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雀手抓着一大叠报告站在了阿劳迪的讲师寝室外。他有点犹豫,自上次与对方在射击训练场不欢而散后,他还是第一次过来跟阿劳迪见面——他即将面卝临一个如何与冷漠导师和好的问题,这大概是叱咤伊卡洛斯的风纪委员最不能预见的场面。
——你的伤疤,现在还在痛吗?
他下意识地摸卝向了自己的右脸,指尖摩挲着那块细长的凹凸。他几乎忘记了当初在那个官家大小卝姐面前,一刀往自己的脸割下去究竟是什么个感觉,肌肤被撕卝裂开,血在潺卝潺地流,却感觉不到痛,这跟后来被伊卡洛斯的教官制压,一拳一拳重重落在身上时的感受是一样的。若没有当时阿劳迪及时伸来的那只手,他大概会把自己掐死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直至呼吸断绝都不曾发出一声呻卝吟。
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云雀把头靠在了门板上,难得地有些苦恼。
那天对阿劳迪动怒,云雀事后并不是没后悔过。阿劳迪说的话没有什么错,错的是他自己精神太过脆弱,自以为从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缚,却被自己的过去困住,弯弯绕绕找不着出路,才会那般受不得一点刺卝激。所以那天晚上六道骸的最后一句话才会如此有力,像是巨大的钢钉一样直直戳中心脏,鲜血迸涌而出,才想起了当初一刀下去究竟是什么个滋味。
云雀恭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也是知道痛字怎么写的。
“恭弥?”
面前的门突然开了,云雀一个不慎,脚底打滑,身卝子就直直向前扑去。他记得阿劳迪门口边上有一排放书和资料的钢架子,硬得要人命,心想糟糕,却也一下刹不住去势。闭上眼睛正准备挨上一撞时,他的头磕在了一团柔卝软上,手头的资料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没事吧?”
阿劳迪及时扶住了云雀的身卝子,然后蹲下卝身去收拾撒了一地的资料。他的手背被磕红了一片,若不是方才伸手快,云雀的脑袋大概能被磕出血来。
云雀觉得心头有点堵,也蹲了下来收拾自己的作业,他料想不到老天会以这种微妙的方式,打破了他与阿劳迪之间三个多月的沉默。他偷偷地看了自己的导师一眼,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窥视家长的表情一样,而对方神色平淡,似乎几个月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就是你的作业?”阿劳迪草草把散乱的纸张收在一起后,从里面随意抽卝出一张来,快速地浏览过一遍。他从讲师制卝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那支笔大致除了时而的写写画画从未离开过那个口袋——然后咬开笔盖在纸上画了几个圈。
“对恐怖组卝织的活动布局信息筛选得不错,但你对整体动向的整合能力还不够,下次我会教你怎么有效地把关键词整理出来。”
他把那张纸递还给云雀。云雀接过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上面看了看,有些信息不清的地方被重点标注了出来,看得出导师工作的高效与认真。
“你给我处理的这些情报和案例,看起来很真卝实呢……你们情报讲师列出来的案例都是这样的吗?”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一阵子,云雀才随口问道。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去打破这般难堪的死寂。
“不是看起来,它本来就是真卝实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