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话,”他有些焦急地催促着,从少年垂下的乱发之间能看到他紧锁的双眉,“说句话。”
少年抬起头,一双栗色的瞳孔突然变得惊人的透明,他几乎能看清那里面自己的影子,而这更给他一种正在自己对自己说话的感觉,于是他继续催促着,甚至轻声地叫着那人的名字,但是男孩只是皱着眉头认真而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干裂的双唇勉强闭合在一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拉扯着他衬衣的边缘。
Johnny。Johnny。
他轻声呼喊着,希望能摆脱少年诡异的目光,或者仅仅是确定他还好。
他当然不好。
心里有个声音说。
正在这么想着,当他第四次问出来“你还好吗”“他们都做了什么”这类的问题的时候,男孩突然动了动。他移开一直停留在那年长一些的男人身上的目光,开始凝视着卫生间的水池,然后继续向下,来到水池前的地面上。
Michael良久地和男孩一起凝视着地面,最终他又抬起头。
“到底怎么了?Johnny?你这样我很担心……”他抬起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突起的尖尖的肩胛骨在他的手掌心搁得生疼。然而毫无征兆地,Johnny猛地退开,甩开他肩膀上的手,又一次退到了浴室离他最远的一角,低下头,仿佛要把自己融入进墙角里。
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却无法阻止心中沉甸甸的痛感和越来越强烈的担忧。他强迫着自己走上前,每走一步都轻声地安慰着那蜷缩在墙角里仿佛受惊的野兽一般的少年。
一切都会好的,Johnny。
一切都会好的。
然而实际上,他自己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Johnny似乎比他更加怀疑。
于是他看着那个男孩闭上了双眼,在双眸闭合之前,他清楚地看到男孩眼中之前一直没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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