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接机
凌晨时分,天空下起了蒙蒙的细雨。简墨远坐在冷清的接机厅里,灯光投在他的脸上,睫毛下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
这个时候的机场人并不多,大多数是来接机的家属或滞留在机场中的游客,三三两两的,分布在接机大厅的各个角落。有的人昏昏欲睡,有的则安静地读着手中的报纸杂志。像简墨远这样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发呆的,倒是不多。何况这个人已经在接机厅等待多时,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的神情。
对于简墨远这类人来说,到哪儿都会是路人瞩目的焦点。本身的相貌已不必多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单单是坐在那儿发呆,随意摆放的姿态也是优雅到了骨子里。在这清冷的大厅里,遭到了频率极高的侧目,且,不分男女。人美到一种境界时,欣赏是不分性别的。简墨远对于这种关注从来都是极不自在的,他不是T台走秀的模特,也并非红地毯上的明星大腕儿,被人过多的关注只会令他感到不舒服。
但,她要回来了,这点无关痛痒的不自在不舒服,在他看来是没必要在乎的。
苏澜衣看着飞机窗外,一片浓墨的厚重,没有云也没有月色。脑子里倒是清明的很,连回国这样的事都不肯告诉他,苏澜衣,你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她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爱着一个人,却,从来不肯为他停泊。
机舱里回荡着空姐轻柔的声音,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有一些旅客已经醒了,陆陆续续的说话声渐渐响起。苏澜衣隔座的位置上是一个小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讨喜。
“你好,我看你一直没有睡,不累吗?”小丫头问道,眼睛很纯澈。
“谢谢,我不累,不太想睡。”苏澜衣觉得飞机上有一个陌生人关心你是一件很暖心的事。
“你手上的相机很漂亮啊,是来旅游的?”
“不是,这是我的职业。”她扬了扬手中的相机。
“真的?那你的生活肯定很精彩,挺令人向往的。”
苏澜衣抬头温和地对着那个女孩子笑了笑,没有说话,突然想起那个人,在没有自己陪伴的生活中,他是不是也过得丰富多彩呢?心底一片苦涩。
下飞机的时候,因为刚下完雨,夜风沾染了一丝凉意,她紧了紧风衣。走出通道,有些人的家属或朋友来接机,周围很嘈杂,到处充斥着“累不累”“回家吧”的声音,她低着头往前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倒是滋生了一股遗世独立的味道。
她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的行踪飘忽不定,很多年以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生活。她并没有看见他,简墨远看着她独自一人走在人群中,终于忍不住发出声响。
“澜衣...”温柔轻缓的声音自后方传来,那道声音熟悉无比,苏澜衣只觉得像是夜空中一朵瑰丽的烟花犹自绽放,惊且喜,回过头去,灯光下,那人英俊的面貌渐渐清晰,清华高贵,优雅逼人。
“你来了。”她的心在一瞬间变得柔软起来,愣着看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饷才说出一句。他轻点头,看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柔情。
你来了。
是,我来了。
简墨远走上前轻轻拥住她,亲昵地捏捏她的下巴,“走吧。”“好。”
“这次会呆多久?”
“...一天。”
汽车奔驰在空寂的马路上,苏澜衣看着窗外的路灯急速向后退移,一盏盏的灯火很像扭曲了的流星,从她的眼前飞速划过。车厢内很安静,简墨远骨骼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甲修剪的很平整。苏澜衣突然很想笑。其实每次见面的时间不多,人们都说小别胜新婚,可是只要见了面,他们却好像近乡情怯似的说不出话来。不说话的时候,她很喜欢观察简墨远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衣着,他的神态,有时甚至会在心里给他打分,而最后无一例外的结果都是,她的墨远,是这个世间上最优秀的男人。
车速缓慢下来,停靠在路边。简墨远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苏澜衣看着他,笑意盈盈,“默远,我想你了。”他低下头,她的眼睛很亮,水润润的,像是要滴下泪来。“澜衣,现在才说想我是不是有点迟,刚才在机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嗯?”“呵呵,那时候太惊喜了”,她顿了顿,“没想到你会去。”“小坏蛋,回国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只是回来处理一些事情,明天又得走了,你那么久没见到我,我不想才一见面又要离开,默远,你别生气好不好?”她缩在他怀中,可怜巴巴地讨好着。叹口气,将她抱得紧紧的,“回家洗一洗,睡一会儿才舒服。”苏澜衣只觉得一片感动,抬头一直看着他,“默远,你真好。”语气很是娇憨。简墨远拍拍她的头,“回家吧。”
天空又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他忽然觉得,只要她一直是这样的,那么,放任她自由地飞翔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