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
她还在等待。从她出现开始,一直在等待。
或许,
她不该等待,从我出现开始,便放弃等待。
她是安若素。一个云淡风轻却妖娆致伤的女子。
我见过很多笑容,悲伤的,寂寞的,明媚的,开心的。却没有一个如她般,灿烂如夏花,寂静如秋叶,仿佛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如死水样波澜不惊,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等了很久,或许三年,或许五年。我不能确切的记住那段时光,因为那不过是我生命中弹指的一瞬。我躲在森林里最静寂的角落,看她最美好的年华逐渐退去颜色,凌乱成伤。
她很安静,像她的名字一样。若素,安之若素。我知道她的名字,是她告诉我的,在我最寂寞的时候。她是森林里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尽管我从来不会回应,我是森林里最孤独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找一个与我说话的人都是奢侈,也没一个人会靠近我,它们总是远远地躲着,眼里露出害怕的神色,将惊悚揉碎在月色之下。
她是我那段混沌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在很久以后,成了唯一的一缕。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有如神明的男子。是那个人送她来的,我见过那个人,高大的背影在阳光下挺拔如山。我清楚地记得那个人的名字,陌寒风,陌路寒风,终成陌路。
我在森林里的每个角落走过,像风一样,无处不在。很多时候我会静静的立在她的窗外,听她说她的故事。我喜欢她的故事,更喜欢她的笑容,飘逸出尘,无喜无嗔。那样的笑容是我所不敢触碰的温暖,我向往阳光,却只能在黑夜里守望.我羡慕她,却也可怜她。尽管她有着我最奢望的光明,但我知道,她不开心,她在等待,却遥遥无期。
也许等待是一种考验,可她没有通过。
她死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那个时候正是莺飞草长,柳絮纷飞,我站在暮色里看她扶柳而立,眼里是绝望在荡漾,我想,她的一生,怕也是只能这般了吧。无喜无悲,无迹无终。
穿透夜色,竹林漫上残阳,我看见她的笑容散落在唇角,恰似风中残蝶摇摇欲坠。我不解,她怎么会就这样离开?她还没有等到他,他还没有来,她怎么会就这样消无声息的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她应该要舍不得,她不会舍得。那样执着的等待,怎么会被死亡打败。那样倔强的守候,怎么会意因为死亡而阻碍。
或许,舍不得的不是她,是我。
我站在月华之下,看着她单薄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远处有孤狼低沉的嚎叫,原来不舍的,不止一个我。这就是你的结局吗?安静的来,安静的走,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我好像看了一场用生命演绎的独幕戏,戏已散,人已逝。只有看戏的人陷在里面,再无法自拔。我突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是在我过去的悠久时光中所从未有过的。果然,我是舍不得的。
我摊开双手,承接那一份皎洁的月辉,望着孤月,口中一串生涩的文字倾泻而出。从此以后,世上再没了我,有的,只是一个安之若素的安若素。她仍在无期的等待,一如既往,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过。只是,她再记不起过去的一切,想不起任何关于曾经的点滴。甚至连自己也埋在了那段无助的绝望里。
我不知道这样的她还是不是安若素,但我知道,至少我留下了她,哪怕只是一个躯体。一个被我占据的躯体。
是的,我取代了她。
我本是一朵自由行走的花,开在世上最寂寞的角落,看尘世喧闹落满芳华。我以为我会就这样直到生命终结,无眷无恋。可是出现了她,恬静如斯,温暖如斯,不曾害怕伤害过我半分。她是第一个对我笑的女子,第一次我看见了倾国倾城。
归根结底,我舍不得的是她的笑。于是,我成为她,延续她的等待,延续她嘴角的弧度,也延续我的梦。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触摸太阳,想看外面的世界,想知道江湖是不是如她的故事般有趣,很多很多,我更想的是问那个男子一句:你可还记得安若素,那个等你一生的女子?
可是,我忘记了一切,在我使用秘法时灵魂与身体融合时的冲击让我忘记了一切,我只记得等待,但我不知道我在等谁,谁在等我,我是谁,我为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