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抽打……但打人不打脸啊……
战争,这个词说出口就带着些肃杀的味道,成才看向身边的景色,葱葱郁郁,那么美,他几乎不敢想象这林子沾染了血色会是什么样子。他现在绝无那种“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心情,也绝对不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战火燎原,生灵涂炭,成才心里一紧,所有之前的记忆瞬间回笼,包括化工厂,烟雾测试,甚至来之前那种紧绷的大战一触即发的气氛,人们紧张的肃容,这些统统压在成才的心上,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慌。心跳得很快,手第一次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很努力地调整自己,深呼吸啊,心理暗示啊,可是没有用。
成才问自己,你怕什么?成才骂自己,你抖什么?演习你经历的少吗?爱尔纳突击不是都去过吗?
可是,不一样的。他听到自己内心的反驳。和平的年代里,他们离战争太远,他们所知道的不过是寥寥几部战争片,这个词听起来就像,就像异次元空间的词汇一样飘渺而遥远。
他又怕什么呢?成才自己都不知道。
袁朗不停的说话,感慨运气啊,谈谈基地啊,极尽他所能的胡侃,声音不大,但格外聒噪,成才觉得心里无与伦比的烦躁,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别说了。”
话一出口他就立即后悔了,抓着枪的手指有些发白,他张嘴想解释,但喉咙好像是另一个人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低下头,四下胡乱瞄着,这时听到了袁朗一声悠长的叹息,感到了后背温柔的抚慰。
成才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袁朗清亮的眸子,他看着袁朗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紧张是吗?”
犹豫一会,点头。成才咬了下唇,如果调整不好心态,那么本来就处于劣势的他们的情况将更为不利,怎么办……
“我瞎侃了这么多,都没法分散你的注意力?”袁朗撇嘴,夸张的瞪了瞪眼,而后轻柔的牵起成才的右手,抚摸着手上的枪茧:“都磨出茧子了,私下加了不少餐吧。”
“啊,嗯。”成才有些莫名。
“那么为什么呢?你这么刻苦的练,撒了这么多汗,为的是什么?”
“为……”成才一时语塞。为什么?为人民服务?
“不用着急回答我,我要的不是你给我的回答。”袁朗点了点胸口:“问你的心,一路参军,生士官,进老A,你为了什么?为了当兵王?”他嗤笑一声:“只有这个目的的人似乎都已经被我赶回去了。我还荣升为你们的烂人,是吧?”
思绪轻易地被袁朗调动,成才瞳孔的焦距落在袁朗脸上。雨林茂密得几乎要遮挡完天上的阳光,林子中反而显得有些暗,然而就在这光线较暗的林子中,袁朗的那双眼睛,灿若星辰,明亮的几乎能驱散心底所有的不安。
“如果逃避不了,成才,正视他,正视你的恐惧。”
“我们身后有我们的战友,有我们的父母兄弟,有我们要保护的人民,你要坚信,为了他们,我们义无反顾。”
“是。”成才从靴子里抽出军刀,转了转刀刃,眼底倒映着刀锋的寒光。
这一番对话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看到成才已经准备好了,袁朗敛目凝神,猫下腰,率先往发现那队雇佣军的地方走去,成才紧随其后。两人悄无声息的逼近,又逼近,终于在一个土坡旁潜伏下来。
下面是那一小队雇佣军,他们在中间小小的生了堆火,火上有搭起的锅,旁边有搭好的帐篷,他们许多人都已经换上了寻常的服装,身边靠着登山包,看上去和寻常的驴友没什么两样,但只是看上去。成才仔细的拿着望远镜观察,几乎是不动嘴唇的把情况报告给袁朗。他们的枪支什么的统一的放在身旁并做了伪装,有几个人腰间有着不太明显的鼓鼓的一块,下面总共有11个人,其中一人似乎腿上有伤,还有一人躺着不动也可能受了伤。
成才有些疑惑的缩回脑袋,轻声问:“队长,他们怎么会有伤?既然有伤,何必还来中国境内,如果是做生意,岂不是太赔了。”
袁朗眯着眼摇摇头:“可能是遇到林子里的猛兽,或者遇到什么仇家,你队长我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总之情况对我们有利就对了。”
成才静静点头。
“那,我们怎么下口?”
袁朗笑得有些张扬:“今天就继承继承我们老八路的优良传统。看这样子今晚是要在这休息,我就不信,他们没有单独或三两行动的时候!”
于是,成才和袁朗换着注意敌情,另一人则抓紧时间小睡一会。最初是袁朗执勤成才休息,时间一小时,成才合上双眼,眼前是一片浓密的黑。出人意料的,他睡得格外踏实,直到袁朗把他拍醒,他才眨眨眼,猛的坐起。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