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看着安静躺着的汤七七,眼泪早已经流到麻木。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哭过,那样坚固的保护着自己的徐然,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停不下的眼泪。
不轻易留下的眼泪,果然只是因为未到最伤心的地方。
徐然把汤七七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苦楚的痉挛掠过脸庞,低垂双眸不敢再看向七七。曾经汤七七明亮的笑脸像屏幕里播放的画面,太耀眼,耀眼到让徐然措手不及,无处躲藏。从不知道自己的懦弱,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尽连懦弱的勇气都已经消失殆尽了。
徐然突然感到左肩上落下的力量,扭过头看见江济凡站在自己的身侧。
“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盯着。”
“不了,我还是····看着她····更安心。”一句完整的话从喉咙里挤出变得断断续续,不再连贯。
“嗯,也好。”
“江大夫,今天多谢了。”
“别这么说,叫我济凡就好,她,很像我的一个老朋友。”
“是吗?”徐然伸手轻轻掠过七七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声音轻柔:“七七,你看,小朋友的命真好呢。”
“小朋友?”
或许是想要让七七填满每个空隙,又或许是说给自己听,徐然的话口就这样打开:“是啊,我们七七是个小朋友,是···像孩子一样的人····她啊···”嘴角上扬起苦涩的微笑:“她只会像孩子一样的大笑,七七···那么单纯···那么···天真···她什么···都为别人想···从来····”声音哽咽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徐然握紧七七的手按在自己的前额上,狠狠咽下喉咙里堵住的所有:“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七七再也不会大笑了···她···再也不会···没心没肺的笑了···是我····毁了她···是我毁了那个快乐的汤七七···”
“或许,也是你让她那么幸福,你不是她,不要替她判断。”
“我宁愿,用现在的伤害来换取曾经的幸福。”
“她怎么肯换。”
徐然回头看着江济凡,为什么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很熟悉汤七七的人?属于徐然的敏感和洞察力再次开始发力,让他不由得注视江济凡。
“小朋友都是这样的吧,义无反顾,就算是致命的伤害也庆幸有过极致的幸福。”
“你的身边也有的小朋友么?”
“是,也有。”曾经也有。江济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不知道,她的身上有没有胎记?”
“胎记?没有,七七的身上没有什么胎记。怎么了?”
“哦,我的老朋友的左臂上有一块胎记,她,真的没有么?”
“没有。看来,七七只是长得像你的老朋友。”
江济凡盯着汤七七的脸,想要把她印到眼眸的最深处。没有胎记,怎么可能,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