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
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感觉郑奇筹有点儿醉了。
他说话的时候哈出的酒味竟然有柠檬的陶醉香在里面。
我不禁抬起头看了看他得脸，有些泛红。

我是在姨妈家长大的孩子。父母在国外过着逍遥法外的生活。
丢给我的是姨妈还有郑奇筹的满满回忆。
生活，对我来说很重要。
每一天，我都大笑着和狗友们搅拌在一起。
抽烟、喝酒、赌博、打架、顽皮。
我只是听说。
我不是一个坏女孩。

清晨的街道被雾给蒙蔽了。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冷空气嗖嗖的迎过来刮得脸有些疼。
我哈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利落的哆嗦个翻。
我几乎是全副武装，整个身体被冬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脸也被围巾围了个半。
谁也没我热和了。
校门口是排着大长节队买加西饼的学生。
他们不畏冬寒，搓着耳朵跺着脚也要等到看加西饼的老板娘，并且买上一个加西饼。
加西饼的老板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据说是校长的情人。
可据说毕竟是据说，
不过她的确是一个耐看的女人。
朴实、精干。还很有气质。
我的手重新揣进腰包，冻得通红的鼻子一直吸个不停。
郑奇筹。
是我在学校最喜欢最欣赏的一个男生。
他成绩好，长相好，喜欢打篮球。还有肌肉。
可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大群女生。
进校门的那一刻，
我看见他勒。
在准备掏钱买加西饼。
可已经有美女抢先一步替他给钱了。
缩回手是因为，我买的加西饼，他看不上眼。


郑奇筹是隔壁班的同学。
跟我一个年级。
书包上的兔仔“哒哒哒”的撞响书包。发出苦闷的声音。
教室里是空荡荡的桌子和板凳。
后排。
坐着那么一个人。
“早。陈培培。”
杜明修扔过来一本很厚的书。我反射性的躲开。
书掉在了地上。
“你热情过头了。”
我瞪他一眼，漫步走过去捡起书。一眼就瞟到了封面的几个大字。
《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老》
“我昨晚看了这个。甜蜜了一晚上。”
杜明修的眼睛里放着光。
我撅嘴：“你一个男的。被少女小说折腾了？”
我把它收进抽屉。
然后默不作声的望向教室门外。
我相信，郑奇筹等会一定会从这里路过的。
刷刷的走过很多身影。
结伴的女孩们路过都会不经意憋我一眼。
打闹的男孩们，也会在偶然间撞上我的眼神。
可偏偏，郑奇筹就一闪而过。只留了那么一瞬间，一刹那的回忆。
单恋不是好现象。


我认真做着笔记。
化学课我比谁都上的认真，上的陶醉。
就算几百个元素符号摆在我面前
我都会一一的把他们列好，排好。
按周期表。
“老师。我找陈培培。”
化学老师的扩音器顿了顿
随后喇叭里大声喊出我的名字：“陈培培。科代表。”
我记得他那指责的目光。
我吐吐舌头，低着头跑出去。
“这是杨老师要我给你的。”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脸开始发烫，牙齿轻轻得摩擦着没有发声。
杨老师是郑奇筹班上的英语老师，也是我姐姐。
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叫他来送复习资料。
“哦。她还说，放学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我诧异的反问过去。
“嗯。我要去你家补课。”
郑奇筹回答得相当平静。
“哦..”我捏紧资料立马进了教室打了报告。
坐在位置上我满心的忐忑 ，外带兴奋。
课也没法听下去，只是拽着笔。脑袋便浮想联翩起来。


放学我等在姐姐的办公室门口。
和郑奇筹一起。
出校门的时候，我紧跟在姐姐身旁。
很不自然。
走路都不自然了。
“陈培培。站住。”
“哇。难道...”
“新进展、新进展。”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准备去哪里？”
好友七嘴八舌的全堆过来把我扑倒在一边。
“没..我回家。”
“爬，回家用两个人一起的啊？还和..郑奇筹。”
王小青的声音抖出了一些阴阳怪气。
“没有。他去我家补课..我姐姐给他补...他....”
“走了陈培培。”郑奇筹站在校门口向我招手。
他这个动作让我心泛起一股暖流。
我推开好友的围攻，小跑着过去撵上他们。
“新进展。我们下午要新进展。”王小青伴着其他人的闲杂碎语在我的身后大声嘀咕着。
姐姐的男朋友也在。
回家的路上。
她们走一起。
我和郑奇筹走一起。
活生生的尴尬摆在面前，赤裸裸的不得体。
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王小青的简讯；“别忘了，新进展。”
我迅速关了手机，侧头瞄了一眼郑奇筹。
还好没看过来。
不过。他得侧脸真好看。


才知道。给郑奇筹补课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姐姐好像知道了我对郑奇筹的特殊感觉。
她和哥哥不时的往后看我们俩。
我肯定莫名其妙了。
郑奇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了。
终于我停下浮想联翩
把复习资料从书包里摸出来递给他
“补课要用这个。我先回家了。”
“呃..你现在不是在回家吗?”
我才注意到郑奇筹的声音有些嘶哑
还有些成熟的浑厚
他也像一般人一样。
会反问、会皱眉。
我扯着书包带转过身。
“我作业很多。按这个速度走回家，太慢了。”
“嗯。”
这是我第二次和他得对话。
很简单、很枯燥。
根本没有什么可发展的情形。
也没有好感的征兆。
郑奇筹。和我一起回家的感觉。
也不怎么样出奇。


我把书房收拾好了就进房间去了。
郑奇筹和姐姐他们回来的时候
我端着一杯水窝在被子里背历史。
几十分钟过后。
郑奇筹抱着一叠卷子敲门进来。
那个时候，我穿着黑棉袜和抵膝棉袄
蹲在梳妆台上翻资料。
我的动作吓到他勒。
我自己也脸红得无地自容。
“我是来还你资料的。还有这个...谢谢你给我用复习资料。”
郑奇筹有礼貌的把资料和那叠卷子放到我床上。
然后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下来？”
我才意识到自己依然傻巴巴的蹲着。
赶忙我跳到地面。
眼角的余光憋到，在我跳下来的瞬间。
郑奇筹是有伸长手臂准备接我。
可在我稳稳落地后
他又立马的缩了回去。


我依然每天顶着严寒围着围巾去学校。
加西饼的生意永远那么热潮。
和郑奇筹经常碰面
可是都是假装没看见的看向一边。
现在的人都是这样
明明认识
却又不好意思，或者根本不想打招呼。
“烦。”我的笔戳通了一张白纸。
中间那个洞印出来一个好看的花纹。
我放下纸望着花纹的主人
“你又烦。烦了几百遍了你都。你烦不烦?”
我无辜的眼神...
我郁闷的表情...
体育课。
我和王小青站在天台。
看着郑奇筹朝他的兄弟奔过去，肩把肩得宣布着胜利。
他是那么清秀的一个男生。
干干净净。
却这么喜欢篮球。


化学老师又在咆哮了。
我去登分的时候抱着卷子的手都在发抖。
我们班的化学平均分在整个年级排到了倒数第三。
她。那大跌眼镜的摸样。
我打报告进办公室
一个男生一个转身猛的撞上了。
没来得及受力，我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卷子翻天飞。
男生连忙扶起我
接着便快速的把卷子捡起来气冲冲的走了。
是郑奇筹。
我当时看到他得背影，脑袋里给出得第一个反应。
“陈培培，你还看什么看。考好了得意完了是吧？”
化学老师手上的教棍‘啪’的一声打在办公桌上。
那个声音，真是清脆。
“没有老师。”小心翼翼的把卷子放到她得电脑旁。
我轻轻的动了动鼠标点在分数表上。
“你等会来登。去把A班的郑奇筹给我叫来。人小脾气还挺大。”
“哦..”
在走廊上我放慢了脚步，一直在想郑奇筹和化学老师怎么了。
A班很快就到了。我把他叫了出来。
他抿着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知道了。”他回答我。然后快一步走在我的前面。
他和化学老师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好像是他惹恼了化学老师。
具体他们之间怎么了。
我还是不知道。
只是，在化学老师气急败坏要扬起手扇他巴掌时。
我吓坏了。
“老师我登好了。”我想也没想挤到他们中间
还准备好被那一巴掌误打的准备。
老师的手还是停住了
她眼神中又是极度的愤怒。
“你回去。你也回去。明天把你家长请来。”
她猛劲的推开我
没摔下去是因为郑奇筹速度的拉住我。
拉住我的手的瞬间，
心像是被冻了。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
“谢谢你。”郑奇筹说
我抱着卷子准备下楼时。
“嗯。”我镇静的点点头快速的下了两梯后他又叫住了我。
“陈培培。你是化学科代表？”
“嗯。”
“真够倒霉。”
“呵呵.我也觉得。”
“上次..给你的卷子？”
“嗯？”
“没事。”
“哦。”
那是我和他第四次对话。
完整的对话。

卷子被好好的放在柜子里。
我拿出来翻看到的
不光是复习资料。还有一套化学卷子，手抄的化学卷子。
是郑奇筹抄得吗？
灯光下他得字是那么修长、好看。
连标点符号都那么严谨，准确。
还有那一大片的化学式。
怎么会有人这么能干。
我简直美呆了。
倒在床上笑了整整一个小时。
真的是整整一个小时。
只是多余的时间都在甜甜的感觉中沉醉。
“他手抄的卷子吗？那你可以啊..不错啊。”
姐姐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
她不反对，甚至还多次八卦的关心我和他得消息。
我告诉她。
是因为她是我最爱的人。
“嘿嘿。”
我不知道他是以哪种心态来给我的
按照我的方式，我希望他是以我希望的心态给我的。
在姐姐面前，我不敢表现得太兴奋。
只能悄悄的藏起来。
我做了那套卷子。
发现上面好多都是典型题。
每张卷子的最后都有难题的解析。
写的很详细、清楚、易懂。
于是我学化学更努力了。
见到郑奇筹也开始试着打招呼了。
第一次喊他的时候，他的回应让我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
后来的每一次，碰面的招呼都那么自由。
渐渐的...
熟络起来。
有了他得手机号、QQ号。


王小青变了。
她最近经常出没在Y班的教室门口。
高调的挽着一个染了头发的男生大笑。
娇爹。
大半夜她也会发来简讯。
讲她和温以游的故事。
王小青是一个喜欢伪装的人。
喜欢把自己伪装成色女、疯子、社会姐。
所以。她出众的长相自然就招来的蝴蝶。
这次的温以游，是年纪上的出了名的花心帅哥。
王小青居然答应和他好。
我震到了。
王小青说她没想过要有什么结果
反正这个年纪的恋爱没有成功的
就耍耍而已。
可是她脸上天天增加的幸福感却让我害怕起来
我怕她沦落在这场感情中
然后影响升学。
“你还不是在和郑奇筹暧昧来暧昧去得。
我顶多就是比你和男方的关系亲近了一步。”
“...”
“我知道分寸的。你看我这个长相，愁过吗？找男人愁过吗？
就算和他分了。痛到了我再去找一个，喜欢这个忘那个。你别忘了
我可以。”
“...”
王小青说异常的轻松。
我不管，因为我根本管不到她。
就算是劝，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怎么说。
“王小青。我到时候大不了买一包纸陪你哭。”
再快要下线的时候，我没有说再见。
而是没心没肺的甩了这句给她。


睡梦中依稀听到手机的响动。
伸出手我摸索着。
可半天也没摸到。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冷空气钻进被窝。
冷死了。
“喂..”我疲惫的响应
“培培。你来抱着纸陪我哭...”
“嗯？青姐。”我对她得昵称。
后来我赖在床上三秒钟后
穿衣服，理了理头发就偷偷跑出去了。
怪我乱说话，
当我走到公园看到蜷缩着身子
蓬头脏脸的王小青后。
我自己都忍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本来什么都好好的。可突然之间要分手，
本来我以为我会潇洒的走过去甩一巴掌
然后霎时间的笑容绽出来。
可没想到见到他后，我没出息的眼泪收也收不住。
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是个笨蛋，我真的陷下去了。”
我说不来什么话，只能反复的抽出纸递给他。
这样机械性的动作维持了几个循环。
终于吸鼻子的声音稳住了。
我的手机响了。
“是姐姐。我给她说了，她没急着叫我回去。”
我挂了电话看向王小青。
“谢谢你。大晚上这么冷的还来。”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里不断吐出的气体在空中弥漫，散开。
继续...

这个早上，我骑着一辆脚踏车飞速前行。
我真希望能飞速前行。
我的腿已经被冷风给吹麻木了。
小小的喘息，哈出的热气和吸进的冷气
让我好难受。
校门口的加西阿姨已经开始收摊了
她看见我马上担心的说
“孩子。怎么这么晚了才来。我听见铃声都响了好久了。”
“加西阿姨。我睡过头了。”
我只想在校门合上的那刹那飚进去。也不知道加西阿姨听见我说话没。
反正在那个时候
我已经骑进了校门。
“报告。”我吸了吸鼻子。
讲台上。张老师已经拿着书开始指指画画了。
我恰恰在他讲课的高潮闯了进来。
我知道我犯了错，于是低着头等他走过来骂。
“你站到阳台上去。这节课别上了。”
我就知道。老张这个火脾气准会让我站到外面。
大冬天的。
真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