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是活活被痛醒过来的。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焦急的,模糊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他下意识张了张嘴,紧接着就感觉到嘴唇一片湿润,他有点急切地朝水源贴了上去,温暖的水便顺着喉管滑进了胃里,满嘴的浓烟气息顿时被冲散不少。
“啧,你喝慢一点。”
头顶传来了熟悉的,有点不耐烦的声音,搭在嘴上的水瓶旋即被移开了。他有点茫茫然地睁开双眼,触目的却是一片无边的黑暗,甚至连面前那个人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云雀恭弥……?”
六道骸艰难地开口,喉咙发出了被灼烧一样嘶哑的声音。这个人不合时宜的出现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尽管上次在列宁山活动时已经狠狠拒绝了这个家伙,但如果对方这么轻易就知难而退,他恐怕也不是云雀恭弥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令他下意识松了口气,骸扯动嘴唇,竟忍不住因为心里这点想法笑了起来。却不想牵动了腹部的伤,一时疼得他直抽凉气。
“我没空给你在这里笑,我们还在地下工厂里面,那边的火很快就要烧到这里来了。”云雀恭弥冷冷道,抓起了骸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旋即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上手腕,一声枪响后铁索应声而落,他的双手终于重获自由,“我要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一会出去的时候别半死不活的,我可没空管你。”
蓝发青年没有作声,他低喘着气,用力地睁了睁眼,被蒸出来的汗水便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我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低低呻吟着道。
云雀恭弥一愣,举起只手在他眼前晃。借着一些火光他能看到六道骸大睁着眼,一对湛蓝的瞳子深茫茫,对他的举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的,好死不死撞到脑袋,你到底是想逃生还是想给自己添乱?”
黑发特工暗骂道,声音却显得有些无措。他小心翼翼地将伤者从地上拽起来,挪进自己怀里,为他找了一个更为方便舒适的位置。六道骸被拖动时显然扯到腹部的伤,那两道修长的剑眉死死纠在一起,脑袋很乖顺地就歪在了云雀的大腿上,大睁着双眼的样子令他看上去就像是个找不到路回家的孩子——如果忽略掉他那被血污了的脸庞的话。
“你的腹部被钢筋撕开了,伤口有点长。这里没有破伤风疫苗,血也止不住,所以处理伤口的方法可能会有点痛。”
云雀毫不犹豫地就撕开了自己夜间用来御寒的外套,摩挲一阵后,一块被水沾湿的布料就盖住了骸的口鼻处,“你忍着点。”
六道骸乖乖就咬住了那块还有阻挡烟熏作用的布料,大概是疼得厉害,已经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云雀的紧急处理水平也是过硬的,他撕开伤口附近的衣服,旋即拧开了一颗子弹,将火药倒在了六道骸腹部上那约有一指长的创口上——那道伤是由墙上一枝戳破墙面顶出来的钢筋造成的,如果不是六道骸撞上去的角度比较巧妙,只怕他的腹部已经被整个对穿了。但即便是这样,这道穿破了腹部的伤也相当严重,皮肉可怖地翻卷着,附近的衣料已经完全被血湿透了。如果不及时把血止住,六道骸即便逃得出去,恐怕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云雀咬咬牙,打着了随身带着用来点烟的打火机,嚓地点着了撒在伤口上的火药,火焰便猛地在那道鲜血淋漓的创口上窜了起来。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