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若是他在小主子身边,拚了命也不会让小主子被折磨成这样!
他慨叹著拿开搁在枕头旁的毛巾,又见小主子的被子没盖好,便细心的把被子掖紧了,想一想,又去多取来一条毯子为小主子盖上,刚拾掇妥当,忽见小主子的睫毛一阵细细的颤动,徐徐扬起。
“大阿哥,您醒了?”他惊喜的大叫。
圆溜溜的眸子睁大了,金日看著铁保,眼神先是一片茫然,片刻后才逐渐转为清澈,然后,他显得有点困惑。
“铁保?”
“是,大阿哥。”铁保弯腰贴近金日,以便听清楚小主子低弱的声气儿。
“北京城里的铁保?”
“是,大阿哥。”
“庄亲王府内的铁保?”
“是,大阿哥。”
金日眨了眨眼,努力厘清意识。“请口诉我,我在作梦。”
铁保失笑。“没,大阿哥,您没作梦。”
不是作梦?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不是周公,也不是周公他儿子,而是真真正正的铁保,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爷、福晋带我来的。”
“……他大爷的!”
“大阿哥,铁保是哪里做错了,让您一见就搓火儿?”铁保嘴里问得委屈,其实心里快笑翻了。
“阿玛、额娘会带上你一道来,这只有一个原因:额娘要你来跟著我。”金日咬牙切齿地道,细弱的音量稍稍拉高了,眼里火花缤纷灿烂。“他大爷的,我自由自在一个人,干嘛要你来跟着碍事儿!”
“不只铁保啊,大阿哥,”铁保硬憋住笑。“还有何伦泰呢!”
金日呆了呆,呻吟,“真他大爷的!”又喘回原来的弱声弱气了。
铁保是塔布的儿子,何伦泰是乌尔泰的儿子,当年塔布和乌尔泰才十二岁就伺候在允禄身边,如今铁保和何伦泰都二十五了,早该轮到他们俩来跟着金日,可是金日跟他老子不一样,他不喜欢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拉屎拉尿,于是死推活推,打死不让他们跟着。
如今,好不容易终于让他们逮着机会跟定小主子了,怎能轻易放过!
铁保忍不住笑开了。“大阿哥,有铁保和何伦泰伺候您不好吗?”
金日嗤之以鼻的哼给他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惹人硌应了!”
“福晋要铁保在这儿伺候您呢!”铁保愉快的说。
金日恨恨一咬牙。“扶我起来!”
“是,大阿哥。”
铁保小心翼翼的扶他起来靠着好几颗枕头半坐半躺着,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金日便喘得差点断了最后一口气。
“天爷,我……我是攀了山,还……还是奔了……三千里路了?”
“我说,大阿哥,”眼看小主子的脸色竟然开始发青,铁保笑不出来了,心惊胆战地猛吞口水。“您再躺回去比较好吧?”
“不……下要,让……”金日虚脱似的阖上眼。“让我歇口气儿。”
铁保连忙去倒杯温热的参茶来给小主子喝,好半天后,金日才缓过一口气来,喘咳几下,无力的睁眼。
“我老婆呢?”
“被福晋逼着离开大阿哥您的床边去吃馄饨了。”
铁保依然战战兢兢地端详着小主子,唯恐小主子的脸色继续发青,再下去就会变绿,然后变黑,那时可就不妙了。
“被逼?干嘛,那馄饨给谁下毒了?”
见小主子还能耍嘴皮子,铁保这才放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