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的余晖悄悄渗入解剖实验室之际,黑发少年再次用圞力拉了一下铁门,门还是没打开,只听到铁片撞击的声音。
真的被锁住了。
「……门打不开……?」他的同伴似乎不相信铁门被锁这个事实。
「是的,被人锁住了……」他无奈地叹息,摸圞到了裤袋中的手机,掀开翻盖,看了一眼萤幕,「……奇怪,怎麼信号连一格都没有……」
实验室已被残阳染成橘红色,投射在两位青年的颊上。然而,空中飘溢著一阵福尔马林味,刺鼻得很,与环境和谐的色调格格不入。
实验室的右则有一扇淡黄色的门,与预备室相通。预备室就是存放人体模型与乾尸标本的地方,愈近预备室,福尔马林味就愈强。实验室两则的入墙柜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实验仪器——试管、坩埚、平底烧瓶……等等,都被擦得乾乾净净,无辜地眨著双眼。
「……那我们怎麼办……贺瑞斯……?」
「……唯有祈祷今圞晚不要有什麼怪事发生,等明早来这做实验的师生来到……」名叫贺瑞斯的东方少年幽幽地说了一句,也不管地上有多脏,颓然坐了下去。
过夜?
他的同伴心中直嘀咕——虽说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实验室,但毕竟不是过夜的地方。再者,先不说没有衣被可盖,光是那股福尔马林的气味也让他有够好受的。况且,预备室里那些如风乾了的核桃般的乾尸标本,白天看都已经觉得毛圞骨圞悚圞然了,更何况是在晚上?
「……艾斯兰你就别再抱怨了。」贺瑞斯似乎看得出他的心思。
没错,抱怨也没用。除了在此过夜,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时,艾斯兰也顾不了那麼多,坐到了同伴的身边,两人靠坐在一起。
沉默在这两位之间爆发,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
夕阳西沈,红抹退下,换上匹匹黑布。皎洁的月亮亦不再躲藏,大方地展示著自己的美。但在艾斯兰眼中看来,今圞晚的月圆得有点可怕,令他不禁想起人狼的传说,心生不安之感。
不知何解,贺瑞斯没有让艾斯兰开灯。灰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投入实验室,映出淡淡的人影。
月光虽然微弱昏暗,但起码这暗淡的光能让他们隐隐约约地看见彼此,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如果连这点光都没有,两人就成了完完全全的瞎子,只能活在黑圞暗当中。
经过一整天的课堂,睡意渐渐涌上,艾斯兰的眼皮变得愈来愈重,终於落了下来。他睡觉时对环境的温度特别敏感,远超过没睡著时。这种环境,他压根儿就睡不著。
艾斯兰估计自己最多只是眯了十几分钟,睁眼的第一意识便是找贺瑞斯——作为群居生物的人类,总是特别害怕孤单——即使他是有手有脚的大男生。
出乎意料地,贺瑞斯并无靠在他身旁,而是站在铁门处,目光呆滞,像失了焦似的。他怔怔地看著艾斯兰,上下打量,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艾斯兰站直了身圞子,蹦了几下,甩掉睡意。
贺瑞斯对著他笑了——如果那算是笑的话。艾斯兰只看到他脸颊上几片脸皮轻轻扯动,彷佛死水微澜轻轻荡样了一下,嘴唇依然是紧紧抿著。
「……怎麼了……你没事吧?」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艾斯兰心头。
贺瑞斯没有回答他,依然在笑,迈开脚步,向他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边走边笑,笑声怪异,如夜枭尖圞叫。艾斯兰听得特别难受,彷佛有什麼尖锐的东西在刮弄他的耳膜。
艾斯兰随著贺瑞斯的逼近,慢慢后退,他感觉到只差十公分更会撞上放置实验仪器的柜子。
到底他想圞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