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一个化了积雪的春日,在这个温暖太过罕见的国圞家大概谁都会想要上圞街溜溜,伊万这么想,而他也在阳光圞明媚的人群之中,但他不知道的是邻居德/国/人也有这喜好,至少不知道他们还会在一个好天气里散步到俄/罗/斯来。他搓圞着手不知如何是好,阳光下积雪融化的寒冷往骨头里钻,钻进心肺,堵得他很无措。伊万就这么看着蹲在一个小巷子口的银发青年,好一会儿才带着孩子般的不安和犹豫开口:“基……”
“嘘,别说话。”
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基尔伯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这时伊万看到阴暗处缩成一团的花白流浪猫,黑圞暗中就像冻死了一样。“还有呼吸,”银发青年把猫用围巾裹圞着抱起来,眉头微皱,“你家这鬼天气,流浪猫都会活不下去的。”然后伊万看到他把濒死的野猫抱到自己面前。“愣着干嘛?你不打算带它去暖和的地方吗。”
他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他想问这么说你一会一起过来吗,他想说想不到还能在这里见面。伊万怔着一张冻得微红的脸抱过猫,微弱而柔圞软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抖,看着眼前同样吐着白气,红色的眼睛透亮的基尔伯特,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不聚不散
把那只猫放到壁炉边上的时候猫尾巴终于勾了一下,看来一路上用大衣围巾团团包裹总算让小东西暖和了起来。伊万站起身看到已经脱了大衣随意靠在方格布茶桌前看起了报纸的基尔伯特,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怎样让这个气氛,让自己的内心不要这么尴尬异常。他走到柜子前开始翻找起来:“嗯、要喝点红茶吗……?”
“……不加果酱。”对方的声音从报纸背后传过来,带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伊万一边找茶叶罐一边想到,总是让他泡茶的自己也会有今天。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又好像就是前几天,伊万在看着文件的时候被跃进视野的一片枯叶打断,随即听到站在桌边的人说了一句“真是难得,你家也会有枫叶”。说实话伊万并不确定俄/罗/斯是否像大海对面那个国圞家一样也有枫树,反正到底也是要落光的东西,叶子全都掉落之后冬天就来了,而它们就都是一样的被厚重的白雪压得无法呼吸的枯朽枝条而已。
这时候站在他身旁过来递交文件的那个俘虏走到窗前,秋天最后的光撒在银发上看起来那么耀眼,伸出去的手指苍白而骨节分明,捏在手指间的树叶红得让人窒圞息。
最终都是会消失得了无踪影的东西,为什么要如此美丽。
那个冬天之后的春天格外寒冷,冷得好像完全没有让世界活下去的打算。那个春天,伊万签下了同意东/西/德合并的条约。*
两杯红茶放在桌上平静安宁,就像他们的沉默一般没有一点波澜。伊万没敢喝得太快,沉默中他又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基尔伯特看完报纸之后从书架上拿了一本特别厚已经积了一层灰的书,伊万都没印象自己家里还有那种看起来就深奥得跟自己不在一个宇宙的哲学书,而那个挺得笔直的背脊,看着书的双眼一丝不苟,一如从前那般戒圞律森严。伊万顿了一下,顺手拿起刚刚对方看完的报纸,这是对面的红茶杯子轻轻在茶杯垫上碰响了一声:“不用看了,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伊万没放下报纸,他向来不是喜欢看新闻的人,但是不看这个还能干什么,难道就这么一直看着你吗。
伊万不否认他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呆呆地看着基尔伯特,他的老邻居,老对手,老朋友,老……还是不要那样称呼他了。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太久的事小孩子的脑袋怎么会记得,或者说有些事他不想自己记得于是便忘了,记忆里留下的那些场景,每一个都是让他痛彻心扉到不能忘记。
倒也不是悲伤的回忆,伊万筋疲力尽地躺在山丘上大口喘着气,旁边那小子突然就大笑了起来,爽朗潇洒的声音直划破黄昏暗红的天际,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临时战友,他们刚刚和整个欧/罗/巴的大队人马干了好大一架,虽然他们彼此都是狠角色也很吃不消,这个地方不像他的故乡那样他突然热的水分都跑到了皮肤表面起飞升空,他想问一句你笑什么但是又不想耗力气,这时候那个银发少年已经从稀薄的草地上坐了起来:“喂乡下佬,你不是最喜欢向日葵吗?起来。”