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融融,东莞落薇。空花之刃,血色如残阳
她逃走了,逃离这十四年来生存之所,未留下只言片语
她不再是权贵之女,她是将军之身
她不再有江南情怀,她是塞上孤鹰
在她背井离乡之日,她去过那个地方,他曾提过的地方
所谓空花谷,空花繁盛之谷
空洞的花,毫无生气,只似什么都没有的雪,绽落于地面
她拾到一把刀,刻满空花之刃,她唤它“空花刃”
她一直很珍贵那把刀,她不知道原因,只是如此的执着,没来由地执着着
她忘了很多,忘记所谓的权贵,所谓的荣华,所谓的家
在战场噬血的洗礼,她变得冷酷,斩人如麻
强迫自己洗净记忆,没有温存下什么,也有人问她,她只说碍事
也许这不是她的思考,因为那把空花刃,她从未离过身
如果她不再忆及他的颜,如果她将过去全然抛弃,她能否变成另一个人?
否
冰雪融融,东莞落薇。空花之中,笑靥已破碎
“将军,前方已溃败。”
她眼神冷淡,“敌方多少人?”
“回将军,这个尚未查明。”
“一群废物,”她束起长发,“牵本将军的马来。”
马蹄踏过尸体,她手持缰绳,来到军旗下
前方不远处,他浅笑
“你是将军吗?”
“手无兵权,何来将军之谈?”
“这前线是如何溃败的?”
“杀了我,就有答案了。”
“狂妄的人。”她纵马疾驰,顺手抽刀,刃尖直直刺入胸口,“不还手吗?”
鲜血喷洒出来“你忘记带走了,”他微笑,伸出手,将一颗淡黄色的挂坠系在她的颈间,“你父亲准备的,当时忘记带走了。
“忘了我也没关系的,戎莞。”只是还想见你,只是还想叫你的名字
风起,影碎,手中紧握的刀在颤抖,听见风在呜咽,吟诵失去的灵魂
“景言!”她惊醒
“将军,您醒啦。”侍从笑迎,“听说空花谷已经攻下。”
明明震惊却假装平静:“伤亡情况如何?”
“伤16人,无人阵亡。”
“知道了,你可以去了,今晚摆宴庆祝吧。”原来是梦,幸好只是梦
“对了,将军,您刚才呼出的好像是先皇的名字。在下告退。”
先皇?那个人是先皇?怎么可能
但是为何这颈间的琉璃坠,却像是实物
同日,酉时
酒过三巡,众人大醉
“嘿嘿,将军啊,我昨天碰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哦?那是什么?”
“您不知道,昨天那个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要笑,居然还要直呼将军的名字。”
她一怔,未语,头微低,以头发遮住视线
“老子立马就把他砍了,这种….”
“尸体怎么处理啦?”语气居然轻佻
“谁会处理那种东西….对吧….”
话语被打断:“本将军问你尸体怎么处理了。”她几乎吼出来
兴致高昂的人也酒醒了大半:“回….回将军,应该还在空花谷里。”
谁会知道贫寒书生竟是一届圣上?
谁会知道权贵之女会是别国将军?
不过是一场闹剧….仅此而已
她冲出酒席,跨上马,赶至那个位置,她的直觉所在
夜色漆黑如墨
一定不是他,不会是的,一定不是——
“景言….”她声音很轻,几乎咽在口里,眼角有泪水滑过,从未有过的神色
“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她跪倒下来,趴在早已冰冷的尸体上,啜泣,正因为没有人看见,她才敢如此放声的哭吧….
他尸体挂笑,狂风呜咽,吟唱死去的灵魂
倘若<前世五百次回头,只换来你今生回眸一笑>
那么我一定回过很多次头吧,因为你总是在对我笑,就像现在这样….
次日,丑时
军营里,烈火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