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在窗外浓烈。世界的吵闹像是一种安静。
总悟穿上了衣服,他那带着洁净清香的白色上衣轻拂而过,倏的一声扫过神乐皮肤上方的每一寸空气。身体像是感觉了一场微凉的亲昵。
神乐双手抱膝蜷在一张椅子上,下巴抵着膝盖,橘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落下来,细碎的阴影遮住了脸颊上还未褪尽的点点红晕。
总悟给神乐热了一杯牛奶,她抬头,直起身子,接过了总悟手中的杯子,掌心因为牛奶的热度泛出淡色的红,喝一口,细股的暖流在体内渐渐消失。
总悟搬了张椅子坐到神乐面前,用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充满温柔与爱怜——
“女人,想回家了吗?放心吧,雨停了我们就能走了……现在要担心的应该是但那和土方先生才是,他们两个几乎身无分文了吧……”
神乐突然一口气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尽,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看着总悟,说道:“我们……应该也身无分文了吧……”
总悟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你忘了我把一张工资卡给了你吗?你不会没带在身上吧?”
“那个啊……”神乐恍若刚刚才醒悟过来似的瞪大了双眼,“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里面的钱早就被我用干净了,我还带着张空卡干什么阿鲁……”
“喂喂,你不会吧……”总悟满脸惊讶地看着神乐,“这里面是好几年的工资,你到底是怎么用的啊?”
“吃掉了啊……”神乐歪着头一脸平静地直视总悟,就仿佛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平时晚上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哪够我吃的啊,尤其是小曦还没生出来的那段时间,我整天都觉得吃不饱,所以就拿你的工资卡去买食物填饱肚子了阿鲁……”
总悟突然觉得这夜兔族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难道他以往做的晚饭神乐根本就没有吃饱过吗?那她在万事屋又是怎么度过那么多年的,银时提供给她的总不见得会比他多吧?
作为一个公务员,虽然比不上大富人家,但一个月的工资也至少能养活十几口人了,再加上奖金等额外收入,生活小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神乐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可以将他几年的工资都吃个精光,这损耗量可真不是一般的惊人啊——
“你这女人可真行啊!算了,不说这个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回去?即便雨停了,我们也走不了了吧……”
“这还不简单……”神乐从容地将双腿放到地面上,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看着总悟,眼角眉梢都绽露出了坏笑,“你们三个男人去给娜吉儿他们做苦力不就可以了吗?”
总悟也跟着站了起来,眯眼回视神乐,“苦力?”
“那你们还想做什么?”神乐挑眉,斜眼看着总悟,“你们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又不会舞文弄墨,更何况你们还不会汉语,不做苦力赚钱做什么?难道你还指望别人请你们去做公务员吗?”
“哦……就像你当初非法入境到江户给但那做奴隶一样是吗?”总悟别有用心地淡笑着,“但是你看看,你都做了那么多年奴隶了,还是没有赚到回家的钱嘛……”
神乐一听到这个词就来气,但她还是努力地平息了内心的怒火,重新摆放好她与总悟较量的筹码,不紧不慢地说道:“的确,做苦力是赚不到多少钱的阿鲁……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把一个人抵押在这里,等另外三个人回到江户后,再把那个人赎回来……你看怎么样?”
“嗯,这个主意不错……”总悟嘴角边的笑意不减,但眼神里早已洞悉了神乐的心思,“那你想好要把谁抵押在这里了吗?”
神乐点头,“想好了,就是你了……你放心吧,等我们回到江户一定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哦……”
“你真是个无私的女人啊……”总悟走上前一步,迫近神乐,“但是我觉得别人更愿意让土方先生来当这个抵押品吧,所以,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哦……”
“好吧……既然你们谁都不愿意做出牺牲,那我们就干耗在这里好了阿鲁……”神乐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总悟低眼瞧着神乐,仿佛在她那面无表情的脸颊上看出了潜藏着的笑,因为她的笑有时不在嘴部的表情,而是在眼睛,在一个只有猫咪的眼睛不是美瞳镜片的年代,已经很少有她这样眼睛诚实到能伤人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