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的《思想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这门课由我来给大家上,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想鹏,是我们人文学院的老师……”
讲台上是一张一小半套在羊毛衫里的圆脸,白白胖胖,小眼睛笑咪咪的。
“我们这门课是考察课,按照教务处的规定,开课之初要公布成绩考察方法,平时成绩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四十,凡是无故旷课超过总学时的四分之一或者请假超过三分之一的学生没有期末考试资格,所以大家要注意了,虽然说不用太给我面子,但也得像点儿样儿,别的咱们都还好说……(下面一片哄笑)”
“我们先点一下名字啊,咱们大家认识一下。”
点到七号的时候,是一个很长串儿的名字
“那塞尔•摩罗斋蒂?阿凡提?来了没有?……”
“老师,他回家了……”
“回去了?”
“他大舅去世了,下节课给你补假条。”
……
“不知道你们班里有没有学生处的信息员……”
“绝对没有……”
“老师,他就是!”
“去你的,你才是……”
“我们有个女老师啊,就是上课染了手指甲,给信息员儿举报了,结果一年之内不能评职称,当然了,作为老师上课还是应该作个表率的……”
“老师,咱没这么缺德……”
下课之前,张想鹏又强调了一下
“来的同学回去通知没来的同学一声,告诉他们成绩考核的方法,第一次上课就不记名了,好,下课,同学们再见!”
每周一节的法律课,好像点名的时候七号都不在,
这一天正要开始上课,学生处的人推门进来查出勤率,带头的是主任高东雷。
“材料0701班,全体起立!”
“一号!项光华!•”
“到!”
“二号!唐朝!”
“到!”
……
“哎!那个学生你怎么回事?”
高东雷手指着前排一个戴帽子的胖男生
“把帽子摘了!不知道进教室不让戴帽子吗!”
“老师,我头上有病……”
“说话站起来!”
那个男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晃了晃头又走到了高东雷前面。
“我让你把帽子摘了没听见啊!叫什么名,几班几号?”
“老师,我说了我头上有病……”
“痛快儿的说,叫什么名!”
“我叫唐真福,十六号!怎么了,你凭啥记我名?”
“你这叫什么态度跟老师说话?”
“我哪儿错了?老师我哪儿错了?跟你说我头上有病才戴帽子!我都跟张老师说过了……”
“我教这么多年学生,没见过你这样的,现在我不耽误上课时间,我要是管不了你,我不教书!”
“砰!”
使劲一拍桌子,学生处的人出去了……
你拍给谁看呢?站的老远的张想鹏心想,本来你也不讲课,哼!怪不得连拍桌子的艺术都不会,哪有话说完了才拍桌子的,只有在发狠话之前拍桌子才能起到震摄作用……
“你们班的那个七号阿凡提?来了没有?……”
一阵哄笑……
“老师,他回去了。”
“还没回来?你们告诉他……”
“他大舅死了。”
“这都多长时间了!”
“老师,之前他大舅确实挂了,然后是一七、三七、五可可七的……”
班里面大笑不止,张想鹏也笑得直捂肚子,呵,新可可疆人也有这么个习惯呀,怪不得每周七天……
“我问一下啊,你们下节是什么课?”
“老师,是比你的课还烦人的课……”
张想鹏哭笑不得,教室却是一片笑声
“怎么说话呢,啥课?”
“雷锋精神概论。”
……
再有两周就是期末考试了,一直没见过面的阿凡提?攒够了五分之四的学时,终于出现了,皮肤黝黑,大眼睛往里眍,
“哟,你来啦!”
张想鹏把教务处的规定解释了好几遍,然而阿凡提?依然坚持要参加期末考试,说不得,全班的男生差不多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张想鹏心想,这怎么还犯了众怒了?于是又说,回去再和领导请示一下。
金院长慢悠悠的回答,按教务处的指示办,张想鹏不得已又解释,这个学生是新可可疆来的,班里的人缘也不错,再加上现在新可可疆的问题又是这个形势,还是应该从大局上考虑,想了许久,
“小张啊,这件事儿你酌情处理吧!”
期末考试监堂的时候,又在考埸上碰到了阿凡提?
高等数学这一科,看答卷的情况大致就可以知道平时学得怎么样,然而考了不到半个小时,阿凡提?就交了卷,另外还附上了一张纸条
“老师,你怀疑我作弊,你污辱了我的人格,这次我不考试了,B考我也不考了,补考的时候,我让你一个人给我监考”
张想鹏把纸条拿到金院长那儿去请示,又是慢悠悠的回答
“那你就给他监呗。”
哼,什么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