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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恩人,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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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是有事没事就发挥“魔音传脑”的功夫,实在是因为有过不良的记忆,让她变成一只非常、非常、非常的胆小的小白兔,只要别人靠近她多一点点、轻拍她一下下,她会立刻像看到鬼般跳起来,还会像火烧屁股般的溜之大吉,让吓到她的人反而被她吓得去收惊、安魂!
所以,与她相处的最好方式就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却没想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一个大男人的怀里,难道他他他……他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


1楼2011-12-26 00:58回复

    墨劲竹不觉暗暗打了个哆嗦。“干嘛?”
    “大爷,一下下就好,咱们去听听鸣沙山好不好?”连声音都有点恶心!
    “听?”
    “是啊!大爷,听说鸣沙山会发出奇妙的声音呢!”
    “你是说,为了让你听听那座奇怪的山发出的奇怪声音,所以我们要特别越过天山去?”
    “大爷,我发誓,保证不会耽搁多少时间的啦!”
    天哪!他不会是在撒娇吧?
    墨劲竹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好吧!”为免沈君陶继续用那种眼神看到他呕吐,他还是乖乖答应比较好。
    沈君陶一听,立刻兴高采烈的转身就跑,连马都忘了骑,那副雀跃的模样好似那种少不更事的毛躁小伙子。墨劲竹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沈君陶在忍受宫震羽的坏脾气,还是宫震羽在忍受沈君陶的怪脾气?
    自然,若是尽展轻功,而非骑马,越过一座山的确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只不过,天山北麓山顶到山脚差异鲜明的气温和景色变化,让他们一口气尝尽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感受罢了。
    不消多久,他们便已穿过天山北麓的口门子了。
    


    9楼2011-12-26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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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西域找人?”
      更诧异了。“也没错,姑娘。”
      “找畏兀儿族公主紫乃夜?”
      “姑娘怎么知道?”墨劲竹惊讶地反问。
      紫乃夜笑了,喜悦又羞怯地笑了。“因为我就是紫乃夜。”
      “咦?姑娘就是……”墨劲竹呆住了。“紫乃夜公主?”
      紫乃夜轻轻点头。“我哥哥就是要带我去找你的。”
      惊异地怔忡了一会儿,墨劲竹才轻声道:“真没有想到!”莫怪三师妹要他直接闯进西域里来,原来就是要拯救她这一劫。“那么……公主知道我是谁?”
      羞赧地垂下螓首,“知道,”紫乃夜声若蚊呐,连耳根子都红了。“是紫乃夜的未婚夫。”
      “那……”墨劲竹只能望着她那顶精致可爱的小花帽。“公主不反对?”这句话是一定要问的。
      迅即仰起娇颜来,“我为什么要反对?”紫乃夜瞪大了眼激动地说,连嗓门也在刹那间提高了,可刚一说完,“啊!”她便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得再次涨红了脸,脑袋又掉了回去。“呃……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不反对。”这回的声音已经降低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了。
      她说得含羞带怯又尴尬,模样儿可爱极了,墨劲竹听得不禁露出有趣的笑容,可一旁的乌裴罗看得却是连脸带脖子都黑了。
      “等等!”第三者是什么他不懂,反正这时候他再不出场,下面就没他的戏可唱了。“这位公子,我们并不认识你,怎能凭你一面之词就相信你是紫乃夜的未婚夫墨劲竹?”
      墨劲竹点点头。“说得也是,那么,在下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分呢?”
      “信物!”不假思索地,乌裴罗伸出粗糙的手掌。“墨劲竹的信物!”
      同样毫不犹豫地,墨劲竹探手一撩长衫,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一把不长不短、不刀不剑,剑鞘上盘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蛟的宝剑。
      “这把青龙吟就是信物,因为公主需要我保护她,另外,尚有一首诗。”
      髻子伤春慵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玉鸭薰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通犀还解辟寒无。(宋。李清照:浣溪沙)
      吟罢,墨劲竹又说:“这是公主的信物,因为这诗里嵌着公主的本名,对吧?”
      “对,对,没错!”
      紫乃夜立刻踮高了脚尖,同时,墨劲竹也俯下耳朵仔细聆听紫乃夜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一个只有她自己和她爹爹,还有她的未婚夫才知道的名字,就如同那首诗一样,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是哪一首诗。
      听罢,墨劲竹随即释然地颔首道:“是的,公主的确是劲竹的未婚妻。”
      至此,乌裴罗终于彻彻底底地绝望了,他悲惨地凝望着完全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意的紫乃夜。过去,他总认为她纯真得好可爱、好甜蜜,现在却只觉得她迟钝得太可恶了!
      好,从明天开始,他要去堕落给她看!
      “紫乃夜,你……你真的愿意嫁给他?”
      “我愿意,”紫乃夜一面忙着点头,一面无意识地抓紧了墨劲竹的衣袖,深怕他跑了似的。“他会保护我的。”
      最后一丝希望幻灭!
      “那么……”乌裴罗咬了咬牙。“你现在就要跟他回中原了?”
      “我……”
      “不,”紫乃夜才说了一个字,墨劲竹便替她否决了。“因为某种原因,公主的父亲特别交代过,要我们在这儿成了亲之后再回去。”他俯首征求紫乃夜的同意。“可以吧,公主?”
      “哦!好,不过……”紫乃夜迟疑地朝乌裴罗看过去。“玛哈它王子……”
      墨劲竹微蹙眉。“是瓦剌五王子?”
      “是。”
      “他想娶你?”
      紫乃夜委屈地点了点头。“可是他好可怕喔!我每次一看到他就吓死了。”
      墨劲竹略一沉吟。“既是如此,为免受到无谓的干扰,我们就先到西宁的土司那儿成亲,之后再回中原吧!”
      紫乃夜乖巧地点了点螓首。“好,都听你的。”
      乌裴罗看了,更是心酸不已,他疼爱紫乃夜将近十年,却依然得不到她半丝眷恋,而这人只不过是初识而已,却已赢得她绝对的信任了。
      这是天意吗?
      既是天意,他又岂能奈何?
      他深吸了口气、吐出,而后毅然道:“好,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疼爱她、保护她,绝不能让她受到丝毫委屈,否则,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让你明白错待她的后果!”
      “墨劲竹誓言定会好好照顾于她、怜惜于她。”墨劲竹神情慎重,目光严肃地对乌裴罗许下了诺言。“若有违此誓,即使千刀万剐,劲竹亦不敢有任何怨言。”
      “很好!”乌裴罗颔首,继而转向紫乃夜,“紫乃夜,好好保重!”随即毫不迟疑地转身大步离去了。他不是真的毫无迟疑之情,而是不敢迟疑,他自己明白,只要稍有一丝犹豫,他就无法狠下心来把紫乃夜交给墨劲竹了。
      紫乃夜张口欲呼,墨劲竹及时阻止了她,因为他早就察觉到乌裴罗对紫乃夜的那份异于兄妹之谊的情愫,但既然乌裴罗已娶有妻室,而他那妻子又容不下紫乃夜,紫乃夜对他更是无意,那么,这样分开对他们才是最好的。
      


      14楼2011-12-26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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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望着哥哥逐渐远去的背影,紫乃夜的胸口蓦地揪起一股惊慌的感觉,此际,她才察觉到现实的残酷,只因为她一声“愿意”,现在哥哥真的要离她而去,再也不会回头了,自今而后,她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再会有人照顾她,也不再有人陪伴她,更不会有人……
        “公主,可以走了吗?”
        正感到惶恐无措间,蓦然入耳那轻柔的语声,紫乃夜不由得心口一热,胸中那股惊慌的感觉霎时又融化成一股奇异的暖流了。
        她悄悄地抬起两眸,那凝视着她的瞳眸依然温柔得仿佛滴得出水来,那深切的关怀是如此真诚,允诺着她不变的誓言。他轻握着她的柔荑,像羽毛般轻柔又温暖的触感轻轻撩拨着她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悸动的涟漪。
        “好,我们走吧!”她轻叹似的低喃。
        不,她不会孤单,也不用再害怕了,因为她相信他,她的未婚夫,才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墨劲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为他瞳眸中的那抹温柔。
        ☆ ☆ ☆
        紫乃夜相信她的未婚夫,但是,她实在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赶?
        原以为墨劲竹会游山玩水似的带她到西宁去成亲,却没想到一路走来,竟是像逃命似的赶,害她忍不住不时往后瞧瞧是不是真有人在追赶他们。
        没有!
        但是,他们是真的很赶,甚至连婚礼也简化了许多,因为是请托回族土司主持的婚礼,所以,他们既没有遵循汉族婚仪,也不是举行畏兀儿族的婚礼,而是入乡随俗地按照回族仪式成亲。
        最重要的是,除了匆忙准备婚礼的时间外,一个多月的婚期,竟然缩减为三天就解决了(注),那种新嫁娘的紧张、期待与兴奋都还未尝受到,他们就已成了夫妻,这点着实教她“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下。
        不过,一到了新婚之夜,当她坐在喜床边儿,一想到她必须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而且那个男人还会对她做一些亲密的事时,她也不能不紧张了;她不但是紧张得要命,再加上一份恐惧,一份因为十年前那件事随之而来的恐惧。
        她的手脚不住颤抖,心跳如雷鸣,再加上冷汗涔涔,倘若这时有人稍稍惊她一下,她不只会跌下床去,恐怕是会立刻跳穿屋顶了!
        然而——
        “对不起。”
        “咦?”一声莫名其妙的对不起,顿时让紫乃夜诧异得忘了紧张。“为什么?”
        墨劲竹倒了两杯青稞酒,然后若无其事地在她身旁坐下,并递给她其中一杯。
        “我知道公主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赶,可是公主却一句话都没问,也毫无怨言,只是默默的跟着我……”
        紫乃夜不发一语,静静地啜饮着醇香的青稞酒,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老实告诉他,不是她不想问,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太好意思问。
        “……不过,现在我最好告诉公主,三天后我们就要启程上路了。”
        “唉?这么快?”三天宴席一结束就走人吗?
        悄悄地又为她斟满了酒,墨劲竹才又说:“对,我们要尽快赶回火州。”
        “呀!火州?”紫乃夜错愕地傻了眼。“为什么?”回门吗?就算是,也不用那么赶吧?还是汉人都喜欢赶场?
        “公主忘了吗?”
        墨劲竹一口喝干了酒,拿起酒壶先为自己斟满,而后作势要顺便为她斟酒,紫乃夜忙把酒喝下,让他再为她斟满。
        “忘了什么?”
        “玛哈它。”
        “嗄?”
        “他说了,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可是他没有追来呀!”
        墨劲竹又一次重复适才的动作,再为她斟满酒。
        “他还不敢那么莽撞地追到我朝的疆域来。”
        “那……那不就没事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他一定会藉机去找土鲁蕃王的。”
        “可是……可是就算他去找父王又如何?”紫乃夜不解地反问。“父王说过了,只要他找不着我,也就没辙了。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吧?就算他想,瓦剌王也不可能容许他如此胡来的。”
        “土鲁蕃王想得太简单了,公主,”墨劲竹再一次重复刚刚的动作,又为她斟满了酒。“这两年,瓦剌王不仅不断攻击鞑靼(东蒙古),且频频向我朝要求赐还甘肃与宁夏属地,意图扩展领土的野心昭然若揭。因此,若是让瓦剌王找到藉口——无论这藉口有多么微不足道,他都会趁此机会进攻畏兀儿族的。”
        倒抽了口气,紫乃夜连忙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让自己稍微镇定下来,再忐忑地问:“那……那怎么办?”
        墨劲竹再次把紫乃夜的空杯斟满了。“所以我们要赶过去帮忙。”
        不自觉地,紫乃夜又一口喝干了酒,才不安地呐呐道:“我们……行吗?”
        又斟满了。“当然行。”
        “真的?”


        15楼2011-12-26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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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绝对信任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
          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菩萨蛮。韦庄
          无风满地沙,有风不见家;小风来了填坎儿井,大风来了埋了家;(注1)
          领着儿女去逃荒,饿死戈壁喂狼鸦。
          虽然已入深秋,火州却依然酷热如夏,三不五时还刮起带有尘土的阵阵强风,风猛时,几乎就如飓风一般,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北疆被卷到南疆去品尝于田水蜜桃了。
          尤其是那赤褐色的火焰山,在烈日照耀下,砂岩灼灼闪光,炽热气流滚滚上升,宛若万道烈焰般熊熊燃烧,远远望去有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色巨龙。然而,由于地形与河水的分布切割,却又在山麓中留下许多绿荫蔽日,风景秀丽,流水潺潺,瓜果飘香的沟谷。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尚未到达火州城,便可听见畏兀儿族欢唱丰收的木卡姆曲。特别是在那两山对峙,间有湍急溪涧的葡萄沟中,两面山坡上犹如绿色的海洋,点缀着葡萄等各种果树,一幢幢粉墙朗窗的农舍掩映在浓郁的林荫之中,一座座浸制葡萄酒的荫房排列在山坡下。
          这里藤蔓交织,曲径通幽,串串瓜果伸手可及。那粒粒饱满的无核白葡萄,淡黄透白,如珍珠、似水晶,穗大粒小,圆润媚人,吃起来甜而不腻,清香鲜美,纯净无渣;还有那花皮沙瓤,鲜甜无比的他吾兹(西瓜),以及网纹美观,味如香梨,鲜甜脆嫩,发散着诱人的奶香、果香和酒香的甜瓜(哈密瓜,注2)。
          勤劳的畏兀儿族民忙碌地穿梭其中,采撷一年辛勤的果实,并吟唱着轻快的歌曲儿,光是看着、听着,就可以体会到他们喜悦的心情了。
          然而,此种欢欣的气氛,越接近火州城就越淡薄,那些以往见了紫乃夜就微笑欢迎的畏兀儿族人们,此刻却是一脸又怨怼又无奈地转开脸,看得紫乃夜满心疑惑,又仓皇地揪住墨劲竹直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墨劲竹与沈君陶不约而同地转眼对视。
          “开始了吗?”
          “应该是开始了。”
          两人之间那种神秘又暧昧的对话,教紫乃夜越感疑惑地看看那个,又看看这个。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啦?什么开始了?告诉人家嘛!”
          墨劲竹略一沉吟,随即飞身到紫乃夜身后,沈君陶忙抓住墨劲竹丢给他的缰绳。背上负担骤失,那匹空下来的马儿顿时乐得直点头。
          “公主,我告诉过你,瓦剌王会找藉口侵略畏兀儿族的属地,不是吗?”墨劲竹附在紫乃夜的耳傍轻语。“我想,应该已经开始了,所以,那些畏兀儿族人才会怪责于你,因为瓦剌王必定是拿你做藉口。可是,无论他们再如何喜爱你,毕竟你是个汉人,他们自己的亲人始终比你重要,当必须做抉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自己的族人的。”
          紫乃夜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真的……真的开始打仗了吗?”
          “是的。”
          “天哪、天哪!居然真的……真的……”紫乃夜惊呼,渐至无声,继而樱唇微启地愣了片刻,最后,终于含泪黯然垂下螓首,“都怪我!”她自责地哽咽道。墨劲竹虽然警告过她了,她也相信他,但仍是忍不住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一切都是墨劲竹过虑了,不料,依旧避免不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想!墨劲竹暗叹着,双臂一使力举起她娇小的身躯,再侧过身来放下,然后温柔地环抱住她,让她倚靠在他胸前。
          “紫乃夜,这不能怪你,你只是倒楣一点罢了。”他软言低劝。“即使没有你这个藉口,瓦剌王还是会找其他理由开战的,就如同他藉口为天朝除寇而攻打鞑靼;藉口宁夏、甘肃大都是蒙古人而要求天朝还给他们,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要扩展他们的领土,连玛哈它看上你这件事,也只不过是瓦剌王的一着棋子而已。”这是事实,就看紫乃夜信不信他了。
          以他这些日子来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会信,因为她不笨,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傻呼呼的,但其实,她只不过是胆子小了点,个性又单纯了些而已。
          既然畏兀儿族与瓦剌族是邻国,她多少听族人提起过瓦剌王野蛮霸道的作风,而土鲁蕃王之所以没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仅是因为若依常理而言,与两国同时交战是非常愚蠢的事,既然瓦剌已经卯上了鞑靼,就不应该再与其他国家起纠纷才是正确的,这是常理,瓦剌却违背常理而行,自然会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若是她能够以持平的心情仔细思考他的话,必定能了解她是无妄被卷入的无辜者。
          果然,沉默了好半晌后,紫乃夜悄悄地仰起了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瞅着他。
          “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紫乃夜终于释然地收回了自责的泪水。
          “嗯!我了解了,但是,夫君,我们该怎么办呢?”
          怜惜地抚挲着她的小脑袋,再回到西域,她的装束已略有改变,不但数十条发辫变成了两条大辫子(注3),而且还蒙上了面纱(注4)。
          “只要一问到战场在哪儿,我们就过去帮他们。”墨劲竹轻柔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义父吃亏的。”
          “我知道,可是……”紫乃夜迟疑了一下。“夫君,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两军对仗可不是仅有几十个人对打而已喔!就只有你和沈公子两个人,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吗?”
          墨劲竹淡淡一哂。“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相信我,嗯?”
          凝睇他片刻,紫乃夜忽地展开一朵灿烂的笑颜。“嗯,我相信你!”然而,话才刚说完,前方便突然传来一阵急遽的马蹄声,尚夹杂着一声娇喝,教紫乃夜刹那间又失去了笑容。
          “你这只狐狸精,居然还有脸回来!”
          入耳一句狐狸精,紫乃夜不觉瑟缩了一下,蜷缩到墨劲竹怀里去,怯怯地望着两匹马狂奔至他们的马前才蓦然人立而起,继而踏蹄站定。
          “我听人家说的时候,还不太敢相信,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阿部娜怒骂。“你到底又回来干什么?难道你害我们畏兀儿族还害得不够吗?”
          “我……我……我……”紫乃夜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辩解才好。
          另一匹马跟着踏前两步,“紫乃夜,”马上骑士——一个雍容美丽的女人强抑怒容地冷声道:“你不该回来的,除非你愿意自我牺牲到玛哈它王子那儿去,以平息这场战争。”
          情不自禁地又微微战栗了一下,紫乃夜揪住墨劲竹衣衫的小手更紧张了。“不……王嫂,我……我只是想帮忙……”


          17楼2011-12-26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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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是毫无根据的信任,现在要她说出个理由来,当然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紫乃夜不由得苦着脸拚命想,可越是用力去想,就越是想不出来,想到整个小脸蛋都涨红了,她才突然冲口而出道:“他……他说他会保护我,所以,他一定是有那么厉害的嘛!”
            阿部娜一愣,随即失声笑了出来。“这种话你居然讲得出口,真是太可笑了!”
            紫乃夜尴尬得脸更赧红了,“我……我……”却还是不想认输。
            “紫乃夜,”墨劲竹突然若无其事地转过她的脸来,对上她那双充满愤慨的眸子。“你饿了吧?君陶回来了喔!”
            “可是……”紫乃夜还想看回阿部娜那边,可是下颔却被墨劲竹紧抓住转不过去,只有两颗黑眼瞳拚命想转到脑袋后头去,状极有趣。
            墨劲竹笑了。“紫乃夜,你再转,眼珠子会掉的!”
            眼珠子转回来了。“才不会呢!”
            “你吃兔肉(注6)吧?”墨劲竹乘机转开话题。
            “吃啊!”说罢,便见沈君陶一手山鸡、一手兔子,悠哉悠哉地晃回来了,“哇~~好快喔!”他们还没回来呢!
            所谓的他们,就是之后追上来保护阿部娜的两个畏兀儿族人,他们为阿部娜扎好毡房后,也去找食物了,而且还比沈君陶先一步出发呢!可这会儿,沈君陶都回来了,那两个混蛋却还在外面摸鱼,简直就是故意抹黑她的脸面子嘛!阿部娜忿忿地暗忖。
            直到沈君陶把兔子和山鸡处理好,也串在削好的树枝上,放在简陋的架子上翻烤时,那两个家伙才回来。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阿部娜劈头就责问。
            那两人无奈地相觑一眼。心里很明白,骄纵的阿部娜又在发小姐脾气了,因为他们就跟平常一样,没有比较快,可也没有比较慢呀!真衰,为什么要派他们来伺候这位脾气比牛还大的刁蛮公主呢?
            他们宁愿去伺候骆驼!
            默默的,两人一起去处理猎物了。这种时候,回嘴只会招致更悲惨的后果,聪明人就暂时尝尝当哑巴的滋味吧!
            在烤兔肉串上细洒着孜然(茴香)、辣面子和盐巴,沈君陶笑咪咪地问紫乃夜,“公主,你真的不吃猪肉吗?可咱们汉人吃最多的就是猪肉喔!”
            其实,早在墨劲竹和紫乃夜成婚后,他就毋需再叫紫乃夜公主了,然而,他又实在叫不出他该叫的正确称呼:大夫人。
            她大吗?
            不,她一点也不大,再小不过了!
            她像个夫人吗?
            也不,她不但没半点儿夫人的派头,连什么公主、大小姐的威风都没有,甚至胆小得像只兔子,最过分的是,她居然也会怕他这个宇宙第一霹雳无敌的万人迷,这就真的很令人伤心了!
            老实说,他都替她觉得有点丢脸了!
            所以,沈君陶就索性继续叫她公主,反正这也不算错,墨劲竹看起来也没什么不高兴,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叫她公主呢!
            紫乃夜闻言,圆滚滚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这才突然趴到墨劲竹肩上,凑在他耳边低语,“夫君,等我回到中原再开始吃猪肉可以吗?”
            “无所谓,”墨劲竹体贴的微笑道。“吃不吃猪肉不重要,你毋需勉强自己。”
            悄然漾起一抹羞赧的笑容,紫乃夜还是小小声地说:“其实,我也不是不吃啦!事实上,我顶爱吃我亲娘煮的红烧肉,还有卤蹄膀喔!到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我都还会流口水呢!可是这儿不许吃,所以我就不能吃了。”
            墨劲竹恍然。“我懂了,那我们回中原再吃,吃红烧肉和卤蹄膀,嗯?”
            先怯怯地往对面阿部娜那儿瞥去一眼,瞧阿部娜没注意,紫乃夜立刻喜孜孜地猛点头。“还有狮子头、咕咾肉、酱爆肉和毛肚火锅,”可声音压得更细了。“不过,毛肚火锅不能太辣,只要一点点辣就够了!”
            墨劲竹忍住笑。“是,是,还有吗?”
            “有啊、有啊!”声音更轻了。“还有回锅肉、九转肥肠、五更肠旺……嗯!这个五更肠旺也不能太辣,再来就是梅菜扣肉、甜烧肉,还有那个我没吃过,但是听说很好吃的莲花肉、脆团子……呃,那些个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可娘说很好吃,那就一定是真的很好吃了。再有就是……”
            天哪!她以为现在是上馆子点菜吗?墨劲竹不禁有趣地扬起了嘴角。啧啧!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还真会讲究美食,居然点起宫廷御食来了!不过,她是有那个资格吃的,将来就请岳父点给她吃吧!
            ☆ ☆ ☆
            晚餐过后,大家便各自回毡房休息,打算翌日早些动身,赶一点的话,中午之前应该就可以到达三塘湖了。
            可睁着一双清醒的大眼睛,紫乃夜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有件事梗在心口很不舒服,可又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事,她只好偎在墨劲竹怀里又开始拚命的想呀想,直到……
            “睡不着吗?”
            一听到墨劲竹的声音,她便“啊!”的一声想起来了。“夫君,阿部娜的性子一向很急,她又不太喜欢我,所以讲话难免冲了一点,并不是真的对你有成见,你千万不要怪她,也不要不开心呀!”
            “怎么,就为了这事睡不着?”墨劲竹不禁怜惜的轻叹。“真傻,你以为我是心胸那么狭窄的人吗?”
            唉?怎么变成这样?
            紫乃夜一听,不由得急了。“不是、不是,夫君,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
            


            19楼2011-12-26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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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急得连人都爬起来了,墨劲竹忙又把她抓回自己怀里。“别急、别急,我没有误会,也没有怪她,更没有不开心,你不用担心。对我而言,她就像个幼稚的小姑娘一般,如果我跟她生气,那我不也跟她一样幼稚了吗?”
              紫乃夜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墨劲竹柔声道:“我不需要骗你,对吧?”
              又眨了眨眼,紫乃夜蓦地绽开一朵甜甜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轻轻抚挲着她的背,“那你呢?”墨劲竹反问。“你不生气吗?你说她不喜欢你,又那样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紫乃夜叹息着环紧了他的腰。“不会啊!我娘说过了,有时候被人讨厌也是无可奈何的,就像她那样,那不是她的错,所以,这也不一定是我的错,如果我自己确定我没做错事,那也就由她了。就好像我讨厌老鼠,虽然它没惹过我,可我就是讨厌它,那能怪它吗?”
              “岳母是个有智慧的女人。”
              “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墨劲竹迟疑了一下。“岳父曾经告诉过我,你小时候是个非常活泼外向的女孩子,可怎么现在却……”
              有好一会儿,紫乃夜都没有再出声,墨劲竹还以为她睡着了,正待放弃,冷不防的她却开口了,把脸埋在他怀里开口了。
              “我娘被他们杀了,就在我面前被他们杀了!”
              “……我知道。”
              “可是,在他们杀我娘之前,为了等那个女人,我们被关了好一阵子。”
              “我也知道。”
              “当时我很生气,我和娘又没做错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们?所以,我极力反抗,还骂他们、咬他们、踢他们。”她的声音闷闷的。“可是他们却打我娘、欺负我娘来报复我,甚至还在我面前……”两只小手骤然揪紧了他背后的衣衫。“强暴我娘,一次又一次的强暴我娘!”
              倒抽了口气,墨劲竹不觉抱紧了她,“紫乃夜……”他疼惜地轻唤着她的名字。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不能反抗他们。可是他们……”紫乃夜顿了一下。“他们故意惹我,他们想要让我再生气,好再欺负我娘,他们觉得这样比较好玩,而且,他们想玩到那个女人来到为止……”
              墨劲竹感觉得到他胸前的衣衫已然湿了一大片,“紫乃夜,不要说了,”他心疼地低喃。“不要说了!”
              可是紫乃夜仿佛没听见似的,犹继续倾诉着。“……他们使尽了各种你想像不到的手段来逼迫我,但是为了我娘,我只能一再地忍耐。忍到后来,只要一看到有人出现在门口,不管是谁,只要是人,我就会全身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恐惧得不得了……”
              墨劲竹叹息着更拥紧了她。
              “但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他们甚至开始恐吓我,说要像蹂躏我娘那样蹂躏我,我吓坏了,真的吓坏了,于是,只要他们一碰到我,我就无法自己的尖叫;我不想叫的,真的不想叫的,可那时候我才八岁,我……”紫乃夜哽咽着。“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明白、我明白!”墨劲竹温柔的低喃。“那不能怪你,真的不能怪你。”
              “然后……那个女人来了,她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女人,那个爹派在我们身边照顾我们的婆婆。爹说:如果不能信任她,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紫乃夜恨恨地道:“爹是这么说的,可就是她出卖了我们!”
              墨劲竹长叹。
              “那时候,我就学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无论是男人或女人,包括我爹在内。他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我们,他明明说那个婆婆不会出卖我们的,可是结果却……”
              “但是,紫乃夜,当时他正忙着……”
              “我不管当时他在忙些什么!”紫乃夜倏地仰起泪痕狼藉的娇颜。“是那个女人下令杀了我娘的,为什么爹都不惩罚她?还有,那个女人的弟弟带头和其他男人一起强暴我娘,也是他听那个女人的命令杀了我娘,为什么他也没事?连那个出卖我们的婆婆同样都没事,为什么?为什么?”
              对于紫乃夜尖锐的指责,墨劲竹只能婉转地解释道:“紫乃夜,岳父并不知道岳母被强暴,至于那个甄婆婆,岳父已经将她处死了!”
              “还有那个女人呢?”紫乃夜继续质问,见墨劲竹无奈地别开眼,便撒赖地叫道:“我不管!我不管!就算我娘遗言说叫我绝对不能恨我爹,可是那个女人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单凭这一点,我就无法原谅我爹了!”
              墨劲竹还待再说,可转眼一想,又收了回去,只是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背安抚她。
              他看得出来,紫乃夜嘴里或许叫嚣着说无法原谅她爹,可其实她也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所以,她早就顺从她娘亲的遗言,不再怨恨她爹了。否则在这之前,当她提到她爹时,她的口气便不会那么平和,而且,她也不会乖乖的遵照她爹的意思嫁给他了。
              这会儿,她也仅仅是在发泄回忆当年那件事所带给她的悲伤与愤怒罢了,待发泄过后,她自然会回复原状了。
              然而,那种害怕人,不能够信任任何人,还有深切被伤害、被威胁的恐惧,却像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似的,根深柢固地刻画在她的心灵上,日日夜夜啃蚀着她。所以,她才会如此胆小、才会这么温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意念,这都是当年那件事的后遗症。
              可其实她也算是相当坚强的了,否则,在经历过当年那件事后,她根本无法保持如当年那般善良的个性到如今。
              她会被恐惧击倒、她会被愤恨主宰、她会迁怒所有的人!
              但是她没有。
              听她生父说,她娘亲去世后,她始终无法和任何人接近,也无法出声说话,只会躲在床上角落里发抖,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被吓坏了,所以,他才赶紧把她送到西域来,以确保她不会再碰上这种事。
              但她终究还是原谅了她的生父,她还会替讨厌她、错待她的人说话,她始终是这么善良。
              这样的小女人,怎么不教人怜惜呢!
              无论他履行这桩婚约的原因是否是责任心使然,但若对象是一个值得怜惜的女人,总是比较令人心甘情愿,且毫无怨言吧?
              “那我呢?你也会怕我,不信任我吗?”
              又是好一阵子的沉默,而后她迟疑地抬高双眸。
              “嗯——真的好奇怪喔!”她困惑地眨着眼。“从第一回见到你,我就不怕你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就是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并且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有一刹那的疑惑,可只要一看到你温柔的眼神,我就不再怀疑了呢!”
              表面平静,心中却很高兴,“只有我吗?”墨劲竹又问。


              20楼2011-12-26 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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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崇拜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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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李白。关山月
                原想赶到三塘湖去助阵,没想到半途上就撞上了战场,这实在是相当出人意料之外,因为当时阿部娜犹在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从在沙鸣山出了一回丑之后,乌裴罗就特别去敦请一对听说在中原武林极有名的高手来西域,并拜他们为师父。
                “……那两位又高大又魁梧,看着就像个高人,耍起刀来更是虎虎生风、威风凛凛。这一回,那两位也跟着上战场来了,有他们两人,约莫可抵上千百人。所以,你们看着好了,这一仗,咱们畏兀儿族是非胜不可的。而这位墨公子呢!你小心着别软脚就成了,咱们可不需要你去扯后腿……”
                言犹在耳,远方猝然传来一阵杀喊声,六个人同时一愕,而后面面相觑。
                不会吧?已经杀到这边来了?
                随即,不约而同的,六骑同时加快了马步,飞快地朝杀喊声的方向奔驰而去。不一会儿,越过一座草丘后,厮杀地狱赫然出现眼前,那状况之悲壮激烈,血肉横飞之残酷,双方死伤之惨重,看得紫乃夜尖叫一声,差点跌下马去,墨劲竹适时地一把扶正她,同时冷静又迅速地观察战况。
                “不……不是吧?”阿部娜目瞪口呆,惨澹地低喃。“我们……输了?可是……那两位师父呢?他们没下战场吗?”
                沈君陶突然伸手一指,“在那儿!”他很“好心”的指示她。
                “啊!”阿部娜更是张口结舌地瞪着那对被围杀得动弹不得的“伟大级”师父,不要说抵上千百人了,连要抵上三个人都勉强得很。“他们怎么那么……那么……”
                “那么没用?”沈君陶又“好意”地替她说完。
                已经没空理会他的嘲讽了,阿部娜忙又寻找着她最关心的人。“王兄呢?”
                “哪!不就在那儿吗?”沈君陶依然是那么“好心好意”地提点她。“差不多快完蛋的那一个不就是你的王兄了!”
                话刚说完,墨劲竹蓦地一声沉喝。“君陶,保护大夫人!”声落,人便已飞身离鞍,宛如一只大鹏鸟般扑向战场而去了。
                “咦?他会飞?”阿部娜顿时惊愕不已地看傻了眼。
                “何止会飞,”沈君陶悄悄地接近紫乃夜以便保护她。“我们大爷还会变戏法呢!”
                的确是会变戏法,只见金光一闪,围在乌裴罗身边的那十几个瓦剌兵便倒成了一堆;青龙一飞扬,几十个瓦剌兵齐声惨嚎,矫健的身形有如行云流水般地掠飞,周围的瓦剌兵便也如风吹草弯般纷纷倒地。
                惊叫着、哀嚎着,墨劲竹宛若入无人之境般直闯向对方的主将。忽见对方主将似有意逃脱,墨劲竹立刻轻点足尖,瘦削的身形顿时冲天而起,半空中一个怪异的转折,青龙便朝对方主将扑卷而去了。
                不消片刻,这场仗就结束了。主将都被俘虏了,还打什么呢?更何况,主将是 瓦剌王最宠爱的儿子,不投降还能任他被杀吗?不过,这场仗结束的还真叫窝囊,明眼看着就是赢了,怎么眨个眼便输了呢?
                真是莫名其妙!
                墨劲竹一回到紫乃夜身边,她就立刻缠住了他的手臂,仰着满满是崇拜的娇靥,赞叹地道:“夫君,你好厉害喔!”
                墨劲竹并无得意之色,仅是淡淡微笑着。“我说过不会让你义父吃亏的。”
                螓首猛点,“我相信你!”紫乃夜毫不怀疑地说。
                至于阿部娜则是美眸中异采连闪,起初的轻视之色早已飞到天山上去凉快了,看她的样子,好像恨不得缠住墨劲竹另一条手臂似的。
                而随后跟来的乌裴罗却是满心的窝囊与尴尬,他拜师原是想将来有一天可以羞辱墨劲竹一番,没想到却反过来被墨劲竹给救了,真不知道是该大哭一场,还是该自嘲地笑一笑?
                “王兄,那两位师父呢?”话是对乌裴罗说的,可阿部娜的眼睛却依然盯住墨劲竹。
                “走了。”乌裴罗苦笑,“他们说……”他也注视着墨劲竹。“如果他们没认错你那把剑的话,那么你就是中原武林道上七大高手之一的玉面青龙,他们根本连你的边也沾不上,留着也是丢脸,所以就走了。”
                “无所谓什么高手不高手,”墨劲竹依然淡淡地道。“只不过使起剑来,我比他们俐落一些而已。”
                乌裴罗深深地看他一眼。“现在我真的相信你能够好好保护紫乃夜了。”
                “而且,我也要帮你们打赢这场仗!”墨劲竹郑重地说。
                愣了愣,“不是已经打赢了吗?”乌裴罗诧异地问。
                墨劲竹微一摇头。“不,不是这样就结束了,他们还会增派兵马再来!”
                “可是……”乌裴罗瞟一眼被束缚住的玛哈它。“瓦剌王不管他儿子了吗?”
                “瓦剌王可不只一个儿子。”
                “这可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呀!”
                “再宠爱也比不上瓦剌王对扩展领土的野心。”
                乌裴罗顿时忧虑地蹙起了眉宇。“你确定吗?”
                “我确定!”墨劲竹语气肯定地回道。“因为瓦剌王正逐渐往漠南聚兵,很明显可以看出他的意图。我想,他们原来只打算先占领天山以北,作为侵略天山以南的根据地,所以仅派几千兵马过来,却没料到会杀出我这个程咬金。但瓦剌王既然出兵了,就不可能因为一战败北就轻易放弃,所以必定会增派更多的人马过来,这是可以确定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乌裴罗很自然地问起意见来了。“也让我父王增派援兵过来吗?”
                墨劲竹略一思索。“不,目前这样就够了,但我们必须退回北口前的那片大草原去。”
                “什么?又退?”乌裴罗惊呼。“而且还一退就退到那儿?”
                


                22楼2011-12-26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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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又该如何才能预防此种“人伦惨剧”发生呢?
                  就在墨劲竹左右烦恼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天山北口前的大草原上突然来了一个出人意料之外的人物,这个人物一出现,立刻看痴了所有的人。
                  “三姑爷?”
                  “哎呀呀!君陶,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呀!”虽然是大冷天,却依然是一身雪白的长儒衫,俊美无双的饶逸风优雅地摇着摺扇,一摇三摆地从那些呆立的畏兀儿族人中潇洒地穿行而来。“看你气色不错,敢情乘机吃了不少天山雪莲子了,有没有留点给三姑爷我呀?”
                  沈君陶噗哧失笑。“有啊!三姑爷,一大箩筐呢!怕不吃得您拉上三天三夜的肚子了!”
                  所谓的臭味相投,大概就是像他们这样子了,两人同样诙谐幽默,同样豪爽开朗,也同样吊儿郎当,只要一见上面,双方必得先斗上一会儿嘴皮子再说,而且荤素齐来,百无禁忌,什么形象都暂且撇到一边去,旁人总是被他们弄得笑得合不拢嘴。
                  “那敢情好!”饶逸风唰一下阖上摺扇。“咱难兄难弟俩就一起拉他个痛快吧!”
                  “不了,三姑爷,还是您自个儿去享受吧!”
                  “咦?怎么?难不成你已经拉过瘾了?”
                  “是啊!都冻在**上了。”
                  “呕!”唰一下又打开了摺扇,饶逸风滑稽地以摺扇掩鼻。“君陶,麻烦你走远点儿,千万别碰到三姑爷我。”
                  旁观众人懂得汉语的人虽不多,但只要有人翻译,很快的,其他人就会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于是乎,大家先后笑了出来。在笑声当中,墨劲竹和紫乃夜也闻声出来看个究竟,而紫乃夜一瞧见饶逸风,就如同所有的女人一样,一眼就看呆了。
                  “哇呜~~好美、好美的男人哪!”
                  不知为何,墨劲竹心中突然泛出一股怒意,可随即惊觉,并将它压了回去。虽然他不甚明了,但隐约可以感觉得到这股怒气是从何而来,因此,他觉得很意外,也很惊讶。
                  他不是那么小气吧?
                  瞧见他们出现,饶逸风喜容立现,马上转移目标来到他们跟前,而且潇潇洒洒的一揖就下了地。
                  “这位想必就是……”不料,客套的招呼还未说完,揖也才打了一半,只不过是他的摺扇稍稍碰到了紫乃夜的手臂,就听见一声惨怖凄厉的尖叫,顿时吓得他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满脸骇异之色地张大了嘴,一时出不了声。
                  众人也僵立在四周,不知所措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聚在他身上,不晓得该如何替这位文弱洒逸的美书生解除这分当众出糗的窘境才好。
                  好半晌后,饶逸风才慢慢收回惊容,双眉微微扬起,并慢条斯理地说:“大嫂子这、呃……娇嫩的嗓音还真是有如、呃……天籁仙音一般,真可谓此音只应天上有,地上难得几回闻啊!”他一脸正经,摇头晃脑地说完,旋即听到一声爆笑。
                  “天哪!三妹夫,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夸赞她的尖叫,而且你还坐在地上呢!真有你的。”墨劲竹大笑道,适才的怒气早在紫乃夜尖叫的同时,就已烟消云散了。
                  众人随后爆笑了出来,在释然的气氛当中,饶逸风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并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大师兄,妹夫我说的可是实话呀!”他边说着,边向因为尴尬而羞红着脸躲在墨劲竹怀里窃笑的紫乃夜滑稽地挤着眼。
                  “您说是吧,大嫂子?”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紫乃夜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夫君,他好有趣喔!”
                  “他是三师妹的丈夫饶逸风,跟君陶恰好是一对宝。”墨劲竹笑道。“不过,别看他这样装疯卖傻的,他可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呢!”
                  “大爷,您怎么把我跟三姑爷扯在一块儿了?刚刚三姑爷才出了糗呢!”沈君陶闻言,立刻加进来不满地咕哝。“属下我的风雅格调都被三姑爷给拖垮啦!”
                  “是吗?”饶逸风淡淡一哂,蓦地唰一下打开摺扇,就在同时,沈君陶竟莫名其妙地惊呼一声,狼狈的摔到地上去了。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他俩和墨劲竹心知肚明。“你的格调也不怎么样嘛,君陶!”
                  “就会欺负我!”沈君陶嘟嚷着从地上爬起来。
                  墨劲竹看了,不由得直摇头。“你们两个真是的,一见面就没完没了。”
                  “可是我不怕他耶!”紫乃夜突然扯着墨劲竹说,“他这么亲切、这么好玩,只要他不碰我,我就不怕他,可要是他……”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碰了我,我还是会叫的!”
                  “知道了,大嫂子,”饶逸风笑咪咪地说。“只有大师兄能碰你,对吧?”
                  紫乃夜羞赧地点点头。“其他人我都会怕,可我不怕你,但你还是不能碰我。”
                  “真好啊!大师兄,”饶逸风暧昧地对墨劲竹挤个眼。“大嫂子心中可只有你一个哟!”
                  墨劲竹笑在心头,表面上却仍是一派平静。“好了!别胡扯了。说,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饶逸风耸耸肩。“是香凝要我来的啰!临出京前,她特别嘱咐我,只要在川境的事一办完,就直接往你这儿来,所以我就来啦!”
                  墨劲竹立刻了然。“我明白了,那你就先跟君陶睡一个毡房,待会儿我替你介绍一下乌裴罗王子。”
                  两相介绍过后,沈君陶马上就被乌裴罗和阿部娜抓到一旁去询问。
                  “那位饶公子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来帮忙啊!”
                  “帮忙?”乌裴罗不相信地又扭过头去仔细端详片刻。“不可能,无论我怎么看,饶公子都是位软弱书生,一副文诌诌的样子,不但走起路来一摇三摆,而且说起话来还绕舌绕得我头都昏了。”他的汉语可不像紫乃夜那么灵光呀!“连身子骨看起来也单薄得很,瘦伶伶的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了,不像墨公子还挺硬朗的。他究竟能帮什么忙?或者他娴熟兵法?”
                  “不,三姑爷不懂兵法。”
                  “那他能干嘛?”
                  沈君陶原是不想多说的,反正时候到了,他们自然会明白。可看着阿部娜那副明明爱死了饶逸风的俊美外貌,却又轻视他文弱表相的模样,心中就不禁有气。
                  “王子,天儿冷吗?”
                  愣了愣,“呃!还好。”乌裴罗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不解他突然问起天气来做什么?
                  “那您穿了几件衣服啊?”沈君陶又问。


                  25楼2011-12-26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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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乌裴罗低头望着自己身上。“库依乃克、亚克太克,还有托尼,干嘛?”要替他做新衣服吗?
                    “而且都是棉的,嗯!够暖和了。”沈君陶颔首。“那么,请您瞧瞧我们三姑爷穿了几件?”
                    “呃,他嘛……咦?”乌裴罗这一仔细看,当下便愣住了。“他穿的……穿的不是夏季儒衫吗?”
                    “对极了!”沈君陶道。“除了内衫,就是一件薄薄的长儒衫,可您瞧瞧我们三姑爷可有冷着、冻着?”
                    乌裴罗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了。
                    寒风吹得饶逸风的儒衫飒飒飘扬,飘逸是够飘逸了,可他不冷,别人都替他发抖了,然而,他却依旧若无其事地摇着摺扇,笑咪咪地和众人闲聊,时而扬起爽朗的大笑,时而摇头晃脑的念诗吟词,真是酸儒到家了。
                    他为什么不会冷?
                    “我再多说一句,您别看我们三姑爷表面上斯斯文文、和和气气的,可丧命在我们三姑爷手底下的亡魂,没有上千,至少也超过六、七百这个数了,在我们中原武林道上,他可是出了名的煞星。所以说,您最好小心,别恼着我们三姑爷,否则他下手可是比我们大爷更狠辣无情的哟!”语毕,沈君陶便迳自走开了。
                    乌裴罗和阿部娜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一个墨劲竹就够令人惊讶莫名了,现在又来一个更教人意外的人物。
                    怎么汉人都是这般真人不露相的吗?
                    一个多月后,沈君陶的话就被证实了。
                    ☆ ☆ ☆
                    一入冬,细如棉絮般的白雪便开始零零落落地飘洒下来,掩去了一地枯黄,朵朵白花静静地挂在树梢尖儿上,搭配着蓝蓝的天、绿绿的树,别有一股远离尘世的味道。
                    骤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很不识相地打破了这份静谧的气氛,披着大皮氅,紫乃夜仰着冻红的娇颜,顽皮地张开双臂在落雪中转着身子。不一会儿,墨劲竹也很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她往毡房里拖,在那儿,大伙儿围成一圈就等着她一个,即连玛哈它都被当成客人请来一块儿用食了。
                    想当日,他们原本是要去套玛哈它的话,没想到玛哈它一见到他们就自动“招供”了。
                    “你们不用神气,一个月……最多一个半月,我父王一定会派更多人马来收拾你们的!”
                    是吗?一个月至一个半月吗?那就够他们时间好好休养生息一番了。
                    为了感激玛哈它的“招供”,他们也就特别礼遇他,反正他们也不怕他落跑。
                    几盘抓饭、几盘抓肉,还有米肠子、面肺子和饷,以及热呼呼的奶茶(注2),大家尽情地谈笑吃喝,而其中最有趣的莫过于紫乃夜和饶逸风的“表演”了。
                    自来到大草原那天开始,每一回进食时,饶逸风总是特意坐在紫乃夜身边,紫乃夜也不在意,因为只要他不去碰她,她就不怕他。问题是,饶逸风老是有意无意地去碰碰她,然后在她刚张开嘴正待尖叫之前,抢先一步大叫了出来。
                    “天哪!好烫、好烫!”
                    他叫得真的很大声很大声,大声到每个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包括紫乃夜在内,紫乃夜吓得连她自己要叫都忘了。
                    “哇~~太好吃了!”
                    惊喘一声,紫乃夜又不由自主地吞回了尖叫。
                    “君陶,你的奶茶要翻了!”
                    张着嘴,紫乃夜又骇得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困惑地阖上嘴,努力回想着刚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一旁,墨劲竹看了暗暗觉得好笑,直赞叹饶逸风用的法子好。
                    这样一段时间过后,大家突然发现,每当饶逸风碰到她的时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紫乃夜不仅不再拉开喉咙就尖叫,反而脖子一缩,准备承接饶逸风的“惨叫”,就差没明目张胆地捂上耳朵了。
                    “厉害啊!三姑爷。”沈君陶暗暗比了比大拇指。
                    “啥?”饶逸风却是一副“我啥米拢呒知”的茫然表情,大家看了更是笑不可抑。
                    最后,紫乃夜终于认输了。“呃……三妹夫,我……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是,”饶逸风笑容满面。“大嫂子请说。”
                    “那个……”紫乃夜尴尬地抓抓脖子。“你瞧,现在你碰到我的时候,我都不会叫了,所以,拜托你也不要叫好不好?我的耳朵真的快聋了!”
                    一说完,整个毡房内顿起哄堂大笑,每个人都捧着肚子笑翻了,就只有饶逸风依然正经八百,一副颇受伤害的表情,他可怜兮兮地垮着一张俊美的脸庞,看起来真是有够……可笑。
                    “怎么,大嫂子,妹夫我叫得真的有那么难听吗?”
                    紫乃夜努力憋住笑。“也……也不是很难听啦!只是……只是太大声了啦!”
                    “真的吗?”受伤害的表情消失了,换上一副疑惑的神情。“奇怪,应该没有大嫂子那么大声啊!”
                    噗哧一声,紫乃夜终于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同时扑向墨劲竹怀里告状,“讨厌啦!夫君,你看三妹夫欺负我啦!”她娇嗔道。
                    “嗯、嗯,欺负得好!”
                    “夫君!”
                    “好、好、好,”墨劲竹马上投降了,随即脸色一正。“那么,三妹夫,你就不要……不,是不必再叫了!”
                    又回复笑嘻嘻的俊脸了。“是,既然大师兄有令,逸风自然遵命!”
                    轻而易举便攻下一城,魔面判官果然厉害!
                    但是,更厉害的还在后头。
                    十二月,在某个大雪翌日,就在他们刚用完午膳不久,前哨兵传来消息,瓦剌兵来了,几个人立刻往前方察看。
                    “咦?不算很多嘛!”
                    墨劲竹淡淡一笑。“当然不会很多,这只不过是在试探。”
                    “试探?”饶逸风诧异地回过头来。“试探什么?”
                    “上一仗逃回去的兵卒里,一定有人向瓦剌王提到我这把剑,他们现在是要试探我这把剑究竟是不是他们知道的那把剑,或者,我这把剑是不是还在。”


                    26楼2011-12-26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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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饶逸风略一沉吟。“那简单,君陶,去把我的琴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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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你拿琴干什么?”
                      饶逸风嘿嘿一笑。“我要让他们知道,即使没有你这把剑,畏兀儿族还是不可欺的!”
                      墨劲竹双眸一亮。“听说在京里有许多人请你弹琴,你却死都不肯,是有什么壶里玄机吗?”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一拿到琴之后,饶逸风便抱着琴盘膝坐在雪地上。“大师兄,叫所有的人都到我后方来,绝对不可以待在琴的前方和侧方。”
                      不再多问,墨劲竹立刻叫乌裴罗依照饶逸风的话下命令。不一会儿,前方五百多个瓦剌兵已排好阵势,就待一声令下即可进攻。
                      而饶逸风却仿佛睡着了似的阖着眼,纵使听得敌方一声令下,传来喊杀声,饶逸风仍是文风不动,直到敌方已然攻到近前一百尺处时,饶逸风才蓦然睁眼,同时将双手十指抚上琴弦,一阵叮叮咚咚激烈昂扬的琴声骤然拔天而起,紧随着,应和着琴声,清澈的歌声亦嘹亮地自他口中吟唱而出。
                      万里长江,淘不尽壮怀秋色,漫说秦宫汉帐,瑶台银阙,长剑倚天氛雾外,宝光挂日烟尘侧!
                      向星辰拍袖整乾坤,消息歇。
                      龙虎啸,凤云泣,千古恨,凭淮说。
                      对山河耿耿,泪沾襟血。
                      汴水夜吹羌管笛,鸾舆步老辽阳幄。
                      把唾壶击碎,问蟾蜍,圆何缺?
                      豪迈悲壮的琴声,傲然不屈的歌声,悠然编织成一股叱吒风云的气势,令人闻之不由得胸中热血奔腾,万丈豪情澎湃汹涌。然而,除了墨劲竹和沈君陶外,却没有人注意到这曲声有多么教人激昂振奋,其他人都只顾瞪着前方战场上的情况,不可思议地瞧傻了眼。
                      四周仍在飘着细雪,可却只有前方方圆三百尺范围内毫无半丝雪花,那雪花全被一股无形的劲气阻止在劲气范围之外了。
                      而那五百多个瓦剌兵也不过才冲刺出几步而已,便突然哀嚎着纷纷倒地抱头惨叫不休,就连那些马儿都疯狂地甩头悲嘶,猛弹猛跳。而且,随着曲声越趋于狂放,有些瓦剌兵开始抽搐痉挛,马儿亦口吐白沫,站立不稳了。
                      但是,饶逸风的琴声依然,歌声不止,甚至反覆不停的越来越奔放、越来越激昂,墨劲竹看得出来他已经忘形了。于是,在曲声尾段转折之处,他及时搭上饶逸风的肩膀。
                      “够了,三妹夫!”
                      琴声倏止,片刻后,饶逸风才慢吞吞地扭过头来。
                      “嘿嘿嘿!真不好意思,我又忘形了。”
                      难怪在京里时,无论任何人开口要求他,他始终拒绝动手弹琴,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怕不小心把京里的人全都给杀了!
                      注1:传说中,可媲美仙丹妙药的天山雪莲,大家都以为它长得像莲花或莲子,其实它的样子反而像蕃薯或马铃薯,有的甚至宛如足球一般大。如果将皮削掉,则果肉呈淡金黄色或淡粉红色,口感像梨子般香脆多汁,甜度较低,非常爽口。
                      而且,它也不是那么难求,遍布天山山脉,凡是3000公尺左右的岩石堆中,都有可能发现它的踪迹。不过,天山雪莲虽然生命力极强,但生长速度缓慢,三年才能开花结种,而且只有5%的种子可发芽生长,再经过三年一个周期生长开花结种。
                      至于食用之后,可平添一甲子功力,那更是武侠小说中的虚构。正确的事实是,雪莲在中医可入药,具有医治类风湿性关节炎及妇科病的功效,在临床应用上,它主治肺疾、闭经、腰酸及关节炎,而且还具有清肝解毒、整肠健胃、补肾壮阳,调经止血的功效。但由于天山雪莲会促进子宫的收缩,所以,切记孕妇禁用。
                      注2:新疆农区的人们喝茯茶,牧区的人们喝奶茶,这是新疆民族的主要饮料,每日必不可少。奶茶是将鲜乳兑入滚开的茯茶,加盐而成,味香提神。
                      将芋肉切块油炸、加胡萝卜丝、洋葱、油盐、孜然和水,约煮半小时后放入稻米,焖半小时左右即成抓饭。吃抓饭时,盛于大盘之中,众人手抓而食之。
                      抓肉则是将刚宰的羊肢解成几大块入锅清炖,有的加点胡椒、姜片、盐粒,有的什么也不加。炖到七、八分熟即捞起放入大盘,旁边放小刀一把,热腾腾地端上席来,割成肉块或肉片,抓肉蘸盐而食之。
                      将羊肺、羊肠洗净,羊肺里灌清油、面浆、鸡蛋等,肠子灌用羊肝、羊心、羊肠油加佐料与大米搅拌加水的馅,用水煮熟即成。灌面肺软嫩、灌米肠糯鲜,香喷可口,风味独特,此即是米肠子与面肺子。
                      饷以面粉烤制而成,形如圆饼,焦黄而香,是新疆民族每日不可缺少的主要食品。


                      27楼2011-12-26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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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当个宝
                        漠漠暗苔新雨地,徽徽凉露欲秋天,莫对月明思往事,损君颜色减君年。
                        ——白居易。赠内
                        饶逸风那手琴艺终于让畏兀儿族人了解到他的可怕之处了,纵使他依然嬉皮笑脸的,但众人仍不由自主地对他保持一分敬畏之心。
                        甚至连阿部娜都转移了目标,因为饶逸风实在是太俊美了。
                        不过,饶逸风拒绝她的手段倒是比墨劲竹婉转得多,不像墨劲竹那么直接的冷淡以对,而是拐弯抹角地告诉阿部娜,“你只要有我老婆的一半好,我就娶你。”
                        “你老婆有多好?”
                        “这你不应该来问我,应该去问别人。”
                        于是,阿部娜找上了沈君陶。
                        沈君陶很率直地告诉她,“撇开三小姐的惊世之貌不论,三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中馈亦是无一不熟,且更精擅术数,不但个性温柔又体贴,而且从不发脾气,还善体人心,总是能在三姑爷开口之前,就得知三姑爷想要些什么,三姑爷想独处的时候,绝不去缠着他;三姑爷想她陪伴的时候,她就服侍得三姑爷周周到到的,三姑爷简直是拿她当宝了!”
                        这还算是人吗?
                        阿部娜不相信世上真有如此完美的女人,所以,当下就作了决定,待他们回京城去时,她也要跟去看看,倘若真是如沈君陶所说那么完美的女人,她就死心!
                        然而,这些话听在紫乃夜耳里,却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提醒了她某些被忽略的事。
                        她会什么?她能服侍得夫君周周到到的吗?
                        这么一想,她不禁满心仓皇,冷汗直冒。
                        撇开她的普普之资不论,女红中馈她倒是满有一手的,可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术数是什么她也不懂,个性幼稚不体贴,没事就尖声怪叫,只会躲在夫君怀里撒娇,也看不出来夫君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她没日没夜的缠着夫君,甚至从来没尽过妻子的职责去服侍过夫君!
                        天哪!她这还算是个妻子吗?
                        于是,她决定要开始善尽妻子的职责,因为她担心将来哪天夫君会对她感到失望而不要她了,更希望夫君也拿她当宝。
                        之后没多久,墨劲竹突然发现,他的餐食都是由紫乃夜亲手准备的,她开始替他缝制衣服,也尽量压抑着不尖声怪叫,有也是勉强压低了嗓门,更不再像过去那样老是缠着他,最诡异的是,她常常瞪着他不晓得在观察些什么?
                        老实说,他很不习惯。
                        他已经习惯紫乃夜陪在他身边一起抓饭吃,而不是盯着他追问,“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她替他缝制衣服他是很高兴,也觉得她会想到尽量不尖声怪叫很好,可是,看她因为勉强压抑而咬紧了下唇颤抖得那么厉害,他看了实在心疼不已。他喜欢她缠在他身边,而不是躲得他远远的;他更喜欢她挂着甜蜜的笑容跟他说些可爱的话,而不是默默瞪圆了眼盯着他不知道想挖些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尚未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曲折,瓦剌大军就临境了,浩浩荡荡足足有一万两千大军兵临巴里坤大草原。
                        早来了一点点,因为援兵犹未到。
                        墨劲竹表情沉凝,乌裴罗脸都绿了,饶逸风懒洋洋地摇着摺扇,沈君陶则张大了双眼惊叹不已。
                        “哇~~他们还真是被三姑爷吓坏了!”
                        也没错,否则怎么会派一万两千大军来攻击畏兀儿的四千兵马呢?
                        “看来,瓦剌王是准备孤注一掷了。”墨劲竹沉声道出事实。
                        “才不是孤注一掷呢!我看他是以为他赢定了。”唰一下阖上摺扇,“请问一下,如果没有我们,两国这一交战,结果会如何呢?乌裴罗王子。”饶逸风慢条斯理地问。
                        乌裴罗往身后左右瞄了一下自己的族人,不禁苦笑了。“不用说,会很辛苦。我族因为平日农忙,所以疏于军事演练,而他们始终是以牧为主,终日在马上生活,瓦剌王又一直有野心,不断训练他们,所以,纵使我们追加援兵,让双方人数相当,我们也及不上他们那么勇猛善战。”
                        “这样嘛……”饶逸风沉吟着。“那么,我们就非得替你们打赢这场仗不可了,否则,往后你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可……可是……”紧抓着墨劲竹的手臂,颤抖着娇躯,紫乃夜惊惧地望着那一大片人马。“夫……夫君,他们……他们那么多人……”
                        反手将她揽在怀里,“不用担心,”墨劲竹柔声道:“赢可能是赢不了,但阻挡他们一阵子是没问题的。”
                        “但……但是……”紫乃夜抱紧了他的腰,仰起哭兮兮的娇颜瞅着他。“人家……人家不想你去嘛!”
                        墨劲竹轻叹。“紫乃夜,我不能不去,你明白的,不是吗?我不去的话,你王兄是绝对阻挡不了的。”
                        咬着下唇,紫乃夜往乌裴罗那儿瞟去一眼。“那……那……那……”
                        “放心,”声音更柔了。“我发誓,我会安好的回到你身边,这样可以吧?”
                        “真的?”
                        “真的!”
                        紫乃夜无奈地叹息了,“好吧!”她不情愿地松开了双臂。
                        而后,望着对方逐渐摆开阵势,墨劲竹、饶逸风和乌裴罗也低声讨论着应敌的策略,紫乃夜还是紧贴在墨劲竹身后。
                        片刻后,眼看着对方即将展开攻势……


                        28楼2011-12-26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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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让你自己去体会是最容易了解的了。”省得他再白费唇舌,还差点气死自己。
                          “呃?”体会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啰?”
                          “说定了?”什么说定了?
                          “好,那我们回去吃早膳吧!我真的快饿死了。”
                          “咦?”
                          愣愣地望着饶逸风的颀长背影,墨劲竹有些迷惘。
                          说了半天,他们刚刚到底决定了什么?


                          32楼2011-12-26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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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妹夫,你也太会整人了吧?”
                            “嘿嘿!不过,整得好,不是吗?”
                            沉默了一下。
                            “谢谢。”低低一句后,墨劲竹即飞身离去了。
                            墨劲竹一离去,饶逸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夫人,你家相公厉害吧?”
                            姬香凝又好气又好笑地直摇头。
                            “是啊!果然厉害,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整到了人还能得到人家一句谢谢的!”
                            ☆ ☆ ☆
                            


                            37楼2011-12-26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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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墨劲竹回到他那远离俗世的松梅竹舍时,他才注意到一向紧随在他身边的左林和右保都没有跟来。而当他推开竹门时,竟也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可是桌上却摆满了各式精致菜肴,还有两壶酒。
                              他来到主房门口,看见床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衣物,小玉鼎内檀香袅袅;再往后走去,经过澡间时,里面亦早已备好热水;继续往后,他终于听见某种声响了,悄悄的来到厨房口,他静静地凝视着正小心翼翼舀着汤的紫乃夜。
                              焦躁的心顿时沉静了下来。
                              她已换上汉人的衣裙,发髻上插着一支小巧的玉玲珑,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好不俏皮,完完全全看不出她曾是畏兀儿族少女的痕迹。
                              虽然煮了许多菜,厨房内却不显得凌乱,她的动作也很娴熟俐落。唇边噙着一抹既喜悦又期待的微笑,她在汤上细细洒上葱花、麻油,继而又转过去掀开蒸笼,看看里面的鱼蒸好了没有。
                              墨劲竹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以前那个温和稳重的他又回来了。
                              是的,他早该明白了,对她的温柔包涵,对她的怜爱疼惜,对她的眷恋不舍,以及对她的保护欲、占有欲,那非关义务,也早已脱离责任的范畴,而是他打从心底对她的那分感情的自然付出。
                              近半年的痛苦思念,再经饶逸风的提醒,这才让他了解到这点,究竟是他太迟钝,抑或是太固执呢?
                              他自问着,悄然地又转身退了回去,到主房内取了衣物进入澡间。然而,才刚褪下衣服,他就感觉到有其他人也进来了,他扭头一看,发现紫乃夜正含着惊喜的泪水,赧红着脸站在门口。
                              “夫君,紫乃夜来服侍你入浴。”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但不是害怕或羞赧,而是太过喜悦的激动。
                              原想婉拒,可一思及饶逸风的话,墨劲竹改口了。“好。”他转回头,任由她服侍他洗浴。然后,当她替他洗背时,他听到她的低喃。
                              “夫君,我好想你喔!”
                              轻叹着,“我也是,紫乃夜,我也很想你。”墨劲竹轻声道。
                              “不过,我觉得很值得,因为三师妹教了我好多好多。”紫乃夜又说:“虽然我的胆子仍旧很小,可能还是会很依赖夫君你,但我也可以为夫君做很多事了。三师妹说这样就够了,夫君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好妻子,再也不会去看别的女人了。”
                              “纵使你什么都不会,我还是觉得你是个好妻子呀!紫乃夜。更何况,我从来没看过其他女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墨劲竹哭笑不得地说。
                              


                              38楼2011-12-26 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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