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扫了一眼床上。男孩的身体已经被完全隐去,可见这个男人对他的独占欲有多强,连给别人看一眼都不肯。
但联想这个房间就可以猜到这个幻境的基础该是怎样一个人。
和善,温暖。
不算高的温度,但对处在黑暗中的六道骸而言,大概就像炽热的岩浆一样,拥有焚尽一切的力量。
所以他的幻境才会拥有那样违和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云雀要做的,不过是利用这些信息和情报做出最恰当的判断罢了。
六道骸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膝盖上的空气,似乎也没有任何急躁。
当一个人最渴求的东西已经在怀里,你就不能要求他还有什么急躁的追求——因为那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另一种享受。
但是,到手的东西,并不意味着能保留到最后。
云雀恭弥嘴角挂上冷笑:“你知道彭格列么?”
六道骸挑挑眉。
云雀自问自答:“彭格列是意大利的黑手党之一,他的初代首领名为Giotto,但二代首领却不是他的直系亲属,而是他的堂弟。他本人却去了日本并在那里结婚生子,并改名为——泽田家康。”
“……你在基地的每个岔路都非常果断地进行选择,当时我就明白是你有特地闯入的。现在看来,你就是受彭格列所托来找他的?”六道骸举起一只手支着下巴,“我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在彭格列才来找他?”
“具体详情我也不清楚,告诉你只是告诉你,彭格列是你和泽田纲吉的一个去处,仅此而已。”
“我们哪儿都不会去。”
云雀恭弥嗤笑一声:“别逞强了,泽田纲吉总会醒来,你不会让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这个证明着你残暴和杀戮的地方。”
六道骸眯了眯眼睛:“如果我带纲吉去彭格列会怎么样。”
云雀笑:“干扰的因素很多,和你分享他的人会很多……你会被他记住的——就像他对待其他人一样。”
云雀恭弥很明白六道骸无法忍受这一点。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和六道骸很像,比如说对某种东西的追求。
就像他把迪诺视为所有物一样,六道骸也同样把泽田纲吉视为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但云雀本性就淡漠,所以不会对迪诺要求太多。但六道骸不同。
云雀拥有自由,但六道骸没有,泽田纲吉是把他从黑暗世界的束缚里拉上来的唯一的光。
如果有一天六道骸会因为无法留住泽田纲吉而杀了他,云雀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要的是完全的占有。
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跟他分享。
这样很好,因为这样才能让云雀手上的筹码有用武之地。
“说出你的来意。”
“我告诉你另一个可以安顿泽田纲吉,并且不会被彭格列找到的地方,你提供给我们直升飞机。”
“成交。”
连犹豫都没有。
早料到这个答案,云雀抽出一份资料扔过去。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在意大利的威尼斯。那个家族和彭格列不算水火不容,但绝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六道骸简单地扫了一眼资料,继续问云雀:“你凭什么能确定?”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创立者是彭格列初代的雾守D·斯佩多,彭格列不会随便对他的家族动手,而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则对彭格列怀有敌意,不会让彭格列的人进入自己的领地。”
“哦?既然这样,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排斥拥有彭格列首领血统的人?”
云雀歪了歪脑袋:“恩……其实你要是知道D·斯佩多和Giotto的关系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疑惑了。”
六道骸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难道是……由爱生恨?”
“差不多吧。”没有否认。打心眼里云雀认为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六道骸也对这些故事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一点:“总而言之,纲吉在他们那边不会受到伤害?”
“不止,以斯佩多的性格来看——虽然他已经死了——他的家族绝对会像对待公主一样对待Giotto的直系血亲的。”
对公主这个词六道骸居然默认了。
“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六道骸停下翻资料的手,“你的交换条件只是这一条情报,也就是说万一彭格列问起,你还是会透露你在这里见过泽田纲吉的事了?”
出乎意料的,云雀回答:“不会,就当作还你今天对血清的事沉默的人情吧。不过其实我很少和彭格列接触,也不一定有机会报告。”
反正,云雀也确实没有见过泽田纲吉——之前赶到主研究室时泽田已经被六道骸抱走,这次过来又直接被六道骸用幻觉隐去,云雀顶多看到过泽田被裹得严严实实在六道骸怀里的样子。
六道骸皱眉:“那只不过是我懒得说话罢了。这次帮助算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回报给你。”
“随你。”云雀撇撇嘴,“反正,在下次和我见面之前你最好把命留着,因为那样我才能见到你被我打得惨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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