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骸｜La Vita Nuova-001
“骸，马上到了闭校的时间了。”
“今天云雀学长依然没有来上课，你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六道骸……？”
泽田纲吉也许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忘记，背对着自己的那具身体。看似和平日里无异的那个人，面对着已经下沉多时的落日默默祈祷着一些什么。
也许……那应该称之为呐喊。因为那具身体的主人每次开启唇的瞬间，都会伴随着大量潮湿的气息。他不知该不该判断为对方是在哭泣。没有哽咽，更没有泪水的痕迹。但是那副想要努力呐喊出来的表情以及堵塞在咽喉深处的声音，让泽田纲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似乎听到了六道骸询问自己关于云雀恭弥避而不见的理由。但是这应该是骸与云雀之间的私事，泽田纲吉并不想参杂其间。
虽不是惧怕麻烦。却依然抗拒着。
第二日，六道骸没有再来并盛中学，这样的发展着实令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在泽田纲吉的记忆中，隐约埋藏着有关骸的童年。那些过于真实的画面让他一度认为是对方强加给自己的幻觉。
六道骸和云雀恭弥真的只是在日本第一次相见吗？
这样的疑问困扰着泽田纲吉。
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可以将这两个人相互牵引并将时间轴重叠在一起。可是泽田纲吉总会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六道骸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
“骸最近有好好吃药吗？”看着远远走向自己的库洛姆，泽田纲吉加快了速度止步于来者的身边。
“骸大人有按时吃药。但是精神状态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改善。”
“是吗……”该不该告诉库洛姆关于云雀恭弥的事情。
“BOSS？云雀恭弥为什么要对骸大人避而不见？”
“我并不太清楚这件事的详细，抱歉，库洛姆。”
泽田纲吉一直保守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却是六道骸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为什么自己会隐瞒关于云雀恭弥的行踪，为何又将库洛姆拖入这次事件当中。
“库洛姆相信BOSS。”如此说着的女孩向泽田纲吉躬身后迅速退离了后者的身体。
六道骸时常会混淆一些事情。包括三次元世界中的空间以及时间轴。他时而会觉得正身处日本的自己还在意大利。而那个黑瞳的男孩曾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一个家族的聚会。六道骸以及他的家族没有被列入邀请的行列。可是这些并不能阻止骸前往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就是在那个铺满了红色地毯的花园里。带着玫瑰刺鼻的香气以及因躲避在花丛中而被划破的肌肤。这些骸都可以忍受。
在他认为有机会可以从这荆棘般的地方出去走入会场的那一刻。从石柱后突然出现的身影却挡在他的眼前。
没有月光的夜，周身是被从屋内发散出来的微弱光线照射着，勉强可以看得清地面。
在六道骸抬起的额头上方，是那双比夜色还要浓烈许多倍的瞳孔正注视着自己。
“不要碍事。”
“碍事的是你。软弱的草食动物。”
“软弱……”
这是骸很不愿意听到的一个单词。虽然自身家族真的没有什么力量。但是软弱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听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童口中说出。
“你懂什么……软弱什么的……又不是我选择的。”
“哼，连借口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落败的家族，失败的作品。伴随着六道骸童年时期最多的东西就是这个残酷的社会现实。如果只是他人嘲笑的言语也罢，如果只是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也罢。但是，给予六道骸最深刻的记忆的那个人，他并不知晓对方的姓名，甚至连发色和模样也没有真正看得清晰。他只觉得眼前猛然的黑暗下去，而后是那个同样娇小的身体将自己压在身下。躲避着定时巡场的家族成员。
他还记得对方曾经问过自己的名字。但是那个人并没有留下名字。
并不温柔的话语，却带着温暖的体温。
黑夜中唯一耀眼的光。
“骸大人，你该喝药了。”
六道骸缓慢睁开了双眼，红蓝双色映射入库洛姆担忧的神色中。


“骸大人，做梦了吧。”
库洛姆浅浅笑着，将手中的勺子递近了六道骸。
“刚刚已经吹过了，不会烫了。而且有放入一些巧克力，不会太苦的。”
六道骸没有告诉库洛姆，巧克力溶化后会变得比药还要苦涩几分。这种苦涩慢慢侵入心肺会让自己忘记一些东西。
包括云雀恭弥逃避自己的理由。
云骸｜La Vita Nuova-002
“骸大人身体怎么样了？”
库洛姆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柿本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本用书签做了标记后放回书柜内。
“有必要动用我们黑耀的地毯式搜索吗？或者将那个还不成器的小鬼派上用场。”
“不成器的小鬼……指的是弗兰吗？”库洛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弗兰被六道骸带回来的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月。两人完全没有什么正规的交流。更多的时间是六道骸外出以及弗兰默默呆在屋子里自言自语着什么。
虽然不讨厌这样的孩子，但是，除了六道骸之外，真的有其他人可以与弗兰沟通吗。自从六道骸回到日本，云雀恭弥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执着于他所热爱的并盛中学。取而代之的是长期的缺席。
“柿本……云雀恭弥本人真的还在日本吗？”
库洛姆将眼神望向紧闭了双眼的六道骸的脸庞上。看他不带一丝表情的睡颜。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库洛姆，你照顾骸大人很长一段时间了。需要休息。”
“我没事。”库洛姆没有移开盯视着六道骸的视线。将双手紧握起来，身体也浮现出轻微的颤抖。
“比起现在我所做的事情，我更害怕骸大人会突然从身边消失。”
是的……云雀恭弥突发性的从并盛中学失踪，六道骸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不再说话了。不知是由什么原因带起的。从外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异常。但是很明显的记忆在减退。或者说，六道骸将现在身处的时空与时间错乱了。他会一觉醒来认为自己身处意大利。并询问库洛姆是否有准备西式早餐。有时会一个人在窗口发呆，而后疯狂的跑入屋内看时间，并惊讶的说现在不应该是23点吗，难道自己坐了一整晚以致天亮了吗。库洛姆将六道骸手中的钟表接过来，看着长针对准的晨七时，微笑着说‘是钟表坏掉了’。
柿本没有请求六道骸去看心理医生。作为一名术士，后者也许根本不会理睬这样的提议。黑耀的他们也只是识趣的过着六道骸意识中的时空和时间。没有提出过异议。
“但是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这是一种记忆的衰退还是一种妄想吞噬。”
弗兰静静的听着柿本与库洛姆的对话。将手中最后一瓣莲花撕碎抛洒进池塘后站起身来。
“找到云雀恭弥一切就能够明白了。六道骸……不，我未来的恩师只是迷失在报恩的强烈愿望中。”
“报恩？”柿本觉得这个词根本不适合六道骸。不，是完全不可能从六道骸的性格中分析出。
也许这两个字对于自己以及犬来说比较合适。这不正是跟随在六道骸身边的初衷吗。
“弗兰，你真是个疯狂的孩子。”柿本拉低了帽子的一角，对着库洛姆说了几句话后出了黑耀。
疯狂……真是适合我们，对吗。（泛指弗兰与六道骸）
弗兰将对准柿本背影的视线收回，重新蹲下身体将手插入池塘的水中。那一汪清澈的水面瞬间被打散出不规则的涟漪，缓缓朝着远处荡漾而去。
“六道骸已经有三天没有再来并盛中学了。云雀学长……说实话，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即使这是你的要求，但是欺骗或者隐瞒家族成员让我感觉到非常不安。”
不安？到底在不安什么？
面对眼前黑暗中的沉默，泽田纲吉甚至不想多停留一秒钟。他迅速转身将那片墨一般沉重的颜色抛入脑后。
云骸｜La Vita Nuova-003
“你知道有很多种植物都可以致使人类产生幻觉吗？”
弗兰缓步走近侧躺于沙发内的六道骸，将自己的面孔无限制的放大至后者的眼前。
“作为一名术士，为何需要用那种东西。”


你不会明白的。
“你刚刚的表情是在诉说，me不会明白吧？”
六道骸睁开右眼，微微调整了视线的焦点后再次闭合起来。
弗兰将身体跨坐上沙发的一角，展开双臂陷入其中。身体倾侧倒向六道骸所在的方向。
“师傅……苦艾草的效用快要消失了吧。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你还有多少知道的事情。”
“包括云雀恭弥和你的那一部分。”
六道骸将紧闭的双眸张开，与说话者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弗兰乘着如此的机会将双手从沙发的背后抽出，直向着六道骸的右眼而去。
“这只带着你罪恶的右眼，你有多想丢弃它呢？”
“我以为你会知道我全部的想法。”六道骸抓起弗兰碰触自己肌肤的手指甩向一旁，直直瞪着眼前人。
“师傅是在说云雀恭弥吧。”
说出如此话语的人跳离了六道骸的身边，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并将被握的有些疼痛的左手拿起揉捏起来。
“me不会说柿本和库洛姆都很担心师傅，但是这些不用me提醒你也很明白的。毕竟，你是弗兰未来的恩师。”
“大言不惭的小鬼。”
我们很相像。虽不去触碰彼此的身世以及所经历的过往。但是有些东西是只有同样身为术士的人才能理解的东西。
六道骸并没有真正去想过如何对弗兰展开特训。只是顺其自然。他对于弗兰自身的可塑性抱持着极大的信心但是这种信心的来源非常微妙。几乎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清楚。
弗兰与其他人不同。他不是为了六道骸这个人本身而选择追随。而是对六道骸的能力。也许这原本可以统一为同一个理由。但是六道骸也很清楚的能够分离开个体与能力的不同之处。
在六道骸的记忆深处，他一直渴望见到孩童时遭遇的那段邂逅，无论经过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的世事变迁。他都无法忘记那双黑夜般的深邃。
无所谓样貌，无所谓人格品性。
一如他喜欢的是云雀恭弥这个人本身，而不是因为云雀有着和那个夜晚一样的黑耀色彩。
“我出去了。”
“一路小心。师傅。”
六道骸已经很久没有走在这样的烈日之下，全身的水分在沾染上光线的那一刻有种瞬间蒸发的错觉。但是这种错觉很快验证了它的真实性。隔着迷彩服和黑耀的校服，可以看得见有缕缕浅淡烟状物体从衣物内钻出。
六道骸选择了较为阴凉的小道，尽量躲避在树叶较多的地方。但是那种从体内抽离血液一般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应。甚至可以称之为厌恶。
是从何时开始变化的。
就像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样貌。想要硬生生的把自己从这个次元中剥离。
但是，心中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渴望愈发强烈起来。比起前一分钟更加浓烈。这种思念贯穿了身体的每一处细胞，将之融入皮肉血液中。带着可以颤动生命的声音，默默诉说着这份思念。
“云雀恭弥，你在哪里？”
你很清楚的不是吗。
“为什么躲避着我。”
你也同样的排斥着这样的我。
“你所热爱的并盛，你所讨厌的那些群聚的弱者们……要把你的世界就这样放任下去吗。”
当我们的血液干涸的那一天，我们所生存的世界唯遗留下彼此。
云骸｜La Vita Nuova-004
爱情是庄严而神圣的。被圈入到不可侵犯的领域。
“那么，被爱情囚禁的人们很可怜不是吗？”
“你的想法还真是特别。”
“你不这么认为吗？小麻雀。”
“不，我也有同样的认知。热带水果。”
这时的六道骸会反问云雀恭弥为何不称呼自己为软弱的草食动物。后者先是停顿了几秒钟，而后将面无表情的脸庞转向提问者的方向。缓慢说出着‘你连动物都不是’。
这种话多少会伤害到六道骸。不过骸会用最快的速度将之遗忘。他无法肯定7年前的那次邂逅的主角是否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浓重的发色和眸色，高傲，渴望着自由并随心所欲的生活。这些是六道骸从小时起便一直憧憬着的生活方式。只是云雀恭弥比他更早一步做着和自己相同想法的事情。


“我们算是同类吗？”
云雀恭弥瞥视一眼向自己嬉笑着的六道骸。冷冷的回答：“你有这个资格吗？”
六道骸停下机械行走的步伐，抬头仰望进有些浑浊的天空。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还算是清醒的，至少在看到不够蔚蓝的天空时，还不至于混淆了目前所处的地理空间。
他不知晓这场雨是何时开始下起来的，雨水打在脸庞上沿着肌肤向下滑去。微弱的冰凉。
带着一股轻微的铁锈气息。
雨看起来是那么的纯净，洗涤着世间万物，自身却是那么的肮脏。
一如世间百态人生，那些形形色色的用身体在活着的思想者。
六道骸将被润湿的双眼擦拭了一番，视线落入眼前的并盛中学。不知是年代的久远还是因失去云雀恭弥这样的灵魂人物存在，被其他不法份子占了先机。
校门口的墙壁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几道划痕。虽不能成型为文字，也算是比较严重的示威了吧。
“喂，你真的视而不见了吗？”
无论是那些小混混，亦或是我。
幻化而出的三叉戟紧握入右手掌，扬起的尖端插入墙壁的划痕中。一点点用力。
“六道骸，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何时起，身后站立着一个人的身影。六道骸没有回头，已经知晓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狱寺隼人。”
“所以我在问是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真是很无聊呢。”
六道骸将右手垂落下来，缓缓转身望向身后凝视着自己的那股眼神。其间包含着不解，淡漠以及……驱逐。
“我的职责只是守护十代目，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与我无关。”
“那么……骑士先生，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呢？”六道骸将身体接近了狱寺隼人，从唇间吐露出的气息被后者遮挡在手指尖。
“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从六道骸身边擦过的狱寺隼人不忘移动目光，将之与墙壁上的一行极为密集的文字叠合并迅速拉回了视线向并盛中走进去。
十分钟之后，泽田纲吉从并盛中奔跑而出。看着空荡的校园门口竟有些失落。狱寺隼人从身后追赶而出，举起的雨伞将泽田纲吉整个人包裹进去。
“狱寺，骸他来过了吗？”
狱寺隼人微微闪动了一下眸子，继而将视线放入泽田纲吉询问的眼神中。
“不，十代目。谁都没有来过。”
“我依然可以感知到骸的气息，离我们非常的近。似乎就在眼前。”
可是，为何什么都看不见。
泽田纲吉，你的超直觉还是那么令人敬畏。
利用幻术将身形隐藏的六道骸正面对两人站立着，眼神却已经不知在哪里。
云骸｜La Vita Nuova-005
“云雀学长正活在他自己的时间里。”
面对着山本武多次的询问，泽田纲吉有些吃力的摇一摇头。
“现在没有人可以进入到他的时间内。”
“六道骸呢？”
山本将胸口处的彭格列家徽取下来放入手中搓弄，尽量避免造成任何不必要出现的声响。
泽田纲吉微微转过视线，面对着山本似笑非笑的脸庞，淡淡问出：“我们有多久没有雾守的消息了？”
山本思考了片刻后说出：“其实是阿纲在躲避着我们的家族成员不是吗？”
躲避……。
泽田纲吉一直认为，真正躲避的人应该是云雀恭弥。他从未有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也许每次与六道骸岔开都是自己心中所渴望的结果。自己在惧怕着见到对方。
为何会生出如此的想法，以及这看似脆弱至极的动机。
“我不明白云雀学长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同样不明白自己帮助云雀恭弥隐瞒六道骸的契机。
“师傅，欢迎回家。”
六道骸望了一眼弗兰，便垂直朝着地板上砸去。
在六道骸的梦中，云雀恭弥从来没有出现过。而那些被凝固为过去的事实或者过往，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的温习。
“师傅你醒了？”
弗兰将六道骸额头上有些冷却的毛巾取下放入热水盆中搅动。间或用余光瞥视着后者。


打的累了两人便席地而坐，各自灌着大桶的饮料，并将早先准备好的纯净水拧开倒在头顶上。
那些水珠追随着汗液流动的方向在云雀恭弥暴露出来的肌肤上刻划出一道浅淡的痕迹。
忘我的贪恋着水分的云雀恭弥从这股清爽的劲中回过神时，正对上六道骸凝视自己的那双异色瞳孔。其间包含着一种复杂神色。云雀将之解读为是发花痴。
“白痴凤梨，参观是要收费的。”
“kufufu~小麻雀才不会说这种奇怪的话。”
六道骸将眼神从云雀恭弥的身上挪移开。有些惋惜的站起来打了打一身的尘土。抬头仰望了一眼天空。
“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库洛姆和柿本还在等待着。”
“哦呀，不需要我继续奉陪了吗？”
六道骸没有再将视线落入说话者的身上，用着一股冰冷的口气说出：“你不是他。已经够了。”
丢下这句话后径直朝着黑耀的方向奔跑而去。
被遗留下来的人缓缓站起身，已不见了六道骸的身影。而眼前蓦然多出的许多雾气，就像是谁的眼泪被蒸发一般的悲伤。
“真是难缠的师傅，果然Me的幻术还没有精准到可以还原他心中的云雀恭弥。”
自嘲的干笑出声，不忘将被丢弃在一旁的武器和衣物一件件拾起。
如果思念成为一种病态的渴望，这股力量是否会超越我们自身所拥有的幻觉的力量。并使自己和对方得到解脱呢……？
云骸｜La Vita Nuova-007
面对突如其来的来访者，草壁哲矢显得有些惊慌，但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仪容，轻咳几声将来者请上中堂。
两人谁也没有率先发起话题，整个屋子陷入一片冷寂。连搁置茶碗以及倒茶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异常清晰。
“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说话的人伸出右手将茶杯递送上唇边，轻嗅一番后饮下。
茶水的清香与特有的混合香料缓慢流入体内，使得品尝者连连称赞对方的手艺依然是这么好。
草壁望着面对自己跪坐着的六道骸。微微开启的唇又再次紧闭起来。
“这种合式类的建筑物，倒是像极云雀恭弥十年后的风格。”
“委员长正是根据十年后的房屋构造进行改造的。”
“哦呀？他还真是有心情呢。”
六道骸将手中的茶碗重新搁置回原处。收回的手臂相互重叠放在一起。
“你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
“没有……只是有些事情不知要如何对你解释的清楚。”
“解释？”
望着眼前低下头颅并参杂了困扰表情的草壁哲矢，六道骸的心情陡然好转起来。虽然原本并没有觉得心情欠佳。
草壁缓慢抬起头，与六道骸对视几秒种后将加百罗涅家族的罗马里欧曾前来拜访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对方。
看着六道骸毫无变化的表情。停顿下来问道：“六道骸，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六道骸似乎并没有带着既定的目的来到这里。他只是想要来云雀恭弥居住的地方走一走。
看一看云雀恭弥平时所能看到的风景，所接触到的人，以及他最信赖的草壁哲矢这个男人。
“那么你觉得呢？”
隐约看得出草壁目光中所折射出来的疑惑。那是一种欲得到答案的强烈愿望。让六道骸一瞬间将眼前人与库洛姆重叠起来。
同样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无法猜透自己心中所想。
六道骸发自内心深处的觉得需要更加温柔对待一下库洛姆，柿本以及犬。但同时他并不希望有人对自己太过温柔。
他要求草壁带他参观云雀恭弥的房间，却被对方拒绝。
“你不想知道更多关于你所敬爱的委员长的线索吗？”
草壁沉默着，点一点头之后是摇一摇头。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知道，是不会直至今日独自承受着那个秘密。”
“秘密……吗？”
六道骸很喜欢这个词语。就像是被赋予的一个特权。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云雀恭弥，草壁哲矢。还有你的茶水，真的很棒。”
六道骸将手指抚摸上墙壁，看着上面刻画着的彭格列家族徽章图案，发出淡淡的笑声。


六道骸可以肯定，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在阻碍自己找到云雀恭弥。而且这股力量比起自己的幻觉，更加真实，更加强大。他甚至有些崇拜这股力量。并迫切想要找到术者好好的决斗一番。
“云雀恭弥，会是你吗？”
比实为雾守的我拥有了更加强大的精神力……
云骸｜La Vita Nuova-009
“唔……”云雀恭弥推开栖身压在身体上的沉重身影，有些嫌恶的瞥视了黑暗中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泽田纲吉，你刚刚给我喝下了什么？”
“云雀前辈，这是你每日都必须饮用的东西，需要我提醒你是什么吗？”
“不需要。”
比起一连数月的精神不振，这一刻的身体缓慢恢复着生气。云雀恭弥抬起双手慢慢握起拳头，伸展后再重复。
“手部的皮肤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接下来就是身体，腿部，以及最后的脸部吧。”
泽田纲吉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手中端着的三角杯中隐约看的到一抹艳红。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这些令云雀恭弥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他很快阻止了自己继续堕落下去。伸手打翻了那杯液体。
“我警告过你吧，不要妄图用这种东西制约我。”
“学长，我并没有要你感激我。相反的，我需要你的力量。”
云雀恭弥凝视着低自己一些的少年，毫无感情的说出：“你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草食动物。”
“学长真是爱说笑，我依然是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
如此说着的人狂笑着从云雀身边擦过。
谁也带不走你的时间，因你的时间已被凝固在那个美丽的夜。
等待着泽田纲吉的身影从视线中完全消失，云雀恭弥立刻将墙壁角落的一块方布扯下，原本隐藏的完好的落地镜夹杂着强光闪入云雀的双眼，令他有些晕眩。
仔细的观察着自己映射在镜中的模样。那样的惨不忍睹，那样的令人憎恶。
随着撞击之后的碎裂声响，镜片沿着云雀已然流淌出鲜血的右手滑落下去，与地面安稳的贴合。
“六道骸，你曾经说过的吧，厌恶这样的我。”
那么，又为何会因我的离开感到不安……？
“骸大人？”
眼前人猛然从床铺中坐起掀开毯子走向并没有完全安装好的大门入口处。库洛姆跟随在六道骸的身后，看后者有些吃力的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骸大人，你需要多休息。”
“库洛姆，时间不允许我继续这样下去。”
我要尽快找到他。
六道骸抬头仰望着微微泛红的月色，心中的不安强烈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六道骸似乎想起了云雀恭弥为何逃离并盛，躲避着自己。
但是那抹记忆是如此的模糊不堪，无法分辨到底是真实的，亦或只是一个梦境。
“我们之间的谎言太多了，但我从不觉得这是一种欺骗。”
六道骸有着对云雀恭弥说谎的理由，并坚信着……如若对方同样对自己说谎，那也只是因自己还不足以成为云雀恭弥力量的一部分。
你知道吗？我体内的血液成为你指引我的唯一的武器。如若终有一天我的血液干涸……我会让你为我们的重逢尽兴畅饮。
“六道骸……”
“云雀恭弥……”
在人类生命短暂的时间里，没有彼此的世界，我们不需要永恒。


SF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