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花，等我……”大漠深处的一间草屋里，一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男人一边又一边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心力交瘁筋疲力尽。痛，锥心刺骨的痛，把他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青龙缓缓睁开双眼，对着满身伤痕咬了咬牙：疲惫体虚的他一反往日的警觉，没有急着审视身边的环境，而是回顾着他昏厥期间的奇妙幻觉 — 耳边总有人在窃窃私语，一个人走了，走了很久，应该回来却渺无音讯；脸旁有风，有雨，还有一双粗糙又柔和的手轻轻拂过，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后来，他依稀记得，身边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留下奉天成仁穿胸而过时的悲愤无奈。他的路早该走完，可那个身穿白纱的身影牢牢牵制着他，让他咬牙熬过无尽的痛楚，终于重见光明！乔花……一想起她，大伤初愈的青龙嘴角微扬，沧桑的眼里有了几分笑意。朴素简单的屋子里很幽静，没有丝毫嘈杂的声音，静得有些情致；阳光无声无息地展露头角，给一个数月未见光的人一缕温暖；淡淡的药香洒满整个房间，有了几分温馨：她在吗？
青龙吃力地撑起自己，还未下床，门就被打开。在那一刹那，久经沙场的他居然有了片刻期待！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外面的大门伴着仓促散碎的脚步嘎然而响，好像有人匆匆离开。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替略有失望的青龙换了药，并交给他些东西：一件风衣，一件白色底衣，一双鞋和一叠银票。
青龙认出，风衣银票都是他的随身之物，风衣是缝补浆洗过的，而底衣和鞋却是新的。底衣穿起来很合身，而那双鞋，更是做工考究：针脚又细又密，很牢靠；鞋面是上好纯黑色祥云缎子，意味着步步高升；鞋背面还残留着几缕细细的蚕丝，是填鞋的材料；厚厚的棉制鞋底上纳了好几层绸布，穿起来柔软舒适又吸汗……青龙怔怔面对他，却无言以对：他的记忆停留在了神殿倒塌，金刀刺体，他与对手双双倒地的时刻，之后发生了什么，谁把他弄了出来，又是什么把他从原本必死无疑的环境中拉了回来，他无所得知，老者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只是说，再稍作调理，他就可以走了。
半个月后，青龙离开了。他想留下些银票略作答谢，却遭拒绝：他被告知，已经有人替他付出了代价，别的无可奉告。
他快马加鞭地驰骋在大漠上，并欣慰地得知，玉玺三个月前就已送到，庆王服毒自尽，赵审言官复原职，自己更是得以昭雪；可这些，都不足让他如此亢奋。最让他心暖的是，他很快就能见到她了，他终于可以兑现自己的承诺，只要她摇一摇手上的铜铃，他就会立刻出来，帮她打走所有坏人。原本以为，这是句谎言，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任务尊严的人在生命尽头面对爱人最后一个善意的谎言，可现在，他腾云驾雾地发现，他居然可以，对，他一定可以！乔花，等我！

青龙将指甲深深插入自己的手心，当痛楚令他回过神，他不轻不重地吸了口气，不再依靠身边的墙，随手抛出些碎银，步履蹒跚面无表情地上了马，麻木地飞奔在尘土飞扬的大漠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管是哥哥，兄弟，还是乔花。曲终人散，他，也该走了。

几天后。京城，这座天子脚下的城池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没有太大变化，太傅大人与锦衣卫指挥使宦海沉浮后双双官复原位，要不是宫里少了位替皇帝物色美女的贾公公，谁都会淡忘庆王智取玉玺所引出的事端，或者说，谁都不想多提。
崭新的官袍与大明十四式一并送到被青龙手里，他吩咐下去，要沐浴更衣。当一切准备就绪，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将自己的脸埋葬在温水之下，无意间，耳畔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青龙是你本来的名字吗？”
“青龙是我的官号，我没有名字。”
“你为什么会当上一个锦衣卫？”
“我没有选择。”
“你不觉得杀这么多人，是不对的吗？”
“我从来不问因由。只问时间、地点、何人。”
“你有想过退出吗？”
“锦衣卫本来就是一条有进无退的路，这条路很短暂，我很快就会走完。”
话，是自己说的，就像刺在身上的龙纹一样有来无回，这，才是宿命。十四把冰冷锋利的刀与那个机关重重的木盒，才是唯一会不离不弃永远跟随他的伙伴。可为什么每每以此警戒自己，胸口就会痛，仿佛奉天成仁的伤痕从未愈合，而那颗早就冰凝到苟延残喘的心也有灼热到崩裂的感觉，还有些零星的委屈和压抑？不，她已经走了，他脑海里不该再有她的身影，即使有，也不过是因为她背叛他而产生的恨！他曾经衷心希望她能与夫婿重归于好，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心中没有一丝快乐，只有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为什么当他终于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她要离他而去？虽然他没有孙俊驰家大业大，可这家伙能给的，他也能！青龙甚至希望，别让他们再见到他，否则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没过多久，塞北大漠发生了一幢特大贩卖私盐案，雁门关孙家因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而吸引眼球，被列入查案范围。很快，当地府衙发现，孙家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发迹，是因为庆亲王在位时把塞北一带的官家盐铺统统交给了孙家。尽管庆王自尽后孙家火速退出盐市将买卖转到药材丝绸上，还销毁了所有帐簿，可孙俊驰的情妇却因与其有了争执而不经意地将此事说出了口。就这样，孙俊驰锒铛入狱，而因为这件事涉及了皇室成员，原本不该介入的锦衣卫奉命接手此案。
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统统凝聚到了指挥使青龙大人身上：此人顺利破获庆亲王阴谋，是个可信之人，况且他武功高强又心思缜密，只有看他永远深不见底的犀利眸子就知道，清理庆亲王余党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孙俊驰被转交诏狱看管；而青龙收到的，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怪任务：锦令与一些关于私盐的奏章由太监送达，却没有谕旨！
夜深人静，满面凄苦的青龙眉关紧锁，面对满天繁星独自长叹：私盐案可大可小，说大了牵连到密谋造反罪当满门抄斩，可说小了不过是孙家父子通过贿赂为自己谋取暴利；如果皇帝不想把事情闹大，大可下令让雁门关府衙处理；可如果皇帝想彻底清查而动用锦衣卫，为何没有留下只字片言？而最让青龙难受的，还是乔花：夫婿落网，她也不好过；虽然恨她，可他不想亲手杀她！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让他手刃自己身边的人，先是哥哥，然后是玄武，现在是乔花？！夜晚冷风阵阵，青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满脸迷茫地回到屋里，随手折了个孔明灯。普通人会许愿，而对他来说，自己的寄托何去何从，他也不知道，又何谈愿望？一盏空空如也的白色孔明灯无声无息地冉冉升起，这让他想起了中秋节的烟火。
“凭一个破旧的铜铃就敢来打扰指挥使大人，还不快滚！”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锦衣卫飞扬跋扈又高高在上的声音，“来人，把她轰出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青龙闻声，一下子顿了顿：那声音……是乔花！他赶忙纵身一跃，跳到院墙上观望：的确是她……她身穿黑色斗篷，即便有那颗耀眼的夜明珠，她瘦弱的身体在夜幕中是那么模糊，那么不真实。青龙看到，门卫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地，指挥司的大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她的眼里写满了无助，纤细的手却还是不甘地敲着门！
他赶忙上前，阴沉着脸扶起乔花，心情很复杂：她来找他，一定是为了夫婿的事；为了这小子，她居然能冒着生命危险与锦衣卫死缠烂打；最可恨的事，她居然还有脸拿着他送给她的铃铛来见他！可为什么看到她受人欺负，自己的心还会痛，就像上次她在塔楼下遭人调戏自己会如此暴怒？
“跟我走。”青龙气结，喃喃说了句，拉着乔花就走。她的手很凉，指甲都有些发白，手上的夜明珠不时提醒着，她已经不属于他了；可当她冰冷的指尖消失在他掌中的时候，他还觉得温暖踏实，仿佛她从未离开过！她一反过去活泼调皮的性格，默默无语地任他牵着，强忍着不让眼泪滑落。青龙就近找了家客栈，认真察看环境后一语不发地关上门。
黑色斗篷被褪下，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然美丽动人的脸：她这些日子瘦了一大圈，虽然华服首饰在身，可她俏皮可爱的笑容却再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眼里怎么也抹不去的伤感；惆怅宛如入骨毒药般吞噬着她曾经爽朗的容颜，将一切忧愁锁在那柳叶眉见；焦虑化作一道道忧伤，如枷锁般禁锢着她原本乐观开朗的天性，化作岁月的痕迹爬上她的脸，原本水汪汪的眼睛被忧伤占领，除了一道道血丝与泪痕外没有任何光泽……的确，她这些日子过得不好，想到这里，青龙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我帮不了你。”青龙冷冷道，“回去吧。”说完，他无可奈何地向门口走去，可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那么步履蹒跚：他就这样走了吗？多少次，他在梦中责问她，为什么离他而去，为什么违背诺言；现在她就在眼前，难道他不想听听她的说辞？不，他怕听到，听了又如何，木已成舟，时间无法倒流，而他，也不是万能的！


次日，乔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想离开客栈，却发现房间的门和窗统统都被钉死，只留了送饭送药用的小洞：青龙把她囚禁起来了吗？还好，没过几天，当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基本无碍，门居然被店小二打开，他笑容可掬地告诉她，店钱已经结清，并给了她一大包干粮和一匹好马。
“给钱的人没说什么吗？”她不甘地问道。
“那位大……客官说，你家老爷不幸过世，他会择日上门祭奠的。”
店小二没有说错，孙俊驰死了，死在锦衣卫掌管的昭狱，死因是因受不住酷刑。可店小二无所得知的是，还有几个锦衣卫指挥司的门卫因欺压百姓被重罚，其中一个，更被打得断了一条胳膊。
听到这句话，乔花的胸口猛烈地抽搐几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急急上了马，向雁门关方向跑去。

“去年这个时候，乔花姐经老爷应允来找大人求情，可后来少爷丧命狱中，老爷大发雷霆，将她家法处置后逐出孙家。乔花姐姐被打得死去活来差点没丢了性命……后来靠着乔老爷生前在雁门关留下的一间小屋子才没有流落街头，可她却因为身体太弱而得了肺痨……”小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青龙怒火中烧的脸色，稍作停顿，迟疑着继续道，“乔花姐姐走的时候身无分文，还背上了**的恶名弄得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可她说路是她自己选的，她看到了海阔天空，她很幸福……”
“我这次来，是按她遗愿把她带回京城故里。她病到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叨念着大人的名字，这个铃铛也是在她咽气的时候才从她手里坠落的……我问过乔花姐姐，既然这么喜欢这个铃铛，为什么不戴着它。她说，她不配……大人刚才看的那封信，乔花姐姐临终前本来要我烧了它，可我实在做不到，就烧了信封，胡乱搪塞过去……”小玉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给我。”悲愤绝望的青龙一把抢过小玉肩头那个银紫色的包裹，里面放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瓷罐子，没有任何装饰，连名字都没有：这，就是他的乔花吗？！
“我答应你，今后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你摇一下手上的铜铃，我就会立刻出来帮你，打走所有坏人。”自己的话还在耳边，铃铛依旧，故人却已远去。青龙的拳头紧紧握着，他好恨 ！他以为她背叛了他而怀恨在心，曾经如此粗暴无礼地对她，冷嘲热讽刻意羞辱并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的尊严，可到头来才发现，她的心意，从来没有离开自己一步：为了他，她曾出生入死在所不辞；为了他，她曾日夜守候不离不弃；为了他，她舍去了女子眼中生命还重的清白之躯；为了他，她不惜与一个令她尊严尽失拈花惹草的人同床异梦；为了他，她受尽苦难却默默忍受，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向他索取一分一毫她应有的回报！他曾认为乔花背信弃义而大发雷霆兴师问罪，可他悲伤地发现，真正违背诺言的是他：当她饱受欺凌命悬一线的时候，当她在生死弥留之际呼唤他的时候，他这个所谓的大侠不但没有帮她，反而在远处咬牙切齿地唾骂她！他在她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幼稚可笑！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告诉他？！如果他早些知道，或许事情就不会这样，他根本不在乎她已为人妻，更不怕她是受牵连的犯人，只要她活着，她就是他的乔花，即便丢了身家性命，他都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最起码，他不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可悲，可笑，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曾顺利撬开多少阴险狡诈的歹人之嘴，却被一个小丫头和自己的眼睛骗了！说什么眼见为实，就他亲眼所见的所谓新婚燕尔毁了他们；如果他能相信她，事情就不会这样；如果他最后一次见到乔花没有用如此残忍粗暴的手段对她百般凌辱万分折磨，或许她会露出端倪……可岁月的长河中没有如果，这一切不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怨只怨她太纯，他太狠！悔恨，自责，内疚，如几块烧红的铁，不停地烙上他饱受煎熬的心。此时此刻的青龙，再也忍不住心如刀绞的痛，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棱角分明的脸好像被石化，炯炯目光中有了水的影子，孔武有力的身量再也承受不了如此猛烈的冲击……他怔怔地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发直地看着那个白色瓷罐，屋子里的空气都即将冰凝，小玉甚至能听到心在滴血的声音 !
总算没找错人。迟疑片刻，小玉开了口：“青龙大人……乔花姐姐已送回京城，她的身后之事就劳烦大人。小玉告辞了。”
听到这句话，青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麻木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道：“你的。”
“不用了。”小玉行了个礼，却没有收下那些钱，“我已在城郊的尼姑庵许诺出家，来见大人不是为了讨这些黄白之物。钱，大人自己留着吧，官场花钱的地方很多。保重。”
青龙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理会渐渐远去的小玉，而是泪眼婆娑地将那个铜铃郑重其事地系在白瓷罐的脖子上，然后将它紧紧拥入怀中，在心里再次重申了那句熟悉的话：乔花，等我。

十年后。锦衣卫指挥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护国有功，赐御酒一壶，钦赐！”
所谓御酒，根本就是毒酒，这一点，青龙心知肚明。大明十四式在手，他本来可以拼死一搏，说不定可以一走了之，可他没有。那个曾与他形影不离的木盒再也没有步入他的眼帘，在众目睽睽下，他出人意料地将毒酒平静地一饮而尽，然后强忍着腹中的断肠剧痛，面无表情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房里，拼尽最后一口气关上门，将手吃力地扶上一个套着铜铃的白色瓷罐。稍后片刻，原本鸦雀无声一片死寂的屋子里传来桌椅倒塌和瓷器破碎的声音，灰白色的粉末撒落在他身边，他手握铜铃，淌血的嘴角微微上扬，欣慰地闭上眼睛：乔花，我来了。

番外
她毅然决定，完成婚事。这是桩貌似面面俱到的买卖，孙家可以不用因被人退婚大失颜面，镖局的债务有了解决方法，父亲剩下的钱还可以在雁门关买一间小屋，永远陪伴她，而她，则成了富甲一方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然而，这个经历挟持后在众人眼中一下子变精明的女子的真正心思，却只有父亲一个人明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引诱她放弃尊严，除了那朵千年幽昙。只要他活着，她的一切，不值一提。
新婚之夜，红头盖被揭开，浓妆艳抹下的她脸色灰白，眼眶湿红，仿佛一个把贞洁许给他人的寡妇被迫改嫁一般。她行尸走肉般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布，眼看着自己的一切被践踏，泪如雨下却毫无怨言。从那天起，她的心死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日见苍老体弱多病的父亲，可惜，他也很快离她而去。有希望是幸福的，而她的希望，又在哪里？
她也曾试过，就当从未与他相遇，平平静静地度过余生，可事不如人愿。夫婿花心，到处拈花惹草，终于惹祸上身，命在旦夕。按年迈公婆意愿，她冒死探监，明为求情，实为道别：夫婿犯了死罪，青龙不会徇私，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再次与他相见，得知他恨她，她很平静，甚至有些窃喜：他是在乎她的，为了这点，即便受尽折磨粉身碎骨，都义无反顾。他转身离去，也在情理之中，她不怨他。
她哪里知道，他见她虚脱，慌乱紧张地抱着她寻医问药，并心急如焚地守了一整夜：他的心跳从未为她放慢，甚至他曾奢望把她藏匿起来，等事情平息后再作打算。那个罪有应得必死无疑的人，他当然不会让她见：她越少去昭狱，走得时候越安全！不告而别，在他预料之中：希望她出逃，即便从此不再见面，只要她平安就好。
回到婆家，得知夫婿毙命，她受尽毒打，被逐出门外。当手臂粗的家法雨点般无情地砸上她柔弱的身躯，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被打得奄奄一息也绝不求饶：青龙走了，父亲走了，她终于可以离开—即便横着出去，绝不再仰人鼻息受人摆布！病重期间，她曾无数次呼唤他的名字，可惜，她已经不配再戴那个铜铃，他自然也不会出现。承诺是自己毁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决不怨天尤人。她见过他，看到他得以昭雪，尊严地位统统找回，她很幸福，即便失去一切也心甘情愿。
她走后，一切真相大白，却为时已晚。她说自己不配，可真正不配的是他，一个醋意十足是非不分的人。于是，他又自私了一次，没有让她入土为安，而蛮横霸道地将她安放在自己房里，日夜陪伴，寸步不离。乔花，不管你愿不愿意，不许再离开我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终于，他们等到了彼此。回梦大漠，飞沙吹不走刻骨铭心的无声誓言，从此远离喧嚣，不离不弃。
（完）

青龙！乔花！

怎么了关关，他们最后不是魂归在一起了吗……

魂归了，但是，还是，好久啊，伤心

你以前没看过这篇吗，怎么这么伤心，真掉眼泪还是伤感啊……

@玉烟锦瑟
要不要弄个小玉自述,继续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