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在那里,我似乎听到了荨的眼泪落地的声音,荨那天说喜欢我,我以为她说的是梦话,原来,那不是梦话,荨说她一辈子只会吻一个人,荨这辈子只吻过我的脸和额头,她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荨说要我等她,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会等.荨与我朝夕相处了三年,荨就这样离开了我的视线,她走的是那样干脆,甚至没有回一下头. 起风了,树叶发出悉悉梭梭的声音,我像听到自己的心在轻轻碎裂... 那天下雨了,那天的雨下得断断续续,有片树叶被雨打落,却被行人踩成了烂泥... 荨走了,留给我一个背影,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我终于控制不住哭出了声,我第一次意识到荨对我的重要,没有她的我,等同残疾.是的,残疾,我每天还是在笑,但笑声中总会少点什么,我每天还是在闹,但热闹中总是多点什么,后来才知道,是笑容中少了阳光,热闹中多了寂寥... 我依然热爱生活,我依旧珍惜生命,很多的时候我会遥望星空,星星点缀着无边的黑暗,象是灯火,更象是希望.我去看望老张的次数多了起来,我似乎有些明白,老张为什么总是笑的那么忧郁,老张临走前对我说”不要放弃你的爱”,荨临走前对我说”等我”,我不知道我爱不爱荨,因为在那个年纪,我们还没有资格说爱.但我知道我很在意荨,就好象我的左手总是那么在意右手一样,好吧,荨,我等,等你回来,等我们都长大. 日子过的很快,复读的这一年眨眼就没了,这一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荨,从来没有停止过.复读这年寒假,听刚从北京回来的方宁说荨出国了,我没有多问,我想我们应该就这样了吧,谁都不跟谁联系,随着时间的潮水将彼此默默的忘记,但我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希望,因为荨说过她还会来找我,因为荨说过要我等她.荨说的,我都信. 方宁说她看的出来荨是喜欢我的,方宁问我你喜欢荨吗?我拧着心说不知道.方宁骂我冷血,我骂方宁八婆,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少了一个人而已,不是吗?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很多事情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复,也有很多事情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比如我和顾然. 我和顾然在这一年依旧是同桌,我们不再执着的去考哪个学校,也不再把眼睛放在头顶上走路,我们安分了很多,我们也放肆了很多.心情好的时候,我们会认真学会儿习看会儿书,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会成宿的把自己关在画室发了疯一般往画纸上涂抹那些调的发灰的颜色,我们会翘课,我们会跑到山上喝啤酒吹冷风,别人都背着画板去不同的城市进行专业考试,我们却背着画板去不同的城市进行旅游探险,别人会因为专业过不了而哭泣,我们却因为专业太好过而烦恼,因为过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填报哪个学校好.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对儿,除了我们自己. 无情的时间逼着我们疯狂的成长,我和顾然的朋友似乎有很多,我和顾然的朋友又似乎没几个,回去复读这一年,我们将自己封闭,也将自己敞开,我们矛盾的前进着.我们年轻,我们有张扬的资本,我们一遍遍的听窦唯的歌,我们一遍遍的读<<麦田里的守望者>>,我们会看着马路上那些行人的脸上所刻写的不同的迷惘和困顿而发呆,我们会为一棵被人痛下杀手一分为二的小树而落泪,我们会在过年的时候举着烟花大喊”明月几时有,放炮问青天”,我们会在路过夜总会的时候小声嘀咕”鸭有悲欢离合,鸡有阴晴阳缺,此事古难全”,我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只管自己过的舒不舒服,这一年,我们将性格中的叛逆发挥的淋漓尽致.老婶儿对我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我们如果没有老婶儿的袒护,如果没有成绩高高的挂在那儿,我们很可能会有被开除的危险吧. 我每天都象一匹野马,使劲的跑,拼命的跑,身旁有风在呼啸着,我想去逃离些什么,可心中却始终有个阴影挥之不去,我清楚的知道,它是荨转身后所留给我的背影. 我将自己成宿成宿的关在画室,我像一个披星戴月的夜行人,一个劲地朝着某个地方走,没有一丝厌倦,我经常在画面上绘出这样的场景:一座古老荒废的院落,屋后长满了野草,庭前开满了小花,院子里边一直是一个谜,没人进去过,有个女孩站在门外的枯井旁,隔着栅栏专心致志的往里看着,女孩的眼睛被迷茫充斥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些什么在想些什么... 荨那充满希冀的眼神总是在我的脑中浮现,我想她,毫无前兆的想念,我总是疯狂的回忆那些过往,我想她白色的裙子,想她窈窕的身姿,想她轻灵的步伐,我一遍遍的在速写本上画着她的样子,画她的神态,画她的笑,欢快的,忧伤的,简单的,复杂的,直到手酸也不忍停下.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总是注定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有那么一两种心情有那么一两个人让你至死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