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路蓝的声音。- “嗯?嗯。”我的思绪缥缈,显然被发现了。- “苏雅,那晚我告诉妈妈,我又怀孕了。她给了我一耳光,我生日那晚连续挨了两耳光。一个我最爱却伤我最深和我伤的最深却最爱我的人。她让我去死。”路蓝吸了口烟。“我跟她吵起来。我说老子这就去死,***别后悔!她怔住了,抱着我哭起来,让我不要害怕。苏雅,她比我更害怕,不是吗?才一个多月又流一次产,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虽然她竭力镇定以安慰我,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路蓝咽了咽口水。“我对不起我妈妈。苏雅。我是个混蛋。”- “你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办好手续了。两栋楼,都是18层。人流室在一边的顶楼,化验室在另一边的各个楼层。单子什么的,全是她去跑的。电梯很挤耽误时间,我妈妈是跑着在这两栋楼来回窜。苏雅,18层!像十八层地狱!”路蓝有点说不下去,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有马上喝。- “苏雅,我那时就很恨自己。我是比方木更混蛋的王八蛋!”- “苏雅,你知道人流的过程吗?在麻药之前我看见了那些工具。奇形怪状的。想到他们将伸进我的身体,我几乎眩晕。”路蓝喝了口水,又点燃一支烟。- “我恨他。”她吐出一个烟圈。- “那时我就知道,我们完蛋了。但我不能立马分手,有些人不是说放弃就能忘记。他欠了我那么多。”- “路蓝,他现在很爱你。都知道他现在变得如此好,全是因为你。难道你当真舍得把自己培养出来的好男人拱手相让吗?”我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苏雅,我不会勉强自己。方木他是变了,变了很多,变得很好,但我不是他的了,即使我们还在一起。苏雅,分手就在不久后,我也不确定会何时爆出这个惊喜。”路蓝抖了抖烟灰。地板上全是烟头。- “苏雅,两个太爱自己的人,是没有办法长相厮守的。我们发生很多矛盾。”说到这里路蓝闭上了眼睛。我知道她在回忆。- -- “拿有次来说,我们去KFc。他只点了一个汉堡,给我的。可是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吃掉了里面的牛肉。牛肉汉堡他吃掉了牛肉就算了,还把剩下的让我吃。”- 这件事我知道,我当时跟他们在一起。但我不知道还有牛肉这回事。只听见方木对路蓝说:“把它吃完。”- “我不吃。”路蓝头都没抬。- “吃。”方木不动声色。- “不。”路蓝对上他的眼。- 方木拿起剩下的汉堡往她嘴里塞,我慌忙去阻止才发现坐在对面根本使不上力。这时路蓝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方木才停下来了动作。看着满脸黄油和食物残渣的路蓝,方木不知所措。- “亲爱的…亲爱的,对不起。”方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紧拽住路蓝的手。- 路蓝不露痕迹地抽出手,抹了一把脸,手一挥,示意方木让一下,“我去洗手间。”- 在她去洗脸时,我问方木:“你干了什么蠢事情。”- 方木急促地说:“苏雅,对不起。我只是…苏雅,从没哪个女人是我不能驾驭的。而小鹿,她越来越让我感到力不从心。”- “她不是玩具。她不用任你摆布。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她曾经的温柔是因为你,如今的暴戾亦是因你而起。混蛋。”- …- -- “苏雅!”路蓝的声音陡然提高。- “阿…嗯?嗯!”走神再次被揭穿。- “矛盾层出不穷。他甚至不知道我讨厌吃洋葱讨厌吃芥末讨厌吃包子讨厌吃…苏雅,廖傻傻知道你喜欢吃的和讨厌吃的么?”路蓝突然话锋一转。- “阿?这个…唔…大概知道吧。哎呀,都这么久了。再说了,我不喜欢吃他也不会逼我阿,喜欢吃的他当然也会让我阿。”内心有点小幸福。- “方木从来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我跟了他快三年了。”路蓝淡淡一笑。却不是苦涩,是无奈。- “路蓝…他在慢慢懂得你,他在改变了,你不觉得吗?”我急切地帮方木辩解。- “苏雅,我不知道我何时会离开他。你知道吗,我变了。那天生日之多接到那么多接电话,都是我没请到现场的,也是因为他阿 ,怕他不高兴。”路蓝望着我,摁灭了手中的烟。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可是也很深,让我看不清她的情绪。- “我知道。”方木是这样的,霸道 骄纵。- “他的改变我不是看不见,最起码有个最明显。你可知道是什么?”- “嗯?”- “最起码最明显的他至少不会再吼我了。很久以前,就没再吼过我了。苏雅,以前这我不敢奢求,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们的感情,如果他不开心,我随时就会被踢出局。然而我的出局也算不得什么,还有那么多替补,随时等着代替我。”路蓝扔掉空烟盒,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又掏出一包红双喜。- 这样烈性的烟,换作以前的她,别说不吃烟,闻到烟味都头晕。这算不算她长大了,可是为什么过程这样漫长而残忍。- “没有时间了。”她突然低声说。- “什么?”我一头雾水。- “苏雅。三年了。我跟了他三年。大学毕业一年了,我想嫁人。”路蓝说得很慢,但很认真。- “嫁人?路蓝…你…”- “我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他。我们只需要陪伴,不需要相爱。分开或许会不习惯,但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请给时间一点时间。”路蓝说的很淡,手指间的烟灰随着她的抖动在不停地断。- “苏雅,你什么时候和廖傻傻结婚?”路蓝一脸坏笑。- 我的脸瞬间涨红。- “喂,我说认真的。孩子得认我当干妈阿!”她笑意更深。露出深浅不一的两只酒窝。- “路蓝…”我不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