡去了。睡梦里隐隐约约听到丁丁翻身的声音,她抱着我低低啜泣,她说,脱脱,他们……他们要离婚了。那天我爸问我,他说,丁丁,你20了吧?哦,都20了,真快啊,他那么感慨,后来他说如果他和妈妈分开的话…… 
        我迷迷糊糊地想,做梦吧,如果我睁不开眼就是做梦,我就努力的睁眼也没睁开,敢情自己做梦也在为丁丁白天没说完的话写续集,真不愧是摆弄文字的啊。一高兴,就换了个姿势睡,方便梦思泛滥…… 
        梦里戈胜虎回来了,冲我飞奔,我一害怕,掉头就跑,结果又碰到马友友跟球似的冲我飞来,我就哭着喊雅索,雅索……


        6楼2007-01-17 19:16
        回复
          五 

           这些日子,我倒特爱呆在家里。我妈已经向我爸看齐,对我特宠爱。我刚吃完饭,她就会问我,要不要再吃一些?我刚刚喝完水,她都会问我,要不要再喝一点?就连我刚从床上爬起来,她都问,要不要再睡一会?我真怀疑哪天我刚从厕所里出来给她撞上,她也得问我,要不要在蹲一次? 
           我跟我妈说,老太太,你的亲儿子不回来了. 
          我妈说,哦知道了。 
          我说对了,妈,你前几天拿了我的检查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挺正常的一个丫头。我妈冲我笑,有些勉强的样子,我想得了,不就戈胜虎不回国了吗?也不用这么悲伤吧。 
          我妈去了厨房后,又转回客厅问我,小脱,那天跟你一起住院的青年是谁啊? 
          青年?妈,都30岁的老男人了,还青年呢.照你这说法我不就一儿童了。 
          我妈冲我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锅盖,跟耍大戏的似的,你是儿童我还用这么担心啊。都30岁,成家了吧?唉小脱,你可犯糊涂啊…… 
          你看多淳朴一家庭妇女,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啊,你说不去写中国的《哈利波特》多大的人才浪费啊?我心里这么想可嘴不敢这么说,那一锅盖扣我头上我也得挨着。我说,妈,你想哪儿去了,我们只是普通交往,很普通的那种。 
          我妈一听又安心地转回厨房,继续忙活。 
          我到卧室,打开电脑,海蓝色的屏幕看起来陡然让人辛酸,我不知为什么突然这样伤感。百无聊赖就给戈胜虎发邮件,说了个垃圾兮兮的笑话:一农夫去鸡舍喂一只公鸡,说,畜生,吃吧,这是你最后的一餐了。明天就把你给宰着吃掉。第二天,公鸡死于鸡舍中,留遗书一封:我已吃老鼠药自杀,好歹老子也是条汉子,死也不让你们碰我尸身。 
          我最后补充上,戈胜虎你就跟那公鸡似的敢骗我们的感情,说不回来就不回来,真是条汉子。写完就发出去了。其实,我倒想说一句,我就那农夫,想骂你一句,畜生。 
          可能戈胜虎也参透了这层意思,半个月愣没给我一点消息。害得我去问丁丁,丁丁说,她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还有武拉拉跟高晓,去了西藏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11楼2007-01-17 19:17
          回复
            我说,丁凝,你给我闭嘴。 
            然后我就跟火箭一样的冲了过去,丁丁跟在后面追我,很紧张的喊,喂,叶小脱,打人别打脸啊,还有别用手,用酒瓶使劲抡啊。 
            我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没刹住脚步,他们的桌子直接被我给撞翻了。我爸放在那女人脸上的手直接僵住了。我的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盯着他,他的面色难看的要命,喉咙颤动着,但说不出话。我估计他是愣住了。因为自古以来捉奸这样的事情都是由自己的另一半来完成的,被自己的女儿逮住估计开天辟地我爸是头一个。 
            时间过了很久,估计冷静了下来,他才开口,他说,小脱…… 
            那女的突然也醒了,很激动的样子,你就是脱脱? 
            她没说话的时候,我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我爸爸身上,现在她突然这么肉麻的开口——一般的情妇都这样对对方的子女这样开始对场白。我的火力又转移了她身上,眼睛四处逡巡也找不到丁丁所说的酒瓶,他们的桌子都让我撞倒了,酒瓶估计也碎了。我的眼睛还看在别处,手跟张了眼睛似的挥出,清脆的响声过后,是五道深深的指印,在她风情万种的脸上。 
            我说,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爸估计更愣了,在他眼睛里,我一向是的文文弱弱的孩子。他没想到我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也愣了,不过我清楚,打今天从医院里出来那一刻我就开始清楚了,自己其实就是一歇斯底里的疯子,只是从来没有发过疯而已。原来自己不仅具有女流氓的气质,更具有女土匪的气质. 
            那女的愣在那里,嘴巴咬得紧紧的。我见她没反应,敢情是刚才的提示不够强烈,所以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那女的直接掉头跑到内堂去了,我爸痛苦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都他妈的婊子。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说脏话。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是我的父亲。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很轻,但是我的心突然难过的要死。从小到大,他没碰我一指头,今天为了一个女人打了我。我觉得自己的家庭就在父亲这一记耳光下破碎了。 
            我笑,说,你怎么不在她面前打我啊? 
            爸爸眼睛里突然有了泪光,他说,小脱,疼是不是? 
            我说,你给我滚,你对不起我妈,你给我滚……说着说着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想,敢情刚才还没为马友友流干啊? 
             
            我转身冲了出水上人家,根本不理睬他痛苦嘶哑的呼唤。丁丁在身后跟着我跑了出来,我一看她手上还拎着一小凳,敢情刚才给我助威了? 
            我抄手拿过小凳,用尽全身力气砸在我爸的车窗玻璃上,哐当一声后是报警器尖利的清鸣,我冲着丁丁笑,我说,你听真好听,你听真好听。 
            这个时候保安直接冲我们走来,我也冲他们笑,我说,你们听真好听。然后,我就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真晕还是假晕,反正我就是想让自己晕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可以当是做了梦一样。 

            当我真跟做梦一样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我妈一脸担心的模样,乐乐在我她脚下也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一见我醒来,乐乐就开始两眼发光,跟见了肥鱼了似的。 
            妈妈开始抱怨我,你这孩子吃海鲜的时候怎么能不注意呢?不新鲜了你还吃,大夏天的,能不食物中毒? 
            我想,敢情我变故事的才能都遗传自我爸啊? 
            我说妈,我饿了。 
            我爸在身后,慌忙给我去厨房端来一份米粥。端给我的时候他有些颤抖。 
            我说,我不饿。 
            我妈说,真是的,怎么这个样子啊? 
            看看她微微老去的样子,酸酸的感觉一点点侵蚀掉我整个心脏。我接过父亲手中的碗,大口大口的喝,曾经的幸福在我的吞咽中搅碎。热气飘渺了他们的影象,我的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 
            我妈说,你怎么了,啊? 
            我把碗一放,抱着她就哭,我说妈,就快开学了,我不舍得你啊。 
            我妈冲我爸笑,你看这个孩子,越大越没人样了。 
            长这么大,我只她面前哭过三次。


            14楼2007-01-17 19:18
            回复
              我和丁丁、安泽去武拉拉家里,进了门,只喊了声叔叔好,阿姨好,就愣在那里坐了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以前觉得语言的力量真伟大啊,什么幽默啊,名人名言啊,什么舌吐莲花啊,现在觉得真苍白真没用。譬如我引用一句,来安慰他妈,我说“阿姨,你看他生得伟大,死得光荣”,他妈肯定得哭昏过去。面对生死的时候,原来一切,不过这样。 
              最后,我们走了。回头的时候,武拉拉的妈妈把头靠在他爸爸的肩上,一抖一抖的哭。跟秋天里的叶子似的。 
              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丁丁说,小脱,你说人这么折腾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她的话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没回答。 
              她说,我觉得,折腾啊闹腾啊,不过就是想找这么一个人,可以在大事横下来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哭;没人的时候就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就跟武拉拉他爸和他妈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两个人疼也是疼在一起的。 
              她慢慢的说,慢慢的流泪,最后她抱着安泽大哭,她说,他们离婚了,真的离婚了。 
              我也想大哭,突然伸开双手,却不知道拥抱何处。我说,丁丁,别这样啊,我抱着谁哭啊,说着说着就拉开安泽,和丁丁抱在一起哭,昏天黑地的。 
              安泽站在我们旁边,忧伤蔓延在城市的街道上,雕刻着这样那样的梦想、幸福,还有爱情。 
              我想武拉拉,想他在十楼上喊,叶小脱,你不答应我就横下去。我想他说他要用一辈子来探险。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每一种热爱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回家前,丁丁的一句话,击打在我的鼓膜上,她说,真可笑,他们离婚了,我觉得就跟玩游戏时GAME OVER,一切重来了,只是多出了一个自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啊,你说多可笑啊,本来他们的爱情作废了,我的位置也作废了,幸福也作废了,什么都作废了,你说,我这个附生产物干吗还没作废啊?我怎么就没作废啊? 
              我说,丁丁,因为你钻不回你妈的肚子里面。 
              安泽紧紧护着她,说,都会好的,丁丁,都会好的。 
               
              进了家门,我冲我妈说,丁丁爸跟丁丁妈离婚了? 
              我妈一放遥控器,啊?就这么离了。 
              我没看我爸,我知道他肯定在读报纸,我说妈,那还得怎么样才能离?来个卫星转播?要不你让我爸给你读读,报纸上这样的事情多着呢?当代陈世美啊,后浪推前浪啊,多大的生存空间啊。说不定还有人羡慕的不行了呢? 
              我妈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没怎么,我说妈,你说我跟武拉拉那么死了,你跟我爸能抱头哭吗? 
              我妈一听不乐意了,呸呸,你再乱说,你再乱说…… 
              我一直在等下文,但是这一次,我妈好象特没底气。 
               
              我跟丁丁说,亲爱的,我大学肄业了。 
              丁丁说,亲爱的,恭喜你。 
              我说,亲爱的,我从家里搬出来了? 
              丁丁说,亲爱的,你搬哪儿去了? 
              我说,无可奉告。 
              我的确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搬在雅索那里。第一,我是暂时居住,一旦有了合适的房子,我立马撤走。第二,我实在太了解人类的联想能力。丁丁更是走在最前沿。 
              其实,雅索倒很少在家里,包括夜里。甚至一连十多天,我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他把所有的食物都给我放在冰箱里,暗夜里时常打来电话叮嘱我一下,该如何如何将食物弄熟添进肚子。我就每天盯着冰箱里的本是最最简单的食物发愣,他就满世界的奔走,想象,这也是一种生活的姿态吧。 
              房子很大,复式。我当自己是一个罹难的公主,而这是我避难的宫殿,我把下层用来装忧伤,上层用来装快乐,但很多时候,我站在上下层盘旋的楼阶前,忧伤不是我想要的,快乐又是那样的不纯粹。我抱着电脑坐在楼阶上,眼睛盯着海蓝色的桌面,孤独如同夜晚一样深。然后,睡着。 
              因为思念乐乐,我就养了另一种宠物,一只河蚌。我不能养猫,我怕乐乐不高兴。白天到来的时候,我就端着它和它的家去晒太阳,然后用自己都不知道的语言同它交谈,它只是懒懒的晒着太阳,在细软的细砂之上,柔美的水草之间,并不回应我。


              16楼2007-01-17 19:19
              回复
                以后的日子,每每看到丁丁对安泽笑容如花,我的胸腔总是抑制不住的疼痛。原来我们单纯的年龄,就在这样种种的痛苦中远去了,原来我们曾经的相信,也这样被撕扯掉了。原来的爱情,就这样风干在城市的角落里,偷偷的哭泣。 

                丁丁一直在陪我,像陪着自己快要走进暗处时候的影子一样。我看着妈妈,心里就难过的喘不过气。我将头发全部剔掉,我不愿意看到它们在化疗中像风雨中的花瓣一样凋零。 
                我不肯见父亲,他来的时候,我总是窝在被窝里睡觉。 

                直到那一天他带着那个女人来到我的病房,我突然像个受伤的小兽冲他嘶吼起来,我把被子枕头全扔向他们,我说你们滚,别伤害我妈。 
                爸爸痛苦的流着眼泪,还有她身边那个女子。 
                她不顾我的撕扯,狠命的抱住我哭,她说,我的脱脱,我的孩子。 
                我一听她这样虚假的同情就有犯罪的念头,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保护母亲的能力,我就撕扯她的头发。直到我妈出现在门口,她说,小脱,你住手,她是你亲妈啊。 
                我突然愣住了。呆呆的听他们给我编好的故事…… 
                事情在越战的时候,父亲到前线,一次战斗,他同队的战友为了掩护他身亡了,留下遗愿,要父亲照顾他的妻子还有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战争结束后,父亲回国,探望亡友的妻子,为了报答战友的恩情,他离开了未婚的妻子,娶了亡友的妻,不幸的是,孩子出生后,先天不足,很快死去了。而那个时候,父亲原来的未婚妻也有了他的骨肉,生下来是一个女孩,为了使自己的妻子快乐起来,他对那个可怜的未婚妻做了最后的掠夺,把刚生下的女孩抱给了刚失去孩子的妻子。 
                一晃,二十年,那个亡友的妻子,也就是父亲现在的妻子,就是我妈;而那个可怜的女人,我的亲妈,就是刚刚被我撕扯的这个女子。 
                我愣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我说,我先睡觉了。躺下时,我还听着那女人在低低的哭。 

                我跟丁丁说,你瞧,我要死也死的这么扑朔迷离的,跟天方夜谭似的。 
                丁丁说,你亲妈真可怜。 
                她这么一说,我的心就泛酸。我觉得以前的人怎么就那么爱逞能呢?怎么就那么愿意为别人承担所谓的责任,为什么就不看看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它也重如山呢? 
                我跟丁丁说,我瞧不起我爸,特瞧不起。 
                丁丁说,小脱,你觉得爱情之中,的确有可以托付的人吗? 
                我说,有吧,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要不就随便把自己交付了,要不就没耐心找下去。 
                丁丁冲我笑,说,我是半途而废的那一个,在城市的荒漠里,我想,我没了勇气。 

                下面的日子,变得苍白而玄妙起来,那个女子出现在我的病房里,给我喂饭,喂水,然后偷偷的流泪。开始的日子,我并不同她说话,我只是觉得,这是他们给了我一个故事,要我去相信。不是我的情愿。 
                我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很多时候,接到雅索的国际长途,我都不敢大口喘气,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泄露了所有的秘密。我说雅索,王子回来了,我们常去海边,我们好幸福…… 
                我妈就在我身边低低的哭。 

                后来,我开始对那个女人友善起来。病痛一点点啃噬着我的躯体,我的手伸向她的脸,我问她,妈,还疼吗? 
                她突然哭了,哭得那么厉害。她说,我的脱脱,我的孩子,我这辈子该把你托给谁啊? 
                我苍白着脸,冲她艰难的笑,我叫了她一声妈,不在我的预料。或者我早想这样呼唤她,只是自己不敢,我怕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的坚强在她的哭声中瓦解掉——我想雅索,想那些没来得及穿的漂亮衣服,想好多没来得及做的事情,想我的朋友我的小戈豆,想我们家乐乐,想青岛夏天的海风…… 
                灵魂就这样飘渺起来,我突然坐在了云端之上,我听到隐约的哭声,我想回到他们的身边,告诉我的父亲,我爱他;告诉我的妈妈,我也爱她;还有告诉那个女子,我想一辈子都喊她妈妈,我想当时我打在她脸上的耳光,她该有多断肠…… 
                我在云端飞翔,飞翔,飞翔到欧洲那个梦一样的国家,那里有我心爱的男子,他有世界上最纯净的微笑,他叫雅索。 
                飞到那个梦一样的国家,那里有我心爱的男子,他有世界上最纯净的微笑,他叫雅索。 
                原来的原来,最初的最初,我是你体内的疼痛,你是我的眼疾,原来我们的爱情,不在城市之中,它在我们最初相遇的笑容里,在我们最后别离的泪光里。 
                是的,雅索,我喜欢你。


                22楼2007-01-17 19:21
                回复
                  我又看了一遍..

                  喜欢..呵呵


                  23楼2008-01-19 19:46
                  回复
                    一样喜欢```


                    24楼2008-01-27 01:52
                    回复
                      看完又哭了。。。
                      哇呜呜呜
                      雅索


                      25楼2011-01-21 10:54
                      回复
                        是的,雅索,我喜欢你。


                        26楼2011-01-21 18:16
                        回复
                          


                          27楼2011-01-28 11:26
                          回复
                            被风吹散了思念、卷起我们的时间、
                            初次相遇的地点取名怀念。


                            28楼2011-01-28 11:42
                            回复
                              这就完结了?


                              29楼2013-02-23 16:08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