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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奈奈____________ 三寸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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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了,厨子依旧没有回来,我依旧是饿得晕晕乎乎地来学校上课。
“啪!”刚一进教室,我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得七荤八素!
“故意让述受伤,然后送他去校医室,找机会和他独处,冰释前嫌,看不出来你的城府竟然这么深!”
我用力地抓住一张椅子,才稳住了身子,眼前一片金星乱冒,过了好一阵儿,才看清前面那张美丽的容颜,看到那两片如同樱花一般色泽迷人的嘴唇一张一合,缓缓吐出两个字——
“下贱。”
“我没有……”软弱无力的解释,我只觉得说出的话如同被风吹散的浮云,还没有凝成形便被吹散。
“装什么柔软?你就是用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吸引述的注意!”藤藻上前,用力地推了我一把,我连退好几步,最终还是无力地摔倒了地上!
我这才看清,面前居然站着一大帮女孩子。
“看起来像是病了,”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凑近看了我一眼,“不过我倒是希望你马上病死才好呢。”
“不必病死,病得走不动路,说不了话,没有力气勾引男生就好!”
早就知道述是美丽却有毒的曼珠沙华,稍微接近,便会受到来自他的守护者们的攻击,避无可避。
“说话!”另一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女生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襟,鼻尖几乎抵着我的脸说道,“维川中学除了悠,还有谁配得上述?所有人都知道述是悠一个人的!你以为你能够轻易得到述吗?简直是做梦!”
得到述?那是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25楼2011-12-08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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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埋地底的卑微尘埃,会幻想着去接近光芒万丈的朝阳么……
    “说话!”又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到了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痛。
    “不要以为你保持沉默,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们完全可以把你从这里赶出去!甚至有办法将你赶出潼水市!”
    “那个,给我一份早餐,我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不想说话和回击,只是因为没有力气而已。
    微弱的声音,却像一个炸弹扔进了这群女生中间,她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反应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也没有辩解,她只是……要一份早餐?
    是听错了吗?
    “你是要饭的吗!你给我起来!”藤藻最先反应过来,冲过来一把拉起我,又是一记耳光,“丢脸!维川中学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如果要说败类的话,我看你们才是吧。”
    修长的手臂从我身后伸过来,轻轻拨开藤藻的手,然后将我揽了过去,我感觉到自己靠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
    桔梗和烟草混合的香味,阳刚中带着难以言喻的不羁,不是述,但是似曾相识。
    “田,她昨天伤了述。”许悠从那群女生中走出来,淡定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人,“我们不过是替述教训她而已。”
    藤藻苍白着脸站了出来:“田,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是我们欺负她,是她自己耍心机在先!”
    “就算要教训她,也是述自己的事,你们这么多人合力欺负一个饥肠辘辘的女孩子,会不会太过分?”周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着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量,“如果不是饿极了,流蓝也不会在面对你们的拳打脚踢时,开口只是祈求一份早餐吧。”
    “田,你不要和述一样,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蒙骗了!”藤藻跺了跺脚,有些气急败坏,“她根本就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坏女生!”
    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样慌乱,难道……她喜欢的人就是周田?
    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我的身子突然被人扳了过去,周田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
    “你看,脸都肿了,如果被述看到,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呢,就像……”
    就像看到曈被人打成这样子一样。
    “述会为她心疼?田,你在开玩笑吗?”身后传来许悠冷冷的声音。
    “悠,田从不会开玩笑。”是藤藻的声音。
    “向她道歉,否则,我会将今天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述。”周田仿佛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接说道。
    身后一片寂静。
    我头晕得越来越厉害,两腿软弱无力,糟了,这是低血糖发病的症状。
    天神一样突然降临的周田,快带我离开吧,我不要晕倒在这里啊!
    “刚才打了流蓝的人站出来,”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许悠的声音终于响起,“向她道歉。”
    “什么!悠,我们都是为了你……”
    “每人一张飞欧洲的机票,外加两周长假,我今天就派人去学校办理,快点儿!”
    真是……干脆利索。
    可是,这样隆重的道歉,我无福消受了。
    “不要说我是饿晕的……”留下一句“遗言”,我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周田的怀里。
    


    26楼2011-12-0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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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窗里射进来的阳光。
      静静地投在我的脸上,光芒在睫毛上颤动着,闪耀着,微弱的温度,如同泪珠。
      幽暗的阁楼里,这是唯一的光亮。
      为什么我在家里?是周田送我回来的吗?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黙出现在房门口,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我,毫无感情地说道:“妈妈叫你下楼吃饭。”
      妈妈会叫我吃饭?是听错了吗?
      我慢慢地起床,走出房门,却发现黙还在走廊上等着我,正奇怪他怎么会等我,脚下突然一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滑滑的液体,“砰”的一声,我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黙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小小的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你看你摔倒的样子,就像狗一样。”
      可恶……
      我握紧了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因为没有力气,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却又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上传来,让我坐在地上半天都无法动弹。
      身下的液体散发出略带柠檬的味道,原来是清洁剂。
      “哈哈哈。”黙的笑声更加夸张。
      看着面前长长的走廊,以及走廊尽头幸灾乐祸的黙,我心里徒然浮起深深的无力感,好像面前是一条波涛汹涌的河流,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走到对岸了。
      “没有爱心的孩子,是得不到其他人的尊重的。”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栗色的头发,深井一般的眼眸,披着一身的阳光,天神一般挺拔俊美的少年,缓缓朝我走来。
      述?他怎么会在这里?
      “讨厌!关你什么事?”黙朝着他的背影大吼。
      “有没有受伤?”述在我身边蹲下,抬起我的小腿查看着,细长的眉微蹙着,完全忽略身后暴跳如雷的黙。
      我摇摇头,随即问道:“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和田把你送回来,一直在楼下等你醒来。”述伸出手,一只手臂放在我的膝盖下面,一只手臂揽住我的腰,轻易地将我抱了起来。
      鸢尾和藿香混合的优雅香味,猝不及防地钻入鼻孔。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我抱你下楼吧,冒犯了。”
      


      27楼2011-12-0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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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客厅里,妈妈竟换上了正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楼的黙低头站在她面前,脸上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是你说狗狗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可以欺负她的!”
        妈妈看了一眼缓缓下楼的述和他怀里的我,捺着性子说道,“妈妈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黙记错了,以后,不准再这样欺负姐姐,知道吗?”
        “我没有记错,在她的面包上涂白色的鞋油,把她书包里的课本全部换成废弃的杂志和画册,在她的房门口吊一只大老鼠的尸体,都是妈妈教的!妈妈从来没有说过不准欺负她的话!”黙跺着脚大吼。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黙的脸上,妈妈的脸几乎跟一旁的窗帘一样绿,“你给我上楼去,好好反省!今晚不准吃完饭!”
        “妈妈是骗子,是坏蛋,你明明就说过!你是哥大骗子!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黙把手里的玩具一扔,放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佣人连忙抱起他跑上了楼。
        沙发里,穿着白色T恤的周田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开口说道:“我跟阿姨一样,最讨厌小孩子了,因为他们只是喜欢说真话。”
        妈妈的脸色很难看,却勉强维持着笑容,说道,“我们家黙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都不是这样的。”
        述一言不发地抱着我,在摆满了是我的餐桌旁坐下,然后礼貌却又疏离的对妈妈说道,“阿姨,可以开始用餐了吗?”
        “可以,可以!”妈妈连忙走过来,俯身看了看我,用从未有过的关怀语气说道,“流蓝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哎,这孩子平日里总是喜欢挑食,你看,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我低头不语。
        述拉开椅子,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淡淡说道:“热量摄取不足加上精神紧张,所以导致晕厥,以后要注意加强营养,这段时间我的家庭医生会每周来一次,替你检查身体。”
        “谢谢,不用了。”我平静地答道。
        如果再和述有什么交集,那下次我的下场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
        “是他的医生,不是他,流蓝你不用顾虑太多了,身体要紧。”周田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眯眯地说道。
        “呵呵,小述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又和流蓝这么要好,如果令尊有什么好的生意,一定不要忘了流蓝的爸爸哦。”妈妈的脸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一定会优先考虑叔叔的,阿姨请放心。”
        毕竟是出身富有的家庭,述和田的一举一动,一问一答,都是那么优雅而有礼,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却又并吥拒人于千里之外。
        即使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用餐,也都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不过,也希望阿姨以后能够给流蓝足够的关心,我不希望再看到今天这样的事发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妈妈点头应着,目光投向我,却不像她的语气那么炽热,而是隐隐浮动着冷酷的情感。
        自己最深爱的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骨血交融之后,所生下来的孩子,即使是美丽可爱得像天使一样,也始终都是无法爱上的吧。
        无能为力的事情。
        我沉默地看着述。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你的关心了……
        第二章完...
        


        28楼2011-12-0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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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周的体育课都是最难熬的。
          “砰!”
          “啊!”网球带着重重的力道,飞过球网直接砸到我的胸口,如同被人用力砸了一拳,我忍不住捂着胸口退后了几步,手中的网球拍随即落了地。
          抹了抹汗水抬起头,炽热的阳光下,对面穿着名牌网球裙的女孩子一手叉腰,一手将球拍搭在肩上,颇为挑衅地看着我。
          “打得好,藤藻,再用力点儿!打断她的鼻梁!”一旁有女生高声喊道。
          许悠将黑发高高束起,穿着洁白的网球服,坐在一旁的伞下悠闲地看着,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我喘着粗气,捡起球拍,抛球,挥拍,击球。
          毫无力量的球飞过去,立刻又被藤藻用漂亮的动作击了回来角度无比刁钻,我在球网钱东奔西跑,疲于奔命。
          本来就已透支的体力此刻已经消耗殆尽,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耳朵里也有“嗡嗡”的轰鸣声,连目光都已经开始迷离。
          “她快不行了,藤藻加油,用你的球将她打倒!”
          “藤藻好样的,让她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不行了,扔掉球拍,倒下吧,再不停下来,也许会死左这阳光下。
          可是……
          “比赛时间到,下课。”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搞什么啊?不是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吗?”藤藻站在球网的另一边尖声叫道。
          “我宣布下课,有意见吗?”浅陌面无表情地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手臂,在我耳边说道,“流蓝,还能坚持吗?”
          “可以。”我强撑着说道。
          “她们是故意的,藤藻以前是专业网球运动员,班上任何女生和她对打都无力招架,更何况刚刚请过病假的你。”
          “班长,提前下课,让老师知道,处罚可是会很严厉的哦。”缓慢的语调——是许悠。
          “大家宜家在阳光下活动了两个小时,都需要休息。”对许悠多少还是有点儿畏惧,浅陌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冰冷。
          “请问大家想休息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班上所有的女生居然都聚集了过来,许悠的声音刚落,所有人立刻齐声答道:“不想——”
          “你们……”浅陌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了。
          许悠抬起白皙的手腕,手上的镶钻手表在阳光反射出耀目的光芒:“还有半个小时,让她们把这场球打完。”
          “不行……”
          “浅陌,半个小时我还能坚持。”我朝浅陌笑笑,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球拍。
          身为班长的浅陌,也有她的难处。
          “流蓝,你把球拍放下!”浅陌跺了跺脚。
          我却已经拿着球拍站到了球场上:“来吧,藤藻!”
          奔跑,挥臂,击球。火热的空气吸入鼻腔,呼出更加炽热的气息。
          对面的人影晃动着,一举一动都如舞蹈般优美,而我,此刻汗流浃背,嘴唇发白的我,看起来一定狼狈不堪,全无形象了吧。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我,明明连握拍的手都在颤抖,却还坚持在球场上奔跑着。藤藻发的球一次又一次地击中我的身体,如同冰雹落在身上,一下一下地疼痛着。
          胸腔仿佛要炸裂一般,眼前的球网也成了重叠的幻影。如同炼狱一般的折磨。
          述,你是妖孽,也是禁忌。我不过是沾染了你一点儿气息,便要遭受这样严厉的惩罚,你看,这样严厉。
          仿佛一万年那么久,浅陌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时间到,下课。”
          转过头,看到藤藻有些丧气地走到许悠的身边,许悠却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没有击倒我,她们一定很失望吧。
          我不等浅陌走近,便一个人支撑着穿过球场,走到教学楼后面隐秘的水池旁。然后,无力地瘫倒在水池旁。随后一丝力量终于从身体里抽离,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颊摩擦着粗糙的台面,我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浑浊,如同受伤的小兽。
          “为什么不开口拒绝?”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去转过头去,看到周田穿着黑色的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
          午后的阳光细碎地落在他的身上,迷离而梦幻,让那个英俊的少年幻化成模糊的线条。
          “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我明明可以的啊。”
          “要我去告诉述吗?”
          “不用了。”
          这群在学校里横行惯了的女孩子会忌惮什么呢?让述出面,只会让她们用更加阴损的招数来对付我。
          周田狭长优美的眼睛注视着我,很久很久,突然走近,然后俯身在我耳边说道:“流蓝,你刚才趴在水池边微笑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呢……”
          什么?
          我惊愕地看着他,却看到一抹笑容如同涟漪一样在他嘴角缓缓扩散开,一方整洁的手帕递到我面前:“这是什么表情?开开玩笑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个轻佻的家伙,我松了一口气,接过他的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咦,你不是应该在足球场那边吗?怎么会看到我们这边的比赛呢?”
          身边没人回答,我转头一看,刚刚还立在身边的人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得真快……”我嘟囔着,将手帕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拧干,看来手帕只能下次还他了。
          


          29楼2011-12-08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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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什么时候?”
            “中午。”
            “这就对了,学校是下午得到的消息!”文末兴奋地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地说道,“说不定真的是因为你才投资修建的!说不定建成之后,会叫‘流蓝游泳馆’哦!”
            餐厅里本来很安静,浅陌的嗓门又大,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们坐的这个角落。
            “快坐下。”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最近麻烦已经够多啦!”
            “我好激动,述那家伙肯定是看上你了,又是参加清洁服务社,又是修建游泳馆的。如果真的能成为述的女朋友,那以后在维川中学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包括某位公主在内!”浅陌的眼睛往一旁的座位瞥了瞥,故意大声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左边青藤下的竹编椅子上,
            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的许悠**坐着,藤藻坐在她的对面。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许悠漆黑的双眸。
            冰冷,尖锐,犀利如刃。
            进学校快半年了,我第一次走进维川中学的游泳馆。
            刚走进去,目光就被铺天盖地的一整片蓝色吸引了,蓝色的穹顶,蓝色的泳池,泳池边蓝色的大理石地面。轻柔明媚的蓝色,如大海,如天空,让人一进去便觉得身心无比舒畅。
            明明有了这么好的游泳馆,还要去修建一个更好的,真是奢侈……
            时间还早,游泳馆里人不是很多,我随便抓了个穿着泳裤的少年问道:“同学,请问更衣室在哪里?”
            少年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你一定是颜述学长推荐过来的流蓝学姐了!”
            “呃……”
            “更衣室在这边,请跟我来。”少年热情地说道,“颜述学长游泳技术超好,我们都超级崇拜他的,只是他很少来游泳队。如今流蓝学姐加入了游泳队,说不定以后能经常见到他了!”
            原来受到这么热情的欢迎,是因为述的关系。果然是光芒万丈的人啊!走到哪里,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光环。
            更衣室里干净整洁,却空无一人。我换上述给我的泳衣,站在镜前。
            略微有些暴露的款式,细长的带子交错着绑在细瘦的肩胛上,上衣刚好贴合微微隆起的前胸,整个肩膀和瘦瘦的腰肢都裸露在外。
            下身是荷叶边短裙,裙摆上有手工刺绣的大朵蔷薇,刚好遮住臀部,裙子下面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艳丽明亮的玫红色,如同蔷薇花瓣一般映衬着雪白的皮肤,使镜中的少女看起来有了一种妖娆的美感。
            只是,紧绷的嘴角,海藻般的长发,以及那双看起来冷淡而漠然的眼睛——即使是这样明媚的颜色,也掩饰不了与生俱来的冷硬。
            “流蓝学姐,大家都去休息室那边开会了,你换好衣服就过来哦。”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好。”拿出一块浴巾裹在身上,我才走出更衣室。
            偌大的游泳馆已经是空无一人,我赤着脚走上蓝色大理石地面。休息室在哪里呢?目光扫过整个游泳馆,落在碧蓝的泳池里。
            若隐若现的水波中,那具俯身漂浮在水中的身躯……
            “天哪!”我捂着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怎么会有人在学校的游泳馆里溺水!
            来不及去叫任何人,我立刻抓起一旁的救生杆,攀着扶手进入水中。然后讲救生杆拉到最长,朝漂浮在水中的那个人伸去。
            突然,扶手太滑,我还没抓稳,便“扑通”一声滑进了水里,手中的救生杆也不受控制地用力打在那个人身上!
            “天哪!谋杀啊!”那具原本一动不动的身躯突然一个优美的翻身,随即破水而出,一张俊朗的脸露出水面。
            他还活着?
            带着惊愕的表情,我无声地沉入了水底。
            “呜……救命……”这里竟然是深水区!
            我连喝了好几口水,拼命挣扎着,努力地想靠近泳池壁上的扶手,然而腿脚拼命地挥动知,那几公分的距离,却始终无法接近。
            难道我救人不成,反而要把自己给淹死了?
            不要啊……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腰,用力往上一举。
            


            31楼2011-12-08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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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我的头露出了水面,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陡然涌入鼻腔,我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气,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好险!
              跟着冒出水面的人怔了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魂的微笑,“竟然是流蓝。”
              “田……咳咳,怎么是你……咳咳……”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力地抹着脸上的水,边咳边说道。
              “你在做什么?想跟我同归于尽?”
              这家伙!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以为你溺水了!”
              “原来如此。”他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如同月牙,“这么说你是打算来救我?”
              “没错,你快放我下来啦!”察觉到他的手还扶着我的腰,而我偏偏又穿着这么暴露的泳衣,我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玫红色泳衣,眼睛里陡然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泽,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连声音都突然低沉了下去:“你穿这样的衣服……很诱人呢。”
              “喂……”
              “田,可以将她放下来了。”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身穿黑色制服是述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后,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芒,一如他的眼眸。
              “述吃醋了。”微笑着在我耳边轻声留下这样一句话,周田的双手往前一推,将我送到了扶手边。
              述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我将手搭了上去,随即额比他握住,轻轻一拉,我借着水的浮力轻易地上了岸。
              “田在潜水,我以为他溺水了,想要去就他,结果自己一不小心滑进了水里……”我不知道我在解释着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口解释。
              述却只是伸手摸了摸我湿润的头发,然后将两样东西递到我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泳帽和眼镜都还没来得及给你,做咩好下水了呢?”似乎完全不计较的样子。
              也是……我们之间什么都阿弥月,他为什么要计较呢……
              是我多心了。
              我结果泳帽和眼镜,笨拙地戴着。
              述伸出手,轻轻替我戴好泳帽,然后后退了两步,视线扫过我的全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很漂亮啊。”
              “泳衣是述送的吧,从没看见流蓝穿过这么耀眼的颜色,惊艳!”周田爬上岸来,抓起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一边说道。
              “可惜流蓝似乎不太喜欢。”
              “也许是不习惯,习惯就好了。”
              两人随意地聊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是,是我的错觉吗?
              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周田湿漉漉垂下的头发下,那双永远漫不经心的眼睛看向述的时候,掠过一抹冰冷。
              如同红酒中半沉半浮的冰块。
              


              32楼2011-12-08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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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野开阔的白色天台,和煦的风缓缓吹拂,山下是一片别墅区,漂亮的欧式别墅错落在碧绿的草地上,红顶的木屋,散落的松树,如同点点繁花盛开于绿地。
                穿白色T恤的少年倚着栏杆站着,鼻翼上的碎钻蔷薇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着熠熠光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天台的墙根下蜿蜒而上的凌霄藤。
                少年依旧是管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述,这次你比我想象中要认真。”
                述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衬衣,领口两颗扣子打开,露出锁骨处勋章式样的银色吊坠。他坐在一旁的白色圆桌边,左手执着一根名贵的雪茄,右手慢慢地转动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打火机,熏烤着烟头,没有说话。
                “如果曈是清冷寂寞的月光,那么流蓝便是冷漠又高傲的星辰,看起来都在同一片天空,实际上,却是一个柔软善感,一个坚韧孤傲。”周田转身,看向空旷的远处,“不知道从来都很清醒的述,是否看到了这中间的差别呢……”
                就像他周田和他颜述,结识了十七年的他们始终无法被对方同化,成为两个相似的两个人。都是固执地、接近偏执地坚持着自己的秉性。
                曾经我那么渴望成为你,就如同你曾经那样渴望成为我。
                只是,海水和火焰,如何能互换,彼此交融?
                “田,你应该知道,曈的名字是你我的禁忌。”述手里的雪茄终于点燃,冒出了袅袅的烟雾,然而他却没有抽,只是静静地看着烟雾升腾。
                “那么,流蓝呢?是否有一天也会成为不能提及的禁忌?就像曈一样。”
                “我会善待她,不会让她重蹈……曈的覆辙。”
                “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我会竭尽所能。”
                “对于曈,你也曾竭尽所能。”
                天台山狂风乍起。
                “够了,田,以后不要再聊这样的话题。”述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带着彻骨的凉意,“我知道流蓝和她之间的区别。”
                闭上眼,仿佛仍然可以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眸,忧郁得如同大海一般的颜色。
                她坠落的那一瞬间,天地在刹那间失去色彩,只剩下绝望的黑与白。飞鸟远走,杳无音讯,天空寥廓苍茫。
                如果,温柔和宠爱也是囚牢,那么亲爱的曈,请告诉我,是否在那时放手任你飞远,你就会感到自由和幸福,并且勇敢坚定地……活下去。
                “我会尊重流蓝的每一个决定,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述的手微微用力,浅棕色的雪茄竟在他手中被折为了两段。
                “但愿如此。”周田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朝颜述做了一个碰杯的手势。
                红酒晃荡起伏,如同内心深处隐没的狂澜。
                如果能做到那样,那么你就不是述了……
                


                33楼2011-12-08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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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在胸前合拢,然后打开,把腰抬高。”述的声音永远都是温柔而平稳的。
                  我费力滴在水里按照述的指导挥动着四肢,透过绿色的泳镜镜片,看到面前带着泳帽和泳镜的述,只露出窄而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没有笑容的时候,述下颚的线条是轮廓分明的,有着好看的棱角。不管怎样,都是很俊美的一张脸。举手投足间,有着贵族班优雅淡定的气质。难怪许悠那样的美人,都会这样疯狂地迷恋他。
                  “好像运用述教我的姿势更加节省体力,现在可以在泳池里连续游五个来回了哦!”我有些兴奋地说道。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我的游泳技巧娴熟了很多,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抓着一块浮力板都会呛水了。
                  “蛙泳是最省力的一种姿势,把它学好,以后万一遇到溺水的情况,可以很轻易地自救。”
                  然而,尽管隔着深绿色的镜片,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他是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某个瞬间狠狠地击中他的心脏。
                  痛不能言。
                  每个人的记忆里,都有着无法触碰的禁区吧,一碰,就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田,周末我在家里举办舞会,你和述都来好不好?”甜软如同棉花糖的声音,带着乞求的语调,从泳池那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去,是藤藻。
                  她穿着粉红色罩纱连衣裙,头上绑着粉色的纱带,宽宽的纱带上坠着颗颗闪亮的珍珠,甜美的装扮映着红红的脸蛋,看起来就如同童话里的公主一般可人。
                  “周末啊……”周田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玩世不恭。
                  述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情况,而是半浮在水中问我:“流蓝,你周末准备做什么?”
                  “呃,周末清洁服务社有活动,打扫市中心新建好的博物馆……”
                  “周末我好像没空,要去博物馆。”周田脸上露出他惯有的迷人笑容,温柔地摸了摸藤藻的脸,“你们玩得开心点哦。”
                  天哪……田是找不到借口了吗?我连忙低下头去,不让藤藻她们看到我。
                  藤藻的脸竟“唰”的一下红了,语气也更甜更黏:“讨厌……那下次一定要来哦,田已经拒绝我好多次了!”
                  “下次一定来,好不好?快回去上课啦,藤藻这样的小美人站在这里,游泳队的色狼们会分心的!”
                  “嗯。”藤藻露出甜甜的笑容,挥手说道,“田,再见!”
                  见藤藻转身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将头抬起来。
                  田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谁知,我的头刚冒出水面,就看到藤藻身边的女孩子侧身向她说了什么。已经走到门口的她突然回过身来,凌厉的目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糟糕,还是被发现了……
                  “清洁服务社的活动,以后还是不要参加了。”全然没有察觉这些情况的述,在一旁沉声说道,“流蓝,你好好想想还有其他感兴趣的社团没?”
                  我从沉思里回过神来,愕然问道:“为什么不能参加了?”
                  “做清洁这样的事情很浪费时间,而且也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你怎么知道没有乐趣?”
                  “谁会喜欢脏兮兮的清洁工作呢?如果是因为零花钱不够的话,可以跟我说。”
                  “那么,你是要给我零花钱吗?”我嘴角浮起一抹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爸爸’了呢?”
                  述沉默下了,隔着深绿色的镜片,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到他嘴角逐渐凝成冷然的线条。我转身上了岸。
                  只是无法克制那一瞬间的刺痛。
                  我赤脚走在冰冷的大理石面上,一步一步,缓慢滴走向更衣室。
                  知道自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人,他们是庞大财团的继承人,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是学校里叱咤风云人物。而我是得不到宠爱,也没有任何光环的、卑微的谢流蓝。
                  


                  34楼2011-12-0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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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果不开门,我就在外面拍一个晚上!”我豁出去了,咬牙吼道。
                    “疯子,去死吧!”黙狠狠地踢了我一脚,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甩上了房门!
                    妈妈的卧室里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我的心慢慢地冷却下去,如同厚重的积雪迅速覆满荒原。
                    从来没有过关心,从来没有过尊重,一直置身在她那样偏执、那样狭隘的仇恨中,一直饱受冷落和白眼,一直在没有爱的空间中长大。
                    我的冷漠,全都来自你的残忍。
                    心底从未爆发的怒焰突然翻滚如岩浆,我抬起脚,用力地将脚踢在门上:“砰!”
                    “砰!”
                    “砰!”
                    “砰!”
                    “开门!”
                    每一下都带着惊天的巨响,每一下,都仿佛让整栋房子震动,每踢一脚,赤裸着的脚趾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然而,燃烧的怒焰已经使我无法再感受到任何痛觉,这么多年的受屈和不甘,仿佛要在此刻全部宣泄。我歇斯底里地踢着面前那扇门,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
                    隔壁的黙再一次探出头来,这一次他却不敢靠近,而是略带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可怕的魔鬼。
                    “把我的信还给我!”我手脚并用地砸向那扇结实的木门,愤怒的声音接近尖叫!
                    恨她,前所未有地恨她。
                    她竟然这样将我的自尊和隐私踩在脚下,自私而粗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一袭鲜红睡衣的她出现在门口,脸上充满了嘲讽的神色。
                    “原来是开始恋爱了,怪不得会这么不知死活。有了有钱人家的公子撑腰,就敢在家里大呼小叫,跟我发脾气了呢,”她将信扔到我脸上,“想不到看起来一声不吭的你,跟你那个死去的妈妈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仿佛突然被人剥去了所以的衣服,赤身**地站在众人面前。
                    刻骨的羞耻。
                    那是一种被侵犯的屈辱。
                    伤心和羞辱,使我无法再说出任何话,只是缓缓地弯下腰去,颤抖着捡起地上的信,展开,将信撕成两半。
                    然后重叠,再撕开;重叠,再撕开。直到成为雪白的碎片。
                    “是不是在向我示威?是不是在告诉我,你终于忍无可忍,打算爆发了?”妈妈冷笑道。
                    我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卑微撒落一地的信笺碎片,心如死灰。
                    不会爆发,不会和她正面冲突,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依旧是伤心多过于愤怒。
                    “闹够了,就回去睡觉,我懒得动手教训你,爸爸回来自然会好好收拾你!”妈妈俯身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往旁一拉,厌恶地说道,“不要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让人看了恶心。”
                    脚趾似乎骨折了,稍已移动便钻心地痛。我被她用力一甩,站立不稳,脚一软“扑通”一生跌倒在地。
                    黙和妈妈回了各自的房间,“砰”的一声同时关上了房门。
                    我扶着墙壁缓缓地站起来,低头看了看已经红肿的脚趾,咬着牙,一步一步往房间里挪去。
                    走廊似乎长得阿弥月尽头,一如我看不到尽头的灰暗人生。
                    再一次,以最卑微的姿态乞求天父,让时光加速,加速,让我尽快长大,然后,让我以世间最决绝的姿势逃离这里。
                    再也不要回来,永远,一生,都不要再回来。
                    第三章完....
                    


                    36楼2011-12-08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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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水市的天空,永远都是一望无际的苍蓝。整洁的社区,红顶的木房子,白色的围栏,随处可见的樱花树。一切都是生动而鲜明的颜色,而我,是这些鲜艳颜色的缝隙里,一抹小小的灰影。
                      我费力地踩着脚踏车,满头大汗地往学校赶。
                      马上就要迟到了,然而偏偏昨天夜里踢门时用力过度,左脚中间的脚趾似乎骨折了,整个左脚都没法用力,一不小心就会滑下踏板。
                      “扑通……”今天早上第四次摔倒在地。
                      我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跛着脚去捡不小心踢掉了鞋,又费力地扶起地上的脚踏车。
                      早知道就不要骑车了,做公共汽车好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在我身边停下,碾得地上的落叶吱吱作响。
                      车后门打开,一只穿着深棕色麂皮鞋的脚垮了出来,随即,高大俊美的少年出现在车门外。
                      “流蓝,你的脚怎么了?”述的面容略带着惊愕的神色。
                      “没事。”我拨掉头发上挂着的树叶,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我一夜未眠的苍白面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扶着我的肩膀,把鞋子脱掉。”述竟然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一手握着我的脚踝,轻声说道。
                      那样高贵优雅的述,居然像仆人一般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脚踝……
                      我呆住了。
                      “少爷,马上就要迟到了。”司机从驾驶座里钻出头来,小声提醒道。
                      “流蓝,再不动手,我就要替你脱了。”述的声音使我从沉思中猛然惊醒。
                      “不不不,我自己来。”我连忙弯下腰,脱下了白色的球鞋,连同袜子一起脱掉了。
                      鞋袜一脱下来,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左脚中间的脚趾居然已经红得跟拇指一样粗细,甚至还泛着紫红的光,夹在其他的四个白皙的脚趾之间,颜色的反差触目惊心。
                      “怎么会弄成这样?”述细长的眉蹙起,他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将我抱起来,动作轻柔地将我放在车的后座上,然后坐了进来,“砰”的一声关了车门,“何叔,回家。”
                      “等等!述,今天有一次很重要的考试,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看着司机听话地将车掉头,我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说道。
                      “我会给老师打电话,让他再单独替我们安排考试,脚伤成这样,还怎么做题?”述直视着前方,嘴角紧绷,声音里隐隐有些不悦。
                      我受伤了,没有照顾好自己,所以他生气了吗?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呢……
                      “怎么弄伤的 ?”
                      车里的空气似乎有些凝滞,我小心翼翼地答道:“踢门时太用力了。”
                      “流蓝……你似乎永远不会对我说实话。”
                      我沉默不语。
                      果然是不擅长撒谎啊……
                      “信收到了吗?”述突然开口问道,修长的手自然而然搭在我放在身侧的手上,带着灼人的热度。
                      我没有抽出来,只是僵硬地任他握着。
                      “收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
                      司机一直带着好奇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
                      “那种话……如果你不喜欢听,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依旧是直视着前方,完美得像雕塑一样的侧脸上,掠过一丝若隐若现的尴尬。
                      述这样的人,应该几乎没说过这样低声下气的话吧!
                      即使是道歉,也是这样彬彬有礼。
                      “已经没有生气了啊……”
                      “那就好。”搭在我手背上的手紧了紧,终于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昨晚一定发生了很惊心动魄的事情吧?”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一边轻轻地替我涂着药,一边温和地说道,“要把脚趾踢到骨折,可不是一样容易的事情。”
                      我避开他的问题,问道:“请问医生,我的脚完全恢复需要多久?”
                      “要看你的状况。如果再像昨天晚上一样,整夜整夜不睡觉,可能要半年以后才能彻底痊愈。”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道。
                      


                      40楼2011-12-10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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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接连几天,我都避免着和妈妈碰面,因为已看到她,那些伤心和愤怒的记忆就会涌出来,让人窒息。
                        我悄悄地走近客厅,拧亮了墙上的灯。
                        橘黄色的灯光充盈了整个客厅,我才发现,妈妈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坐在沙发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呆在原地,一时间手脚都不知摆放到什么地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蠕动着嘴唇,吐出两个含糊的字眼:“妈妈。”
                        “刚刚我接到你爸爸的电话,说他忙碌奔波了大半年的一笔生意,因为某个财团的介入而失败,你爸爸血本无归,现在公司境遇十分危急。”她双手环着胸,静静地凝视着我,“那个财团的名字想必你已经猜到。”
                        我一脸愕然,爸爸的公司出问题了?可是,他生意上的事情,我又知道什么?
                        “因为看了你的一封信,所以就跑到财团继承人颜述那里告状,让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处罚你爸爸,随便报复我,对吗?”妈妈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眼个个寒冷如冰,“为什么吥干脆把你爸爸弄得破产,然后你飞上枝头做凤凰,让我们流落街头,无家可归?”
                        仿佛有炸雷当头一炸,述居然动用家里的力量,去干扰爸爸的事业?为什么,他竟没有跟我提起?
                        我想起跟他说完信被拿走的事情时,他眼底无声掠过的那抹阴霾。
                        难道在那时,他就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吗……
                        “我没有。”我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你不用替自己解释,我得罪了你,是我不对,”妈妈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缓缓说道,“但是,我们之间的矛盾,没必要牵扯到你爸爸身上去。不要忘记了,是谁供你读书,把你养大的。”
                        她转身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不要忘恩负义。”
                        我如坠冰窟。
                        随即,二话不说地跑出了家门。
                        


                        42楼2011-12-10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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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为述,我又怎么会离开欧洲,来到这个地方?整整六年的时间……”许悠一袭露肩的米白色雪纺连衣裙,披散着长发,长长的裙摆从真皮的椅子上垂下来,如同女神一般优雅高贵。然而她美丽的面容上,却有着平日少见的忧伤,“可是,即使是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我也从来没有到过你的心里。”
                          述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插在裤带里,注视着她,神情一如既往地有礼而疏离。
                          “悠,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我拒绝那么多财团的继承人,放弃世界上最顶尖的学校,放弃父母给予的最优渥的生活,来到这个地方,全都是为了你。”许悠的头微微仰起,看着面前沉默的少年,长发倾泻的侧脸,绝美如同雕像一样般,“我不需要太多的情感,只要述……请给我一点儿坚持下去的力量,一点儿就好。”
                          那样卑微的神情,如同在主人脚边摇尾乞怜的小狗。
                          述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背影笼罩在暖黄色窗帘映出的暧昧光线里,挺拔,淡漠,如同暗夜里的贵族公爵。
                          “每个人都要自己生活的轨迹,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踏上错误的路途。悠,回欧洲吧!”说完,他拉开门的把手,走了出去。
                          许悠突然站起身,提着长长的裙摆追出了门外,她从后面用力地环住述,泪水颤抖着从浓密的睫毛中滚落。
                          “述,为什么谢流蓝可以得到你的青睐,我却不能?她有什么好?冷漠,倔犟,孤傲,就像那个人一样!述,这就是你喜欢她的理由?”
                          “不要胡乱猜测。”
                          “如果述喜欢,我也可以做到像她那样,一分一毫都不差。”她的额头抵着述宽厚的后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改变自己。”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缓缓地从述的喉间发出,他回过身,轻轻地环住许悠。
                          “悠,你永远都长不大。”
                          我跟在管家的身后,来到这条长廊,却看到长廊的尽头,那对相拥着如同油画一般美好的少年和少女。
                          少年低着头,额前细碎的头发垂下,遮住深邃的眼眸,只看到嘴角的线条,带着惯有的温柔和平静。
                          少女的长发垂到腰际,裸露的肩膀被少年揽在怀里,轻轻地颤抖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那样相衬的……一对璧人。
                          我抹了抹额上的汗,轻声对管家说道:“我还是去大厅等候好了。”
                          说完,我拖着尚未痊愈的脚,缓缓地转过了身。
                          眼睛干涩,有些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落一般。大概……是被英俊的少年和绝美的少女相拥时所迸发的光芒,刺到双眼了吧!
                          五分钟过后,述出现在大厅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流蓝,这时候造访,是因为你爸爸的事吧?”他在我身边坐下,说道,“你爸爸支撑得比我想象中要久一些。”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竭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然而平滑的大理石茶几上,还是映出了我苍白的面孔。
                          “我调查过你家里的一些情况,抱歉,未经你的允许。”他又握住我的手,然而我却迅速地抽了出来。
                          “请说重点。”
                          “由我来向流蓝小姐解释吧!”述身边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流蓝小姐父亲的公司有很强的实力,然而最近却做了一项错误的决策。如果那项决策付诸实施,即将而来的后果是你父亲无法承担的,所以述少爷动用家里的力量,进行了阻止。”
                          “只是因为这样吗?”
                          “不,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阻止了这项决策,你父亲的公司势必陷入困境,无可避免地要抛售一部分股票。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你父亲为了吥放弃对公司的控制权,在危机到来的初期,会选择将你后母手中持有的股票抛售,而将自己的保留。”
                          我完全不懂这些,只是沉默地听着。
                          


                          43楼2011-12-10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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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将你后妈手中的股票抛售后,我们会立刻伸出援手。也就是说,这次危机唯一的后果,就是剥夺你后面对你父亲公司的股权掌控,将她架空。从此以后,她没有任何资格过问你父亲公司的财务状况。”
                            “流蓝,这对你和你爸爸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也算是……对她的惩罚。”述开口说道。
                            “真是多谢了。”我低头,将自己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
                            财产、股权、钩心斗角、争权夺利……述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所以,自然而然地就用了这种方式吧!
                            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只要爸爸愿意,在危机过后,还是会将股权分给妈妈一些吧!到时候,你们再如何应对呢?”
                            “流蓝小姐,我们对你父亲的援助,并不是无偿的。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求控股者的名单里,没有你后母的名字。”
                            我只是冷笑着,没有说话。
                            述的眼眸却愈来愈冰冷,终于,他开口说道:“然叔,你先离开,我有话要单独对流蓝说。”
                            那个中年男人沉默地离开了。
                            我也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述却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里,低沉的声音贴着耳际传来:“你似乎并不开心,为什么?”
                            一接触到他的身体,我便仿佛触电一般,一把推开了他!他却顺势将手收紧,让我无法挣脱。
                            “放开!”我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述沉默了片刻,突然,他一把将我按倒在沙发上,然后俯身,用力地吻住了我的唇。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他将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无法动弹,闪避都不能,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吻。
                            我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我的……初吻,竟然就这样被人夺走了吗?
                            述沉默了片刻,突然,他一把将我按倒在沙发上,然后俯身,用力地吻住了我的唇。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他将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让我无法动弹,闪避都不能,只能被迫接受这个吻。
                            我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我的……初吻,竟然就这样被人夺走了吗?
                            良久,述才从我身上起来,双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深深地凝视着我。
                            “混蛋。”我咬牙低声说道,眼睛瞪视着他,却无法控制地红了眼眶。
                            刚刚拥抱过其他的女孩子,又来拥抱我!把我当成什么了?免费送上门来的玩具?
                            述的眼睛陡然变得如同夜空一般浓黑,他伸手扳过我的脸,然后俯身再次吻了下来。
                            比之前更浓烈,更纠缠的吻。
                            如果之前的那个吻仅仅只是侵略,那么这个吻,便是掠夺!
                            我如同掉进沼泽,几乎窒息而死。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抗拒我?”很久,他才从我唇上离开,一双黑眸凝视着我,微喘着问道。
                            我用力地推开他,挣扎着滚下沙发。
                            他却也顺势从沙发上下来,跪在我身后,再次从后面用力地搂住我。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用力地掰着他的手臂,喘着气说道,“我讨厌你的高高在上,讨厌你永远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头上,讨厌 不经我的允许的对付我的家人。”
                            以及,你刚才拥抱许悠的姿势。
                            难以言喻的沉寂突然笼罩了整个客厅。
                            述在我身后沉默,然而拥着我的手臂却一直不曾放开。
                            良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以为这样你心里会好过一些。”
                            “好过什么?利用我爸爸决策上的错误,来逼他对付妈妈,算是为我报仇了?述,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家人的概念?”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马上停止,还有你所说的……高高在上和自以为是,我都会改。流蓝,给我点儿时间。”
                            


                            44楼2011-12-10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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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人改变!”
                              我用力地掰开他的手臂,略显狼狈地站起身,却看到一身米白色长裙的许悠站在高大的门框下,美丽的面孔苍白如纸。
                              她都看到了?
                              我呆了片刻,随即,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述家的大门。
                              之后的很多个梦里,那晚的场景都在重复出现,他将我压在身下,如同侵略一般热烈地吻着我。
                              梦中始终陪伴着我的俊美军官悬浮在半空中注视着我们,他的肩章在月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畔响着:“欢愉与痛楚交织的爱情,引诱着人们堕入甜腻而危险的黑暗,爱,亦是原罪啊……”
                              第二天,述一整天没有来上课。
                              下课后,我心事重重地走出校门。
                              “嘟嘟——”汽车喇叭突然在我身边响起,把我吓了一大跳,回过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后面开过来,停在我身边。
                              车窗缓缓摇下,述俊美的面孔出现在后座车窗内。
                              “流蓝,上车。”
                              想了想,我还是沉默地上了车。汽车平稳地启动,往前开去。
                              “去哪儿?”
                              “送你回家。”
                              车里陷入一片安静。
                              忍不住偷偷看向他,发现他正侧过脸来看着我,目光很是温柔。
                              “流蓝,明天我要回一趟欧洲。”
                              “回欧洲?”
                              “家里有些事务需要我出面,可能要去一个多月。”他握住我的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放心的语气,就像恋人间临别前的叮嘱。
                              可是,我们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为什么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会这样自然?
                              “一路顺风。”
                              他注视着我:“没有别的了吗?”
                              “没了。”
                              我还应该说点儿什么?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不对,我应该还在生气啊!我应该看见他立刻扭头就走的!真是没有骨气……
                              他将脸贴近,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Goodbye Kiss!”
                              我的脸一红,忍不住一把推开他:“不要胡闹!”
                              “昨天打了电话过去,计划已经启动,现在的情形已经覆水难收,只能先这样了。有机会你跟你爸爸解释解释,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的。对不起。”
                              “哦。”
                              “你什么时候可以消气?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吗?”
                              “到时候再说……”我敷衍道。
                              其实更让我生气的是,他和许悠在走廊上的拥抱。
                              如同尖刺一样刺伤了我的眼。
                              尽管车开得很慢,然而我家的那栋小房子还是很快就出现在视线里。我跨出车门,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拽回了车里。
                              “一个月时间很快,我会尽快回来,你在学校里要乖乖的。”他抱住我,低低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入耳中,“不许和其他男生有来往。”
                              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
                              “知道了。”
                              汽车缓缓地驶离,我站在家门口,看着那辆车离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仿佛是……不舍。
                              


                              45楼2011-12-10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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