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下)
“自个儿说吧。”俞梅跟前,墨飞嘟着小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想看看自己的飞镖水平,就把小石子当成镖,把李大娘家的小动物当成靶子练习。”墨飞小小声地说。
“所以,李大娘家的鸡鸭包括看门的小黄,半死不活不能动了,都是你的杰作?”俞梅的音调里听不出半点感情色彩,可墨飞却觉得自己这回在劫难逃了。
“我,我只用了这么小的石子,”说着比划了个大概硬币那么大的范围,“而且我是在树上扔的,距离挺远的……”
“又上树?!”俞梅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声调,墨飞暗叫一个不好,自个儿又给多招了一条罪名。“然后呢?”俞梅平复着自己的语调,继续问。
“我知道李大娘的鸡鸭都是准备给伤员补身子的,我也不敢找大的石头,扔的时候我也是瞄准小鸡小鸭的脚扔的……”话说到后面,就快没声音了。
“小飞,为什么想学飞镖?”这才是俞梅的问题,虽然是医院,但是所有士兵加在一起十八般武艺也样样俱全了,为什么墨飞选择的偏偏是飞镖。
“妈妈,你不是常常给我讲黑狐的故事吗?黑狐不仅可以用枪打人,还可以用飞镖,是个大英雄,我也想像他一样打鬼子,当大英雄。”墨飞的脸上不仅有向往,崇拜,更有一丝依恋。(伏笔啊伏笔,嘿嘿)
“对了,你昨天把麻花给那个方团长了?”墨飞不提还好,一提俞梅就想起这事儿。
“我早就想看看黑狐了,昨天听小苗阿姨说他受伤了,就和大力哥哥去看看,妈妈你不是说他喜欢吃麻花吗?我就把麻花送给他了。”
“就这样?”看着眼前的鬼灵精,俞梅不相信墨飞只是因为好奇,单纯地看看黑狐。
“真的是这样的。”尽管墨飞做着肯定回答,可却不敢抬头看着俞梅。
“你老实说,这个飞镖,你练多久了?”小样,还想瞒我,如果你只是随便玩玩,哪能那么精准就把那些鸡鸭的腿全给折了。
“我,我那个,我已经练很久了。”
“练了很久了?”俞梅奇怪了,她知道医院里面虽然有些士兵的功夫不错,但是除了天翼,她没有见过谁会用飞镖。
“你怎么练的?”
“师傅说,飞镖贵在腕力的训练。我每天读完书的时候,就会按照师傅说的拿水桶装水来练习。”
听他这么一说,俞梅倒突然想起来了,有一阵子墨飞老说胳膊疼,连碗都端不住,拿筷子也只抖,写的字也是歪歪扭扭,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问他他也不说,现在想来,原来是练飞镖的缘故啊。
“你师傅是谁?”
“师傅说不能说,妈妈也不能说。”一谈到这个,墨飞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一脸的坚定。
这孩子,保密守则倒是学到家了,可是做事那冲动劲真让人担心。
“好,妈妈不问。那你知道这次错哪儿了吗?”
“知道了,墨飞以后不敢了。”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好,知错就好。老规矩,几下?”每一次闯了祸,墨飞总会挨俞梅的戒尺。但是俞梅会让他自己说,打几下,这个规矩也是俞梅小的时候段宏章教训他们兄弟姐妹定下的。那个时候俞梅也没少挨过段宏章的戒尺。
墨飞瞅瞅俞梅,又低头,好像在考虑着,终于,眼睛一闭,脖子一横,说:“十下。”
这倒是出乎俞梅意料,以前最多五下,而且还老跟她讨价还价,今天这小子皮厚啦,一下子说了十下。
“我知道这次祸闯大了,以前去爬树,掏鸟蛋,和二牛打架,都是我淘气,可是这次我打伤了李大娘的鸡鸭,那些是给叔叔们补身体的,还有小黄,小黄是好狗,它给李大娘看门可认真了,我拿麻花逗它吃它都不上当……”墨飞说的一本正经,俞梅听得心里快笑出眼泪了。(参照那您一定是方太太那段的表情哈)
“所以呢?”
“所以我明天就去帮李大娘干农活,帮她喂鸡喂鸭,帮她照顾小黄。”
听到这回答,俞梅更是哭笑不得。让他去干农活还不得越帮越糟,让他喂鸡喂鸭照顾小黄?俞梅不敢往下想了。
“好,就十下。妈妈也不多说你,但是墨飞你要记住今天的事情,过个几年你自己再回头想想,你就明白这十下的意义。”俞梅看着墨飞,知道以他现在的年龄很难真正明白自己究竟错哪儿了,但是必须惩戒,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