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幽蝶吧 关注:52贴子:678
  • 2回复贴,共1

紫雨幽蝶 第七话 自尽(十之八)中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希望大家看完后回下贴,再顺便点一下“顶”呗,点一下又不会怀孕~~~
条件成立。球已丢下,死蝶的反应时间开始倒数。
——原来我死在这里。
  当念头浮现幽华心中时,竟然出乎意料地容易接受。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只是对不起了……
  眼神带过众幽灵们,以及,那个现在不在场的人。
  ——还好她不在。
  这样更好了。几乎可以接受了,如果一切能够这样结束的话……
  眼神与辰巳短暂的接触,他的表情比惊慌要更多一些……
  ——这感觉是……敬畏?说起来,他只瞥见对方模糊的背影,却有浓厚的不祥预感……
  突然一个想法如电光闪过天际,最后的孤注一掷。
  “你是辰巳的师父!”幽华大叫。
  那人好像受到不小的震荡,双手微微松开,幽华可没有放过这一瞬间,指尖一弹,毒蛾的神经麻醉已经侵入他手掌肌肤,她双手挣开,矮身回旋,便以这将倒未倒的姿势挣脱重力,如穿花蝴蝶般迅速飞越被击碎的竹帘,轻轻滑落在五十步以外的墙头,远远看起来真是诡异到不行的动作,却又非常漂亮。
  死里逃生,原本以为脑袋会一片空白,但她异于常人的心脏在此时发挥了强大的功用,现在幽华只觉得头脑清醒,状况极佳。那人仍然站在她的寝室正中,摩挲着双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四周。死蝶群首次团团包围住他,围了一层又一层,这可不比之前他跑给死蝶追的情况,这次真的说什么也逃不掉了。
  ——……不行。幽华瞬间估算了所有利害冲突。
  ——绝不能在现在杀他,至少不能在今天,不能在辰巳面前……
  “请等一下!”她用一般的音量说话,虽然两人相距很远,但她就是觉得对方听得见。“如果您是辰巳的师父,我们也许没有理由为敌,因为辰巳是我的朋友。其中必然有些误会,我们能否先把话讲清楚,先别急着动手?”
  那人思索一下,摘下桧笠。
  “好吧,我暂且认输了,你先把他们撤走吧。”
  他连面相都很特殊,轮廓很深,双眼湛然若神,长发短髭,须发皆全银,应该是个老人,但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声音也没有苍老的感觉,如果把须发染黑,整个看起来就是三四十岁的瘦削大叔。
  幽华从墙上跃下,虽然有毒蛾承着,落地时仍有片刻脚软了一下,危机缓解的反作用力似乎现在才开始呈现。她脸微微一红,因为感到即使如此短暂的幌神,也逃不过那双逼迫力十足的眼睛。
  “不知怎么称呼?”那人问。
  “叫我幽华吧。”
  “如果是这样,”那人说:“叫我山鬼。”
两人面对面坐着,自称为‘山鬼’的大叔默默无言,于是幽华也没话说,两人便大眼瞪小眼。
  “幽华小姐,现在有心神听我讲话吗?”辰巳低声说。
  幽华眨一下右眼,意思是“好”的暗号。
  “请留意,接下来他也许会出乎意料地用和颜悦色的姿态对你,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你知道他的外号吗?”辰巳深吸口气:“可不是什么山鬼啊。‘赤焰之鬼’,对于所有与他交手过仍活在世上的敌人,这都是个忘不掉的称号。”
  幽华不觉得意外,从来没人能把死蝶逼得这么惨,即使此刻她已将他团团围住,仍然觉得生命就在呼吸之间飘摇着。
  “首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人终于开口,问。
  幽华微微一愣,之前这人整体的行动便像是看得见死蝶一样,但此时他的问法却宛若睁眼瞎子,只是四面观望像在找寻什么东西,却看也不看就在幽华头发旁缭绕飞舞的死蝶。
  “什么‘东西’?”幽华重复。
  “你刚刚是用什么机关围住我?又是用什么让我的手麻了一下?”
  ——机关?
  “喏,这是什么东西?”幽华举起手,竖起食指,死蝶就停在她的指尖。
  山鬼的视线只盯在她的指尖,即使死蝶随后飞起,绕着幽华飞了一圈,他的视线也并未跟随。
  “你想给我看什么呢?”



IP属地:江苏1楼2012-02-23 20:25回复
      “……很抱歉,我就必须要把你们打趴在地上了。”他拍拍手,膝盖一撑站起身,
      神色如常。
      包围圈的众人先是发楞,好像看到什么最不可能的事情。这小子明明还在眼前,什么时候绕了一大圈跑到后面?他们也没看过用膝蹴踢击后脑杓这种匪夷所思的招数,秀麻吕也承认这招确实缺乏实用性,但是震撼力却是十足。
      然后,就像所有老套的情节,发一声喊,杂鱼们全部围上去,一阵刀光剑影。
      猿飞现今已无法详细重述那场战斗,因为不管哪个瞬间都远远跳脱了他的想像,他也说不出是哪幕情景让他永远回想起来都感到震撼。是秀麻吕悠闲地在刀阵里穿梭,只用最小的步幅与角度闪开所有攻击,以致他已不像个具有实体的人,而是像风之类的无形之物?还是他闪过一次劈击,手掌轻拍过太刀的刀面,手一扭把刀夺过去,再顺势用刀柄回撞,精准地撞在那刀原主的人中,那人向后飞弹两步,应该在倒地前就晕过去了。
      或是他解决了其他人,只剩下锁炼刀客。那刀客的锁炼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却不敢随意掷出秤铊,他看出秀麻吕的眼明手快实在太危险了。锁炼轨迹一转,如蛇昂然猛袭,秀麻吕一样堪堪闪过,刀客手一转,秤铊竟与锁炼分了家,锁炼往右扫过,秤铊则直击向秀麻吕的脸,他终于有点狼狈的仰身急闪,秤铊刚刚擦过他额角,让他纱帽掉落,而刀客并未放过良机,纵身飞扑向重心已失的秀麻吕,镰刀闪出致命的光线。
      下个瞬间,镰刀却插落在地,秀麻吕没有勉强抓回重心,反而顺着摔跌之势,左手抓正刀客手腕,让他武器无力掉落,一个回旋,右手已抓住他后脑,以自己的摔力加上对方的冲力,狠狠把他的头惯在墙上。
      “碰咚!”
      那刀客斜斜摔落在地上,白色的粉墙多了长长一抹血红色的书法。
      秀麻吕则顺势站好,环顾倒了满地的人,摸摸额角,捡回帽子,看了看沾了自己与敌人鲜血的右手,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厌恶?这是猿飞第一眼的直觉。
      “那么……那边那位。”秀麻吕突然说话,背对着猿飞。“你是主祭大人派来的吧?”
      猿飞一阵惊慌失措,只能出声承认。
      “那好。麻烦你带我去找你师父好吗?”
      他微笑着,头发乱了帽子也歪了,一道鲜血缓缓流到下颏。
    “你知道吗?”赤焰之鬼语气平淡。“辰巳已经去世了喔。”
      幽华盯着他,眼神失焦了片刻。
      “……这消息确定了吗?”一段时间后,她问。
      “确定了。”赤焰之鬼微笑:“我们自有一套可靠的传讯方式,谁死谁活至少是错不了的。”
      “被谁杀的?”幽华。
      “你想帮他报仇吗?”赤焰之鬼盯着她,像看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幽华看回去,眼神带着淡淡的、稍微急迫的询问。
      “……嗯,那些杀他的人现在也都死了,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吧。”赤焰之鬼似乎没在幽华眼底找到他想看的东西,转眼看向即将入冬,一片枯槁的庭院。
      “那若葵呢?”幽华问。
      “那个……”赤焰之鬼沉吟一会:“……我不知道。”
      ——骗人。爷爷与空寂和尚对看一眼。
      “她也死了,对吧?”幽华逼问:“你们怎么可能不去照顾自己人的遗族?你们一定会追踪下去吧?”
      “辰巳早已不是我们的人了。我们也实在没这个闲工夫管这么多琐碎的事情。”赤焰之鬼好像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现在反倒是幽华逼视着他,他转开眼睛。
      ——厉害,反客为主了。爷爷想。
      ——……所以,他是知道的,不只知道辰巳死了,还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如果他仅知道“辰巳死于我儿子发迹的那场战争”,而且“此后所有的胜利,小幽都有插手”,以上两件事实便会推出“辰巳的死,与小幽也脱不了关系”。但正因为他连“辰巳是死于自己人的背叛”都知道,而之后的叛乱首领,小幽对死蝶熟悉了,无需多加尝试,全部让他们神秘死亡,这种“死法的差异”便能成为让小幽解套的关键。她能把一切推得干净,正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IP属地:江苏10楼2012-02-23 20:25
    回复
        ——尽管如此,他仍然想试试小幽,而小幽也洞悉了对方的想法,不仅以没有破绽的演技溜过,那反问还暗示如果想问更多,就得拿自己的情报来换……他选择逃,表示他虽然相信小幽不是凶手,却仍不把她当作可以信任的人吧。
        ——真是的。爷爷叹口气。这两个人啊……
        爷爷转眼,发现空寂和尚不见了,大概又去把紫音姑娘带开了吧。确实呢……这种暗藏刀枪的对话,若是紫音大概三两下就抵挡不住了。这么说来,今后这家伙在的时候,紫音最好都躲起来才安全……虽然和尚这样做是对的,他总觉得这家伙对紫音的在乎有点不太寻常……
        ——算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他又能怎么样?那种情感连黄昏之恋都称不上,毕竟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呢……星辰之恋?这形容确实比较贴切,他能作的,大概也就是像星星一样,远远地看护着她吧。
        爷爷耸肩,像要把心中奇怪的想法赶开,眼前赤焰之鬼已经成功地转了话题,但幽华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两人聊到了她最在意的主题。
      “为什么您上次说……辰巳太强了,反而无法领略最深刻的武功?”
        “……辰巳啊,是我见过身体素质最好的人。”赤焰之鬼说:“你知道吗?我们人体内有许多‘孔窍’,或者该说像孔窍的东西,那种东西细得肉眼几乎不可见,在人刚生出来的时候是最完整的,但随着年纪增长,如果不多加锻炼,便会逐渐消失。”
        “那个孔窍,就是您提了很多次的,‘气’的通道吧?”
        “真聪明,确实如此。所以我们选择徒弟,年龄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过了那个岁数,等到他身体都硬了、钝了,就非常难教了。”
        “要教的话还是可以吧?只是如果花同样心力却得到较差的效果,便不值得?”幽华。
        赤焰之鬼微笑不答:“……但是辰巳呢,他得天独厚。体内的‘孔窍’大概是常人的两三倍粗,因此得以保持完整。即使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将近二十岁未曾受过训练,仍然大有可为。异乎寻常的强壮,却又没有因此显得迟钝,寻常武者要严格锻炼许久才有的东西,他却毫不费劲地得到了,真是天赐的礼物。”
        “你们第一次见面时,是敌人吧?”幽华。
        “对。”
        “但您还是收他为徒了?”
        “因为优秀的徒弟实在太难得了。”赤焰之鬼笑:“如果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变强的徒弟有多渴望一个优秀的师父,那么师父就多渴望有一个优秀的徒弟。那渴望甚至更强烈,因为徒弟很难分辨真正的‘优秀’,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经历过,什么都不懂。但我们懂,能够成就技艺是多么不易,又只有多么少的人能撑得过来,因为我们经历过,所以看得见,因为看得见,所以知道可贵。”
        “即使是敌人?”
        “只要是师徒,就不可能是敌人了。”赤焰之鬼说:“当重要的、珍贵的东西从上代传自下代,若下代能充分理解其内涵与价值,两人的生命便从此分不开了。那种关系很像血缘,但在某些方面而言甚至比血缘更亲。”
        “……那便是心法了。”他说。
      “所以,辰巳无法领略心法?”
        “当时的我是这么以为:如果许多武者费尽心力才能得到的东西却只是他的先天条件,那只要他付出一般人的努力,不就可以到达常人作梦也想不到的境界?”
        “这想法很合理。”
        “是啊,我也觉得错不了,但成果却不如预期。辰巳是有进步,但总是慢慢的、慢慢的才进步一点,慢得让我都觉得不对劲了。一开始是以为他笨,但后来发现他虽然话少了点,人也不笨啊……”
        “会不会……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呢?”幽华说:“他走的既然不是一般人走的路,那么对一般人很重要的东西,对他也许没那么重要吧。”
        赤焰之鬼深深看了她一眼。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这样的想法会困死他,害他无法进步。天底下有多少天赋异禀的人?能留名青史的又有多少?当你很弱时,只要循序渐进就能变强,但若你强得很少人能够教你什么,要更强要付出的代价就没那么轻松了。有时,甚至痛苦得像要把骨头打断再重长出来那样。”
      


      IP属地:江苏11楼2012-02-23 20:2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