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没有肯定于他对于占卜的认识,也没有准备带他去地下室,而是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
摸索着,摸出了她那从未离身的水晶球。
“这是我最喜欢的水晶球了,我一直都把它带在身边,大概只有我死了才会把它拿下来吧。”玄子白烂地笑笑,将小水晶球递给了身旁的人,“麻烦看一下吧,鼬。”
接过水晶球,结果跟上次一样,大雾掩映下有两个人的倒影,还可以隐约看见两人身后的天空,盛开着绚丽的烟花。不过,这一次大雾变得越来越浓,最后水晶球里什么也不剩下了。
除了浩无边际的雾气,什么也不剩下了。
他没有坦白这一切,因为这景象有些奇怪,不太好说出口。男子缓缓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看见眼前的一脸失望的玄子,鼬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玄子伸手接过水晶球,看了几秒钟,再将其仔细地塞回了口袋里。“反正一切都会被验证的,只是早晚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自己心里就是放不下啊。辛苦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能让鼬来看水晶球,却是以这样的冷人沮丧的答案作结,自然有些耿耿于怀。
玄子的情绪是写在脸上的,旁边的人看得再清楚不过。
看到她这样,鼬暗地里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事实说出来,权衡利弊还是觉得算了吧,便忙装作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
“玄子,你身旁怎么有这么多草灰啊,是你烧的吗?”男子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现象,忙抓住这一点发问。
“哦,这也属于占卜啊,不过我大多时候都占不破的。”玄子伸手拔了一小把草,随意得很,又拿出了一盒火柴。“就像这样,把它点燃。”
鼬看着女子熟练地点燃手上的草,把它放在荒得只剩泥土的地上。草儿在风中迅速地放出大量呛人的烟雾,火光熄灭后又变成了一地的灰烬。
“是母亲大人教我的,她说看这烟雾的形状,就能看到过去的一些事情。”玄子的神情带着小孩子的天真,“草儿也是生命啊,它们也有眼睛,可以一年年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它们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玄子说到这里,像是回忆起了以前与母亲一起的时光,眼睛亮亮的,有点湿润,“冬天它们都睡觉了,把自己的见闻存放在枯死的叶子里,把它点着,信息就以烟雾的形式表现出来。”突然,玄子的脑袋低了下去,音调也跟着低了下去,原本清越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些鼻音,“很神奇对不对,可惜母亲还没有教我多久就去世了。”
男子发觉他好像触到了玄子的伤疤,处理暗部事物驾轻就熟的他,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很不自然的,将手悬在她的肩膀上空,犹豫了很久,还是缓缓按在了玄子的肩膀上,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种安慰。
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自己不擅于这些安慰人的事情。
感觉到肩头的压力,她也感觉到从对方手心里传达出来的慰藉。
“我没事的,鼬。逝者已逝,生者也不需要太过伤悲,这个道理我懂。”玄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快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退,又露出了那暖意绵绵的笑容,“不过还是谢谢你。”
玄子是坚强的,虽然外表看上去有点没心没肺,但那只是她坚强的一面。任何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玄子家的餐厅里,仍旧摆着那么多张椅子。
鼬想,会不会每次吃饭的时候,玄子都坐在靠边的椅子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同佐助每次吃饭前一样,说一句“那么,我要开动咯”。不过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否还能笑得那样明媚,不惹伤悲。
“对了,鼬,你这么久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女子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快点回去吧,你的父母会着急的。”
其实还有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玄子在心里哀哀地笑了一下:你不像我啊,我是没有人管的唉。
此情此景,尴尬非常。鼬也不便久留,就交代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不要在外面睡觉了,晚上寒气重,容易着凉。”这是佐助每次想在外面睡觉时母亲都会劝告的话,他听了几遍,也暗暗记在心里。
“还有,今天来本来是想谢谢你的。佐助每天都能吃到糖番茄,心情很好。我不能经常陪他,但看到他那么高兴,心里的愧疚也轻了很多。我已经把买番茄的钱放在你家了,再次感谢,再见。”鼬这个不擅言语的人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连他自己也有点惊讶,不知为何,好像面对玄子,自己也可以多说一点。
“都说了是送的嘛,你还还钱,真古板。算了算了,下次见面时再请佐助吃吧,再会了,鼬。”
玄子也起身走向自己的屋子,没有去看渐远的鼬。
今天居然聊了那么多……还差点就哭出来了,想想真丢脸。
眼眶又有点红,不过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