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渐渐起了流言,说是十二阿哥怕是要不好了!可不是么?你瞧,这十二阿哥无缘无故的昏睡了四五天了也不见醒,太医们都说只看十二阿哥自己的了,再不醒,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皇帝其实也是来看了一下的,纵是心内不喜这唯二还存活着的嫡子之一,但毕竟是要给皇后一点面子的。装模作样的发了一通火,威胁了下医治的太医们的脑袋,又安慰了皇后两句,便再也不曾来过坤宁宫!永璟这两天倒是跑得勤快,到底是自个儿哥哥,虽说很是看不起历史上十二阿哥的懦弱无能,然而该表现兄弟之情的时候还是要表现的。
皇后整天整天的在永璂床前盯着,也不哭也不喊,只紧紧的盯着。在她的记忆里,永璂这么小的时候并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历史其实在这之前就已有所更改,所以她一点也不奇怪!然而,她心慌――如果,改变历史的真正的代价是永璂……不,不会的!不会是永璂……
“皇额娘,十二弟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吧?”永瑆扬着一张讨喜的脸,脸上看得出一丝焦急,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永璂,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儿臣从上书房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说……”
乌拉那拉斜眼看他,手上的娟丝手帕轻柔地擦着永璂苍白的脸庞,“说什么?”
永瑆忽悠悠打了个冷颤,皇额娘眼里的光暗沉沉的,一眼看去,像是择人而噬的兽,声音便不自主的低了下去,“说十二弟怕是……怕是要不好了……”说完,他悄悄呼了口气,想到两位哥哥所说的,心里忽然便没有了底。然而不管宫里流言如何,于永璂来说却是丝毫不影响的,他还沉浸在梦里——或者更应该说是现实里,他已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世界,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梦?可是人总要活着,是吧?只要活着……永璂抬起自己的手,这手是透明的,然而看去一如病中的枯槁,可透过这手却能清晰的看见这世上所有的一切——蓝天、白云、绿叶、红花……还有这世上活着的人们,脸上的表情眼里的情绪……
良玉是欣喜的,她抱着手里小小的婴孩,小心翼翼又带着女姓特有的母爱,嘴里哼着哄人入睡的小曲儿……这画面太过美好,永璂看了良久。然而他只是看着,似乎这样他便能从中获得点什么!可是又能有什么呢?府里早已是家徒四壁,值钱的东西几乎要被仆役们拿光,他只是一只魂魄只能看着……永璂低低笑了一声,阳光穿过他的身躯投射在这贝勒府里破败的青石地上!皇后将眼从永瑆身上转开,“课业可做完了?”
永瑆一下子便苦了脸,他一向不喜欢那些沉闷的课业,于他来说最有趣的事莫过于将一切珠宝金器收归己有。可课业如果不完成,皇阿玛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受的,想着他便摇了摇头,忽然便有些别样的想法,他要是也这样昏睡个四五天就好了!
永瑆望了望躺在床上的永璂,耳听着皇额娘口中说着“莫要耽误课业”的话,嘴里应着退了出去。
此时也还是傍晚之前,然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阳光不甚明亮却带了点暖黄的色彩。这是多好的光彩,乌拉那拉看着便笑起来,“永璂,皇额娘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这宫里乱嚼舌根的人貌似有点多了起来,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不然,那些个宵小之辈可就得越发嚣张了。”
说着,她似乎是放下心来般呼了口气,语调轻柔,“好好睡吧,皇额娘可还有好些事儿没做呢!”她站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等额娘的永璂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