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下)
所有人都看出顾太爷已经仙去,可是佩云依然固执地拉着小提琴,罗斌含着泪,帮顾太爷盖上了白布。
入夜,简陋的灵堂已经搭盖完毕,佩云的琴声还是没有断,富贵在旁边劝也不是,看着她这么拉下去也不是,平时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他突然没辙了。
“佩云,别拉了,你这样对身体不好,爷爷他会心疼的。”俞梅一把按住佩云的手,阻止她继续拉下去。
“梅姐,我不是想不开,我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想给爷爷拉几首曲子,尽尽孝。”佩云两眼无神,空洞洞地看着前方,好像灵魂已经被抽走一样。
俞梅瞥见敬琳端着饭走了进来,就对佩云说,“佩云,我和天翼,都叫顾太爷一声爷爷,小飞也叫他一声太爷爷,既然如此,你就是我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个孝,我来帮你尽,也是一样的。”俞梅略加用力地拿过佩云手中的琴,佩云没有力气了,手一空,就无神地放了下来。
富贵见状急忙扶着她往餐桌走去,佩云就这样毫无生气地任由别人摆布。俞梅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架好琴身,拉出了给老太爷的曲子。
小苗早已经在佩云的饭里放了点镇定剂,才吃过晚饭,佩云便沉沉睡去。
顾婷看着俞梅,担心地对天翼说,“哥,你也劝劝梅姐吧,为了佩云这都拉了一晚上了,梅姐的身体怎么吃的消啊。”
天翼看着俞梅,用力地呼了一口气,眼里满是通透,他咬了一下嘴唇,缓缓地说,“让她拉吧,她不只是为了佩云,而是为了自己的心。我们只和顾太爷有简短的接触,她却真心把顾太爷当成自己的爷爷,除了佩云,没有人比她更难过。她需要一个方式去宣泄。”
顾婷了然,“哥,还是你了解梅姐。”
“对,我了解她,她了解我。”说完,天翼朝俞梅走去,他知道,这时的她,需要一个依靠。末了,他还留给顾婷一句话,“王文渊那小子还没吃呢,赶紧喂饭去。”
“哦。”顾婷应了一声就回头走,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啊,他伤的是左手。”
天翼头也不回,“那小子就喜欢用左手吃饭。”
这天夜里,小鬼子劫走了昏迷不醒的青木顺,殊不知,这正掉入了天翼的圈套。
第二天大清早,顾婷就拽着王文渊出门了。一个西装,一个旗袍,倒真是老爷太太的模样了,拐了几个弯,他俩走到了东四大街上。
突然,王文渊像被酒鬼附了身,走起路来东摇西摆地不说,还一把纠过顾婷的衣服。
“你个小婊子,竟敢背着我在外面偷人,你TM看我手伤了没法子治你是不是,还敢背着我在外面偷人。”文渊拽着顾婷的手狠狠地说道。
“老爷,老爷我错了,老爷我再也不敢了老爷……”顾婷也是换了个人似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还不住地挣扎想挣脱王文渊的手,大清早的路人并不多,但都对他俩投以奇怪的目光,两人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不知不觉地靠近一个僻静的院落大门。
“敢背着我在外面偷人,你TM活腻了,个贱货,臭娘们,还跑……”文渊醉醺醺地大喊,顺手把顾婷用力一推,顾婷后退一个趔趄,正摔在那院子的大门口。
“老爷我错了,您别打我。”顾婷哭着求饶,文渊根本不顾,抽出自己的腰带狠狠地就往地上一抽,啪地一声,扬起了许多尘灰。
“啊……老爷饶命啊……”顾婷高声尖叫着,瞥见院落门口似乎有人站着,就跑了过去。
“大哥救命啊,我家老爷要打死我了,大哥救命啊…”那人不耐烦地摆脱顾婷,可是顾婷就站在他后面,而王文渊又醉醺醺地拿着皮带抽人,他一抽,顾婷就围着那人一躲,于是皮带就长了眼睛地抽在那人身上,挨了两皮带之后那人火了,回头把顾婷用力一拽一推,而后拔出手枪大骂了一声。
“八嘎!!!”
王文渊醉眼迷茫地看着枪愣了一下,那人以为吓住了他,正准备收回手枪,哪知王文渊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把枪口对准自己。
“你TM不是有枪了不起吗,啊?有种你就一枪毙了我啊,毙啊,你毙啊……”王文渊拽着枪不放手,而顾婷趁那人不注意,偷偷地朝后面做了个手势。
“你干什么?”院门打开,又一个管家样子的人走了出来。看门的那人朝管家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语。
“混账,说什么呢。”管家一见他说日语,立刻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
“哎哟,这哪又跑来一多管闲事的糟老头啊,怎么,你也看上我女人啦?”王文渊说着,放开枪,摇摇摆摆地上前抓那个管家的领子。
“哪来的酒疯子?”管家不耐烦地挣脱,可是还没反应过来,王文渊一个反手,他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看门的那人一见立马把手枪对准文渊,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顾婷一刀割断了喉咙。
早已隐藏在暗处的罗斌和富贵带着队伍冲了过来,从洞开的大门进去。不多时,院里传来了密集的枪弹声和爆炸声。有的人试图跑出来,都被门口的顾婷击毙。见罗斌和富贵走了出来,门口的顾婷和文渊急忙迎了上去。
“哥,怎么样?”顾婷看着罗斌急切地问。
“好,很好,非常好。”罗斌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拍拍顾婷的头,“哭的不错,演技真好。”
“哎呀斌哥,我是问里面怎么样了。”顾婷一个瘪嘴。
“嘿嘿放心吧,全部死光啦,东西也到手了。”王富贵在旁边嘿嘿地笑。
“那太好了。”王文渊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当然好了,你小俩口这一出,实在是精彩啊。”富贵还不忘揶揄文渊和顾婷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