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望着关上的门,垂眸苦笑,旁人都看得明白的,偏偏他们自己不明白。眼角扫到一直枯坐在门外守着的小烨,伸手拉起小烨“走吧,你姐姐没事。”
房内已点起了灯,如豆黄晕下,云歌坐在床边,出神地看着熟睡中的孟珏。那眉,那眼,那般熟悉,曾经风采熠熠,温润如玉,都随着滚滚沧河之水消散。这不是自己认识的玉中之王,真真的成了自己口中的孟石头,光彩不复。满头白发,散落在枕边,脸颊上透出的青白,让自己想起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乞丐,终是回到原点吗?
“咳咳。”一阵急咳,孟珏醒转过来。眼方睁开,就急着起身四下张望,一眼瞧见床边的云歌,眼光就停在云歌脸上,冲着云歌淡淡笑着。
云歌被盯着看了会儿,有些不好意思,正想侧过脸去,推开孟珏,低眼之时却看到孟珏撑在床边的手,用力之下泛出青色,且微微发颤,必是用尽全力支撑。连忙伸手扶住孟珏,果然,手刚扶住,孟珏身子就松了下来,失了支撑,轻靠在云歌肩头。
云歌一惊,正准备推出去,耳边听见“别推!不想让我靠着,就扶我靠在枕上,我,撑不住。”
云歌睁大双眸“孟珏,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云歌扶着孟珏轻轻靠在枕上,尽量让他舒服地靠在那里和自己说话。
“我,不能久坐,久立,执笔也只得半刻,已是废人。当日坠入沧河,冰冷河水凝结了箭伤,也毁了我周身关节,得幸胸口那箭射在你绣鞋的坠珠之上,说起来,云歌,是你救我。”孟珏清泓般的眼眸望向云歌,视线交汇,直直望进了云歌墨黑眼底。
“当日你送我离去时,如我答应你一起跟来,你也不会……”
“云歌,没有如果,如果有,现下的我又如何能得你为我落下的泪水?”
“你!”云歌紧咬着唇,恨恨地盯着孟珏,半晌方道“你让我怎能不恨你?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总是实话反说,你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让你放我自由,你明明不愿,却说好。可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占着一处角落,如果你纠缠,或许我或更厌恶你些,可你什么都不做,你让我总会觉得有些些愧疚。我下毒给你,你可以不吃,可你却满不在乎的吃下去,那本是陵哥哥一个人尝过的毒,你硬是明知故犯,让我想起那毒就同时想起你。你坏透了,坏透了!!”
“咳咳,是啊,我本就不是好人。”孟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转瞬即逝。
“玉中之王,你是好人。”良久,云歌闷闷地说,低垂的眼帘抬起,坚定地回望这孟珏的眼睛。一字一句,击碎孟珏的伪装“只要为我,你就会去做!那怕杀人!那怕舍了你自己!你就会去做!只是你的好,除了我,你谁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