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颜路睡觉一向很浅,早上更是醒的早。
天色微亮,颜路醒来发现自己脑袋靠在张良的肩头,散开的青丝磨蹭在脸上有些痒,刚想拂去,却有一双修长的手指掠过脸颊,将那散乱的青丝细细别到耳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无鹞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目光上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略显疲倦之色的眼眸,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颜路顺着那目光看下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被他揽在怀里,身后是紧贴自己的棉被,将室内寒冷隔绝在外面。而张良却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一手揽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却被自己枕在脑后,霎时间脸红成一片,耳后都是滚烫不已。
“子房,你没睡好?”颜路伸手将棉被拉向张良,盖住他露在寒气中的后背,见张良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张良肩头,声音闷闷的。
“无鹞的睡姿可真不如白日里来的优雅,总是动来动去,还爱蹬被子。这一晚上我都不知道为你盖多少次了。”张良哈欠连连,眼中泛出水光:“这一夜睡得可真累。”
“无鹞,我小时候睡觉好像比你乖很多呢,能在你身边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张良移开放在颜路腰间的手,轻轻理顺他脑后的青丝。
颜路依旧不说话,只是任他修长的手指在那散乱的青丝中辗转反复,感受那轻柔的触感划过自己的心间,下意识的将手覆在张良胸前。
子房,我只是不敢确定那半醒半梦之间的温暖是不是真的,才会反复乱动。你知道吗,我很怀念与你在一起时的温馨,不仅是在冬夜互相依靠御寒,更多的是和你在一起,不用说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彼此的想法,这种心的交流,才是我最为珍惜的温暖。
如果我们能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不想让自己沉溺于这种温暖,是因为害怕有一天我必须离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更不愿意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你无法放手一搏的牵绊。
明知道你迟早要离开的,却还是忍不住去追逐这可能随时消失的温暖,很傻,是不是?
许久,不见颜路出声,张良以为他又睡着了,看天色自己该起床了,一会儿还要去六艺馆给弟子上早课呢。便试探着叫了一声。
不料颜路却从自己肩头抬起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张良知道他在等自己下一句,一时竟无语以对,想到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光顾着给他盖被子,此刻见他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心中顿生一计戏弄他,便让他闭眼。
“咳咳,无鹞,我若是女儿身,你会嫁给我吗?”
“嗯?”“我说,我若是女儿身,你会嫁给我吗?”
“嗯。”“哦,子房明白了。如果你是女儿身,你会嫁给我。”张良故意将声音慢慢压低,最后一句问话更是贴着颜路耳边,混着张良缓慢的呼吸声,有些听不太清楚。
短短几秒,颜路那里想到张良是在戏弄自己。
所以最后一句话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楚,他只当是张良在重复前面的话题,也没多想便“嗯”了一声,表示是同意他的看法。
等到张良笑的浑身颤动,连带着自己枕在脑后的手臂也不停的抽搐时,原本舒适的睡姿变得很难受,颜路才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话,与前面两句恰恰相反。
被他戏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