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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灵】只要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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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若是他在小主子身边,拚了命也不会让小主子被折磨成这样!
他慨叹著拿开搁在枕头旁的毛巾,又见小主子的被子没盖好,便细心的把被子掖紧了,想一想,又去多取来一条毯子为小主子盖上,刚拾掇妥当,忽见小主子的睫毛一阵细细的颤动,徐徐扬起。
“大阿哥,您醒了?”他惊喜的大叫。
圆溜溜的眸子睁大了,金日看著铁保,眼神先是一片茫然,片刻后才逐渐转为清澈,然后,他显得有点困惑。
“铁保?”
“是,大阿哥。”铁保弯腰贴近金日,以便听清楚小主子低弱的声气儿。
“北京城里的铁保?”
“是,大阿哥。”
“庄亲王府内的铁保?”
“是,大阿哥。”
金日眨了眨眼,努力厘清意识。“请口诉我,我在作梦。”
铁保失笑。“没,大阿哥,您没作梦。”
不是作梦?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不是周公,也不是周公他儿子,而是真真正正的铁保,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爷、福晋带我来的。”
“……他大爷的!”
“大阿哥,铁保是哪里做错了,让您一见就搓火儿?”铁保嘴里问得委屈,其实心里快笑翻了。
“阿玛、额娘会带上你一道来,这只有一个原因:额娘要你来跟著我。”金日咬牙切齿地道,细弱的音量稍稍拉高了,眼里火花缤纷灿烂。“他大爷的,我自由自在一个人,干嘛要你来跟着碍事儿!”
“不只铁保啊,大阿哥,”铁保硬憋住笑。“还有何伦泰呢!”
金日呆了呆,呻吟,“真他大爷的!”又喘回原来的弱声弱气了。
铁保是塔布的儿子,何伦泰是乌尔泰的儿子,当年塔布和乌尔泰才十二岁就伺候在允禄身边,如今铁保和何伦泰都二十五了,早该轮到他们俩来跟着金日,可是金日跟他老子不一样,他不喜欢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拉屎拉尿,于是死推活推,打死不让他们跟着。
如今,好不容易终于让他们逮着机会跟定小主子了,怎能轻易放过!
铁保忍不住笑开了。“大阿哥,有铁保和何伦泰伺候您不好吗?”
金日嗤之以鼻的哼给他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惹人硌应了!”
“福晋要铁保在这儿伺候您呢!”铁保愉快的说。
金日恨恨一咬牙。“扶我起来!”
“是,大阿哥。”
铁保小心翼翼的扶他起来靠着好几颗枕头半坐半躺着,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金日便喘得差点断了最后一口气。
“天爷,我……我是攀了山,还……还是奔了……三千里路了?”
“我说,大阿哥,”眼看小主子的脸色竟然开始发青,铁保笑不出来了,心惊胆战地猛吞口水。“您再躺回去比较好吧?”
“不……下要,让……”金日虚脱似的阖上眼。“让我歇口气儿。”
铁保连忙去倒杯温热的参茶来给小主子喝,好半天后,金日才缓过一口气来,喘咳几下,无力的睁眼。
“我老婆呢?”
“被福晋逼着离开大阿哥您的床边去吃馄饨了。”
铁保依然战战兢兢地端详着小主子,唯恐小主子的脸色继续发青,再下去就会变绿,然后变黑,那时可就不妙了。
“被逼?干嘛,那馄饨给谁下毒了?”
见小主子还能耍嘴皮子,铁保这才放心了一点。


27楼2011-12-22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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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从大阿哥您昏倒那日开始,半个多月来,少夫人一直守在您的床边寸步不离,不是伺候您,就是握着您的手掉眼泪,眼看少夫人一天天苍白,福晋觉得不好,趁今日冬至,便亲自下厨煮馄饨要少夫人一块儿去吃,但少夫人坚持不愿意离开您的床边……”
    “是么?”金日很夸张的拿眼左右张望。“我可没瞅见翠袖在哪儿,躲床底下不成?快,把她叫出来,我想瞧瞧她!”
    铁保失笑。“是福晋威胁少夫人,说若是她坚持不肯去跟大家一块儿吃馄饨的话,王爷会生气,又那么恰好王爷哼了一声,顿时吓得少夫人半句话不敢多说,慌忙跟着福晋去了。”
    “额娘……”金日哭笑不得,又咳了好几下。“真诡诈!”
    “大阿哥,”铁保看着金日。“您精神还好吧?”
    “好又怎地?不好又怎地?”金日没好气地反问。
    “奴才该去通知福晋说您清醒了吧?”
    “去通知少夫人,福晋就不必了!”金日喃喃道。
    铁保又失笑。“是,奴才去通知少夫人,可您千万别乱动呀!”
    “等我能动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说这话。”金日咕哝,喘咳著,疲惫的阖上眼,就这么几句话,他已经累得可以再睡上三天三夜了。
    片刻后,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他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来。
    “额娘,您不进去?”
    “不,他最想见的人是你,你先进去吧,我们待会儿再进去看他。”
    未几,他感觉有人坐到床边来,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贴放在他胸前。
    “夫君?夫君?”
    有人在呼唤他,低柔的轻喃中透着迫切的期盼,他却依然睁不开眼,于是,他握住放在他胸前的柔荑,眼睛打不开,那就张嘴说话吧!
    “躺下来。”
    “咦?”
    “陪我睡,好久没让你尝尝我的”骚“劲儿了呢!”
    “……”
    


    28楼2011-12-22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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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这般劳累,那些该死的人究竟是如何折?你了?”
      “咦咦咦?你……你这是怎么了?该死,那些藏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饿肚子?鞭打你?还是……”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话猛然顿住,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要下床。“可恶,我要去分了他们的尸!”
      翠袖慌忙按住他。“不用你去,他们已经被分尸了!”虽然不是左右两半,但上下两截的“效果”更惊人,他应该会满意。
      “呃?”
      “而且他们也没有对我怎样,是……”翠袖哽咽着拉回被子帮他盖好。
      “是什么?”
      “你。”
      “我?”金日一时茫然,继而啊的一声,“你等了倍儿久是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已是没日没夜没死活地赶路了,可是……唔!”他的嘴被捂住了。
      她摇摇头,抽噎着。“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
      拉开她的手,他点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只要她不掉泪,什么都行!
      她泪眼汪汪地瞅住他。“不要再那样糟蹋你自己的身子了好下好?”
      沉默一下。
      “我没事了。”他小小声说。
      她不语,依然瞅定他,泪水猛往下掉。
      “我……”他不太自在的咳了咳。“真的很好。”
      她仍是无言,继续瞅定他,抽噎一下,泪水掉更凶。
      “别……别这样嘛,”他不安的咧咧小嘴儿。“我真的没事了,最多再喝上几天药,包管又生龙活虎了!”
      她还是不吭声,瞅他瞅定了眼,抽噎好几声,泪水像瀑布一样。
      他叹息。“我答应。”除非有不得已的状况。不过后头一句只能在心里头念着,可不能真说出口。“现在你可以把眼泪收起来了吧?”
      见她抹去泪水后,眼眶还是一圈红,他不禁心疼的把她揽入怀里。
      “以后别再哭了,我会心疼啊!”
      “那就别让人家哭嘛!”翠袖倚在他胸前,低喃。“你说我憔悴,你自己却早已瘦得不成人形,你说你心疼,我的心更痛……”
      “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
      金日赶紧低头认错,但翠袖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呢喃着。
      “以前我不了解心痛是什么感觉,总是会好奇,现在我了解了,却又不想知道了……”
      “翠袖,我发誓不会了!”
      “难怪娘说单纯也不是坏事,起码我不会这么难过……”
      “翠袖,我……”
      “可是我终究还是了解了……”
      “翠袖……”
      “真的好难过喔……”
      不管他怎么说,她一迳自顾自说自己的,金日不由啼笑皆非,没辙,只好使出最后一记绝招,噘起小嘴儿,嘟过去……
      当满儿领着一群人杀进房里来时,正好瞧见一副十分滑稽的画面。
      


      30楼2011-12-22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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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日嘿嘿笑起来。“没错,就是阿玛。”
        翠袖看看黄希尧,再看看金日,满眼困惑。“谁是阿玛?”
        这话问得可真奇怪!
        金日不由莞尔。“以后你就知道了。”
        “姊夫,你爹爹又不是哑巴,干嘛都不说话?”袁红袖不甘寂寞,也凑到床边来问。
        “阿玛原就不爱吭话儿,心里头一憋闷就更严重,几乎不开口,真跟哑子差不离。至于他为何憋闷……”金日咧嘴一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多半是因为额娘硬逼著他来找我,阿玛最讨厌管我们几个孩子的事儿了!”
        “但姊夫,你是他的亲儿子呀!”
        “那又如何?阿玛心里头只有额娘,我们根本放不进他眼里,还嫌我们碍眼碍事儿呢!”
        真有这种父亲?
        “令尊……”黄希尧迟疑一下。“究竟是内城里的哪位?”
        “别问,”金日轻轻道。“阿玛跟我一样,出了京就不提自个儿的身分,更不想让人知道我们是谁——除非必要。”
        “但纪山大人知道姊夫是谁,也知道姊夫在这儿了呀!”袁红袖辩驳。
        “他是知道,但他不会随意说出去,”金日淡淡一笑。“他不敢。认得阿玛和我们几兄弟的人都知道,一旦出了京,就不能随意泄漏我们的身分,即使当面也最好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
        还用问,庄亲王府里的人出京多半是为了“办事”,一旦身分被揭穿了,还能办什么事儿?
        不过,这种回答可不好讲。
        “免得给我们添麻烦。”
        “可是……”
        袁红袖还想再问,金日很夸张的打了个呵欠,拉被子作势要躺下去。
        “我累了,三妹,待姊夫我睡会儿,精神好点儿再来陪你唠扯如何?”
        “唠扯?”
        “聊天。”
        “啧,聊天就聊天,干嘛捞什么扯,我还捞鱼咧!”
        于是,众人陆续离开,翠袖扶金日躺下后,正想去把火盆弄旺一点,手腕却被他攫住。
        “别走,躺下来陪我,我先眯一下眼,待会儿就让你尝尝我的”骚“劲儿。”
        话说完,他也睡着了。
        想让她尝尝他的“骚”劲儿?
        等他有力气发骚时再说吧!


        33楼2011-12-22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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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又飘雪了。
          打着哨儿的寒风冷气透骨,一阵阵刮过去全挟著雪花飞舞,屋外头,有水的地方全结了冰,远近的荒原山岭俱是一片冷清清的寂荡世界,无尽无绝的苍苍银白,看得人连心都冻结了。
          “这里过于寒冷,雪期会持续至二、三月,四月时也不见得会回暖,实在不宜休养。”
          “那么,打箭炉如何?”
          “此刻起码有几千兵马驻扎在那儿,更不适宜。”
          “这么说来,往东、往北都不成,往西更冷,那就只有往南……嗯嗯,建昌?”
          “建昌是可以,不过……”
          因为大夫慎重的劝告,金日清醒数天后,大家就开始商量着得尽快赶回建昌,问题是……
          “非越过大雪山不可!”
          “没错!”
          “可是……”
          没下文,所有的视线不约而同集中到金日身上,后者正在喝汤,被大家盯得汤喝不下去,忙着反瞪回去,幸好允禄没兴趣盯他,不然儿子一定瞪输老子,虽然父子俩的眼睛一样大。
          “干嘛了我?”
          “八成会死在半途!”
          一句话问出去,居然给他这么一个回答,太瞧不起他了!
          “大雪山是不?容易,我越给你们看!”又不是没越过。
          众人齐翻白眼!包括翠袖,转开头,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你们……”金日愤怒地挺身想跟他们抗议,不料胸脯才刚挺高,喉头就痒起来了,下一刻,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咳个不停,别说抗议,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自己先投降吧!
          幸好,大夫找了个顶厉害的苗族向导给他们。
          “不越大雪山?可以,但得绕远路。”
          “还得尽量找温暖一点的地方走。”
          “也行,路程更远。”
          “最好是平坦一好走一点的路。”
          “没问题,路程加倍远。”
          “远就远吧,总之,能平安到达最重要。”
          于是,接下来近两个月时间,除了除夕、元旦那几天之外,他们都花费在回建昌的路程上,途中还不时得停下来休息两天——每当翠袖把脑袋探出马车外大喊:“又发烧了!”的时候。
          一路南行愈来愈温暖,翌年元宵节过后几天,他们终於越过雅砻江回到离建昌不远的一处彝族小村子,气候是那么温爽宜人,金日也不再发烧了,苗族向导便领了丰厚的酬庸后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我们在这儿待两天吧!”
          再半天就到建昌了,满儿却嚷嚷着要在这儿歇两天,不为别的,只为一回到建昌后,她就得被“关”起来了!
          谁敢关她?
          她自个儿!
          朴实素简的竹篱瓦板屋点缀在粉翠的山谷间,村子四周的草地是那样的绿,一阵微风吹来,早熟的花办随风飘落,几个彝族孩子在溪边抓鱼烤鱼,惹得金日兴致勃勃的也想去凑一脚,可惜他连走两步路都得人家扶著。
          “他……他大爷的!”才走出房门进到堂屋,他就上气接不了下气,喘得快昏倒了。
          “大阿哥,您……”
          铁保担忧的扶着他在火塘旁席地而坐,火塘坑中立着三块锅庄石,上面炖著一锅牛汤,香喷喷的冒著热气,对面坐著允禄和满儿,下首是黄希尧与赵青枫。
          


          34楼2011-12-22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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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在京城,别叫我大……大阿哥!”
            “大少爷,您还是回房里躺著吧!”
            “偏不!”
            默默地,何伦泰在金日身后坐下,好让小主子拿他当靠背。
            如同塔布与乌尔泰,铁保与何伦泰也是恰恰好相反的两个人。精悍瘦长的铁保比他老爹更灵活干练,还多了一份风趣与活力。而何伦泰则比乌尔泰更沉默少言,牛高马大铁塔般魁梧的人,却安静得常常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除了在房里,这两人无时不刻都跟在金日后头,看样子是赖定他了。
            “小日儿,你可真任性!”满儿漫不经心地嘀咕,注意力全在手上的荞面粑粑——彝族人的主食,翻来覆去的看半天,再尝试着咬一口。
            装作没听到,金日左看看、右瞧瞧。“我老婆呢?”
            满儿也装作没听见,不理会他,黄希尧窃笑着咳了咳。
            “呃,在另一间屋里熬药。”
            彝族人的瓦板屋非常简单,通常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堂屋和一间畜栏,要有客人来,就得上竹楼去和储粮柴草睡在一起。他们只好租下三间民居,主人一家睡竹楼,房客睡卧室,这样倒也凑合了。
            “额娘,您出来也够久了,什么时候要和阿玛一起回京呀?”
            “耶?你想赶我回去?”满儿的眼睛恼怒地瞪大,不看荞面粑粑了。“偏不回去!”
            黄希尧与赵青枫相对失笑。
            母子俩一个口气,果然是娘亲“教导有方”!
            “那可由不得你哟,额娘,”金日斜瞄著允禄。“阿玛得赶回京了不是?”
            皇上要下江南,庄亲王爷得随行护驾,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事。
            “不用你操心,”满儿泰然自若,老神在在。“我早跟你阿玛说好了,他回京,我留这儿。”
            “咦?”金日呆了一下,瞬间脸变绿了。“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满儿得意洋洋的嘿嘿嘿。“上回他掐你,惹恼了我,只好顺我一回,不然我跟他没完没了!”
            “耶?”金日不可思议的惊呼,“居然利用我,我却一点好处都捞不上?”猝而转向允禄,有点惶乱。“阿玛,您真要让额娘留在这儿,一个人,离你三千里远,您真舍得下、安得了心?”这可不是他想看的“好戏”啊!
            “我会事先安排好。”允禄的声音又冷又酷,显然他也不乐意。
            “这怎么可能安排得好?”金日没好气地说。“不把额娘拴在您的裤腰带上,绝不可能万无一失的嘛!”
            “哪里不可能?”满儿悠哉悠哉的再拿起荞面粑粑来啃。“只要通知你外公一声就行啦!”
            金日又呆住了。
            对,只要通知外公一声,天地会就会派人来保护额娘,保证万无一失……不对,还有一失!
            “那藏人呢?”
            允禄默然,乌黝黝的大眼儿瞥向身旁的满儿,满儿立刻举起手来发誓。
            “我发誓,保护我的人尚未到达之前,我一步也下会离开总兵府!”所以她才不急着回建昌,硬要在这儿歇两天。
            发誓?
            她发誓?
            “阿玛,你不会相信额娘吧?”金日难以置信的大叫,“那个女人……”太激动,忍不住咳了起来。“那……那个女人说的话能信吗?别傻冒儿了,那个女人张嘴就涮人,老是扯谎撩白,时刻变着方儿想搞怪,巴不得阿玛您任由她胡作非为,还发什么誓,转个眼儿她就忘了个底儿掉,即便她真有心发誓,也把不住自个儿,阿玛,您可别混了心自嘬雷子啊!”
            一口气轰到底,说完就开始咳嗽又喘气,脸都白了,可惜他这一番辛苦全都是白搭。
            从头听到尾,允禄面不改色,满儿则噗哧笑给他听。
            “这些还用得着你来说吗?跟了你阿玛多少年了,他不比你了解我吗?我有什么毛病,他一清二楚,我哪句话可信,哪句话不可信,他明明白白,我心里头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用说他也猜得上十分,所以他相信我发的誓,因为他知道……”
            笑容轻敛,她仰起眸子来柔情款款地瞅住允禄。
            “我不想再看见他为我受苦了!”
            允禄的眼神依旧是冷寂的、是淡漠的,但抚上她脸颊的手却是如此温柔、如此亲腻,多少年来,他对她的痴狂不但未减少一丝半毫,而且更深刻、更浓醇,虽然他总是如此冷漠寡言,但那份深挚的情意在无言中显得更隽永、更刻骨铭心。
            这样的男人,她是唯一能拥有他的女人,怎舍得再让他为她受苦呢!
            “他大爷的!”金日低咒。眼见那对不要脸的男女又在那边当众表演你侬我侬,他就知道自己的口水是白吐了!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轻易认输,阿玛那边行不通,那就让额娘自己敲退堂鼓!
            “额娘,我说您最好还是跟阿玛回去吧!”
            “哦?”满儿懒洋洋的收回眼来。“什么理由?”
            “倘若您不跟阿玛回去,待阿玛的公事办妥,还得再回来接您呀!”
            “那又如何?”
            金日嘿嘿笑,“您想知道?真的想知道?”他狡猾的反问回去。
            果然,满儿听得两眼狐疑地斜睨过来。“为什么不想?”
            金日瞥向允禄,又开始嘿嘿笑,不回答,恰在这时,翠袖端著一碗药进来了,袁红袖跟在后头。
            “夫君,喝药了!”


            35楼2011-12-22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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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劝说无功而返,还被人家说是骚扰,翠袖沮丧地离开西跨院回到后厅,然而她毕竟是个单纯的人,不消一会儿功夫,思绪就转到别的事上头去了,随即决定要自己出门。
              她大概可以猜得到娘亲她们会到哪里去,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们了。
              于是她回房更衣取荷包,再离开房间,匆匆经过后厅、花厅走向前面,途中还停下来交代婢女说她不会回来用午膳,再继续往前行,直至临出府门前,她忽又停下,回头,仰高脸儿。
              “你干嘛跟着我呢?”
              她困惑的目注那个足足高她两个头,从一大清早她踏出房门开始就一直紧随在她身后的巨人,起初她还以为是他闲闲没事干,无聊跟着她看看她在做什么,就好像她小时候也很喜欢跟在娘亲屁股后面一样。可是……
              他已经跟了她快一个时辰了耶!
              “大少爷吩咐,奴才得跟紧少夫人。”何伦泰恭谨的应道。
              翠袖恍然大悟。“是夫君要你保护我吗?”免得她又被人绑走了。
              “是,少夫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找我娘她们吧!”既是夫婿的意思,她自然要遵从,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再见到他因她而受到伤害了。
              语毕,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总兵府,刚踏下台阶,便陷入一片鲜红大绿的人海里,游啊游的游出镇外,到最近的彝族村寨里找人,顺便跟一些熟人打个招呼,找不着就到另一个村寨找,走得太远又回头重新再找。
              最后,在泸山下那座最热闹的村寨里,他们没找到想找的人,却碰上了翠袖这辈子最不想碰上的人。
              “袁翠袖?”
              冷不防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翠袖反射性的循声望去,才一眼,头皮就开始发麻,第一个反应是后悔转头去看那个人,第二个反应是想落跑,随便跑到哪里都奸,只要能避开台风过境就好。但是……
              “袁翠袖,请别装作没瞧见我,太失礼了!”
              僵了一下,翠袖尴尬地收回大步逃开的脚,轻轻叹了口气,再无奈地转身面对那位与她同年,妍丽多娇的少女,连最基本的礼貌微笑都扯不出来。
              “巧佳,好久不见了。”
              “也不算太久,两年多快三年而已。”少女双手叉腰,傲慢的上下打量翠袖,再瞥向翠袖身后,目光更是嘲讽。“听说你成亲了,难不成那只大猩猩就是你的夫婿?”
              这位骄蛮的少女名叫宋巧佳,松潘镇总兵宋宗彰的长女,与翠袖不但同年,而且同月同日生,当年两人的父亲又同在川陕提督麾下任参将,有这种特别的缘分,照常理而言,两人应该特别要好才是。
              也的确是,在八岁之前,两人确实非常要好,但就在八岁那年,两人的母亲带她们上庙里烧香,一时心血来潮为两个小女孩抽姻缘签,结果翠袖抽到了上上签,宋巧佳却抽到了下下签。
              就从那天开始,两人再也玩不到一块儿了,宋巧佳愈来愈喜欢找翠袖的碴,也愈来愈爱贬损她,最终演变成一见面就对她冷嘲热讽,尖酸刻薄的语气连生性单纯的翠袖都有点受不了。
              幸好两年后,两人的父亲先后晋升副将,再升总兵,驻地一南一北,说要见面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双方究竟仍同住在四川境内,除非大家都不出门躲在家里吃斋念佛,不然是不可能完全见不到面的,尤其宋巧佳生性活泼好动,总是哪儿有热闹她就往哪儿去,这么一来,彼此碰上面的机会又增加了。
              “他叫何伦泰,是保护我的人,不是大猩猩。”翠袖严肃的纠正对方的口误。
              “保护?”宋巧佳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怨恨。“怎么,身分突然娇贵起来了,你嫁了什么了不得的夫婿吗?”
              “夫君只是比较关心我而已。”翠袖小心翼翼地说。娘说过,面对宋巧佳,她最好多容忍一点,说话时也得多使点脑筋,千万别太心直口快,一个不小心半句话就惹毛对方。
              “是吗?”宋巧佳的语气酸溜溜的。“你一定挑得很仔细才挑出一个最好的对象,对吧?”
              “是爹爹决定的亲事。”战战兢兢地,翠袖更谨慎地拣选措辞。
              “你爹?”宋巧佳斜睨着她。“那么你爹究竟为你挑了什么样的夫婿?是老头子或年轻人?容貌如何,脾气又如何?什么身分、什么背景?是豪富或显贵?说来听听吧!”
              迟疑一下,“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君对我很好。”话愈说愈慢,简直像老牛在拉车,实在不能肯定这么说对不对?
              “对你很好?”宋巧佳表情古怪的喃喃道,匆尔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不好意思说吗?是怎样,对方是个糟老头子?还是丑得见不得人?既没身分也没背景?或者是……啊啊啊,我知道了,是你爹的部下,对下对?”
              不待翠袖回答,她笑得更得意,自己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那也不错啊,难怪你成了亲还能住在娘家,这不是很好吗?对你这种单纯的人而言,这的确是最好的姻缘……”
              “不是。”翠袖脱口道。
              “不是?”宋巧佳的笑容僵住。“那是谁?”
              眼见宋巧佳的脸又像面条一样拉长了,翠袖顿悟自己不应该作任何辩解,只要宋巧佳高兴,她又何必多话呢?
              “是……是……”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说,宋巧佳才不会更生气呢?
              偏偏她又不会说谎,不然就简单多了。
              “你爹的同乡之子?至交之子?部下之子?”
              “不是爹,是……是……”脑际灵光忽闪。“是娘!夫君的娘亲和我娘是好朋友,对,就是这样!”
              “你娘?”笑容又回来了。“原来如此!”翠袖她娘亲出身寒微,朋友八成也高级不到哪里去。“这么说来,多半是他娘亲把儿子送来拜托你娘,希望你爹能提拔提拔他啰?”
              这次翠袖学乖了,默不吭声。


              42楼2011-12-22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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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更好,只要他冀望你爹能提拔他,自然会对你很好,你净可以爬到他头上撒野,嗯嗯,怪不得你会抽到上上签,难怪、难怪!”宋巧佳笑得甚至比先前更开心,嘴角各往旁横拉一尺,口水差点没淹出来。“至于我呢……”
                眼睛往后瞄,嘴角不自觉勾起沾沾自喜的笑,声音压低。
                “你是知道的,从小我就想嫁个王公贵介,风风光光的做个一品公侯夫人,但我爹和娘都说这个就够好了,我也只好随便凑合。来,我帮你介绍……”
                望着宋巧佳身后的年轻人缓步向前,翠袖有点意外。
                那是个年近三十岁的男人,虽然五官十分俊俏,但身材低矮略显福态,看上去有点笨拙。
                宋巧佳喜欢的不是那种高挑稳健,成熟聪颖的男人吗?
                “他叫王承先,我的未婚夫,他爹爹是督察院左右督御史王显绪大人,”宋巧隹得意洋洋地说。“祖父是这次金川大战的军务参赞王柔大人……”
                回过眼来,翠袖更惊讶地目注宋巧佳,后者的语气神情都非常轻快,甚至还亲匿的挽住她的手臂,仿佛又回到她们幼时无忧无虑的时光,曾经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大雪山不知何时已融化于无形。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兰翎侍卫,而且永远不会是什么王,也不太可能有机会称什么公——所以我才会抽到下下签吧。不过呢……”宋巧佳再度压低声音耳语。“他祖父和父亲都是高品大官,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他起码也能捞上个二、三品官做做,最重要的是,他个性温驯又很听我的话……”
                她顽皮地吐吐舌头。
                “我可不像你,未嫁从父,出嫁从夫,那种事我办不到,我要的是那种事事听我吩咐,样样看我的眼色行事的夫婿,到时候可就有我威风的了!”
                翠袖偷眼瞥向看来脾气好好的王承先,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可是他大你十几岁耶,”她细声说。“你不是应该叫他叔叔吗?”
                “老天,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好不好?”宋巧佳哭笑不得。“男人是论辈分、论地位,不是论年纪的,你懂不懂啊?”
                “可是我娘说……”
                “你娘说的你听就好,我又不是她的女儿,干嘛听她的?”
                “但……”
                “你自己去生蛋吧!”宋巧佳不耐烦地挥挥手。“只要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不就够了!”
                说的也是,娘说过,女孩子家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最幸运的。
                “好吧,你喜欢就好。那……”翠袖轻轻道。“你们什么时候要成亲呢?”
                “自然是要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宋巧佳回眸对王承先使个眼色,让他跟在她们后面,自己挽着翠袖走在前头。“他祖父年纪大了,他爹才要他陪着一起来,打完仗之后,我们就一起回京成亲……”
                说着说着,匆又兴奋起来。
                “你没去过京城对不对?我想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吧,要不你跟我一起进京去开开眼界,等我成亲之后,我再叫王承先派人送你回来,如何?”
                进京?
                恐怕她不去都不行呢!
                “呃……”她该如何回答才好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啰!”
                “咦?”等一下,她们说了什么了?
                “那么,既然到时候我要招待你进京去玩,现在就先让你招待我住你家吧!不是我爱挑剔啦,建昌这里的旅店还真是差劲耶,又脏又旧不说,房间小得想转个身都不够……”叽叽喳喳,呱啦呱啦,天长地久,没完没了……
                翠袖顿时一脸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宋巧佳一点都没变,总是她说了就算,从不允许别人有其他意见,本性虽不差,但既爱抱怨又爱耍脾气,凡事争强好胜,只要你不比她强,最好是跟她有天地之差,她就会对你好到让你感动得痛哭流涕,情愿生生世世为她做牛做马,一旦你比她强,她就会把你当作仇人,恨你千秋万世也不厌倦。
                完了、完了,巧佳竟然说要住到她家去,要是让巧佳发现她的夫婿是个宗室贝子的话……
                呜呜,她先躲到大雪山去冻成冰柱好了!
                


                43楼2011-12-2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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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翠袖哪儿也没躲成,也当不成冰柱,怪只怪她动作太慢,才刚摆好起跑姿势,就被宋巧佳两句话拉住了脚步。
                  “喂,我好累了,还不快带我们回你家去休息!”
                  “……”好嘛,回去就回去嘛,反正有娘在,不管出了什么样的状况,她应该都有办法解决……吧?
                  抱着最坏的打算,翠袖忐忑不安的带宋巧佳和王承先回府去了。
                  万万没想到,结果竟是出人意料之外,原以为满儿会生气,可她不但不生气,还觉得挺有趣,兴致勃勃的跟她们玩起来——
                  “我没听错吧,你叫她额娘?”
                  “没听错啊,我是叫她额娘。”
                  当翠袖领着宋巧佳和王承先回到总兵府时,恰好满儿她们也回来了,双方先后进府在前院碰上,基于礼貌,翠袖不能不替双方不认识的人做介绍,在介绍到满儿时,宋巧佳的神情很清楚地显示出高人一等的傲慢。
                  “为什么?”
                  “夫君是,呃,满人。”
                  “满人?”宋巧佳相当意外的眨了好几下眼,继而耸耸肩,“这也没什么,总是也有地位低下的满人,像是八旗兵丁步卒之类的,重点是……”
                  她转注满儿。“不管你儿子是满人或是汉人,既然期待人家的爹爹提拔你儿子,你就得好好交代你儿子,加倍疼爱老婆,别让她受到任何委屈,千万不要忘了你儿子的前途就掌握在人家爹爹手上哟!”
                  话说得是义正辞严,铿锵有声,满儿听得一脸错愕,不解所以,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尴尬又不知所措。
                  翠袖的家人大概都猜想得到为何会出现这种可笑的场面,但满儿完全在状况之外,满头雾水、莫名其妙,不过她也看得出其他人的尴尬,猜想她们是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再说这种情况也很有趣,比正经八百的来好玩多了,既然如此,何不乘机玩玩?
                  想到这里,满儿当即堆起一脸卑微谄媚的笑,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是是是,宋姑娘,不,宋大小姐说得是,我一定会交代,不,警告我家那个混小子,得加倍再加倍疼爱老婆,老婆说东,他就不可以往西去;老婆要他上天,他绝不可以入地;清早务必先行起床,准备伺候老婆更衣梳洗,晚上老婆不睡他也不准睡;老婆没用过膳,他连咽口水也不准……”
                  好几声失笑,翠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想笑不敢笑,连噗哧都不敢,满儿却还没掰完。
                  “就算老婆要他顶尿盆儿跪搓板,他也得乖乖的顶上满头尿、跪瘸那两条腿,老婆掉两滴泪水,他就得捐出两盆血来抵,总之,老婆是天上的星星,他是地上任人践踏的粪土,那小子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先把他踩成狗屎……”
                  大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们终于明白金日的耍宝功夫是从哪里来的。
                  而袁夫人也才真正放下心来,做人媳妇最怕碰上恶婆婆,但有满儿这种随和又风趣的婆婆,就算是在京城里,翠袖也绝对吃不上苦。
                  难怪她会抽到上上签!


                  44楼2011-12-2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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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吟霜,你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好女儿就这么被小日儿抢走了,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呢!”
                    “但她单纯、憨直又迟钝,这总改不了,你可得多担待。”袁夫人歉然道。
                    “这你就错了,我喜欢的就是她那一点,相信小日儿也是,放心好了,她一定会受宠的!不过……”满儿握住袁夫人的手,满含歉意。“你知道,旗民不得通婚,小日儿是宗室,更不能违反这点,所以……”
                    她瞟一下翠袖。“我家老爷子已和虎尔哈氏的兴古大人谈妥,让翠袖挂在他名下作义女,未来载上皇室玉碟的将是虎尔哈氏女,你们不会在意吧?”
                    袁夫人不在意的摇摇头。“这个不重要,只要翠儿能够得到幸福就够了。”
                    满儿欣喜的猛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翠袖要是受到一点委屈,我把头给你!”说到这,她有意无意朝跳舞的少女们瞄去。“听那小子提过,你们希望让那位赵青枫入赘到袁家,是吗?”
                    袁夫人瞥向翠袖。“其实那是孩子们自己的意思,我和她爹从来没这么想过。何况赵总兵也说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他绝不会同意!”
                    “他真这么说?哼,只不过是个总兵罢了,耍什么牛气!”满儿嗤之以鼻的撇了撇嘴。“放心,包在小日儿身上,就算小日儿不行,还有我家老爷子在呢,我就不信他敢拒绝我家老爷子!”
                    “但他若真拒绝了呢?”
                    “那更好办!”
                    “咦?”
                    “他若是真敢拒绝我家老爷子,保证我家老爷子会……”
                    “如何?”
                    “杀了他!”
                    “耶?”
                    “这么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拒绝了,不是吗?”
                    “……”
                    火把节的热闹是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但真正的高潮却是在第二天。
                    这日一大清早,各村寨所有的男女老少全体出动,大家一起背上早先准备好的饭团荞面、肉食及水果等,身着盛装赶着各自要参赛的马牛羊等到山头大草坝,参加斗牛、斗羊、斗鸡、赛马、摔跤等比赛,放眼望去只见满山满谷的人,比千军万马的战争场面更壮观。
                    想在这种场合找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因此……
                    “青枫,舞袖交给你了,千万要顾好她呀!”
                    赵青枫一手拎着食物袋子,一手握紧袁舞袖的柔荑。“袁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袁夫人点点头,把第二支食物袋子交给何伦泰。
                    “红袖,你跟着大姊,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开,记住了?”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嘛!”袁红袖低低嘟囔。
                    “红袖!”
                    “好好好,我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开,可以了吧?”
                    袁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再把第三支袋子交给满儿,第四支袋子交给王承先,第五支袋子交给黄希尧,而后牵起袁蝶袖的手。
                    “大家要尽量走在一起,但万一定散了,彼此一定要有个伴,千万别给人踩扁了!”话说完,她严肃地环视所有人一圈,然后转身面对千军万马,以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神情深吸一口气。
                    “走吧!”声落,毅然领着大家一起钻进人群中。
                    袁夫人顾虑的果然不是没有道理,起先,大家还整整齐齐的一个跟着一个,但不到半刻钟,只听红袖尖叫着,“斗鸡!斗鸡开始了!”{ }翠袖就被她拖走了,何伦泰如影随形紧随于后。
                    再过半刻钟,换满儿大叫,“斗羊!我没见过斗丰!”玉含烟也被她拖走了:接下来是宋巧佳,她也在大叫,“我们去参加射箭比赛!”王承先被拖走了;最后是袁蝶袖,“他们在拔桓,我也要玩!”袁夫人被拖走了,黄希尧随后紧跟。
                    赵青枫与袁舞袖不由愕然面面相对。
                    他们并没有跟谁走散啊,为什么只剩下他们两个?
                    


                    48楼2011-12-22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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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姑爷,大小姐和大家一起去参加火把节盛会了。”
                      连夜马不停蹄,金日只费了一日夜的时间就赶回建昌来了,为只为了抱抱心爱的老婆,谁知就在总兵府门口,他连一步都还没踏进去,守卫便满脸歉然的这么跟他说,说得他一肚于鞭炮火花。
                      “他大爷的,我没死活地赶回来,她居然给我跑去玩儿了!”
                      但见他一双红嫩嫩的粉颊,气唬唬的鼓成两粒水蜜桃,小嘴儿嘟起老高,就像啃了一半的甜饼被谁偷走的小奶娃儿,可爱极了,守卫险些忍不住去买支糖葫芦来安抚他。
                      “对……对不起,姑爷。”想笑又下敢笑,声音在发抖。
                      “可恶!”金日咬牙切齿的低咒。“我该到哪里找她们?”
                      “您只要出了镇,循着欢呼声去就行了。”
                      不再多言,金日回身便定,按照守卫的指示出镇,循着阵阵欢呼声而去,果然很快就来到热闹非凡的比赛场地。可是……
                      “天爷,这怎么找人?”
                      放眼根本不见人,只见黑压压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满布四处,金日看得傻眼,铁保猛吞口水。
                      “大少爷,您不会真的想在这里头找人吧?”
                      “为……为什么不?”
                      “……这好有一比。”
                      “哪一比?”
                      “蚂蚁窝里找蚂蚁。”
                      “何解?”
                      “白费力气!”
                      “……那我只好换个法子。”
                      “换什么法子?”
                      “让蚂蚁来找我。”
                      


                      49楼2011-12-22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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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满山遍野都是绿的夏意,举目净是人山人海,力的角逐不时激起阵阵轰然暍采,姑娘们簇拥着吼出胜利欢呼的男人,谁也没有料到,在这样的场面里,天涯海角分散开来的几组人马,竟然奇迹似的又能聚在一起,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全跑到摔跤场来了,女人想看,男人想掺一脚,兴致勃勃的全凑到一堆了。
                        “他也要参加?”袁红袖满眼怀疑的上下打量王承先。
                        “喂喂喂,请不要往门缝里看人好不好?人不可貌相没听过吗?”宋巧佳两手抆腰,气愤地抗议。“别看他软趴趴的,其实他才厉害呢,不然刚刚的射箭比赛,他怎能拿到优胜?”
                        其他人相顾几眼,耸耸肩,相信了。
                        说别的她们不一定信,但说到人不可貌相,她们想不信都下行,早有个“标准模范”活生生的摆给她们看了!
                        “喂,你们干嘛都不吭声了?”
                        “我们都信了,还吭什么声?”
                        “信了?”宋巧佳狐疑的来回看她们。“这么快?”
                        “等我姊夫回来,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就信了,他呀……”
                        袁红袖才刚说到这里,围观人群里便传出袁蝶袖的尖叫,硬生生卡断她的话。
                        “姊夫?”
                        众人一听,异口同声咦了一下,旋即不约而同钻进围观人群里,片刻后,大家挤到最前方,果然瞧见金日正在场中和另一位摔跤手比赛。
                        “姊夫!姊夫!”
                        袁红袖与袁蝶袖兴奋得齐声尖叫,活像两只蚱蜢似的在场边狂跳,两手乱挥乱舞,就怕场内的人注意不到。
                        金日闻声回首,双眸喜色涌现!!蚂蚁果然来找他了,就在这一瞬间,砰一下,他被人摔倒了,灰头上脸的爬起来,小奶娃脸上却仍是一片喜滋滋,一边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边跑向她们,二话不说,先抱住翠袖狠狠啵一下再说。
                        “老婆,我好想你!”五指张开覆住她的小腹。“还有小宝贝!”
                        翠袖羞赧的满脸通红,袁红袖与袁蝶袖在一旁大叫。
                        “姊夫,好丢脸喔,你被摔倒了啦!”
                        金日笑吟吟的不在意。“算准了你们会来看摔跤,我才参加比赛,赢不赢不官紧,找着了你们才紧要,丢份儿也罢!”
                        “找我们?”袁红袖挤眉弄眼。“是找大姊吧?”
                        金日哈哈一笑。“可给你说着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么……”袁夫人看看天色。“都晌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话落,领头又钻出去。
                        “好,不过且等等,铁保他……”
                        “大少爷!”说人人到,说鬼鬼到,才刚钻出人群外,铁保就出现了,表情十分古怪。“大少爷,猜猜,铁保瞅见谁了?”
                        金日不在乎的笑。“瞅见鬼了?”
                        对大少爷而言,那人可不正是鬼!
                        铁保想笑,忍住。“是爷,铁保瞅见爷了!”
                        金曰笑容僵住。“阿玛?”他大爷的,真是见鬼了!
                        “耶?”满儿更是惊呼。“你们父子俩说好的是不?居然同一天同一刻到!”
                        “谁跟他说好!”金日气嘟嘟的嘀咕。“阿玛在哪儿?”
                        “那头。”铁保指指摔跤场对面。
                        “那我们往这头!”转身要往另一边走。
                        “夫君!”翠袖失笑,硬拉住金日。“怎么可以这样嘛!”
                        “为啥不可以?”像个任性的孩子似的,金日噘嘴耍脾气。“阿玛最喜欢欺负人家了!”
                        “人家?”袁红袖爆笑。“姊夫,你几岁啊?”
                        不理她,金日管自抱住翠袖不放。“那你要保护我哟,老婆!”
                        “才不要!”翠袖咯咯笑。“我也会怕阿玛,你找额娘嘛!”
                        “额娘才不管我的死活呢!”金日嘟嘟囔囔,百般哀怨地吸吸鼻子。“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不顾我,我只好自个儿顾我自个儿,阿玛真敢欺负我,我就跟他卯上了!”
                        言语方罢,翠袖骤然一声惊喘,他还以为是被他说的话吓到了,正想安慰安慰她,又见她的视线越过他肩头,惊恐地望住他后方,他不禁忐忑下安地咽了口唾沫,猛然回身,正好对上那张几乎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儿,阴森森、寒恻恻的,那双冷酷的大眼儿仿佛要咬下他的脑袋似的瞪住他。
                        一溜烟,他躲到翠袖身后,还弯腰驼背地想把自己整个儿藏起来。
                        “嘿嘿,阿玛,请别再瞪眼了,小心眼珠子掉出来,不掉也会着凉!”
                        满儿轰然爆笑。“小日儿,你可真窝囊,竟然猫到老婆背后去了!”
                        “额娘,请别污蠛我的人格,”声音从翠袖背后冒出来。“我这不叫窝囊,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想……”袁夫人极力咽回笑意。“我们还是回府去吧!”
                        于是,大家开始往回走,逐渐离开热闹的人群,宋巧佳走在最后面,她悄悄拉住了袁红袖。
                        “红袖,他就是你姊夫?”
                        “对啊,姊夫很可爱吧?”袁红袖说得很得意,她最崇拜姊夫了!
                        “可爱?”宋巧佳不可思议的望住金日顽长的背影。“他根本不比翠袖大嘛,而且……”不屑的哼了哼。“还是个无用的窝囊废,难怪满人还得靠汉人提拔,我说你大姊还真是可怜呢!”
                        袁红袖耸耸肩,没说话。


                        50楼2011-12-2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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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那么想就那么想吧,免得她又拿大姊当仇人,姊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自己人清楚就行了。
                          人不可貌相,姊夫可是个最佳典范呢!
                          头一回招待亲家老爷,袁夫人特别谨慎,晚膳格外丰盛,但她还是从头揪心到尾,因为允禄那张脸随时都是阴恻侧的,尤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像两粒冰珠子一样,酷寒得吓人,除了满儿,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不,还有个人,说他不怕允禄,在允禄面前又老是一副畏畏缩缩的老鼠样;说他怕允禄,偏又不时故意去招惹亲爹!
                          “老爷子,你最爱吃熏鸡腿对吧?来,我帮你……小日儿!”
                          “啥事儿,额娘?”
                          “那鸡腿是你阿玛要吃的,干嘛先抢走?”
                          金日低眸看看手上的鸡腿,耸耸肩,先咬一口再说,然后含着鸡肉口齿不清地辩解。
                          “鸡褪有两只。”
                          “另一只我早吃掉了!”
                          “你是阿玛的老婆,你吐出来给阿玛吃呀!”
                          “你是儿子,该你孝敬给阿玛吃!”
                          “才不要,阿玛老要脸子给我瞧,为啥我要把鸡腿让给他?”
                          “谁摆脸色了?他那张脸本来就长那个样儿嘛!”
                          餐桌旁突然冒出两声噗哧笑,也不知道是谁。
                          “谁说的,金禄就不是!”
                          话一说完,眼前一花,金日手里的鸡腿不见了,转眼一看,原来长翅膀飞到允禄手上去了。
                          “可恶,阿玛,你抢我的鸡腿!”金日怒吼。“人家都咬一口了说!”
                          餐桌旁蓦然一阵爆笑,允禄面无表情,管自啃他的鸡腿,满儿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老爷子,还是你厉害,一个字都不用吭,儿子就把鸡腿‘让’给你了!”
                          “谁让了!”金日啼笑皆非。“阿玛,您几岁了?竟然抢儿子的鸡腿吃!”
                          满儿哈哈笑。“这只鸡腿原就是我要拿给你阿玛吃的嘛,所以啊,他非吃到不可!”
                          金日气唬唬的看看满儿,再看看允禄,匆地扭脖子趴上翠袖的肩头,呜咽。
                          “呜呜呜,翠袖,你看阿玛、额娘欺负我!”
                          “我……”翠袖也笑得快说不出话来了。“我剥虾子给……给你吃。”
                          金日可怜兮兮的抬起半张脸儿。“我要十只。”
                          “好,给你剥十只。”翠袖一边笑,一边剥虾子。
                          “我要大只点的。”金日抽噎着拿她剥好的虾子来吃,大眼儿满含委屈,水汪汪的。“谢谢。”
                          四周又是一阵狂笑。
                          “满儿,日儿真是可爱呢!”袁夫人笑道。“原先我还担心他们小夫妻俩年岁太近容易吵架,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满儿怔了怔。“年岁太近?”
                          “是啊,翠袖才十七岁,日儿看来也不过十七、八岁,这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脾气总是把不定,一个火上来,说不准就吵起来了。不过看日儿这模样,应该是不会吧?”
                          “十七、八?”
                          十分惊讶的语气,满儿咕哝着朝金日瞥去,后者扬起尴尬的笑,直往后瑟缩。
                          “十七、八岁,嗯?”
                          满儿又重复了一次,这回已转换成威吓的意味,金日还想再缩,可惜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点,一个不小心,耳垂子被拎走了。
                          “啊啊啊,痛啊,额娘,饶命啊!”
                          “过来、过来!”满儿皮笑肉不笑,揪着他的耳垂子硬扯向前。“小日儿。”
                          “额娘,”金日拉开谄媚讨好的嘿嘿笑。“有事?”
                          “说!”满儿才不吃他那一套。“老实告诉你岳母,你几岁了?”
                          金日叹气。“一定要说吗?”
                          “说!”
                          “一定一定要说?”
                          满儿使劲一扯他的耳垂子。“说不说!”
                          “好嘛、好嘛,说就说嘛!”苦着小奶娃的脸儿,金日可怜兮兮的对袁夫人露出哀怨的笑。“岳母大人,小婿已经,咳咳,二十有八岁了。”
                          一片寂静,蓦而……
                          


                          51楼2011-12-22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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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满厅骇异的大叫,异口同声,碗盘一阵颤动,险些全体阵亡。
                            金日一脸快哭的表情。“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
                            更惊诧的同声大叫,翠袖的叫声最大,还多了一句。
                            “那我不就应该叫你……”
                            不等她说完,金日动作奇快无比的一把捂住她的嘴。“不准叫我叔叔!”
                            翠袖更惊奇,用力拉开他的手,“你怎么知道我要叫你……唔!”嘴又被捂住了。
                            “不、准、叫、我、叔、叔!”金日咬牙切齿地命令。“不管岳母大人是否说过大你十岁以上的男人你都得叫他叔叔,我已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老婆,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敢叫我叔叔试试看,我会亲手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他大爷的,就知道她会想叫他叔叔!
                            餐桌旁又是一阵静默,旋即爆起连声狂笑,除了金日、翠袖和允禄,餐桌旁没有一个不笑到翻的。
                            难怪他要隐瞒自己的年龄!
                            打从金日被逼吐露出自己的真实年龄那一刻起,翠袖就一直拿非常奇异的眼光偷颅他,好像她这辈子头一次见到他这种“怪物”似的,直至夜深进房就寝,她还是在偷窥他,窥得他一肚子霹雳火濒临爆发边缘。
                            她要是敢叫他叔叔,他真的会把她的嘴巴缝起来!
                            “夫君……”她一边服侍他褪下外衣,一边迟疑地开口,两眼还在偷觑他。
                            “……”他全神戒备,两眼到处搜索,针线在哪里?
                            “你真的二十八岁了?”
                            “……对,不准叫我叔叔!”
                            为金日更衣完毕后,翠袖再蹲下去替他脱靴,两眼瞅向上,继续窥视他。
                            “夫君,你真的只比我爹小九岁?”
                            “对,绝对不准叫我叔叔!”
                            脱好靴子后,金日缩腿上床,翠袖再自己褪下外衫和绣花鞋,眼角还是在偷窥他。
                            “夫君,你真的大我十一岁?”
                            “对,绝对绝对不准叫我叔叔!”
                            翠袖也上床了,金日习惯性的将她揽入怀中,她仰起脸儿。
                            “夫君,你……”
                            够了!
                            “不准再问了!”金日不耐烦的低斥。“也绝对绝对绝对不准叫我叔叔!”
                            “好嘛、好嘛,你不要生气,我不问就是了嘛!”翠袖委屈的垂下脸儿。
                            见状,金日的心立刻软成一团面糊,他轻叹,紧一紧环住她的手臂。“我没有挫火儿,只是不想你再问,无论我几岁,你都不准叫我叔叔!”
                            “就算我想叫,你也不像嘛!”
                            “那你干嘛问个不休?”
                            “人家只是奇怪嘛,”水灵灵的眸子又抬起来了,困惑地瞅着他。“如果夫君你真的二十八岁了,那阿玛、额娘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岁上下,难不成阿玛额娘三、四岁就生下你了?”
                            她在开什么玩笑,三、四岁就生孩子?
                            那才是怪胎!
                            金日啼笑皆非,“你别给我瞎胡扯,阿玛、额娘只是看上去年轻,他们可不只三十岁。”
                            “那他们几岁?”
                            金日凑在她耳际说了两个数字。
                            翠袖听得两眼圆睁,震惊的大叫,“骗人!”
                            金日摇摇头。“不涮你。”
                            依然不敢相信,翠袖两只眸子仍瞪着老大。“可是……可是……怎么可能?”


                            52楼2011-12-22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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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没办法,虽然事与愿违,但既然都成亲了,你也只好跟他们回去罗!」
                              「……」她不说话比较好吧?
                              「好,那我跟你们一道进京。」宋巧佳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强迫口吻。
                              金日既然是满人,必定住内城,这是朝廷的规定,旗人与汉人必须分开居住,在京城里是旗人居内城,汉人居外城,除了大臣,谁也别想捞过界,所以翠袖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内城,因为她是满人的眷属。
                              相反的,她只不过是王承先的未婚妻,没凭没证的根本进不去,非得让翠袖他们当行李挟带进内城不可。
                              翠袖朝金日看去,后者点点头,她才对宋巧佳绽开轻快的笑靥。「好啊。」
                              她们又等了一会儿,另一骑才赶到,是宋巧佳的婢女月桃,然后再一起上路。
                              这年闰七月,又因为翠袖怀着身孕,行进速度不好太快,当他们终于回到京里时,已是下旬时分,入秋了……
                              


                              60楼2011-12-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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